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什么？
楚遥心里扑通扑通，紧张的咽口水。
“是不是脑子被狗吞了！往哪儿看呢！”他用力在演算纸上拍了两下，“看这儿！”
妈妈，好可怕！！！
楚遥赶紧乖乖转移目光。
笔尖继续沙沙书写，在她余光范围之外，林定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一整个晚上，楚遥被数学换着花样狂虐，玻璃心碎成了渣。
临睡前，林定云淡风轻的甩了一张纸给她。
“以后照这个执行。”
什么东西？？？
她已经不敢跟他说话了，低头，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作息时间表。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上半部分上学期间安排，下半部分放假期间安排。
详细到了哪个时间段做什么科目的题，哪个时间段锻炼什么内容，周密的令人发指，连洗澡时间都给她算好了。
对比了一下自己做的那张高三作息时间表，楚遥油然生出一种挫败感。
“你就是靠这个考上飞行员的？”她小心翼翼试探。
“不是，这我战友当年的，我还需要这？”他耸耸肩，“随随便便就考上了。”
也对，您高中时每天忙着搞外联活动，的确……不像会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可是，好想打人肿么破。
“我去，这简直变态啊！”叶菲菲看着她手机里拍的那张作息时间表，眼珠子感觉都不会转了，“楚遥，我怎么觉得他是在整你呢。”
“他在帮我，”楚遥斩钉截铁，今天早晨还训练她100米折返跑了呢，就是有点凶。
叶菲菲自个瞎琢磨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凑过来，“嗳，我教你个办法，他不是锻炼你体能嘛，你就……装受伤，看他会不会心疼，如果心疼肯定就有戏！”
“能行吗？”
“当然，他那臭脾气，如果没兴趣，话都懒得说，不管是真的帮你还是在整你，都说明他起码在关注着你。”
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我现在特别怕他，万一被他识破，不会挨揍吧？”
叶菲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勇敢上，怕个毛，他敢揍你就告他家暴！”
楚遥身体素质不算太差，甚至比大部分女生都要强，但想要顺利通过飞行员体能这一关，确实还有些差距。
最基本的项目。
俯卧撑顶多只能做五个。
仰卧起坐一分钟三十个左右。
长跑勉勉强强、折返跑差了点。
而体检合格的前提下，还有带球跳绳，眩晕测试，平衡力测试等等。
“腿抬高点。”
林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了本《论持久战》，头也不抬地说。
咕咚咚蜷在他怀里，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楚遥。
它终究没有被大魔王炖了，以一己之力，勇敢而执着的征服了这间屋子里最强大的存在，翻身农奴把歌唱。
楚遥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瞄。
她浑身大汗淋漓，保持着卷腹的动作，两条腿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无比酸疼，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了不行了……”
“再坚持十秒。”
“真的不行了……”
楚遥清楚的看到，自己腿上的肉在剧烈颤抖，身体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她眼睛转了转，忽然抱住腿，上半身重重跌回瑜伽垫上。
“哎呀，疼！”
林定瞅了她一眼，放下书，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好像……抽，抽筋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并且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定在她旁边蹲下。
“哪儿抽筋？”
“小腿。”
“这儿？”他握住她的腿肚子，揉了两下，“还是这儿？这儿？”
手一路往上。
等等等等等等！！！
你往哪儿摸！！！
“不是那儿，这儿，就刚才这儿！”
楚遥忙指给他。
他却不理会，继续不怀好意不知收敛的往大腿而去。
吓得楚遥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不疼了。”
林定嘴角轻扬，笑的暧|昧。
“不疼了？”
“不疼了！”
楚遥满身大汗，像从水里捞上来的，红着脸，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然后……就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楚遥，别跟我耍小聪明！”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趁早打消考飞行员的念头。”
“全程考核制不是说着玩玩的，飞行员淘汰率高达70%，不是一次侥幸通过就可以高枕无忧……”
楚遥的脑袋深深深深的低了下去，羞愧的无地自容。
别说了！
我错了！
我罪不可赦！
我不知好歹！
“知道错了吗？”
“知道。”
“俯卧撑准备。”
楚遥迅速趴下。
“二十个，自己数着。”
……
年关将近，学校通知，高三学生农历二十六号，也就是明天放假，初六开学。
楚遥一进校园就听到这个消息，到教室后，刚要问问叶菲菲寒假打算怎么过，还没开口，她就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楚遥反应了一下，“被，被他看穿了。”
“然后呢？”
“他教育我要努力锻炼，好好学习，不然……考不上飞行员，考上了……也会被淘汰。”
叶菲菲愣了几秒钟。
“靠，他吃错药了吧？哄小孩儿呢！”
“他不是在逗我玩，他可严肃了，而且说得特别有道理！”楚遥辩解。
“笑话，他是讲道理的人吗？”叶菲菲一脸痛心疾首，“你不会被他套路了吧？”
“他干嘛要套路我，套路我上进？”
“也是啊，难不成……玩出新花样了？”
叶菲菲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就有点儿缺心眼的同桌，有种亲手灌溉呵护的小白菜即将被猪拱了的惆怅，她忧心忡忡的嘱咐。
“不管怎么样，在没有确定他对你有意思之前，一定不能先承认喜欢他！”
爱情是藏不住的，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神会告诉你答案，可是楚遥觉得，大地主看她的眼神最近越来越凶了，她虽然有那个贼心，但是没有那个贼胆，不用叶菲菲提醒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严格按照作息时间表的安排，中午吃完饭，打算回教室小眯一会儿，做做眼保健操，结果刚从食堂出来，就接到林定的来电。
他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嘴里咬着一根烟，穿着一身清爽的蓝色休闲服，篮球鞋，看起来与周围来往的高中生无异，像个背着老师偷偷抽烟的不良少年，然而与学校里那些打架逃课的校霸又截然不同。
楚遥一直觉得，他闷不做声装逼的时候，能让人刹那间忘记他平时不正经的样子，仿佛原本就是这么沉稳严肃。
不过……大冬天，穿成这样不冷吗？
“下午什么课？”见她过来，林定掐灭了烟问道。
“两节数学，两节自习。”
“那走吧。”
去哪儿？楚遥一脸懵。
“你数学上了也是白上，改到晚上！”
他扬手招了辆出租车，不由分说将她塞了进去。
楚遥就这样被强行带到省体育场。
今天难得有太阳，又是寒假，篮球场的人很多。
林定脱下外套扔给她，只穿着白色t恤，大摇大摆朝距离最近的篮球架下那几个男生走去。
楚遥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过去，看见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男生们互换眼神，跃跃欲试。
很快，一场篮球战拉开帷幕。
校篮球队的比赛她也去看过几回，现场热烈的气氛和激动紧张的战况的确令人震撼，但却远没有今天这种心潮激荡的感觉。
她的目光定在那个白色身影上，看着他轻轻松松越过对方防线，运球起跳，身体短暂的在半空定格，修长腰身尽显，篮球划过一道弧线，“哐”一声，帅气利落的三分球。
男生们集体傻眼。
旁边有人吹口哨，楚遥与有荣焉，心跳加速。
能不能不要这么帅！
篮球战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她刚要过去，一个长头发、瘦高个女孩抢先一步，笑眯眯上前，递给他……一瓶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