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听说你现在人模狗样

21.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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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办公室的氛围凝滞, 陈柚身体往后仰, 背脊贴着沙发。

    冷漠, 事不关己。

    “如果你觉得法律是为弱者设的,我劝你成为一名神圣光荣的法律援助律师, 可以了,出去吧。”

    “律师...”

    陈柚懒散气势一收, 抬眼, 目光锐利又咄咄逼人,“没听见我说话?出去。”

    宿潮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沙发里,他不时确认手机上的信息,不时抬头看好戏。

    肖雪看着倔强的挺直背脊的自家弟弟, 急忙上前把他往身后拽, “律师, 我弟弟不是故意这样的, 他就是特别想成为一个好律师。”

    “肖雪, 我是看你在事务所呆了六年, 才让你弟弟作为律师助理跟着我。”

    肖雪适时露出感激的笑:“我知道,他就是一时犯轴。”

    “姐, 我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要替一个又家暴又出轨的人辩护。”

    “因为他是我的委托人。”

    “我们可以不接...”

    陈柚把文件放到茶几上, 十指交叉瞧他:“为什么不接?跟钱过不去。”

    “再怎么样, 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肖远,我是律师, 只需要考虑委托人的利益, 这场感情斗争里谁是受害者对我来说不重要, 你想知道外人怎么评价我们事务所,我来告诉你。”陈柚扬着唇笑,嚣张狂妄,像是被咬在神枪手唇里鲜艳欲滴的玫瑰,“他们会说天佑律师事务所是一个了不起的事务所,陈柚律师是一位了不起的高胜率离婚律师。”

    宿潮见氛围太尴尬,他翘着二郎腿笑开,“小伙子,你这正义感很适合做记者啊。”

    肖远:“... ...”

    陈柚起身把文件放到书桌上,扣衬衫袖边的扣子,看着宿潮:“我送你回公安局吧,顺路去医院。”

    宿潮:“那感情好。”

    陈柚经过肖雪和肖远,“上班没心情的话,今天收拾收拾下班吧。”

    “哦...”肖雪看着陈柚踏着高跟鞋往外,沉默的看着肖远不说话。

    宿潮目光落在陈柚妖艳的背影上,觉得真他妈帅。

    看了就想上。

    他手揣兜里,晃荡着跟上。

    肖远气不过,喊了一声宿潮:“警官,你觉得律师说得占理吗?”

    宿潮没想到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他手指轻摸了摸鼻梁骨,以一种平和、玩笑、轻松的口吻开口:“律师是靠占理就能当的话,那估计我也是好苗子。”

    肖远没想到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竟然说这种话,他大受打击。

    宿潮想,他跟陈柚都是人模狗样的,真的天生一对。

    这边,先走一步的、人模狗样的陈柚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宿潮:“...靠!”

    他恶狠狠的把手机拿出来,给陈柚发了信息。

    ‘陈律师,你没有人类爱!’

    ‘嗯,我是人渣。’

    ‘... ...要不要脸?’

    陈柚眸弯了弯,把手机放身侧,开车从地下停车库出去。

    她没回医院,而是给薛常打了电话。

    “在哪儿?”

    “老地方。”

    “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小柚子大驾光临,说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都是我们的荣幸。”

    陈柚懒得跟他继续说,三两句挂了电话,在导航里输银河会所。

    “开始导航。”

    陈柚左打方向盘,驶向跟医院相反的方向。

    华灯初上,象征着成功的热闹上江街区灯火通明,她到了银河会所,自己找好停车位停好,下车望着五光十色的片楼。

    陈柚靠在车门边,懒散的看着led灯,拿出口红在唇上补色,唇轻抿把颜色抿匀。

    她把口红转回去,盖好盖,往会所方向走。

    “陈小姐。”

    “薛常在哪个房间?”

    “我带您去,请跟我来。”

    房间里乌烟瘴气,美酒美酒,奢华低靡。

    房间里十几个人,有在玩牌的,有唱歌的,还有跟小美妞谈风月的。

    陈柚摇摇桌上还剩一半的酒瓶,给干净的高脚杯倒上小半杯,抿了一口。

    蔡平加注意到她,红着脸摇摇晃晃站起身,“哟,我可爱的小柚子,你来了。”

    陈柚:“玩多久了?”

    蔡平加站到桌上,一挥手:“醉生梦死五百年!”

    余暇没怎么喝,他面前烟灰缸装满了烟屁股,他捻了手上的烟,“别理他,你现在让他喊你妈估计都行得通 。”

    蔡平加双臂抬高:“妈!”

    陈柚手一顿,“喝一下午了?”

    “嗯,差不多六个小时,坐。”

    陈柚在余暇身边坐下,目光在房里晃了一圈:“薛常呢?”

    余暇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调侃她:“你怎么一来就找薛常,我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都不关心下?”

    陈柚翘着的腿微晃了晃,瞄他一眼,“胳膊和腿都还在。”

    余暇笑,压不住的喜悦从眼睛里泄出来,他发现陈柚一跟他说话,他就紧张,陈柚稍微表现得熟稔,他就通体舒泰。

    他扯着唇角,掩住毛头小子一样的情绪:“对嘛,多关心哥,哥下次再拿几套房送你。”

    说到这个时候,去卫生间的薛常回来了,陈柚叫他一声。

    薛常揉揉太阳穴,“你过来了?”

    “出来说。”

    离开房间,躁动的音乐声从耳膜上剥离走。

    陈柚双手虚抱胸,睫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沾上一层淡黄的金粉,“情况怎么样?”

    “放心,办妥了。”薛常盯她一眼,“估计明年年底就能出来了。”

    “明年啊...”陈柚手指敲敲:“还能减吗?”

    “别了,这都是疏通了好几个人才得到的结果,你知道的,现在查得严,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柚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谢谢了。”

    “拿钱办事,应该的,你也帮了我。”

    陈柚目光落在土黄色有暗纹的墙纸上,斟酌开口:“他还好吗?”

    “...挺好的吧,应该,听说还混成牢头了。”

    挺好的?

    呵,怎么可能挺好的?

    陈柚没有多说,她瞧眼腕表,“太晚了,我明天还有案子,先走了。”

    “不玩会儿?”

    “不了。”

    “那也得道个别再走。”

    陈柚点头:“成,说一声再走。”

    一打开门,正有个穿着暴露的红衣女人把白花花的饱满的胸往余暇面前送。

    余暇本来余韵满满看着她,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走进来的薛常和陈柚。

    他一巴掌拍开她,王星童捂着侧脸,一脸震惊的看着余暇。

    余暇:“别碰我,脏死了。”

    王星童:“余少,我跟你多...”

    “操,让你陪着玩,没让你碰老子。”

    陈柚难得看见余暇脾气这么冲,她目光漠然的扫过王星童,把目光移回余暇身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

    “怎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得回医院,我还是个病号。”

    余暇一听,把桌上的手机揣兜里,“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了,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我正好没喝酒,一起吧。”

    宿潮回局里的时候,陈康正在审程兴。

    他懒得去围观,直接回宿舍。

    他顺着墙面斑驳的楼道上到三层,脑海里一直闪现陈柚书架上那几本刑法书。

    一个离婚律师有这么多刑法书很奇怪,但是一个律师有这么多刑法书又不奇怪。

    宿舍一人一间,宿潮的宿舍在走廊的尽头。

    他把挂在钥匙孔上的钥匙拧了拧,推门进去。

    房间很简单,一张铁架子床,一张脱了漆的木质书桌,旁边还立着双开的衣柜。

    他从衣柜里随便捡了一套衣服出来,进了浴室。

    昨天穿的衣服随意扔到衣篓里,他就着淋浴头草草洗了洗,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

    电话正好响了。

    他一边擦头一边接了电话 ,“怎么了?”

    陈康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就像是被亲爱的男人抛弃了的怨女,“我亲爱的潮哥,你快回来~快回来~。”

    “说人话。”

    “程兴那人嘴根本撬不开,打死也不承认杀了李成,现在怎么办?”

    “那就审到撬开为止。”

    宿潮云淡风轻,陈康简直要原地三百六十度爆炸了,“我亲哥啊,邓雯的案子还没点头绪,这期限快到了,这拉低破案率的事儿咱们不能干啊...”

    宿潮拿着毛巾擦水的手一顿,虚眯眼,刑事案件...吗?

    宿潮打断陈康的话,“在邓雯的推测死亡时间内,陈柚在哪里,查过吗?”

    “...没,做侧写确定的是一个年龄40-50的成年男性,所以陈柚不在嫌疑人范围内。”

    “算了,你不用管,你继续审程兴,我自己看看。”

    “哦,好。”陈康挂了电话,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根据现场留下的信息,凶手鞋码42码,身高174,体重140,成年男性,年龄在40-50岁之间,从事体力型工作,平日里话不多,性格沉默,有施虐倾向。

    信息跟陈柚完全不符合。

    但是,如果是陈柚想杀人,所有的条件,她都能创造出来。

    足够她摆脱嫌疑的信息。

    她太了解法律,也太了解刑侦了。

    宿潮坐在书桌前,看着夹在黑色本里的照片。

    照片里,陈柚还不会化眼妆,也不喜欢颜色鲜艳的唇釉,她五官清纯,眼睛清澈,盛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希望。

    她身后是大大的摩天轮和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群。

    背景模糊,坐在近前处的她清晰得把每一处的精致都展现出来,陈柚手腕上缠着气球的绳,粉色的气球娃娃在她头顶上笑,她双手拿着两个开始融化的甜筒,一脸茫然无措 。

    宿潮把她的照片放到邓雯案子记录里夹着,写了陈柚的名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 ...

    陈柚低垂着眉,伸手把宿潮的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同样的背景,坐在长椅上的人换成了宿潮,他咧着嘴笑,吊儿郎当的把蓝色的气球夹在臂弯里。

    她打开衣柜,把挂在里面的衣服往旁边掀,她钻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陈柚把宿潮的照片用磁铁固定在移动白板上。

    她手指把玩白板笔,在宿潮照片边写了两个字。

    ——变数。

    陈柚目光落在白板最顶上陈逸的照片上,变得落寞。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蜷着双腿喝酒,沉浸在跟自己职业极度不和谐的疯狂憧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