第十八章
前两天, 伤口处在恢复的关键时候, 一动就疼, 再加上心里压着事儿，陈柚没怎么睡好。
今天被宿潮这么一胡闹, 难得觉得疲懒，一会儿就睡着了。
宿潮揉揉她的头发, 没有再闹她, 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支着头看她。
陈柚睡得熟，脸颊白皙带着‘运动’完的红晕，睫毛卷翘，一颤一颤的, 可爱极了。
没有了锋利尖锐的气势, 陈柚陷进软绵的白色枕头里, 超级乖, 酥得宿潮心都麻了。
“嗡。”
宿潮接了陈康电话, “怎么了？”
“潮哥, 你还在医院？”
“嗯。”
“程兴嘴太紧了，完全撬不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
宿潮不是很想走, 他贪婪的盯着陈柚的脸看, 懒散的拒绝：“我回来也撬不开啊。”
陈康拍马屁一流：“别介，哥, 如果你撬不开,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撬得开他的嘴。”
“你小子...”宿潮叼着烟眯着眼笑。
宿潮有点压不住烟瘾, 瞥了一眼陈柚，悄声退出病房：“进一步的发现一点都没有？”
“这倒有，关于吉普车的储存卡。”
宿潮按了电梯楼层，看着降低的数字，叼着烟，来了几分兴致：“按照程兴的性子，他拿到储存卡肯定销毁了，能有什么突破？”
“对，潮哥，这个做法的前提是拿到储存卡的人是程兴，但是如果不是呢？”
宿潮到了医院外，他一屁股坐在医院前面小花园的长椅上，肩和侧耳夹住手机点了烟，“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陈康可能觉得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吧。”
“嗯，好。”
他手随意搭在椅背上，想起那天在书房听到的呻/吟声...
唐文拿着果篮和花束，远远就看见了一身黑的宿潮，他跟唐文平日里见到的警察不太一样，很痞很颓，说是混混也不遑多让，但是偏生眉眼生得俊，杂糅着吊儿郎当的气质不让人看轻，相反生出探究的好奇心。
唐文走上前跟他打招呼。
思考被打断的宿潮有些不高兴的抬了抬眼。
他指间夹着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唐文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扬起一个善意的微笑，“你是来探望陈律师的吗？”
“算是吧。”
“我现在要进去看她，要一起吗？”
宿潮看眼她手里的果篮和花束，指了指长椅，“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给你带上去，现在她在睡觉。”
唐文见他态度自然大方又理所当然，试探性的问了句：“你跟陈律师是男女朋友？”
“不是，我在追她。”
“... ...”
只要不是男女朋友，那就一切都没个准数儿。
她露出甜美的笑，“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唐文，目前就职于东方电视台。”
“哦。”
“... ...”
唐文习惯了追捧和倾慕的目光，猛地受到这种无视，除了挫败感还升起了浓浓的好胜心，“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宿潮敛眉想了想，开口：“你跟陈柚熟吗？”
“不太熟，上次吃饭是第一次见。”
“哦，没有问题了。”
关于她呢？
唐文抿抿唇，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走。
烟燃到了头。
宿潮起身，在垃圾桶边上捻了捻，把烟屁股扔进桶里。
他侧头瞧她一眼，“花给我吧，我帮你拿上去。”
“...哦，...也行。”
宿潮回去的时候，陈柚还在睡。
宿潮扯着外套闻了闻，脱了扔到沙发上，又爬到陈柚的床上。
有好好的陪护病床不睡，宿潮非搁着跟陈柚睡一起。
他半边身子悬在外面，支着胳膊睡在陈柚身侧，不时啜陈柚一口，像是吸/毒/上/瘾的瘾/君子。
陈柚是被舔醒的。
闯进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他一巴掌。
但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宿潮捉住了手腕。
宿潮握着她的手腕，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哎哟哟，我这张好看的脸被打了。”
“... ...要不要脸？”
“就是要脸才不能让你这么随意来，万一把你男人这张脸打坏了，以后带出去，大家都不信我被你包/养了。”
烦。
陈柚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宿潮翻了个身，把她囊在包围之中，双手撑在她头两侧，腿跪在她两边，低头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干了？”
陈柚仰着头看他，不应他。
她眼睛很漂亮，黑色的瞳仁边镶着一圈淡色灰，上翘的眼角天生带着媚劲儿，勾人心魄。
“如果你下次再这么乱来，我还这么收拾你，嗯？”
宿潮警告自己，忍住了，你是一名受过训练的人民警察，这点美色在你眼里算什么。
这一自我催眠还有点用，宿潮冷着一张脸，除了动作以外，都是很完美的审问模式。
陈柚：“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她嗓音哑，很酥人骨头。
宿潮被她勾得走神，下一瞬间剧痛让他回神。
他一蹦三尺高，捂住自己的大宝贝，“操！陈柚，你他妈再狠点。”
陈柚坐起身，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病服都压不住满身傲骨，“如果你下次再来脏我的手，我还这么收拾你。”
病房外有人敲门，短暂停顿两秒后，余暇推门进屋。
宿潮站在病床不远处，陈柚坐在床上，两人正在对峙，气氛莫名嚣张跋扈。
余暇盯着两人看，莫名对宿潮升起几分羡慕。
陈柚眼睛很亮，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
她转头，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怎么今天过来了？”
“拿合同给你。”
陈柚：“坐下再说吧。”
余暇见陈柚不赶宿潮走，宿潮自己也死皮赖脸的凑到陈柚身边看。
他觉得不太高兴的蹙了蹙眉。
余暇看了一眼薛常，薛常意会过来，拖出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柚子，我有话跟你说。”
陈柚缓慢的眨眨眼，转头看宿潮，“警官，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您可以走了。”
翻脸不认人。
宿潮舌尖舔了舔牙，也不多说，免得余暇几个人看笑话。
他把衣服搭在肩上，装模作样的把小本本拿在手上：“基本的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那我就走了。”
余暇把他送到门口，“警官，有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柚子这里病还没好，需要静养。”
宿潮蔑了一眼对他有敌意的余暇，敷衍：“受害者陈述跟目击者陈述是两回事儿，不过也谢谢同志配合。”
他磕了根烟，夹在余暇耳后，“礼物。”
“走了，不用送。”
余暇回房间里，薛常正在跟陈柚说监狱的事，她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个问题。
余暇坐下，状似不经意的看眼陈柚：“柚子，你跟宿潮很熟吗？”
“不太熟。”
“是吗？总觉得你们挺熟的，你对他的态度挺不一般的。”
陈柚轻顿，眼睑下耷，掩住眸里的神色，“如果非要说，应该叫有点过节。”
余暇还想细问，不过陈柚没有再说的意思，她在合体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房子谢了，也算没白挨这一刀。”
余暇目光复杂的落在她腹部上，“下次这种事情，让我们上也是一样的。”
陈柚揉揉眉心，眼底情绪平静不起波澜，“你没办法激怒他。”
是啊，所以她怎么做到的？
程兴为人向来谨慎，除非狗急跳墙，否则他不会这么冲动行事。
不过，余暇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
他发现他看似很了解陈柚，但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这么多年，他对她一无所知。
宿潮回局里已经下午五点了，办公室里趴了一片。
他拉开椅子坐下，推了一下趴在桌上睡觉的陈康。
陈康以为外卖来了，嗦的吸了一下口水，“我等你多久了...你，潮哥，你啊？”
“电话里什么意思？”
“帅气四射的康哥，请问是这里吗？”
这次是真的外卖。
陈康抬高手，“这边。”
陈康把办公桌下的纸箱拿出来，摆在两人中间，“我也给你点了，一起吃吧。”
“杂酱面？”
“嗯。”
宿潮把盖子打开，拿筷子拌了拌，再问：“电话里面什么意思？”
陈康把抽屉里的一个密封袋扔给他。
袋子里是一个淡灰色的u盘，中间有漂亮的图案，在边角处有‘李成’的名字。
“搜查组从程兴办公室搜出来的u盘，里面的东西都被粉碎了，什么都没有，不过...”陈康吸了一口面，嘴周围沾上一圈棕褐色的酱汁，故意拖长尾音引得宿潮好奇。
宿潮瞅着u盘看了几眼，开口：“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卧槽，哥，你这记忆也太好了吧，那越野的黑盒子，你看一遍都还记得？”
宿潮想起来了。
当时，李成把车停在金天山山下的停车场，在一越野前停下来给余暇打电话的时候，手里玩着的东西。
陈康意兴阑珊的咂咂嘴，“早知道你一下就记起来了，我就不翻两个小时的视频了，我的老腰。”
宿潮看着u盘，整理目前的情况。
陈康还在絮絮叨叨的诉苦，“你觉得我这腰还找得到女朋友吗？这警察当得我肾都虚了。”
宿潮把u盘拿到陈康眼前晃了晃，把情况归纳了一下：“李成拿着u盘去见的程兴，所以程兴杀了李成之后，u盘落到了程兴手里，u盘是复制的，那么原件在哪儿？”
陈康愁眉苦脸一收，来了兴致，“对，潮哥，这就是我说的重点，储存卡原件到谁的手上了？”
宿潮冷着眸不说话。
陈康大胆猜测：“你说这拿走原件的人是不是杀了邓雯的人？”
陈康刚要沾沾自喜，突然觉得周围空气一冷。
宿潮盯着他，眼神又凶又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