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帐内坐了半天, 她依旧不理不睬,将他当空气一般, 虽然在府里他们俩大多时候也是如此相处,可这次明显的气氛不对劲。
他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但不知她在气什么。
难道和顾一川有关?
林修突然一阵烦闷,起身出了营帐。
两个丫鬟等他走远了, 才敢小心翼翼问楚遥, “公主, 不做……鲜花饼了?”
“嗯,”楚遥头也不抬,“你们去准备点热水。”
“是。”
一整日没再见到林修。
夜里楚遥沐浴时, 终究还是没舍得用那些花瓣,她没提,飞云飞霜也不敢多嘴, 伺候她脱了衣裳。
刚坐进浴桶,就听见脚步声。
飞云忙出去行礼,“侯爷,夫人正在沐浴……侯爷, 侯爷……”
楚遥心下一惊, 脚步声迅速接近,转眼他已到了跟前。
飞霜傻站在那里,看着面色异常的小侯爷完全忘了反应。
楚遥本能的往水里缩, 紧靠着桶壁, 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为何不能进来?”林修眼神一凛,冷喝,“都出去!”
飞云和飞霜吓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看楚遥。
“本侯说话没听见?”林修声调拔高。
她们俩再不敢停留,忙躬身退了出去。
楚遥看着不断逼近的林修,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环住自己。
她原本说要用今天刚摘的那些鲜花瓣,飞云就没拿泡澡用的干花,方才没提,她们也没多事,此刻水面上干干净净,窈窕身段一览无遗。
林修走过来,两只手搭在浴桶边缘,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楚遥闻到了浓烈的酒味,眉头微簇,“你……喝酒了?”
这得喝了多少啊!
林修没回答,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缓缓下移,雪白的脖颈,弧度优美的锁骨……最后定在水波晃动的玉腿之上。
喉咙收紧,口干舌燥,身体里窜起一股燥热。
楚遥只觉得他的目光仿佛两道火焰,烧得自己每寸皮肤都烫了起来,下意识埋下头,身体蜷缩。
然后就听哗啦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林修搂着不盈一握的小纤腰,急切的将她抱到了榻前,不顾她浑身湿漉漉的,直接压在了榻上,俯身吻上了她的脖子。
他吮得很用力,坚硬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手掌在她腰间轻重不一的揉捏,楚遥吓得眼泪决堤,使劲的推他肩膀,奈何力气太小,完全推不动,反被他制住双手,扣在了头顶。
没有一个男人看到刚才那副画面会没有反应,更何况她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
林修体内烧了把火,疯狂的想要她,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想让她身上染满自己的气息……
“夫君,夫君,你放开我……”楚遥哭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放开我,林修,林修!”
“疼,林修!”
身上的人动作蓦地停住。
林修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布满了泪痕,双唇咬唇了血,颈间雪白的肌肤青紫一片。
“林修,你,你别这样,我怕,”楚遥抽抽搭搭,泪眼朦脓望着他,深吸了好几口气,颤抖着抱住他脖子,软声带着哭腔道:“夫君,你,你轻一点,我怕……”
林修顿时心里软成了一滩烂泥,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他抬起身,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眼神闪烁不敢看她,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楚遥躲在被子里缓了许久,等到几乎要跳出口的心慢慢恢复原位,身体也不再打颤了,她才擦了擦眼泪,让飞云进来帮自己更衣。
两个丫鬟的目光扫过她的脖子,微微红了脸,也不敢说什么,只在心里腹徘了驸马几句,手脚利落的帮她穿好衣裳。
林修一直到半夜都没回来,楚遥也一直未睡着,不经意听到什么动静,似乎是踩断树枝的声音。
外面有人?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披上外袍往外走。
一出营帐就见林修背对着自己靠在不远处的树上,影子被月光拉长,看起来萧索孤单。
楚遥慢慢走过去。
他听到声回头,一愣,脸色不自然地转了过去,停顿一瞬,又转了回来,幽暗的眼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楚遥在他三步开外站定,外面有风,她裹了裹身上的外袍,“进去吧,这么晚了。”
林修将她下意识的动作尽收眼底,目光低垂,半晌,声音沉沉地道:“对不起。”
楚遥咬了咬唇,小声嗫嚅,“我,我没准备好,下次,你,你别这么……”
她实在说不下去,又担心他误会自己并不想当他的夫人,鼓足勇气走到他跟前,伸手拉住他衣袖,“夫君,回去吧,外面很冷。”
林修垂眸看着拉住自己的小手,心里忽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情潮,他沉默着,试探性的,缓缓覆住她的手,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楚遥没抗拒,顺从的依偎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声。
两人回到屋里,后半夜,楚遥一直被他这么抱着,早上醒来还在他怀中躺着。
林修早就醒了,但是不想起身,就这么陪她躺着,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楚遥一睁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你不是每日都起得很早吗?今日怎么这么晚?”
“不舍得起,”他柔声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轻轻摩挲。
“遥儿。”
“嗯?”
“我……想亲你。”
楚遥顿时一股热意直冲头顶,羞得不知道说什么。
林修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话一出口便俯身吻上了她的额头,嘴唇触到柔滑的肌肤,便不舍得再移开,一路啄吻,从眼睛到鼻子再到……
他盯着那微微抿着的粉嫩樱唇,再不犹豫,低头封住了她的气息。
飞云飞霜进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老高,她们俩还是头一次见公主和驸马同时起床,都有些不习惯,伺候的格外谨慎仔细,眼睛不敢随意乱瞄,尤其是微显凌乱的床榻。
当然,凌乱是她们之后收拾的时候才看出来的。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林修今日没什么事,见天气不错,想起了祖母的嘱咐,便问楚遥,“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楚遥正有此意欣然应允。
林修没带随从,牵了马扶楚遥上去。
山里空气清新,万物复苏的季节,放眼望去一片青翠,林间点缀着各种颜色的花儿,五彩斑斓,不时有兔子或雉鸡从草丛中穿过,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如惊弓之鸟,听到声音迅速四散奔逃。
楚遥喜欢这里,她生于宫墙,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种天高地阔,生机勃勃的景象,心情都变得好起来。
林修发现小姑娘脸颊的笑意,不自觉也跟着扬起了唇。
“若是喜欢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嗯。”
“若是……”他说到一半,卖了个关子。
楚遥等了半天没见后文,回过头看他。
“也不能每年,若是我们有了……”他眼眸带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意有所指。
楚遥从他第一个字开始就猜到了要说什么,迅速掉转了头,耳廓充血,红得跟开水里烫过似的。
林修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凌厉的目光看向林中某个方向。
楚遥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突然被他压在了马背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头顶飞了过去。
“闭眼,别乱动。”
林修冷肃的嘱咐。
她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耳边是利刃相碰的声音,以及剑光划破长空的嗡鸣,她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心悬到了嗓子眼。
马儿忽然疾奔起来,她的脸颊被颠簸的马背刮得生疼,刚微微抬了抬,就被身后的林修一把摁住。
“别动。”
她不敢动了,不过方才那一瞬的余光中,似乎看到了那个被重临断掉手指的黑衣人。
之前都是单打独斗,这次好像带了不少帮手。
半柱香后,马儿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楚遥胃都快被颠出来了,从马上下来缓了好半晌才恢复些精神。
“喝点水。”
林修取下水囊给她。
楚遥摇头。
他伸手去扶她,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林修眼眸微动。
“这是哪儿?”楚遥环顾四周,有意的不看他。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回去?”
声音刚落,就听到马儿长嘶了声,她连忙掉头,正见马儿哒哒哒跑远。
林修,“马跑了。”
楚遥,“……”
此处显然已至密林深处,放眼望去,一片绿荫大树,遮云蔽日,只这溪边透出些亮光。
林修不知是何处,楚遥更不知了,她一声不吭坐在石头上,反正回不去的又不是她一个。
林修默然看她半晌,颇有些无奈,“若是久未回去,重临会带人来找的。”
“哦。”
“这儿风大,去那边坐吧。”
“哦。”
楚遥起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脚下碎石堆砌,坑坑洼洼很不好走,她一不小心,踩到了块松动的石头,一个趔趄。
林修及时扶住她。
她堪堪站稳,抽回胳膊。
到了前方的山洞,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着。
这山洞不大,勉强能挡挡风遮遮雨,里面乱七八糟堆着枯草,石壁斑驳,暗处滴滴答答滴着水,有些阴凉。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去找点吃的,”林修道。
楚遥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远。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林间隐约的鸟叫虫鸣,她开始有些害怕,往洞里面挪了挪。
差不多一盏茶后,林修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
看到她的一瞬,眼神蓦地一凛。
楚遥不明所以。
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欺身近前,手往她脖子后方伸去,拽住了什么反手甩在地上。
是一条花纹蛇。
楚遥浑身汗毛倒立,呼吸都停了,她居然完全没察觉!
只见林修捏着蛇头,不知怎么拧了下,那蛇便瘫着不动了。
他背着身子,似乎在确定蛇是否真的已经死了,半晌才缓缓转过来。
“没事了,别怕。”
小姑娘脸色惨白,像是被定在那里,满目惊恐。
他柔声安抚,将那条蛇扔出洞外,然后准备去附近找找柴禾。
“你去哪儿?”
楚遥发觉他又要走,连忙问道。
林修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担心刚才的事再次发生,他甚至有些后怕,万一自己回来的晚一点……
于是便带着她一起。
楚遥跟在他身后,想要顺手也帮忙捡点柴禾,刚有弯腰的趋势,就听他道:“你别动。”
语气很严肃,她真的不敢动了。
林修生了火,将兔子处理了一下,刚架上开始烤,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本来山里温度就低,这一下雨便越发冷了,楚遥坐在火堆前还是冻得牙齿打颤。
林修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地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男人的炙热体温瞬间将她环绕,楚遥不好意思的轻微挣扎,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闹了,”他沉声道。
楚遥登时眼圈一红,只觉得满腹委屈,猛地用力推开他。
林修一愣,定定看着她。
两人沉默对视,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看着小姑娘泪意盈盈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下去,林修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是很宠爱那个女人吗?”楚遥气呼呼,“既然宠爱为何要杀了?”
林修一默,忽地低头笑了。
这件事很好笑吗?还是他笑话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楚遥更气了,背过身不看他。
“我以前有个副将,从小跟着我,叫郭青,一次偶然,他救了位落难的姑娘,那姑娘无处可去,而且生了重病,他便求我收留。”
林修缓缓讲起这段往事。
“军中不能有女人,我就让那姑娘暂时住在兖州的府邸养病,郭青喜欢她,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我原本打算等姑娘病好以后就帮他们办喜事,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姑娘并非普通女子,不过是利用郭青罢了。”
话至此处略微停顿,语气明显低沉了下来。
“她是敌军细作,我派人查清后告诉了郭青,让他以后不要再去见那姑娘……继续留着那姑娘,有别的用处……”
楚遥听完后,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林修将计就计,利用那姑娘传递假消息,一举击退敌军,为战乱十几年的边境带来了安稳,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心腹,从小当成兄弟的郭青,居然为了那姑娘背叛了他,战前投敌,虽然他发现的早及时挽救,没有改变最终结果,但那一场战役,却害的军中弟兄损伤过半,郭青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几乎被敌军全部剿灭。
投递叛国,诛九族之罪。
郭青自知在劫难逃,求林修念在多年情谊救自己家人一命,郭青对于林修,的确与旁人不同,甚至比自己嫡亲的兄长还要亲近,他们一起在边境长大,一起习武,一起杀敌,同生共死过无数次,最终却因为一个女人离心,甚至在临死的时候,郭青还求他饶了那个女人。
后来,林修没有将实情上报朝廷,当着郭青的面处死了那个女人,并随便找了个理由杀了他。
他要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而一直追着他要报仇的黑衣人,是郭青的弟弟。
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林修当时该有多痛苦。
而且这件事,他永远都不能说出来,不止是保护郭青的家人,更是为了侯府。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很可能会被诬陷有通敌的嫌疑。
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响,肉香味渐渐在洞中散开。
林修说完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取下烤好的肉闻了闻,撕下一大块递给楚遥。
楚遥接过来小口咬着,却有些食不下咽。
“这里什么都没有,先填填肚子,”林修道。
楚遥乖乖的将那块肉吃完。
手上油腻腻的,她四下看,想找个什么擦一擦。
还没找到,手腕突然被握住。
林修撩起衣摆,将她两只手擦干净,重新拉进怀里抱着。
四周静悄悄。
他突然开口,“瑶儿。”
“嗯。”
“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不要自己生闷气,我……心里没底。”
楚遥鼻子一酸,嗯了声。
生于内宫,谨言慎行四字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以前还能和母妃说说知心话,后来母妃成了那样,她过得更加艰难,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没人会在意她的想法,也从来没人问过。
她抬起手,紧紧回抱住自己的夫君。
他的怀里很温暖,心跳声响在耳边,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楚遥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抬起头,刚要问问重临何时才会找来,蓦地脸色一变。
林修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靠在石壁上,眉头紧紧皱着。
楚遥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猛地抓起他的手。
虎口处的伤口很小,但是此刻四周皮肤已经发黑。
“夫君,夫君……”
她顿时慌了,叫了他十几声,眼泪止都止不住。
外面黑沉沉的,没有人来的迹象。
楚遥一咬牙,费劲的背起他出了洞。
雨已经停了,山路更不好走,夜里辨不出方向,她也不知该往哪里走,只知道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艰难前行。
男人身体很重,仿佛一座山压在她背上,每一步都费了吃奶的劲儿,很快便没了力气,双腿灌铅,软得抬不起来,她身子晃了晃,终于坚持不住,一个倒栽葱滚下了山坡。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混混沌沌中,感觉唇上冰冰凉凉,似乎有甘甜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眸。
“你醒了?”对方惊喜道。
她目光空茫,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面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但是面色晦暗,看起来颇为憔悴,普通妇人打扮,头发简简单单的绑了个辫子,素面朝天,没有任何首饰装扮。
曾经那只骄傲的孔雀,褪去了周身的光华,虽然依旧出类拔萃,却不再耀眼夺目。
楚遥呆了许久,空洞的眼神才慢慢有了焦点。
“三姐,”她坐起来,“你怎会在此?”
依旧是在山里,不过此处看起来比较荒凉,除了干枯的荒草和几棵半死的树什么都没有。
“夫,夫君呢?”楚遥想到林修,顾不上其他,慌张地抓住楚长乐,“你看见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了吗?”
楚长乐伸手指向某处,“你说的是他吗?”
林修躺在一堆杂草间,身上的衣衫被划破好几处。
楚遥跌跌撞撞跑过去,摇了摇他,“夫君,夫君……”
“他就是……小侯爷?”
楚长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遥点头,“他被蛇咬了。”
“我这里有点药,是进山之前一位大婶给的,她说山里蛇虫多,可能会用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楚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瞬间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接过去,抖抖索索的全部敷在了林修伤口上,然后守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盯着他。
楚长乐看了看她,也没说话。
约莫一炷香后,林修睫毛颤动两下,微微睁开眼睛。
“夫君,”楚遥忙激动的靠过去。
他伤口周围的颜色淡了,不过唇上依然青紫,在楚遥的搀扶下坐起来,看着小姑娘哭红的眼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我没事,死不了。”
楚遥眼泪控制不住的扑簌簌往下落,“你吓死我了。”
“别怕,刚咬伤的时候我已经把毒挤出来了,可能有点残余的,这种蛇我以前见过,剩下的那点毒性致不了命,顶多昏迷个几日,”林修怕她担心,耐心解释,见她还是哭的停不下来,下意识伸手去帮她擦眼泪,眼神定在伤口处,蓦地一顿。
“遥儿,小侯爷没事了,你别哭了,”楚长乐近前安慰。
林修的目光缓缓移向她,“你怎会在此?”
父兄去世的时候,他回来京城见过自己曾经这位未过门的未婚妻,其实原本那时候他们已经在商议婚期了,只是突然出了事,他要守孝三年,婚期便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