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黄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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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锁定目标(二)

    白兰激动地拿起糖果的手机,心里想起糖果的死不由伤心万分。但糖果是死在民安路,她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白兰却想不通,看到糖果手机屏幕上有寝室几个好姐妹的合影,白兰真想抱头痛哭。芊儿死了、糖果也死了。几天内连续死了两个好友,任谁也受不了。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和龚倩相处了一两天,那个女人毫无来由的自信似乎悄悄影响了她。白兰知道,现在龚倩还有那个拥有奇妙能力的男生应该正积极地营救自己吧。那么在此之前,我要活下去。白兰对自己如是说道。

    发丝轻轻地摇曳,有微弱的风从前方吹来。有风等于有出口,白兰心中一喜,凭借手机的亮光向前摸索。

    走了大概十步左右的距离,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个打开的电梯井。风就是从电梯井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味道。

    白兰----

    突然,有嘶哑的声音幽幽从电梯井里响起。跟着,白兰听到沙石脱落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电梯井里爬起来。

    她没有勇气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声音来得很快,白兰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回头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电梯井里跳了起来。

    狂奔!

    白兰全力向前跑,她不想被电梯井里出来的东西抓住。但她的体力有限,约莫跑了百米的距离,她不得不停下来。所幸的是,身后漆黑一片,没有奇怪的东西追上来。

    胸口的喘息渐渐平复,白兰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头顶突然传来微微的发痒,白兰无意识用手一抓,却抓到一块柔软的布状物。

    她一愣,抬起头,顿时头皮发炸。

    在白兰的头顶上,一袭鲜红的嫁衣垂下。嫁衣的后面,苍白、陌生的脸孔伸了出来对白兰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嫁衣,还满意吗?”

    这个皮肤灰白,赤着上身的男人竟然双脚站在天花板上,而整个人则像蝙蝠般倒垂而下。如此惊悚的画面,让白兰在尖叫一声后直接晕了过去。

    “这样吗?好吧,我明白了。”

    学校的大操场上,安泽南、龚倩和方小红坐在蓝球架下。龚倩刚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杰打过来的。他通宵工作了一整晚,但结果却让人相当沮丧。在学校近一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任何学生凶死或自杀的事件。

    无法从这条线上得出未知凶灵的身份确认,那么只有从糖果的身上入手。

    方小红已经知道白兰被抓走,但在安泽南两人的安慰开解下,她的情绪暂时平复了下来。方小红也清楚,这时候如果不积极配合安泽南两人的行动,白兰很可能就此失踪。

    对于糖果,作为好友之一的方小红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和芊儿的好动不同,糖果的性格比较接近白兰,也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学习成绩属于中上,平时最喜欢的事是各种棒棒糖和推理。至于她死亡前的几天里有没做过特别的事,方小红真没有印象。

    记忆里,那几天糖果和自己几人形影不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结论让安泽南两人很苦恼,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糖果没做什么的话,她怎么会怀疑凶灵的身份以致引来杀身之祸。

    “你再仔细想想,糖果有没有其它特殊的地方?”安泽南耐心问道。

    “特殊吗?”方小红绞尽脑汁,最后灵光一闪:“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特殊。”

    她抬起头说道:“糖果在上个学期加入学生会,还兼职学校的档案管理工作……”

    档案管理?

    安泽南和龚倩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快,带我们去档案室。”龚倩命令道。

    学校的档案室里,在出示了证件后,值班的学生调出了糖果的出勤记录。果然,在糖果请假的前一天,糖果有当天的出勤记录。

    值班学生又在电脑里找到糖果当天档案调动记录,其中一个文档作了标示。龚倩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学生的档案记录。

    “张冷白?”

    在这个学生的名字旁边,是一张2寸的彩色免冠相片。

    相片里是一个脸色阴沉的男生,单是相片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而在他的备注事项中表示,该男生在一年前神秘失踪。因为寻找无果,学校将其作为自动退学处理。

    很明显,这个叫张冷白的学生引起糖果的注意,而最大的原因肯定在神秘失踪这四字真言上。

    失踪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被确认为失踪的张冷白,换言之他是生是死并没有人知道。

    而在学校近一年的记录里,只有张冷白这个学生状况特殊。

    “我有八成的把握,那家伙估计就是这个张冷白。”安泽南如是说。

    “我来让它变成十成十吧。”龚倩说道:“当时张冷白失踪后,警察局应该有接到家属报案。走,我们找赵国栋去,让他帮忙找到张冷白的案宗。”

    只有尽量多掌握一些关于张冷白的信息,他们才多些把握救出白兰。

    但在他们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安泽南遇见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我有事要和你说。”晨光下,黑发雪肤的姬夏末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美得让人窒息。

    龚倩满含深意的目光在姬夏末和安泽南两人身上来回扫动,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最后说道:“等这事完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去找赵国栋吧。”

    安泽南只有苦笑,他哪想过姬夏末会这么大刺刺地出现。而聪明如龚倩,立时从姬夏末的话里听出自己有事在瞒着她。得罪自己顶头上司兼老板,安泽南除了苦笑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龚倩拂袖而去,方小红也感觉到气氛怪异,知机的跑开。

    “她是你女朋友?”姬夏末看着龚大小姐的背影说道。

    “我还没那个福分。”安泽南摊手道。

    姬夏末不以为然,肯定道:“那她定是喜欢你,所以看到我来找你,才会如此生气。不用怀疑,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安泽南心说龚大小姐那只是因为被自己的头号“家臣”有所隐瞒而感到气愤,和男女之事却是完全扯不上关系。但他无意在这事上和姬夏末讨论,他更在意姬家后人此时的来意。

    “我们的合作方式要改一改了。”

    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姬夏末淡淡说道。

    “是为了金朴熙?”不用猜,安泽南也知道原因。更从姬夏末的口气里,他知道昨天姬夏末在追击金朴熙一事上定是占不到便宜。

    姬夏末点点头说道:“那妖女的高明出手我的意料之外。在昨天下午我就突然发现她的踪影。本来打算在暗中跟踪她并找机会出手,但她却故意带着我在市里兜圈子,最后更利用人群和建筑的死角把我甩开。虽然我很快又捕捉到她的位置,可她已经利用这其中短暂的时间差帮助那灵体抓走你的同学,尔后我追着她直到市郊,随后受她堑天网所惑把她追丢了。不过我可以肯定,她又折反了淮南市。”

    “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帮助那只灵?”安泽南皱眉道:“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补天传人为什么会和一只名不经传的灵扯上关系。”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你。”姬夏末说道:“不过之前我也告诉过你,金朴熙自入境后一路南下,每次她经过的城市都发生了诡异事件。这其中包括灵体作祟,又或唤醒了某些沉睡的妖兽。我们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但这肯定是魔门的阴谋。而这一次,她停留在淮南市不用说也和你朋友遇到的事有关系。”

    “我明白了。”安泽南当下把白兰七日诅咒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只要七天之日未到,她还会留在市里为了某个未知的原因帮助那只灵体成事。所以你想利用眼下这个微妙的局面反过来限制她的行动,甚至击杀她?”

    “从最开始的追踪到现在这一刻,我仍然处于下风。但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因为诅咒的七日之期,让她无法像之前

    第十九章狭路相逢

    学校食堂旁边的水吧里,龚倩脸色不善的看着姬夏末,后者浑若未觉地喝着冰饮。但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让龚倩更加不爽。

    空气中传递着微妙的敌意,安泽南只有装傻扮糊涂,笨蛋才会介入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很明显,对于突然出现的姬夏末,龚倩感到了威胁。无论身材样貌,姬夏末是龚倩有生以来第一个可以和她比拟的女人。

    虽然龚倩的家族财富是姬夏末无法相较的,但后者出身世家,自有一番独特的气质,同样也是龚倩所缺乏的东西。如果让安泽南做裁判,他很难判断这两个女人哪个更优秀些。

    而两个各具特色的美女坐在水吧里,顿时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只不过女生是嫉妒,男生则是一副猪哥脸。至于安泽南,坐在两大美女中间的他却是有苦自知。

    气氛尴尬,安泽南只得充当和事佬,对刚从警察局回来的龚倩说道:“这位是姬夏末小姐,呃,她和我是同类人。所以有她的帮助,我们营救白兰的行动胜算将会高上许多。”

    “哦,是吗?也就是说姬小姐打算加入我们特事处的行列,成为我可爱的手下吗?哦呵呵呵呵……”龚倩又哪会看不出姬夏末眼高于顶的姿态,但对方越是这样,她就忍不住用话去挤兑对方。

    果然,姬夏末从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不过姬家武学渊博,犹重心法,又哪会因为龚倩寥寥数语而动怒。姬夏末好整以暇道:“区区特事处还没让我放在眼里,不过无可否认,你有一个不错的助手。只是我们龙渊现在有意邀请安先生,我想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安泽南吓了一跳,没想姬夏末三两语就把自己拖下水。要命的是他向龚倩隐瞒了这一件事,眼下姬夏末抢在他之前说出,这回不被龚倩恨死才怪。

    他偷偷看了龚倩一眼,后者正杏眼圆瞪,脸上清楚地写着两个字:你敢!

    安泽南立刻跳起来表明心迹:“无论怎么样,我是不会加入龙渊的,夏小姐死了这条心吧。”

    听了他这句话,龚倩的表情才缓了下来,然后用女王般的眼神看着姬夏末道:“听到了没有,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效忠在本小姐的麾下,可比当什么龙渊组员有前途得多。”

    姬夏末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安泽南一眼,随后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叹。以她的自持,这次是她最后一次邀请安泽南,以后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同样的话。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重点的吧。”安泽南转向龚倩问道:“怎么样,赵国栋那边可有收获。”

    “本小姐出马,他敢没有收获吗?”龚倩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说的不是废话么”。

    “关于张冷白失踪案件的案宗我已经看过了。”大小姐清了清喉咙,终于进入正题:“一些琐碎和没有用的情报过滤之后,剩下有用的信息只有一条。那是张冷白女友当时的供词,据其女友称,当时他们大吵一架后先后离开。而第二天后,其女友就没再见到张冷白,也就是说在自己离开后到第二天这段时间,张冷白神秘失踪了。”

    “吵架的地点是?”安泽南问道。

    龚倩用力拍打安泽南的肩膀:“不愧是我得力的助手,一下子问到了重点。”

    随后又以挑畔般的眼神看向姬夏末,安泽南看得胆战心惊,姬夏末要发起飙来,姬家的法轮九转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得消的。

    所幸姬夏末似乎没有看到龚倩的挑畔行为,更有可能她已经把龚倩当空气给忽略过去。如果是后者,龚大小姐知道非得气炸了。

    “回到学校后我已经造访过校长,老头子亲口告诉我,张冷白他们那一届的学生使用的是北校区的课室。也就是说,张冷白和女友吵架的地方是在北校区,而且在供词中,其女友特意强调当时张冷白将她带到一栋准备拆建的教学楼天台。那女人还怀疑张冷白故意把她带到那没人的大楼上,是企图对她不轨。真是肤浅的女人,肯定无聊的肥皂剧看太多了。”龚倩发挥擅自给别人打上标签的特长,以此结束自己的“报告”。

    “也就是说,北校区就是张冷白最后出现的地方。这么说来,张冷白大有可能就藏身在北校区里。我说怎么那么巧合,每次要搜索北校区就遇到各种状况。现在想来,张冷白在制造凶案的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他在保护自己的巢穴?”安泽南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姬夏末站了起来:“北校区怎么走?”

    三人沿着校园中轴线的林荫大道由南至北而走。北校区目前进入改建施工状态,越往前走,师生就越少。到了后头,跟上便只剩下安泽南三人。

    这两天,施工方和学校方面似乎在改建项目上有些意见分歧,今天北校区停止了施工,工地上只有几个工人在看守。

    安泽南利用环境和空间方位施展了一个小小的碍眼术,让三人得以顺利进入工地。

    工地里,大多数的建筑已经被铲平,只有校区深处还剩下两三栋大楼没有拆除。而其中,一栋五层的废楼引起安泽南和姬夏末的注意。

    这栋楼房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和其它两栋大楼所呈现的石灰色的表墙不同。

    它的墙面色呈乌青,近八成的楼体被爬山虎占据。暗绿色的藤叶下,一排排阴暗的窗户像无声嘶喊的嘴,让人一看,便生阴森之感。

    “阴气甚重,易生污秽之物,看来我们打对地方了。”安泽南说罢,当下朝那阴森废楼走去。

    刚走进楼道,三人便觉阴风扑面。特别是龚倩,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后脖子毛顿时竖起。安静阴暗的大楼内,她本能地感到了无形的威胁。

    第一时间戴上了驱魔手套,龚倩才稍微心安了一些。

    安泽南本想劝她回去,但大小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他便由得她去。主要自己一行多了个姬夏末,否则安泽南也不轻易任由龚倩涉此险地。

    楼梯口的墙报栏上,几人依稀看到“多功能综合大楼”的字样。下面则是大楼各层的介绍,原来这栋楼每层的功能不一,像二楼是电脑机房,三楼则是物理和化学实验室…….

    大楼废弃已久,但浓郁的阴气滋生了诸多杂草。这些顽强的植物从地面、墙壁的裂隙长出来,但却没有带给大楼于生机之感,反而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三人择级而上,这时,有喜乐从楼上隐约出来。

    那带着民俗味道的喜乐本该让人听了生出喜庆之感,可现在出现在这么一栋阴森的大楼里,却听得人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三人齐齐色变,这不是迎新的乐曲么?怎么现在离诅咒的七日之期还有一天的时间,张冷白却突然把时间提前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该死,难道他混淆的不只是身份,还包括了诅咒的真正期限?”安泽南从他用沈夜涛的身份混淆众人视线一事上,突然联想到这个可能性。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毕竟谁也不知道张冷白具体哪个时间对白兰发出诅咒。

    “那还等什么!”龚倩飞奔而上。

    安泽南和姬夏末紧跟其后,拐过楼梯弯口,三人冲进二楼的走廊,却同时齐齐停下。

    幽暗的走廊里,在前往三层的楼梯口边上,白衣白裙的金朴熙俏然而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安泽南暗骂一声该死,金朴熙可真会挑时间和地点。

    补天传人选择这个时候出现,明显是为了阻止他们救人。而挑选的战场则是这条仅能够让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走廊,这特殊的地形大大限制了安泽南一方的行动,而金朴熙的堑天网却因为地形狭窄,反而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

    姬夏末和安泽南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只是首次合作,但两人却表现出出奇的默契。

    “斗!”

    清喝一声,姬夏末灵气实质化,当先朝着金朴熙扑去,充满一去不返,毫无转折余地的味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二十章廊道之战

    在姬夏末抢先出手之际,安泽南却拉着龚倩冲进旁边的课室里。

    “开印,九凤!”

    低喝一声,妖魔自安泽南影子中窜出。随着安泽南心念电转,妖魔低鸣,九颈猛涨,闪电般撞上课室墙壁。

    呯-呯-呯—

    墙裂砖碎之声不绝于耳,九凤以开山劈石之大力瞬间打通道道墙壁,在走廊之外开出另一条通道。

    “你先走,我们随后到。”安泽南断喝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真搞不清楚谁是谁的家臣。”龚倩抱怨道,却没有反对,乖乖钻进灰烟弥漫的课室通道里。

    安泽南看着她钻过一道道墙壁,又朝空气喊道:“白泽,我知道你也跟过来了。无论如何,请你保护好她们。”

    不满的灵波在空气中浮现,淡淡荧光中,白泽轻巧落地的身姿出现在安泽南眼中。灵兽回头朝安泽南看了一眼,红蓝两色猫瞳中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一道意识的灵波:少啰嗦,小子,不用你来指挥我也知道要怎么做。

    高傲的灵兽身影隐没,尚未消散的烟尘中出现白泽淡淡的轮廓。

    有白泽跟上,安泽南对于龚倩之行稍微安心一些。廊道外劲气相击传来,提醒安泽南眼前还有一场恶战。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九凤直接穿窗而出。

    贞观年间,唐主所设立的玄灵院分别由四大家主持。四大家分别为安、姬、庞、司马。各大家族自有不传秘法,如安家以“无相无法”的心法佐以妖魔之力,举世难敌;而四家中的姬家,却擅长另一种秘法,既为法轮九转。

    法轮九转,每转既一精义,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此九义,出自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内篇•登涉》: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

    经文的意思既为:常默念加持此九字真言者,可以辟除一切邪恶。

    这来自仙家秘典的九字真言自有辟邪之妙用,但姬家却以此九字演变出法轮九转的秘法。姬家人认为天地有两个宇宙,既外宇宙与内宇宙。外宇宙为天,内宇宙则是人。人体本身便自成宇宙,但内外两个宇宙却因为受人体这付皮囊所限而产生障碍。

    法轮九转修练到最高境界,九种心法如同法轮随心而转时,则打破了人与天地两外两个宇宙的障碍。以之达到无誉无损、天人交感的逍遥境界。

    尽管姬家创出法轮九转的秘法后,还没有出现修全九法的地仙级人物。但安泽南家传《黄泉录》中对于姬家秘法有详尽记载,当年玄灵院四家之姬家家主修齐七法,已经让姬家位列二席,便可知法轮九转确有非凡之处。

    姬夏末作为姬家百年来不世出的年青高手,法轮九转她已经修至五法境界,因此丝毫不惧补天传人金朴熙。

    她一出手,便用上九法之“斗”字决。

    斗字决,以特殊心法激发全身潜力,灵力在某个时限内爆涨激增,让姬夏末瞬间拥有百年份的功力。灵力实质化便是最好的证明,百年份的功力让姬夏末威势骤增,只是气势的威压,便催生罡风暗劲涌向金朴熙,让走廊空气立时变得沉重无比。

    姬夏末作出前扑的姿态,下一刻已经闪身出现在金朴熙身前三米处。姬家后人眼中爆出夺目异彩,流转在全身实质化的灵力突然朝着姬夏末伸出的一指上凝聚。

    “兵!”姬夏末清喝,二决齐施。

    斗字决攘内,以爆发式的方法让功力激增;而兵字决则是伐外,以特殊的心法运用全身功力作雷霆一击。

    斗与兵二决为九轮秘法最为常用的搭配心法,难得的是姬夏末使将出来圆熟自如,如高山流水、鱼过溪涧自然无比。

    姬夏末一指点在虚空处。

    金朴熙立时生出感应,脸上再无半分笑容,取而代之是微微的讶色。

    不得不说,补天传人无论是出现的时间,还有战场的定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时间上正好撞上安泽南一方救人的时候,而狭窄的走廊则让堑天网发挥到极致。一出现,金朴熙就占极上风,不管是空间环境还是精神信心,她在各种层面上对安泽南一方全力打击。

    而处于劣势的安泽南一方,却因为姬夏末的出手而隐有扳回上风的局面。

    这其中奥妙,就在姬夏末点出的一指上。

    以斗字决激增功力,再以兵字决凌厉出击。更妙的是,姬夏末这一指点出的空间方位。

    金朴熙布下的堑天网长十米,宽一米半,看似遍布整条狭窄走廊,但堑天网的变化重心却布置在金朴熙身前三米处。这个距离是补天传人最佳的攻击间距,只要姬夏末浑然未觉陷入堑天网的重心处,就算法轮九转再怎么神通莫测,金朴熙也有九成的信心重创这姬家后人。

    但姬夏末妙至毫厘的一指却让金朴熙知道她始终小看了这姬家后人,挟全身灵力痛击堑天网的变化重心,顿时让金朴熙生出空间朝一点凹陷之感。

    空间当然不会凹陷,只是姬夏末一指让堑天网万千变化荡然尽失,所以才令布网者反而生出错觉。

    金朴熙暗叫不妙,姬夏末只是简单的一指,却成功打击了她必胜的信心。

    高手相争,无论功力、气势与精神信心无一不是争锋的层面。而其中又以精神信心最为重要,一旦信心受挫,再高的功力发挥出来也大打折扣。金朴熙为补天派调教出来的年青高手,又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当然不能放任姬夏末破去堑天网,否则她凭什么拦下安姬两大家的现任传人。

    轻轻一笑,金朴熙鬼魅般迎向姬夏末。同时,她纤臂曼妙无比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圆,顿时,姬夏末那一指再刺不下去。

    在姬夏末的感知中,堑天网突然消失不见,那种突然没有了攻击目标的感受绝不好过。仿佛豁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空气里,有力无处施的感觉立时让姬夏末喷出一小口鲜血,那是灵力反噬的现象。但她也算知机,绝大部分的灵力再不特意选择攻击的目标,就这么顺势点向金朴熙的眉心。

    如若被她点中,保管金朴熙不死也得重伤。

    “姐姐真狠心……”哀怨一叹,金朴熙漫不经心地一掌切在姬夏末的指尖上。

    姬夏末脸色骤变,感知中消失的堑天网又现。不过这一次,它却出现在金朴熙那玉掌的方寸之间。

    堑天网那迷惑感官的异能再现,姬夏末生出左扑右跌的可怕感觉,这一指再无法保持方向,点在了金朴熙身边的墙壁上。

    墙壁无声迸碎,先是蛛网密布,最后近十米的墙壁轰然倒塌,连里面生锈的钢筋也如同面粉般被姬夏末的灵劲磨成了粉末。

    空间方向被惑的感觉一掠既过,但高手分毫必争。姬夏末恢复正常感应时,金朴熙已经一掌横切而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但金朴熙这一掌却似缓实快,尽断姬夏末所有生路,只余死途。

    姬夏末银牙暗咬,丝毫不理会朝着自己玉颈切来的一掌,朝着金朴熙便是一拳击出,大有与敌偕亡的味道。

    但金朴熙却突然停下杀招,飞身后退。

    这时,姬夏末才得以吸进一口充满生机的空气,再定睛看去,原来却是安泽南站到了金朴熙的左侧。

    刚才姬夏末和金朴熙两人的交手快逾电火,生死只在方寸之间,其中凶险无法形容。当安泽南穿窗而出时,恰是金朴熙杀招祭出之际。这时无论安泽南速度再快,也无法阻止这必死之局。

    在那瞬间,安泽南的精神攀升至地境的境界里,诸法神通自现其“根本”,让安泽南看到了金朴熙气场的最弱之处。

    连刹那也无法形容的短暂时间,安泽南站到金朴熙气场最弱处的方位上,立时引起金朴纱的感应。

    按照金朴熙本来的打算,她有信心在击杀姬夏末并以堑天网转移后者临死一击。但安泽南的出现,却让她生出黄雀在后之感。金朴熙知道她如果去势不止,在杀死姬夏末的瞬间,会引来安泽南全力攻击。

    虽然她自信在安泽南的手下保命,但重伤却是无法避免。而重伤之后,她就无法完成师门交给她的任务,更别提应付姬夏末死后可能招致的疯狂报复。

    金朴熙处于主攻的位置,当下果断停止杀势,以免落得两败俱伤的地步。

    她虽退,却非退得毫无章法。先是布下层层暗劲以防姬夏末趁机强攻,又重布堑天网以防安泽南出手。这补天派年青的高手,无论武功才智皆是上上之选,虽是以一敌二,却仍然暗暗牵制着安泽南和姬夏末。

    处于奇妙的精神状态中,金朴熙一切变化安泽南了然于心。但知道归知道,他却不得不承认,金朴熙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有堑天网变化万千的奇功相辅,金朴熙根本不存在对手数量上的问题,原因在于堑天网特殊的力场控制,两个人和一个人对金朴熙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安泽南知道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顿时把所有杂念抛出脑后。和九凤血肉相连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人与妖魔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迸发的无形气势让金朴熙不得不严阵以待。

    第二十一章夺取灵胎

    好吵,是什么声音?

    白兰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还以为人在寝室里。过了数秒后,记忆的画卷开始自己翻开。

    被强制带到未知的地方、捡到糖果的手机、从电梯里爬起来的恶鬼、还有那为自己定制的嫁衣……一想到那腥红的嫁衣,白兰完全醒了过来。

    身前是一道幽深的走廊,破败、潮湿。

    不是梦……

    白兰站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她已经饿得头晕脑花。但她知道和饥饿比起来,这里更加危险。

    由锁呐、铜鼓等民间乐器吹奏的喜乐在走廊里响起。这本该喜气洋洋的乐曲,放在这个环境中却显得阴森可怖。白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命的是,喜乐自远而近,她清楚地听到,乐声正从身后的楼梯口渐渐近了。

    下一刻,白兰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

    穿着红衣红裤的“人”吹着喜乐走进了廊道里、他们组成迎亲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放在平日虽然奇特点,但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怪诞。可当队伍里的“人”是由纸折成的时候,估计没有人会觉得那是正常的现象。

    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白兰立时吓呆了。而那些纸人,却又吹又唱地朝她走来。

    她要跑,但转身却面对那有恶鬼爬起的电梯。电梯井中有冷风吹出,提醒此为绝地。

    前后进退不能,白兰已经被纸人堵在了原地。

    乐曲吹罢,纸人分开。一黑衣黑裤的纸人居中而出,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对白兰道:“吉时已到,新娘请上轿。”

    黑衣纸人让开一边,其后是一顶同样用纸折成了喜轿。

    “不要,我不要上去!”白兰大声叫。

    纸人们却不理会,呼啦一声尽数围上。明明只是由纸折成的东西,却有成年男子的力气。不容白兰反抗,几个纸人强抓着白兰扔上了纸轿。白兰还想从轿里出来,却突然有天旋地转之感。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轿子被放了下来,白兰人在轿中,只听到之前那黑衣纸人唱道:“新娘带到,宾客回避,新郎来踢轿门罗。”

    白兰一听,急了。她才不要嫁给那恶鬼,可纸折成的轿子,她硬是掀不开一道薄薄的纸帘。

    啪一声,轿子被人轻轻踢了一脚。跟着纸帘掀开,黑衣纸人那用颜料画上去的嘴巴却发出了声音:“请新郎新娘拜礼成亲。”

    说完,几个纸人不由分说地冲上来把白兰整个人抬出了轿子。白兰徒然地挣扎着,眼睁睁看着纸人把自己抬进一间宽敞的课室里。课室的桌椅已经被搬走,只余一张布置成喜台的模样。上面放着香炉,插着喜烛。

    而课室里还站满了各式纸人充当宾客,白兰一个大活人被抬进一群纸人中间,吓得直叫,却没人理会她。

    最终,她被带到了喜台前。那黑衣纸人跟在身后唱道:“新娘带到,请新郎上前行礼。”

    唱罢,附近的纸人纷纷退开。

    穿着红色的新郎装,手里拎着昨晚白兰看到的嫁衣,脸色苍白的陌生男子排众而出,缓缓朝白兰走来。

    “你是谁?”白兰意外地看着这个人,她本以为是沈夜涛,但显然这个人和沈夜涛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当然是你的新郎,我亲爱的白兰。”男子笑道,眼睛里射出灼热的视线落在白兰身上。

    白兰疑惑道:“你不是沈夜涛?”

    男子讶然道:“我有说过,我是沈夜涛吗?”

    突然间,白兰明白了,原来这个东西是拿沈夜涛的名字混淆大家的视线。

    “现在才明白也不要紧,来吧,乖乖穿上嫁衣吧,然后我会告诉你。”男子神秘一笑:“……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手一掀,嫁衣飞起,如红云般朝白兰罩上。血腥味扑面而来,白兰尖叫想要躲开,身上一凉,那红得刺眼的嫁衣却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跟着,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竟然朝着喜台跪下。

    黑衣纸人唱道:“一拜天地……”

    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白兰在心里喊道,可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救她?

    “二拜高堂…….”

    “三拜……..”

    呯—

    黑衣纸人只唱了一半,纸折的脸突然被一枪打成了粉碎。

    门口有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有本小姐在此,谁敢逼她成亲?你们这帮妖孽,还不给本小姐跪下!哦呵呵呵呵!!”

    纸人齐唰唰朝门口看去,只见一绝色美女手持自动手枪神态嚣张,不是龚倩还会有谁。

    她在安泽南开出来的通道经过了补天传人的封锁线,又循着喜乐跑了三层楼,最终在这间曾经的课室,如今被布置成礼堂的房间里找到了白兰。眼看白兰被一群纸人包围着,还有一个黑衣纸人高唱着拜天地的话语,她想都没想掏枪便射,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荒诞的婚礼顺利完成。

    “又是你这个女人!”新郎站了起来,怒冲冲看向龚倩。这个女人他当然记得,昨天他成功附身在严正松身上要先一步带回白兰,就是被这个女人搅了局,没想到她现在又阻止了自己的婚礼。

    刚才只差一步,他和白兰就能够完成婚礼。到时,也是他对白兰所下的诅咒发作之时。可惜现在却因为这个女人功亏一篑,他哪能不怒。

    枪口移向新郎,龚倩大笑道:“张冷白,你这个无胆匪类。作了鬼还得用别人的名字鬼祟行事,无论是男人还是男鬼,你都太怂了!”

    毫不在意地打击着对方,抓住任何机会把对手的尊严踩在地上是龚倩最得意的技能。

    如果在游戏里,这个技能大概被称之为“挑畔”。

    成功被吸引了仇恨值,张冷白那白色的脸孔上,眼珠却变得腥红起来:“只会呈口舌之利的女人,给我撕烂她!”

    无形的波动扩散到整个课室,所有纸人纷纷朝向龚倩的方向,然后它们扑了上去。

    “无礼,这么多人对付一个淑女,你们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龚倩喝道。

    当然,纸人不会知道廉耻是什么意思,所以它们一往无惧地扑过去。

    龚倩立时后悔没有把大规模杀伤武器带在身上,但朝她扑来的纸人,在下个瞬间却纷纷爆成了一地碎纸。

    “我果然是真命天女啊,妖邪之辈见了我也只能乖乖退却。哦呵呵呵呵。”龚倩得意笑道。

    事实当然不可能这么扯,真正的情况是,白泽及时出现。

    灵兽身影跨空浮现,强横的灵力以圆的方式荡开,在消除张冷白施加在这些纸人身上的异力同时,也随便将这些纸制品彻底粉碎。

    白泽落地,朝张冷白发出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张冷白脸色大变,显然对这只灵兽有所忌惮。

    “那个女人不是说给我拖住任何前来捣乱的人,为什么会让你们进来了。“张冷白抓起白兰往后退。

    “白痴。”龚倩骂道:“因为我们有更强力的人拖住她,连这么肤浅的道理都不懂,做鬼太久脑袋已经没半点脑浆了吧。”

    张冷白一顿冷笑,突然,剩下的纸人尽数涌上:“我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白痴的是你们!!”

    二三十个纸人纷纷扑至,龚倩却连动手的意思也没有,有那奇怪的猫在,她大可省下一点力气。

    然而在白泽二度撕毁这些纸人的同时,张冷白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夫妻对拜,礼成!”

    这时,轮到龚倩脸色一变。

    “你这卑鄙无耻的家伙,谁允许你在这个时候还玩什么拜堂成亲?”龚倩朝着纷飞的纸幕中冲了进去。

    喜台前,白兰软倒在张冷白的身上不知是死是活。而让龚倩大为焦急的是,张冷白这时却把手插进白兰的身体里,然后一用力,从白兰的身体中拖出一道灰白色的人影。

    吼!!!

    白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灵兽全身绽放夺目的光彩。在耀眼的光芒中,白泽身体不断膨胀,从小狗般大小的体积一直涨到了如同狮子般巨大才停止了下来。当白光收敛,出现在课室里却是一头威武的白色雄狮。

    以愤怒作为催化剂,本来应该百年后才进入成年期的白泽却提早完成了这一过程。进入成年期的灵兽,灵力连跳几个等级,只是不自觉地释放出自身灵劲,其压力却把整栋废楼都笼罩起来。

    在灵兽庞大的压力下,作为对立面的张冷白只感觉全身被一座大山压着。但是……

    “太迟了,她的灵魂已经被我取出,现在,这具灵胎是我的了!”张冷白扭曲的脸上,浮出疯狂的笑容。

    灵胎?灵胎是什么东西?

    龚倩当然不会明白张冷白口中所谓的灵胎,但她再笨也知道张冷白真正的目的不是白兰。这时见他仍捉着白兰的身体,龚倩拧身冲上。

    “滚开!”张冷白手一挥,顿生阴风横拂,吹得龚倩立足不稳。

    龚倩倒地,白泽随后扑上。成年期的灵兽可以没有龚倩那么好打发,只是简单的一扑,却立生风雷之声,威势十足。

    张冷白嘴一张,却从白兰的身体中吸出一道浅灰色的虹气。虹气入体,张冷气像打了兴奋剂般疯狂一笑,完全不避让白泽的扑击,他伸手一托,却挡下了灵兽的扑击。

    然而,挡下灵兽的扑击,却挡不了白泽狂猛的灵力。

    可张冷白这时又是吸入一道灰色虹气,凶灵大喝一声,空间无形的波动碰撞产生了剧烈的震感。灵兽和张冷白身上的地砖块块崩裂,但张冷白的脚步却没有退让分毫。

    这只凶灵,竟然强横地挡下白泽的灵力攻击。如果安泽南在此,肯定会大跌眼镜。

    龚倩被无形的波动碰撞直接掀飞到墙角,但她灵活地在地上一滚,便御开了身上的巨力。但再站起来,以她的嚣张个性,也不敢贸然接近场中那一灵一兽。

    连龚倩也没有注意到,被张冷白从白兰身上拖出的影子轻飘飘落到角落里。影子光纹摇晃,渐渐地演化出白兰的模样。

    连同三魂七魄,属于白兰的完整灵魂被张冷白全数取出。而落在张冷白手中的白兰躯体,正是这只凶灵口中所谓的灵胎。

    而连续吸了两道灵胎之气,张冷白身上新郎衣呯然爆裂,露出苍白的上身。在张冷白的胸口处,一点墨色缓缓化开,随着墨色渐渐染黑张冷白的身体,凶灵的灵力也不断攀升。

    张冷白哈哈大笑,他知道蜕变的时候到来了。就如同那个女人告诉他的,当得到千年难得一遇的灵胎后,他将跨越凶灵的等级,成为人间数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恶灵!

    第二十二章饕鬼出现

    正当安泽南蓄势待发之际,先是白虎提前进入成年期的强悍灵力自楼底传来。末了,又有一股陌生、强大而邪恶的灵力亦随着出现。先后两道灵力一正一邪,但后者却仍然有不断攀升的趋势。

    灵的味道充满了暴劣,黑暗的气息。其强大处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凶灵可以达到的级别,瞬间,安泽南知道一只恶灵出现了。

    百年来人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恶灵,现在就在楼层之上,安泽南心中惊愕莫名。

    张冷白?

    现在和恶灵能够扯上关系的就只有这个家伙,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张冷白怎么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晋级。隐约间,他只觉得此事应该和白兰有关。

    “呵,看来他已经完成蜕变了呢,那恕人家不奉陪了。”金朴熙一声娇笑,双手却分别朝安泽南和姬夏末各拍一掌。

    暗劲潮涌,两人分别和补天传人对了一掌。劲气相击,走廊中两声闷响,而金朴熙则趁机闪身从姬夏末一指崩坏掉的墙壁处掠向楼下。

    “别跑!”姬夏末冷喝一声,飘身跟上。

    安泽南没有跟上去,金朴熙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事到如今,他和姬夏末之间的合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他的对手将换上刚成功转变成恶灵的张冷白。

    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能否解决一只恶灵?

    这个问题只能让安泽南苦笑,但现在不容他犹豫,无论龚倩还是白兰,他不能放任两女丧命于此。

    “哈哈哈!!”

    张冷白放开了白兰,放声狂笑。

    仔细看,那本来没有血肉的灵体在渐渐变化。成为恶灵的第一步,灵体将重新拥有肉身。这付身体将成为它们继续修练的器具。而此刻,张冷白的身体渐渐被生成的血肉填充。随着肉体完全生成,阳光投射在张冷白的身上,他的脚下也出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身体……我终于拥有身体了。”张冷白伸起自己双臂不住打量,脸上浮现狂喜的表情。

    白泽警惕地看了张冷白一眼,趁他放开白兰之际,灵兽迅速叨过白兰的身体,并将之放置于白兰灵魂所在的角落中。

    处于灵魂状态的白兰这时可以看到白泽,后者朝地上的身体抬了抬头,白兰似有所感,点头间朝自己身体倒下。

    安泽南冲进课室之时,刚好见到张冷白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但张冷白现在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中,却似没有发觉安泽南的出现。

    来到龚倩身边,安泽南询问情况。龚倩也不甚清楚,只说了张冷白称白兰为灵胎。

    灵胎二字入耳,安泽南脸色一变。他看向角落,白泽的身后,被抓出灵魂的白兰无奈地离开自己的身体,似乎她无法回到肉身中。顿时,安泽南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兰竟然是千年一遇的灵胎。

    天地间的灵气随着宇宙大道天然变化而循环不休,但在这个循环之中,一部分的灵气会藏于地窍之内,形成风水上所谓的宝地。

    而每隔一个特定的周期,由于人间积累的灵气超过了地窍能够容纳的量,便会自动喷发部分灵气以舒缓地窍的容纳空间。灵气大喷发的过程,被称之为灵力潮。

    灵力潮现象后,绝大部分的灵力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却有一小部分会化成团状的灵力像雨点般降临人间。这个时候,无论妖、魔、人、鬼都不会放过取得被称为灵浆之物的机会。收集并吞食掉的灵浆越多,自身灵力便越能够得到质的提升。

    灵浆虽然珍贵,却仍不及一样东西。那就是……灵胎!

    灵胎者,指的是怀孕妇女在自然分娩之时,恰逢灵力潮出现的时机,而呱呱落地的婴儿如果能够承受得住灵力潮的冲击。那么这幸运的生灵,便会在体内结成灵胎。

    灵胎为天地灵力和血肉自然结合的成品,其珍贵处几可媲美吃一口便可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灵力潮虽每隔百年便会出现一次,但能够结成灵胎者却寥寥无几。皆因新生婴儿的灵魂格外脆弱,通常会经受不住灵力潮的冲击而使魂魄不全。

    所以像白兰这样的灵胎,毫不夸张地说,她简直就是千年一遇。

    如此一来,安泽南也弄清楚为何白泽会守护着她。

    白泽身为灵兽,同时也被称为圣兽。自古相传,白泽出世皆为了守护人间某个重要的生灵。而像白兰这种身具灵胎者,白泽自然不允让恶人染指,故守护在白兰左近。

    而张冷白对白兰施以诅咒,现在看来便是为了得到灵胎,从而晋级成为恶灵。

    灵胎虽然珍贵,但对于拥有者本身是毫无作用,至多激发拥有者某些奇特的能力,如白兰的超灵感应。

    但意图染指灵胎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那天地巨力。皆因灵胎都隐藏在拥有者的灵魂之内,与拥有者的灵魂共存。如果没有方法将拥有者的灵魂单独提取出来,那么灵胎之力也无法为已所用。

    看得出来,张冷白无疑用对了方法。他利用诅咒的不可逆转性让白兰成为她的鬼妻,在诅咒条件达成的瞬间,张冷白可以完全剥离白兰的灵魂,从而得到完整的灵胎。

    只是张冷白这种才死了一年多的灵,安泽南不相信他会知道灵胎的存在和提取的方法,唯一的解释就在金朴熙这补天传人身上。但金朴熙为何要助张冷白晋级成为恶灵,安泽南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时只闻一声兽吼,安泽南抬头看去,却是白泽扑向张冷白。

    张冷白虽已经成为恶灵,但本身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再加上心不在焉,顿时给白泽扑倒。

    本来苍白的身体尽染墨色,形如恶鬼的张冷白用血红的瞳孔瞪着白泽,然后大喝一声:“滚开!”

    屈膝,猛蹬。

    白泽一声低吼中,巨大如同狮子的躯体竟然被张冷白整个蹬上了半空。张冷白伸出一手捉住白泽的爪子,然后在冷笑中狠狠朝着地面砸下。

    呯—

    巨响中,白泽的身体落到地面上,震得裂纹处处。

    张冷白翻身跳起,转身对着灵兽又是一脚,顿时踢得白泽滑至墙边,又撞得墙壁出现拇指粗的裂隙。

    安泽南看得暗暗咋舌,张冷白这新生恶灵竟然强悍得连白泽也能够随意击倒。

    当然,进入成年期的白泽岂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甩了甩头,白泽重新爬了起来。

    “痛快,哈哈……我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么就用它杀光这学校所有的人好了。”黑色的恶魔狞笑着。

    龚倩要说什么,却被安泽南制止。

    “听你的口气,似乎整个学校都和你有仇似的。”安泽南说道,同时,他的左眼渐渐染成血红。

    暗中召唤了瞳鬼,安泽南要封锁张冷白的动作并将之一击必杀。

    瞳鬼虽然能够封住张冷白三秒钟,但安泽南未必有能力将恶灵级别的对手秒杀。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将自身灵力和妖魔九凤自身灵力对接,并将两者灵力最大化的时间。

    张冷白并不知道安泽南暗中的动作,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强大的力量中。他没把安泽南和白泽放在眼中,甚至连那告诉他诸多秘密的女人也同样无视。自信极度膨胀,张冷白现在无视所有对手。

    学校所有的人都要杀,但在这之前,他不介意把自己的遭遇说给在场的人知道。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杀死我,但见死不救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活着。”张冷白闭上眼睛,回忆似乎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我约了秋雨在这个天台见面。我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可那个肤浅的女人把我对她的爱当成了狗屎!我到了那时候,才知道她竟然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在一番争吵后,她主动提出分手。”张冷白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记得那天下着雨,和那个女人分手后我又气又伤心。当时这栋楼由于拆建在既,基本没什么人来。但我下楼的时候,却遇到了几个学校的学生。当然他们不是什么好货色,躲在楼里自然不是为了复习功课而是在老师视线不及的地方嗑药而已。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心情坏透的我忍不住骂了他们一声,但这帮嗑了药的家伙就因为这样把我围起来拳打脚踢,最后在混乱中,我失足掉进了没有关闭的电梯井里……”

    “当时我还没有死,只是手脚都摔断了。这时我请求那帮人把我救出去,可这些家伙却丢下我跑了。我就在黑暗的电梯井里苦苦求救,为了活下去,我像狗一样喝自己拉出来的尿,啃自己的指甲。但即使做到这种程度,却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就算那帮嗑药的家伙不说,秋雨那贱女人也应该知道我出事了,可直到我死,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张冷白咆哮起来:“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得到力量的方法,如果不是我向那叫白兰的女人下了诅咒,那么现在我还是徘徊在这废楼里最低等的灵。”

    “说到诅咒,我倒是很想问你个问题。诅咒需要通过媒介来实现,但在沈夜涛死之前,你并没有接触过白兰吧?”安泽南并非无的放矢,要知道白泽就守在白兰身边,没理由让一只灵体靠近而毫无所觉。

    “还是拜那女人所赐,那名叫金朴熙的女人告诉我一个方法,让我附身在沈夜涛的身上。而当沈夜涛向白兰要求陪他看一场电影的同时,我则向白兰提出冥婚的邀请。当然,白兰是听不到一只灵的声音,所以她选择答应了沈夜涛,却不知道,那等同答应了我的要求。”张冷白得意地笑起来:“于是,诅咒的条件成立。之后我又控制了经过学校旁边的汽车司机朝白兰撞去。但事实上,我的目标则是沈夜涛。就算他不救白兰,我也可以控制司机来个紧急转弯,然后撞死沈夜涛。这是计划最重要的环节,沈夜涛必须死,要不然我会留下破绽。而他死后,我则能借他的名义混淆视听。事实证明我成功了,那么,你们准备好上路了吗?”

    “心理扭曲、怨天尤人……”龚倩毫不在乎给张冷白的遭遇下了定义:“像你这种把不幸和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的家伙,就算不死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地球的自转抛到外太空里……”

    “胡说八道的女人,就让我先杀了你吧!”张冷白怒瞪龚倩,杀气四溢。

    安泽南低叹道:“抱歉,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却不能放任你胡乱杀人……瞳鬼,最大程度解放……缚魂!”

    瞬间,张冷白的四肢和眉心处各出现一个闪耀的光符。瞳鬼最大程度的解放,被魔瞳看到的三界生灵会强行封锁行动三秒钟。

    而三秒的时间,足够让安泽南发动最凌厉的攻击。

    “九凤!”同时役使两只妖魔让安泽南有些吃不消,他计算着自己极限的时间,召唤出九凤袭向张冷白。

    九凤狠狠啄击在张冷白身上,恶灵新生成的肉体顿时让妖魔撕去不少血肉。安泽南跟着欺身而上,将刚才融合了自己和妖魔的巨大灵力集中到右拳上。

    一拳击出。

    拳头正中张冷白的右胸,灵力贯胸而入,张冷白刚新生的脆弱身体无法阻止安泽南带着强大破坏性的灵力,瞬间胸口和心脏同时消失,那是直接被灵力湮灭的结果。

    恶灵能够重生肉身,更能凭借肉身进一步修练。但拥有了肉身,便不可避免出现物理层面的弱点。而心脏,便是恶灵的弱点之一。

    当然,按照正常来说,恶灵会不断以自身力量加强肉体的程度。但张冷白这新生的恶灵,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保护肉体的意识,于是被安泽南蓄势一击毁掉了心脏。

    “成功了…”安泽南清楚感觉到对手的灵力飞快消退,属于恶灵的力量正在下降,明显因为心脏粉碎,被张冷白夺来的灵胎之力正在飞逝。

    “不……我不要死……就算死,我也要杀光你们!”

    张冷白疯狂地大吼起来,不甘的怨念之波横扫四方。

    安泽南突然脸色一变。

    下一刻,黑色的肉刺从张冷白的身体上刺出!

    它们刺穿了九凤,把妖魔从张冷白的身上弹开。

    而其中一根黑色肉刺,更直接贯穿了安泽南的右肩。瞬间,他的右边肩骨完全粉碎,肉刺刺出,带出了鲜红的血。

    安泽南咳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冷白。

    张冷白已经无法维持肉身,但强大的执念却让肉身在崩溃的同时却没有完全消失。结合张冷白的执念混合恶灵的肉体,一种新的物质正在生成……

    它的名字叫,饕鬼!

    第二十三章妖魔雷貘

    《黄泉录》中有这样的记载:地狱十八层中有一物,为灵之执念所化;无心、性喜食,名之饕鬼!

    简单来说,饕鬼是由灵的执念所催生的事物。当然,不是什么灵体都能够生成饕鬼,只有恶灵、邪灵这种等级的灵才能够形成饕鬼这种恐怖的事物。

    但恶灵邪灵多不存在于人间,而被禁锢于地狱的最底层,像张冷白这样利用灵胎一跃成为恶灵,尔后又以执念和肉体形成饕鬼的个例万中无一。

    现在,本该存在于地狱中的饕鬼却出现在安泽南的眼前。

    饕鬼没有心智,它只有杀戮和吞食的本能。张冷白已经被安泽南一拳打散,而由他所生成的饕鬼现在却像一团不住蠕动的肉团。收回刺穿九凤和安泽南的肉刺,肉团渐渐固化自己的形态,它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张冷白的人形状态,但一张脸上却没有五官,只在额头出长出两道弯角,形相可怖。

    而人形态的饕鬼,除了额生弯角外。在其背上、肘间各长出黑色肉刺,而胸间肌肉出现扭旋之纹,在纹理的中间,一颗血红的眼珠翻了出来。那是饕鬼的眼睛!

    九凤受伤,无法在人间保持自己的形态,退回安泽南的灵魂深处。安泽南右肩出现贯穿性的创伤,一条右臂暂时告废,而凭仅余的左臂,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对付这无差别的杀戮机器。

    退至龚倩身边,安泽南低声道:“等会我全力缠住这家伙,你……尽量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难道我长得很像那种一有危险就抛下属下自己逃命的无能上司吗?莫颜那次是这样,这次还是不例外?“龚倩坚定摇头:”不,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扔下你独自逃命!“

    安泽南头痛道:“你留下来也无法改变结局,这家伙很强……我,可能会死。“

    龚倩站起来,视线转向饕鬼:“要逃走的应该是你才对吧。说起来,你只是我雇佣的助手,没必要为了必死的困局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我也不想,但放任这家伙不管,最终这所学校、甚至整个淮南市的人都会被它吃掉。”安泽南扶着右肩立起:“安家人有自己的原则,就算明知没有胜算,也只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么……”龚倩淡淡道:“不是一起活着走出去,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安泽南浑身一震,皆因听出龚倩口气中的决绝。

    那个女人喜欢你,你别不信,这是身为女性的直觉。

    他想起了姬夏末的话,但随既摇头。死战在既,安泽南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

    “好吧,那你看着白兰。“安泽南深吸一口气,把杂念摒弃脑外,缓步朝饕鬼走去。

    龚倩这次倒没反对,听话的走到白兰身边。

    立定,安泽南站在饕鬼的左侧,而白泽亦来到这凶物的右方,形成犄角之局。

    “呼~~”

    饕鬼那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出一条肉缝,从里面喷出混浊恶臭的气息。刚生成的饕鬼,胸前眼珠一转,顿时向四周发出一道强烈的灵波。

    我~~饿~~

    再清楚不过的意念出现在各人的思域中,安泽南冷哼一声,闪身,左掌成刀横切饕鬼脖子。

    白泽同时前扑,一双巨爪掀起烈风抓向饕鬼胸前。

    一人一兽夹击之下,无论时间角度都配合无间。

    然而饕鬼不同张冷白,来自本能的杀戮意识让饕鬼瞬间作出反应。

    在间不容发之际,饕鬼微微屈起身体,然后一拳一脚分别迎向安泽南和白泽。

    拳头硬撼安泽南的掌刀,脚尖则比白泽更快一线点在灵兽的下巴。白泽雄狮般的躯体当下被饕鬼踢飞,而安泽南则全身剧震,从饕鬼拳头传递而来的邪恶灵劲侵体而入。

    虽不似金朴熙那阴柔灵劲无隙不入难以防御,但饕鬼的灵刚烈凶猛,安泽南催动自身灵力迎上,顿觉脑袋轰然大响。意识短暂的模糊后再回复清晰,安泽南才发现自己被饕鬼一拳震飞,而眼鼻间有血丝逸出,洒在地面上如同朵朵红花。

    饕鬼发出一声怪叫,突然,从它的拳头上刺出一根黑色肉刺,直取安泽南眉心。

    安泽南头一偏,险险避过饕鬼肉刺。那重创九凤的凶器刺在课室的墙壁上,顿时刺穿一个碗口般大小的洞。如果安泽南刚才躲闪不及,那墙上的洞现在就会开在他的脸上。

    肉刺钉在墙上,饕鬼却似没有收回的打算。那瘦臂一挥,肉刺横向割裂墙壁,朝着龚倩二女的方向切去。

    “卑鄙!”安泽南怒骂一声,脚尖点在地面一个旋转,身体顿时如箭般掠向角落里的两个女人。

    仅余的左手抢在肉刺伤害龚倩之前将之抱住,安泽南脚尖点在地面,力贯而下硬生生地钉入地面,将肉刺停在离龚倩身体不到半米的距离内。

    饕鬼还想补上一击,身后风声骤起,却是白泽二度扑至。

    白泽连番受挫,这次倒是学乖,不再以蛮力硬拼。它作出前扑的姿态,引得饕鬼横臂防御,但灵兽庞大的身体突然停住,身后巨尾横扫。绕过饕鬼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砸在这怪物的腹间。

    顿时,饕鬼如同被一辆狂奔的货车正面撞中般。怪物被白泽扫得弹向走廊的方向,先是撞烂了课室的墙壁,最后嵌进了廊道的外墙中。

    饕鬼一时间挣脱不出,安泽南又怎肯放过这大好机会。

    闪身,掠进,安泽南瞬间来到饕鬼的身前。这怪物中门大开,安泽南看得双眼精光大放,左手握拳轰下。拳头来到怪物胸前先是一顿,然后变拳为指,再重重点在饕鬼胸前的眼睛。

    他可没学过法轮九转,自然无法像姬夏末般使后“兵”字决。但化拳为指,却是安泽南把自身灵气作进一步的凝聚。他自知自己功力差这饕鬼一大截,如果不以集中对分散之法,安泽南半分胜算都欠奉。

    食指点在怪物的眼珠上,灵劲如同长江大河般狂猛输出。饕鬼应指全身剧抖,从黑色的人形体中不断激射出道道黑血,显是受创。

    安泽南来不及高兴,心中警兆忽生!

    他只来得及把身体收缩,现时用左臂挡住胸前头部。下一秒,饕鬼像是海胆般,数十根黑色肉刺从它身上任何一个部分刺出,无差别地攻击安泽南身体周围三米范围的空间。

    安泽南瞬息间布在身体表层的灵障被肉刺击破,身体多处受创,但人急生智。在肉刺破体的瞬间,他用脚尖轻点遍布身前的黑色肉刺借力飞退,但已经满身伤痕。

    轻则被肉刺擦破皮肉,重则身体部位被贯穿。像这样的贯穿性伤害,安泽南平白又多添了一道,伤口处是右边的大腿,幸而没有伤及筋骨,否则他现在非得直接倒下不可。

    尽管以自身灵力收缩伤口附近的筋肉,但贯穿性伤害哪那么容易止得住血,何况安泽南连续攻击下灵力已经下跌,现在也只能阻止伤口出现血流成河的局面而已。但如果不及时出理,很快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见安泽南受伤飞退,白泽猛然扑上。

    如海胆般的饕鬼再生变化,这怪物全身肉刺收回。但回复人形的它,双腿却扭结旋转形成巨大的尖刺。饕鬼身体不断旋转生成巨刺,而最后双手在墙壁上一撑,旋转的巨刺如同标枪般掠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钉在了白泽目标过于明显的巨尾上。

    巨刺把白泽的尾巴狠狠钉在地面之上,灵兽顿时惨叫,而饕鬼所化的巨刺才又化成人形。

    安泽南看得头皮发炸,这比恶灵还可怕的怪物竟然能随意改变自己的身体构造。这样的对手,弱点究竟在哪里?

    找不到弱点,就整个消灭好了……

    陌生的灵波突然在安泽南的脑海中出现,这道灵波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不属于九凤也不是瞳鬼。

    有第三只妖魔要醒来了?

    安泽南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皆因他浑身一冷,却是饕鬼朝他看了一眼。

    心中危机感无比强烈,安泽南刚要转移自己的位置,但来不及行动,他只觉脚板一痛,竟然有数根拇指处的肉刺自地下刺起,把他定在原处。

    安泽南皱眉看向仍然“踩”

    安泽南皱眉看向仍然“踩”在白泽尾巴上的饕鬼,心中了然。那家伙竟然还能够通过与地面的接触,暗中催生肉刺偷袭自己?

    见安泽南动弹不了,饕鬼朝他摊开手掌。手掌中,黑色肉刺激突朝安泽南刺去。

    无法闪避的情况之下,安泽南只能挥拳拦截,但肉刺横空中一分为二。其中一根格开安泽南的拳头,剩下的一根去势不止,眼看就要钉进安泽南的瞳孔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安泽南的头上。

    安泽南这时什么也听不到,连龚倩的呼叫也变得遥远起来,但那道陌生的灵波,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中。

    真是丢脸啊,安氏的后裔,放任吾等的力量不用,竟然被区区一只饕鬼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叹息般的灵波中,安泽南忽觉全身血液沸腾起来。然后……

    不等肉刺及身,安泽南身上大小伤口鲜血激喷,不受他本身灵力的束缚,安泽南的热血喷出了体外,但却没有落下地面。

    鲜血激打在刺来的肉刺上,饕鬼的肉刺顿时寸寸崩裂。安泽南瞬间失血过多,顿时软倒在地上。

    而尚在半空的鲜血不断朝一点汇聚,最后凝成一点鲜艳的红光。红光一缩一涨,空间被撕裂的波动掠开,有如同小牛般大小的黑影,从撕裂的空间跃出。

    这是一匹毛发呈深蓝色的异兽,体大如牛,长着像麒麟般的头部,却有着狮子的鬃毛;身体的表面有电光凝聚成奇形符号,在深蓝的毛发下若隐若现,并不时朝身体四周发出吞吐不定的电蛇;四肢如同虎爪,只是爪子纯由高度凝聚的电浆态物质组成,而四爪之上却被黑色的环锁所扣,黑锁未端延伸出一道锁链,四道黑链延伸至安泽南身边,未端呈半透明状隐入安泽南的体内。

    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安泽南却知道这只异兽的名字。

    确切的说,它是第三只觉醒的妖魔,掌握暴雷之力的……雷貘!

    尾声

    这就是雷貘吗?

    失血过多之下,安泽南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但在他的感知中,雷貘的灵却像一团灼热的电浆,清晰得无法让人忽视。

    和瞳鬼、九凤的出现方式完全不一样,雷貘竟然完全独立于自己的身体灵魂之外,以本体的状态出现在人间。

    不过,从那四道隐没在自己身体内的锁链来看,雷貘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全解放。否则,这会妖魔估计摆脱安氏一族血液的支配,逍遥自在的畅游人间了。

    好好看着,小鬼。不要试图支配我们的意志和战斗的方式,吾等所悠久的寿元不是你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可以比拟的。那么,你认为自己的战斗经验会比我们更加丰富吗?

    略带嘲笑的灵波出现在安泽南的脑海中,安泽南只能苦笑。雷貘说得容易,但他却不知道如何让妖魔真正以本体出现在人间,瞳鬼和九凤他只能使用特定的方法解开部分封印让它们以凭依的方式协助自己作战。

    另一边,对于突然出现的雷貘,饕鬼本能上感觉到了威胁。但无心的怪物并不会感到害怕,反而感应到雷貘强盛的灵,让饕鬼更加饥饿难当。

    像你这种家伙,就算再修练个千年,也没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雷貘发出挑畔的灵波,饕鬼立生感应。这浑身漆黑的怪物旋转身体,形成刺穿白泽的巨大肉刺朝着雷貘旋转刺出。

    肤浅的攻击方式!

    在不屑的灵波中,雷貘人立而起。前肢虎爪猛然拍下,时间角度无不拿捏得妙若天成,仿佛饕鬼自己送上门让人家往自己身上拍一般。由高浓度电浆物构造而成的虎爪在空中抓出几道电痕,猛然拍在了饕鬼的肉刺上。

    空间掠出饕鬼没有意义、却带着痛苦味道的灵波。被雷貘的双爪拍中,肉刺被利爪毫无窒碍地切开,那挟带恐怖高热的电爪则让饕鬼的伤口切面直接呈黑焦状。

    等饕鬼落地再现人形,怪物的一双腿却已经被雷貘齐齐切断。

    雷貘顺势以双爪按在饕鬼的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饕鬼陷进地面中动弹不得。

    就这样结束吧,和你这样的怪物战斗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灵波传递中,雷貘抬起了头,身上电符光纹大作。

    九天狱雷,召来!

    自妖魔身上发出的灵波冲天而起,下一刻,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汇聚,在废楼的上空形成盘旋不去的云涡。

    云涡中,突然劈下一道湛蓝的雷光,天地顿时为之变色。

    安泽南只觉眼前强光突现,耳中巨响隆隆。空气中温度聚升,伴随着电流“吱吱”的鸣动之音,来自九天之外的天雷轰然而至,让整个世界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光景。这种现象持续了十秒左右,强光才渐渐暗淡下去。

    等他视觉恢复过来时,安泽南脑海里一片空白。

    从楼底到楼下,雷貘招来的天雷直接把废楼打出一个直径约为五米宽度的“通道”。

    被轰个对穿的天花板、地面边缘不约而同地出现黑色的结晶物。那是沙石被高温电流通过后,从原子结构的层面被彻底破坏后的结果。不出意料的话,刚才雷貘召来的天雷,少说也蕴含了百万伏特的电量。别说饕鬼,即使是神魔也难以承受这天雷一击之威。

    饕鬼消失了,连一点肉屑也没有留下。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雷貘看都不看自己的“杰作”,却转身走向了安泽南。

    庞大的压力如同山般压得安泽南喘不过气来,雷貘双眼紧紧盯着安氏的现代传人,然后传递出一束灵波。

    感到害怕是正常的,凡人再怎么样也无法和吾等相比较。如果不是受缚于你们安氏的灵魂与血液,现在真想就这样把你吃掉。不过你也别开心得太早,包括我在内,其它的家伙可不是瞳鬼和九凤这种软弱的家伙。我们会在你的灵魂内等待着机会,如果你不拼命变强,那么终有一天,我们会把你的血肉及灵魂都吞噬干净!

    灵波消失的同时,雷貘的身体也化作光点散去。但光点并没有消散于空气中,而聚成光流刺入安泽南的右手中。安泽南只觉轻微的电流冲击后,其手背处出现一个龙飞凤舞的光纹,那是雷貘昂首召唤狱雷的姿态。

    光纹隐去,似乎雷貘又进入了沉睡,但安泽南知道,自己所能够召唤的妖魔又多了一只。

    只是,雷貘的感觉,远比瞳鬼和九凤要危险得多。

    不过托了雷貘的福,妖魔进入安泽南身体的同时,强大的妖魔之灵飞快修复着他受损的肉体。不过一个眨眼,安泽南身上的伤便痊愈了六成,连贯穿性的创口也长出了肉芽,将伤口紧紧闭合起来。

    但雷貘出现而吞噬掉的精血却不是妖魔之灵所能够补充得回来,因而,安泽南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尽管张冷白和饕鬼已经消失了,但白兰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她受张冷白的诅咒而被其剥离了灵魂,虽不至于马上消散,可放任不管的话,七天后白兰的灵魂就会消失。

    然而生人灵魂被完整剥离出身体的事情,安泽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倒是白泽传递过来的灵波中道出一个方法,然而这个方法也让安泽南束手无措,皆因他手头没有那个方法中必须的“材料”。

    “交给我吧。”

    突然,有淡淡的男声在空间响起。同时,白兰灵魂的周围出现一层灰色的光。不知为何,白兰觉得这灰光很温暖,就仿佛,被心爱的人抱住般。

    跟着,这道光牵引着她的灵魂进入龚倩身旁的躯体内。看到这个景象,安泽南像是要阻止,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当白兰的灵魂进入躯体并没有再次弹出来后,有男生的身影淡淡出现在她的身侧。男生朝安泽南轻轻说道:“答应我,别告诉她……”

    说完,男生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场中,只有白泽和安泽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刚才,沈夜涛以自己为“材料”,使用了白泽的方法,让白兰的灵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内。但使用了这个方法后,沈夜涛已经没有重入轮回的机会……

    白泽低哮一声,受伤的灵兽身影消失在空气里。张冷白的事件已经结束,再留在此处无益,于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安泽南抱着白兰,带着龚倩离开了这幢摇摇欲坠的废楼。

    似乎因为雷貘召来天雷的原因,汇聚的乌云并没有散去,在安泽南几人走出废楼后,雨开始下了。

    虽然解决了张冷白,但安泽南却想起了姬夏末,不知道她有没追上金朴熙。

    如果有机会遇到姬夏末,安泽南想询问她关于魔门的事情。只是一个金朴熙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安泽南相信魔门不会只有补天传人入境,卷土重来的他们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雨下个不停,偶有雷光闪过,照得废楼里一片银白。

    在楼底,在雷貘轰出来的一片圆形焦地上,突然有白影一闪。

    纤长晶莹的手探入了焦地中,轻轻一阵抖动后,一颗暗红色,带着奇异斑纹的珠子被两根手指夹了出来。

    惊雷突起,金朴熙那绝美的脸出现在白光之中。

    而楼中再暗时,补天传人已经消失在楼中,杳然无踪。

    (第三卷完)

    第四卷纹我,在你身

    第一章美女纹身

    唐柯穿好了裤子,推开厕格的门要走出来,却见到洗手台前有个人脱掉了半边上衣正背对着镜子。

    那人叫葛正辉,是学校的历史老师,为人正经,是学校出了名的古板老师。唐柯觉得奇怪,葛老师为何对自己的后背如此感兴趣,他朝洗手台前的镜子看去。

    镜子中,葛老师的背后青一块紫一块,有颜料和线条构成凌乱的图案,远看如同一付抽象的画。而这背后的画面积甚大,几乎占据了老师整个后背。

    纹身?

    唐柯心想,这葛老师还挺赶时髦的吗,竟然还去做了纹身。看不出来,这老学究原来也有闷骚的一面。

    想到这,唐柯忍不住偷笑,却为葛正辉听到。

    “谁?”葛老师神色慌张,像做了什么错事被人当场逮到,一张老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连忙走了出来,唐柯装作若无其事地洗了把手,又和葛正辉打声招呼。

    “唐柯,别老是这付吊儿郎当的样子,快上课了,别磨磨蹭蹭的。”葛正辉一如继往地训斥道。

    唐柯连连应是,又小声问:“葛老师,你那纹身在哪做的,挺抽象的,够潮!”

    葛正辉先是一愣:“纹身?什么纹身?”

    然后似是想起自己背后的图案,葛老师脸色一变:“别胡说,那不是什么纹身。我最近皮肤有点毛病,那是痱子而已。”

    鬼才相信你的话,皮肤病?该不会是一夜风流后的恶疾吧。

    唐柯恶意地想。

    课堂上。

    葛正辉正讲着魏晋的历史,却总是心不在焉。他背后那东西,姑且称之为纹身吧。但这玩意绝对不是他找哪个纹身师傅做出来的,而是在一个星期前自己出现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洗完澡无意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它。

    那时候,它只有小孩巴掌那么大一块。开始葛正辉也没有注意,以为是不小心撞到后背留下的淤迹。于是自己用药油擦了后便不再理会,可过了几天,那巴掌大的东西却长到几乎占据自己整个背部般巨大的图案。

    只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图案和凌乱的线条,就如同出现在画家笔下的抽象画,葛正辉完全看不出门道。

    尽管这东西不痛不痒,而这些天来他也没有感到不适,但身为人民教师,葛正辉生怕学生把背后那东西当成了纹身,这可对自己的光辉形象大有影响。所以在这还热得冒油的十月,葛老师坚持穿上了长袖衬衫,哪怕像现在般他热得满头大汗。

    “你们说葛老师是不是很奇怪,这天还热着呢,却套着件长袖衫。”

    “他一向这么古怪的啦,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说起来,葛老师今年也快三十五了吧,竟然还没有交个女朋友,太不正常了。”

    “他那古板的样子,谁受得了他啊。要睡在床上,他还给人家之乎者也,估计是个正常人都得疯掉。”

    课堂上,学生们在底下窃窃私语,从葛正辉奇怪的衣着讨论到他的私生活上,其涉及的层面之广,估计得让社会学家感到汗颜。

    “我知道葛老师是怎么回事。”

    唐柯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并为自己有小道消息而感到得意万分。

    在同学的追问下,他把老师背后纹身的事给抖了出来。众人一听,无不哗然。

    “唐柯,林则、刘已政……就是你们三个,给我站起来!”

    葛正辉拍了拍讲台,满脸怒容。

    被点到名的三个男生一脸苦瓜相,后悔刚才动作太大,现在好了,被老师看在眼里,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们讨论得很热烈啊,那么谁来告诉我,关于聂政这个刺客,史记中是如何描述的?”葛正辉抛出一个问题。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做答。唐柯的同桌暗地里给他指了指讲义,唐柯才断断续续道:“聂政者……井里人….和母亲…….”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葛正辉气不打一处来:“史记原文记载,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杀人避仇,与母、姊如齐,以屠为事!什么井里人,你们根本没有用心听讲,给我把今天教的课文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啊,又抄课本~~”

    顿时,课室里惨呼声一片。

    黄昏,残阳如血。

    葛正辉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租的筒子楼,学校虽然有提供教师宿舍,但像葛正辉这种没权没势,平时又不会巴结上级,再加上教的科目又不热门的三无教师,哪轮到他分一杯羹。

    总之这份工作薪水不是很多,却也饿他不死。之前他虽然和别的老师合租过房子,但由于大家性格不合后来闹了矛盾,葛正辉干脆自己租了一套。

    尽管只有一房一厅,三十来方的面积,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窝。

    回到家里,葛正辉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然后整个人陷进了大厅里唯一的沙发里。他合上眼睛,身后那莫名其妙的东西最近几天带给他太多的压力。

    这几天,他几乎用遍了知道的所有皮肤药,却无从阻止那纹身的扩散。

    他也到医院检查过,检查报告却显示他一切指标正常。这背后的奇怪图案连医院的皮肤科医生也弄不清是什么,更别说把这玩意从他身上清除掉。

    脖子突然有些痒痒的,像是被女人的发稍拂过,葛正辉一惊,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手往脖子上摸去…..那什么也没有。

    他想自己恐怕是太累了,但冲了个冷水澡。从浴室里出来,他习惯性地去看背后的纹身。

    葛正辉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打个激灵。

    图案变了。

    那本来色块模糊、线条凌乱的图案现在却有了轮廓。虽然图案仍然不清晰,但从轮廓上看,却大致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

    从镜子里看,就像是个长发女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而图案里,女人的头便轻轻靠在葛正辉的肩上。

    那个位置,头发刚好可以拂到他的脖子!

    葛正辉为自己这个想法不寒而栗。

    他不能再放任这个图案继续霸占着自己的后背,葛正辉拿来了松节水,去年刚租这房子时他亲自给阳台的铁罩上了漆,完事后就是用这东西洗干净沾满铁漆的手。现在还剩下半瓶,葛正辉拿了条毛巾,把这可以稀释化工原料的液体往毛巾上倒,然后双手并用拼命在自己后背擦起来。

    半个钟头后,洗手间里传出葛正辉痛苦的叫声,然后他赤着上身颓然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哪怕他把自己的后背擦得出血,却对那个图案分毫不损,反而松节水沾到了背上伤口痛得他乱跳。用冷水冲洗了后背,葛正辉已经被折磨得连一丝力气也没有。胡乱吃了个面包,他一把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熟睡中,葛正辉突然感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抚过。

    那个纹身?

    这个想法让他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卧室昏暗,窗外街道的灯光照了进来,一切与平常无异。

    但葛正辉却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听到了,就在他的耳边,他听到有女人低低的抽泣。同时,脖子处又传来被毛发拂过后的发痒感觉。

    胸前一紧,像是背后那个“女人”正拥抱着他。葛正辉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灯往床上看去,不由头皮发炸。

    他刚才是侧身而睡,而现在这床上,却出现了两个人印。

    他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是谁的?

    被注视的感觉浮上心头,那道视线来自自己的身后!葛正辉想也没想,转身回头,身后只有空气,还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他看到自己的背后隆起一片模糊的黑影。黑影中,一双瞳孔默默地注视着镜子中的他。

    葛正辉尖叫起来,他使劲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背后。但这一次却不是错觉,就在眼角的余光,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过来。从那颗眼珠里,葛正辉看到自己惊恐万分的脸。

    胸口突然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去,在他的左胸,不知道什么时候延伸出来一只手的图案。而现在,这只手之下的皮肤正缓缓隆起,然后皮肉撕裂的剧痛传来,葛正辉狂乱的叫声中,他的左胸血肉模糊。

    而在其皮肤之下,一只手从他的体内伸了出来。那只手仿佛还从他的胸腔里拉扯着什么,随着这只手猛一用力,葛正辉看到它把一颗仍跳个不停的心脏整个扯了出来。

    那是……他的心脏!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葛正辉突然停止了呼吸。

    三天后,历史老师的尸体才被人发现,尔后经过法医尸检,鉴定书上写着“急性心肌梗塞”的字样。

    而当葛正辉的尸体被收敛时,他的身体完好无损,除了后背那几乎占据了全身的美女纹身!

    第二章安氏一族

    火车开过沃野,鲜黄的花蕊、脆绿的叶,一切在阳光底下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风儿欢快从前方吹来,拂过车窗卷在一边的窗帘,最后打在安泽南的脸上。

    安泽南闭上眼睛,享受着风中清新的花香和大地的味道。

    思绪如飞,自从上次解决了试图染指灵胎的张冷白后,已经到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当时白兰回到自己的躯体后就进入了沉睡,三天后方才苏醒,但却忘记了在废楼中的遭遇。

    安泽南也乐得不用解释,只告诉她想要害她的不是沈夜涛,而是另一只灵体。当然,安泽南隐去了沈夜涛为她所做的事情。这对白兰来说反而更好,与其让她知道沈夜涛做出的牺牲,还不如让她什么也不知道的生活下去,不用背负太多的负担。

    而在此之后,因为白兰拥有超灵感应的能力,而被龚倩强拉入伍,正式成为特别事务组的成员之一。

    至于安泽南自己,虽然雷貘的觉醒及时修补了他受伤的躯体。但这只强大妖魔降临时亦吞噬了安泽南大量的精血,精血这种东西可不同灵力,不是休息一两天就能够补得回来。所以安泽南几乎是休息了大半个月,才让苍白的脸孔有了那么几分血色。

    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安泽南向龚倩请了一星期的假。他要回老家一趟,顺便把供奉在祠堂的那本安氏传世之书《黄泉录》带在身上。

    他有一种直觉,随着魔门复苏,各种诡异的事件将陆续上演。安泽南虽然熟读过《黄泉录》,但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在以后,恐怕他还需要以《黄泉录》来相互引证以解决某些玄奥难明的问题。

    而更重要的是,安泽南想知道《黄泉录》中对他那开始变异的梦境可有类似的记录。

    火车在下午两点钟到站,一出火车站,便有古稀老者迎了上来。

    安泽南一征,连忙上前。那老人不由分说就把他抱了个紧实,安泽南也激动地回拥,颤声道:“黄伯,您老怎么自己来了。”

    “我的小少爷回来了,你要黄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那是不可能的。我看看,少爷几年不见,长高了许多啊。”黄伯用布满老茧的手摸索着安泽南的脸,又哭又笑,激动万分。

    安泽南母亲早逝,父亲也于几年前仙去,在这家里,也就剩下这黄伯和自己最亲。

    听父亲说,黄伯年轻时曾是独行大盗,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在父亲二十几岁的时候,黄伯在做一桩买卖的时候栽在父亲手里。对于作恶之人,父亲一向秉公处理,每逢逮到贼人通常都是扭送派出所。

    但对于黄伯他却格外开恩,原来黄伯也是为了病重的母亲才走上这条邪路。父亲念他事出有因,又加上黄伯出道多年未曾伤人性命,便为父亲留在身边为仆。

    黄伯之母亦因为得到父亲的资助而痊愈,最后安享天年。黄伯为报父亲知遇之恩,一生伴随左右,直到父亲仙去。

    至于安泽南,由于年少丧母,而其父常年奔走于外,几乎是黄伯一手带大。而且安泽南入门的功夫还是黄伯所授,所以黄伯之于他,如同半师半父。

    安泽南之父仙逝后,他便离开了家乡来到淮南市,黄伯本欲跟他前来。但他念黄伯人事已高,便婉言谢拒。这次回家,他只通知了二叔,却不想黄伯得了消息,把二叔派来接他的人给打发走,自己在火车站等了安泽南半天。

    一老一少边谈边走出火车站,安氏自唐朝后选择避世。但安家人才辈出,即使偏安于穷乡小镇,几百年经营下来,却也俨然成为当地的名门望族。

    只是安家一向遵循老祖宗的遗训,为人处事向来低调,出了这名叫开平的小镇,便鲜有人知道安氏之名。

    黄伯虽年近古稀,但长年练气的他,看上去却远比安泽南这年轻人更有精神。老少两人也不搭乘家里派来接送的汽车,就这么漫步在开平镇里。熟悉的街道和房舍勾起安泽南少时的回忆,顿时感慨万千。

    走在街道之上,安泽南顺便把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讲给黄伯知道。当黄伯听到魔门重现,雷貘降临时,老脸变得严肃起来。

    “少爷,安氏长房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魔门卷土重来一事事关重大,黄伯怎么说也不能任由你独自在外头冒险。何况雷貘已现,你可知道,你父亲终一身之力也不过唤醒四只妖魔。而当年他唤醒雷貘时已经时近中年。可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就让雷貘降临,以黄伯来看,这并非什么好兆头。”

    安泽南知道老人担心妖魔提早觉醒,会让自己寿元受损。但在他看来,雷貘降临,一来因为自己被饕鬼逼入了绝境,在自己的后裔没有出现的现在,妖魔是不会放任自己被强敌所杀。因为自己一旦身死,失去血脉传承,妖魔也会平白无故随自己死掉,所以才直接降临一举灭掉了饕鬼;二来,估计这也和自己最近修为达到地境的精神境界有关,安泽南和九凤那种两体一心的沟通状态应该引起其余妖魔的注意。自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最大程度减少役使妖魔时的反噬,从而打破安氏传人五十必死的宿命。但妖魔们何曾不会想通过这种全心全灵的沟通方式,当自己心灵露出破绽时它们反客为主,进而摆脱被安氏控制的命运。

    当然,具体怎么操作安泽南是不会知道,可隐隐间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安泽南安慰了黄伯一番,但老人固执地认为他现在只身在外过于危险,并决定回去后老安家老二要几个年青高手陪同安泽南左右。安泽南可不想自己连上个厕所都被人跟着,连忙用安家低调的处世原则打断老人的念头。

    走过大半个开平镇,来到镇西,过了乌石桥,安氏古宅群遥遥在望。

    这镇西一带的土地几乎给安家买了下来,而几百年来,从最开始的几户人家,现在却演化成一个住宅群,俨然是镇中乡的模样。

    住宅群的分布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布置,如果不是安家人,外人走进其中曲曲绕绕的街道,非得把自己绕晕过去不可。而安氏祖宗高瞻远瞩,视此地为安氏一族避世之处后,便已经预料到家族会发展到如此庞大的局面。

    因而当年虽是几户人家,但安家祖宗却已经设计了这个暗合玄阵的宅群分布模式。而之后,安氏后人也遵从古训,按照老祖宗设计好的阵图盖房起屋。

    这宅群分布易守难攻,即使外敌侵入,也会因为宅群中曲道处处而被分割开来。

    凭借这宅群妙阵,安氏先人曾好几次抗拒了马贼寇兵,大大保全了家族的元气。

    刚走过“玄安道宗”的牌坊,安泽南的二叔安庆元已经带着一帮直系亲人夹道欢迎。安泽南最怕这种阵仗,眼下却得硬着头皮迎上。

    和一众长辈问好之后,安泽南低声对他二叔道:“叔,我只是回来一下,不用弄得这么举镇皆知吧。”

    安庆元年约五十,安家心法“无相无为”已经练至天境,一身功力如天道莫测,返璞归真。只有偶尔从眼中掠过的紫芒,才知道这安家第二把交椅实力深不可测。

    听大哥之子如此说道,安庆元假装生气道:“开什么玩笑,我家小南难得回家一趟,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不成。你小子给我听好,晚上的宴席你不准跑,各位长辈要知道这几年你在外头混得怎么样,有没有堕了我安家的名声。”

    安泽南听罢只有苦笑,他也知道非是二叔故意如此。和其它家族唯才是举不同,因为七妖以安氏长房的血脉而代代传承,所以安家向以长房为尊。像安泽南身为长房,身兼妖魔之力,只要他点一点头,安家家主便落在他的头上。

    只是他一向对所谓的家主兴趣缺缺,所以一直以来由这二叔暂替家主之位。

    等安泽南将来成家立室,安庆元便会把家主之位正式传给安泽南。

    作为未来家主,晚上为他办的洗尘宴当然是跑不掉的,况且安庆元这二叔最近添了个孙儿,正大打退休之意。现在给他抓住机会,还不把安泽南往众长辈面前推,至少先混个脸熟。

    安泽南知道推脱不得,只能苦着脸答应下来。

    和众人寒暄过后,安泽南随二叔来到安氏祠堂。先祭拜安家列祖,再由安庆元请出供奉在祠堂内的《黄泉录》。

    如果不由家主请出,安泽南想都别想碰到《黄泉录》。皆因守在祠堂里的都是安家元老级的人物,这些爷爷辈的人无论哪一个和安庆元相比都只高不低。恐怕安泽南祭出雷貘,在众元老的联手下也讨不到好处。

    接过《黄泉录》,安泽南由二叔送出祠堂,再由黄伯领往安家老宅。离晚宴还有三个多钟头的时间,安泽南打算重新把这少时读过的奇书温习一遍。

    第三章晚宴惊变

    安家古宅的前庭中,一把脱漆的交椅安静地置落于门边。神案上点着三支清香,飘起的袅袅轻烟不断在空中变幻着莫测的图案,又仿佛诉说着旧往的故事。

    一切都和以前没有丝毫变化,除了交椅上没有了父亲的身影。

    走进宅子后,这是安泽南第一个念头。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年至少有两百天不在家里。少时的他也不知道父亲在外面奔波什么,现在想来,父亲应该和自己一样不断解决一些诡异的事件吧。

    安泽南只记得小时候,每逢父亲归来,在晚上他就会坐在那把交椅上,用低沉的声音对安泽南谈起他在外面的世界所遇到的趣事、怪事。

    当时还小的他把父亲所说的事情当故事来听,直到长大他才知道父亲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毕竟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些荒诞不经的事情根本就不会被接受,人们只接受自己所能够理解的,而排斥无法解释的事,这样自己也会心安理得一些。

    黄伯把他送入古宅后,便安静地离开。这所安泽南所长大的宅院里,多年来仍保持着以往的模样,现在,安泽南沉浸在少时的回忆中。

    那石、那水、那瓦……无不充斥着回忆的气息,安泽南仿佛可以依稀听到少年时自己欢快的叫声、父亲讲故事的声音、黄伯要自己练功时的训斥声。

    回忆如同潮水涌来,万般滋味顿上心头。但桃花依旧,人事却已经全非。

    父亲仙去,黄伯老矣,人间无常,莫过于此。

    再睁开眼时,安泽南发现自己热泪盈眶。他虽只站了一小会,却如同经历了一个轮回。

    擦干了眼泪,回忆中的画面变得如同前世般遥远。安泽南若有所感,知道自己的修为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数分。

    一切来得妙若天成,前不可追、后不可忆,全无痕迹。

    在父亲坐过的交椅上坐下,安泽南拿出《黄泉录》缓缓翻开。

    这本安家传世的奇书也不知道为何人所撰,书的材质更是似纸非纸,却经历数百年而不朽。其质本身水火不侵,刀剑不伤,故到了现在,《黄泉录》丝毫不损,岁月并无法在这奇书上烙下任何痕迹。

    《黄泉录》分为四大篇,分别是奇功艺业篇、异兽篇、神鬼篇及秘器篇。

    这四大篇几乎涵括了天地间所有诡闻异事,也不知道安家先祖从何而得,但可以肯定的是,《黄泉录》断非出于凡人之手。除了其书材质特殊外,还因为书中所记之事,有些竟然预测到久远时间后才会发生的事件或秘闻。

    在安家世代相传中,多数人偏向于此书为上古之物,为仙灵遗世之物。也有人指出书名既为《黄泉录》,更有可能是来自十八地狱的造物。

    但究竟是哪一种可能居多,几百年下来也没有一个结论。无论是仙家之物,亦或是地狱造物,此两者为飘渺无迹之物,想证实也无从证实起,故安泽南也只把它成一个传说。

    翻开《黄泉录》,其言隐晦难明,其字古拙难辩。安泽南当时读过的只是父亲给他翻译的简体字版,现在自己看起原著,不由头大。

    那些蚯蚓般的古文字安泽南虽然不至于一个不懂,却最多也只识得十之五六,读了半天,他连一篇异兽篇也没有看完。

    知道一时无法看完全书,安泽南倒也不强迫自己再看下去。反正奇书在手,随时都可以观阅。他随手翻动,把书翻到最后一页。但这末尾一页却是空白,一个字也欠奉。

    安泽南大奇,《黄泉录》这最后一页留白是什么意思?

    思索间,前庭大门被人推开,二叔安庆元大步走了进来。

    “你这小鬼还傻愣坐在这干嘛,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快换过套衣服随我赴宴去。”二叔急急说道。

    安泽南一愣,突然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暗了。可他记得坐下看书时只不过四点左右,天色尚亮。怎么这半个钟不到,却仿佛已经日薄西山。

    当!

    房中挂钟连续敲了六记,安泽南愕然看去,老挂钟俨然显示了现在已经是六点时刻。

    这一看,把安泽南看傻了。

    他把视线投下手中的《黄泉录》,不消说,时间在无声飞逝估计是拜这书所赐。知道这一点后,安泽南更觉这书的古怪神奇。

    二叔再促,安泽南回过神来,连忙进屋把早为他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安氏宅群的中心是个广场。其中筑有太极湖,湖的四周是由长两米、宽半米的石板铺成的广场。平时安家有什么活动都在广场上举行,这次也不例外,晚宴就设在广场之上。

    来的途中,安泽南向二叔请教了《黄泉录》最后一页留空之事。安庆元苦巴着脸告诉他,《黄泉录》一向只有长房嫡系才有资格翻阅,祖宗有训,其它旁系子孙翻阅此书,必定寿元受损。当年曾有不信邪的旁系子孙当众翻阅,但只看了数页,人便急速衰老,最后立毙当场。此事之后,旁系子孙再没人敢越雷池一步。所以对于《黄泉录》留白之页是何意思,安庆元自然不得而知。

    安泽南听罢,多少有些明白在他看书时为何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简单来说,这应该是翻阅《黄泉录》的代价。只不过除了安氏长房外,其它人翻阅的代价应该是长房子孙的百倍以上。

    想起长房血脉相传的七只妖魔,安泽南很难不把它们和《黄泉录》联想在一起。和《黄泉录》一样,安家祖宗从哪得到这七只上古妖魔也是一个不解之谜,隐隐间,安泽南总感觉两者必有联系。

    广场在望,安泽南随二叔入场后,被安排坐在主席上。而其它席位视家族地位而设,近为亲、远为疏。在宴会边缘处则多为女眷,又或未成年的孩子而设,但宴会中却属这些席位最为热闹。

    虽然是为安泽南这未来家主摆的洗尘宴,但参加的也非是清一色的安家人。安家在此地开枝散叶,除了直系血缘的安姓族人外,还多了数系旁亲。今晚还宴请了开平镇名绅富翁,连镇长也在被邀请之列,可谓隆重之极。

    安泽南一到,便被安庆元领着和各系长辈打招呼,又和镇上的达官贵人打交道。安氏一族成员众多,从事的行业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只是安家人行事低调,在外头名声不显,但在开平镇上却赫赫有名,所以作为未来家主的安泽南,自然是镇上名门极力拉拢示好的对象。

    一轮下来,安泽南只觉自己双手快被人摸掉一层皮。

    好不容易捱到二叔宣布晚宴开始,安泽南累得像是大战一场。刚夹了几口菜填填已经被饿得慌的肚子,却又被二叔带着往程度轮番敬酒,直让安泽南大呼命苦。他向来不喜这种场面,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弱冠之年便独身离开开平镇。

    这次要知道二叔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阵仗,打死他也不通知家里,直接回来拿书走人,岂不干净利落。

    安泽南不胜酒量,几杯白酒下肚,脸红得像番茄,如果不是他以灵力将酒气暗中逼出,现在估计得直接躺下了。

    被二叔领在席间逛得头晕眼花,安泽南却顿觉一股隐晦的气息。

    “来来来,这位是三房的庆山七叔,小南快来问好。”二叔热情招呼着。

    七叔安庆山留着一对小胡子,长相精明,俨然一付生意人的模样。事实上,安家的药材生意都是这七叔在打理,并且做得有声有色,在家族里的地位不低。话说回来,由安庆元亲自介绍的,又岂会是凡庸之辈。

    安泽南恭敬向七叔问好,见未来家主对自己尊敬有加,安庆山老杯大慰,一番寒喧后,又把身后一对青年男女介绍给安泽南认识。

    这对男女,女的是安庆山独女,男的却是其女男友,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但安泽南看他神色有些惊慌,仿佛在提防什么。而那股隐晦的气息,便从这名叫刘哲的男生身上传来。

    安泽南身为长房嫡亲,在年青一辈中辈分最大,安庆山之女执礼相见,尔后又引见自己的男友。

    简单的问好后,安泽南忽道:“刘兄最近可有遇上怪事?”

    此言一出,包括安庆元在内的人都愣了起来,不明白安泽南意为何指。

    刘哲也是一愣,但随既摇头。可看他的表情,安泽南却觉得他欲言又止。

    “我这女儿不肯学拳脚功夫,但七叔我眼光还是有点,小哲最近气血是有些不大好,不过,应该没曾遇上过怪事才对。”安庆山哈哈笑道。

    安庆元连忙把安泽南拉开,托辞得继续向长辈敬酒。两人离开七叔那一席后,二叔低声道:“你七叔那人把精力都扑在生意上,年轻时功夫倒是不错,现在却已经落下大半,但最忌别人在他跟前卖弄眼力功夫,你下次要注意了。不过给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年青人不大妥当。”

    “嗯,我分明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息,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安泽南摇头道:“既不是凶灵缠身的怨气,也不是时运太低以至撞上秽气。可那种气息总让我觉得不舒服,二叔,宴后你最好亲自给他看看。看样子,七叔把他当成了女婿,可别出了什么乱子。”

    安庆元刚答应下来,场中突然传来女子尖叫:“阿哲,阿哲你这是怎么了?”

    安泽南和二叔连忙转身,却见刚才那名叫刘哲的青年突然扑倒在宴席上,表情痛苦。

    “该死!”安泽南暗骂一声,立时分开人群挤了过去。

    刘哲正拼命抓住自己的胸口,头却往后望,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事物,但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安庆山已经按住他,看样子是输入灵劲查看刘哲的异状,但后者一声惨叫后,却突然停止了呼吸。

    安泽南来到旁边时,安庆山朝刘哲的鼻间一探,顿时脸色苍白。安泽南看着他,后者长长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他死了。”

    听到父亲的话,安庆山之女顿时晕倒。

    出了这档事,洗尘宴再办不下去,只能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第四章背后凶煞

    刘哲突然身亡,让晚宴不欢而散。等宾客走后,刘哲的尸体被抬到二叔安庆元的宅子里。安泽南、七叔安庆山、其女安若清和其它几房长辈随行。

    刘哲死在安家晚宴上,先不说这男生是安若清的男友,就算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无端死在自己的家族晚宴上,安家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之前安泽南看出这刘哲身上带着某种隐晦气息,如此看来,刘哲的死并不简单。

    安庆元亲自检查了刘哲的尸体,表面看并无异状,同时也非被人下毒所致,更像是某种急性恶疾要了性命。但安若清证明男友的身体一向很好,学校里每年都有体检,并没有听说刘哲身有隐疾。

    刘哲的上衣被拿掉,身上皮肤并无带着病态之色,但在他的胸前却有一只女子手掌的纹身。从纹身的图案看,这只手臂还延伸至背后,安泽南皱着眉,自己蹲下去把刘哲的尸体翻了过来,顿时引得厅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刘哲的背后出现一片巨大的纹身图案,从图案看是女子的背影。无论头发或身体的轮廓,其纹理细腻如真人。远远看去,便似一女子从背后抱住了刘哲。

    面积如此巨大的纹身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安若清也不知道男友的背上纹着这么古怪的图案。

    安泽南看着那纹身若有所思,接着他请众人走开些,接着掌盖左眼,低声道:“开印,瞳鬼!”

    血红妖瞳出现在安泽南的左眼,从瞳鬼的视线看出去,刘哲背上的纹身竟然在微微扭动。纹身当然不会有丝毫变化,只是纹身上某种气息导致图案看起来像活过来了一样。

    安泽南正想看仔细些,突然,纹身上的女子图案仿佛活过来般。在瞳鬼的视线里,她缓缓地回过头,露出一张没有瞳孔的恶鬼脸孔。

    哗—

    毫无先兆,那女鬼突然扑向安泽南。

    安泽南冷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出。

    旁人只见他突然对着空气击出一掌,却有击中实物般的响声出现,接着一股让人全身发冷的气息突然掠过整个大厅,最后才消散于虚无。

    “怎么回事?”安庆元问出众人心中疑惑。

    收起瞳鬼,安泽南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是煞,而且是很凶的煞。”

    《黄泉录》中有载:煞者,怨死之意、无神非实,沾者大灾。

    前文有记,怀有怨恨而死的人,因为某种执念而会化为凶灵留在人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凶灵,有一些人虽然符合转化为凶灵的条件,但由于种种原因却没有实现。但他们临死前极大的怨恨则会转化成煞,煞就是怨死者意志的产物,它们没有神智,也没有实体,但沾染上它们,却会引发绝大的灾祸。

    “小哲和若清读了两年大学一直安好无事,怎么会突然沾染了煞气?”安庆山回头问女儿:“你们最近有没去奇怪的地方,比如荒野外的坟场,又或者某个隐蔽的山谷之类的?”

    确实,这些地方因为环境特殊最容易形成煞气。但安若清却摇头表示,最近月考,他们这一个月来几乎都呆在学校里,直到月考结束,又接到安泽南回乡的消息,才和刘哲一起回家。

    煞气的潜伏期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如果安若清没有说谎,那刘哲便是在学校里沾染了煞气。一想到自己女儿和刘哲朝夕相处,安庆山顿时变了脸色。

    “无妨,小清身上的气息很正常,七叔不用担心。”安泽南看破七叔心中所想,其实刚才他已经用瞳鬼对安若清扫描了一遍,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煞气。

    安庆山感激地看了安泽南一眼,他自己知自己事,这些年为了生意,一身修行已经落下。别说二哥安庆元,他连这年轻的未来家主也大有不及。何况安泽南拥有妖魔之力,由他说出这句话,对安庆山来说无疑吃了颗定心丸。

    “不过这种东西留在人间只损无益,不知道小清读的是哪间大学。”安泽南言下之意,大有插手解决的意思。

    安庆山听罢,便替女儿回答道:“小清和阿哲读的是江风市的世经贸大学,距离开平镇大概五百多公里的距离。”

    安泽南看向二叔说道:“恐怕我得走一趟了,这东西越早除去越好。”

    “我再找几个小家伙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安泽南婉谢二叔的好意:“只是煞气而已,只要找到源头,一张正阳符下去便解决了。”

    “你知道正阳符怎么制作?”

    安泽南挠挠脑袋:“我今晚复习下,应该不难吧。”

    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翌日,安庆山本欲让女儿带安泽南一同前去,但安泽南却断然拒绝。并且,他让安若清暂时呆在家里,等煞气解决了再回学校。

    安庆山看他办事谨慎,当下大赞一番,反而让安泽南颇不好意思。

    当天早上,安泽南搭乘前往江风市的长途客车离开了开平镇。

    车子驶离小镇,安泽南闭目假寐,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龚倩打来的。

    一接听,龚倩用十万分火急的口气劈头就问道:“你现在在哪?”

    安泽南告诉他自己正要前往江风市,却隐去了煞气的事件。却不料龚倩一听他要去江风市,竟大喜道:“太好了,我们也正要过去江风市呢。”

    “我说大小姐,就算特事组是边缘部门,但总是无故放假去旅游,局长大人也会很头疼吧。”安泽南打趣道。

    “谁说我们要去玩了,再说如果本小姐想去哪里旅游,就算国家主席也阻止不了我,区区一个市局长也只有乖乖答应的份。”龚倩旋又啐道:“我说你别打岔行嘛,我们去江风市是要办正经事的。”

    安泽南一听,心说不会那么巧吧。

    而事实是,事情就是这么巧。

    江风市的世经贸大学最近半个月接连发生了两宗命案。第一名死者是学校的历史老师,被发现无端死在自己的房子里,法医鉴定是急性心肌梗塞。虽然这位老师并没有类似的病史,但这事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后,学校一名男学生在寝室玩网络游戏的时候,也突发急性心肌梗塞而死。

    而两名死者的背后皆出现一个古怪的纹身。

    安泽南听到这,连忙追问:“是不是看起来像是一个抱住死者的女人纹身。”

    这回轮到龚倩大奇了:“亲爱的助手,什么时候你也拥有和白兰一样的能力了?”

    “我才没有那种能力,只不过你的情报需要修正下。现在的死者不是两名,而是三名。”随既,安泽南把刘哲的死告诉龚倩,也说明自己前往江风市的原因。

    “原来如此。”龚倩说道:“总之,连续两名死者出现后,目前学校里发现还有一些学生的背后无故出现诡异纹身。现在江风市防疫局认为这是一起特殊病毒蔓延事件,已经向市里申请封锁经贸大学。而因为我们特事处最近解决了几件诡异事件,所以江风市警察局向市总局请求支援,现在正式文件已经下来,由我们特事组介入调查,并协助防疫局摆平这事。”

    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两人便定下在江风市的见面地点。

    安泽南本来以为只是小小的煞气事件,但现在听龚倩这么一说,顿感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难道,这事又和魔门有关?

    安泽南的脑海里,突然掠过金朴熙那绝美的脸……

    第五章校园杀戮

    江风市经贸大学。

    经贸大学是一间民办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在市甚或省内有一定的名气。学校设专科班和本科班,师生加起来总人数过万。

    学校座落在江风市市郊,依山临海,环境一流。再加上校园软硬件设施皆是国家一流水准,因而尽管只是件民办学校,但每年却有数千学子削尖了头挤进经贸大学。

    既然是经贸大学,自然经济管理方面是它的强项,但也有设立其它科目以供学生自己选修,其高度的自由学习风气曾经让市、省教育局的领导大为赞赏并推广。

    然而这所风光无限的大学,现在却笼罩着愁云惨雾。

    “同学,现在学校已经正式封锁,麻烦请退回警戒线的安全范围内。”

    穿着白色防疫服的男子对一名学生婉言说道,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

    那男生无奈地看了看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校门,跟着视线在门口装备着真枪实弹的防暴警察身上掠过,只好打消硬冲出去的冲动,默默退了回去。

    “怎么样,唐柯?”

    长相秀丽,戴着眼镜的女孩急急问道。

    名叫唐柯的男生耸耸肩膀:“如果我是内裤外穿的超人,硬闯倒是无妨。现在嘛,我们洗洗睡吧。”

    眼镜女孩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说刘可蕊同学,班长大人。难道以您的英明睿智,难道看不出我这是在苦中作乐吗?”唐柯叹气道:“自从葛老师和电子商务班那哥们光荣下岗后,学校里就人人自危,生怕身上突然有一天长出莫名奇妙的图案。你告诉我这种日子怎么过,不自娱自乐,难道真一头撞墙上自我了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刘可蕊无奈道:“算了,我还是回班上安抚下同学吧。今天学校开始封锁,这种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希望大家能坚持下去才好。”

    两人正说话间,校门口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唐柯回头看,一辆红色的拉风跑车以一个堪称完美的飘移动作从弯道驶到了校门前。唐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并猜测那车上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名防暴警上前询问,从敞蓬跑车上伸出一只如白藕般的手,那手上不知道拿了什么证件,在警察眼前晃了晃,警察便打出放行的手势。

    “奇怪了,现在竟然还有人往学校里钻,嫌命不够长么?”唐柯奇道。

    汽车驶进校园,在唐柯两人身边经过。眼尖的唐柯只见车上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四眼相望,唐柯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被那双眼睛一看,自己有什么秘密已经被人家看穿了一般。

    “怎么了?”

    跑车上正是龚倩一行,她先在汽车站接了安泽南,再一同来到了经贸大学。

    “没什么。”安泽南微笑道。

    估计是错觉吧,为什么我觉得那个男生的灵,味道有些奇怪?

    安泽南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感觉,在经过那男生的时候,他似有所感。但引起他本身灵力共鸣的波动很快消失,以致他也不确定自己感应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他记下了那名男生的模样。

    学校校务室,校长办公室内。

    “事情就是这样,由现在开始,我们淮南市特别事件处理组正式介入学校诡异纹身的调查工作。请校方、江风市防疫局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龚倩挺直了腰板,用女王般的口吻对坐在皮沙发的吕幕山校长说道。

    吕校长年近六十,虽然办的是教育事业,却有着生意人敏锐的目光。他的视线从龚倩这盛气凌人的女人身上移开,扫到了安泽南和白兰的身上。

    “我不怀疑龚小姐的身份,但这两位应该还是学生吧。”吕幕山疑惑道,这对男女年轻得过份,就像自己学校里的学生般,脸上还带着稚嫩的模样。

    那男生还好,眼神清澈宁静,双手十指修长,给人沉稳且灵动之感,以吕幕山的观人之术,几可肯定这男生将来前途无量。那旁边那女生却十分羞赧,和普通的少女并无区别。

    相对这两名年青男女,那看上去在这一行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男人却显得不简单。尽管他一进门到现在都一语不发,可那眼镜下不时闪过的寒光却让吕幕山有种胆战心寒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种人最不好招惹。

    “不用怀疑,虽然他们看起来不大可靠的样子,但他们确实是我们特事组的正式成员。”龚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安泽南哭笑不得,心想这里面最不靠谱的应该是冲动任性,直觉凌驾于理智之上的龚大小姐你吧。

    既然有特事组的组长保证,吕幕山也不再多言,三两下就在调查委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龚大小姐收起委任书后,又询问了市防疫局现在在哪里工作,有了结果后便带着其它人告别了校长。

    离开校务处,龚大小姐取道校医务室,那里被防疫局时时征用,但安泽南却表示暂时离队。

    “我想先去调查下那历史老师,他是第一个死者,看看在他身上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不。”安泽南如是说道。

    于是他和龚倩几人在校务处外分道扬镳。

    在去医务室的途中,白兰突然脸色一变,人摇摇欲坠,还好杰在后面扶住了她。

    “怎么了?早上没吃饭吗?”龚倩看着突然脸冒冷汗的白兰奇道。

    白兰辛苦说道:“不是……我感应到些什么……”

    她的双眼不知不觉变得空洞迷茫起来,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即将发生的片断上。

    在白兰的眼中,世界变成了黑色。然后有凌乱的线条生成,随着线条增多而让场景变得细腻起来。

    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在亲热。虽然画面香艳刺激,但白兰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正在接近。

    画面中的男女浑若未觉,他们互相摸索着对方的身体,然后开始脱掉身上有的衣物。

    当那男生脱掉上衣后,白兰在他的背上看到了奇怪的图案。图案虽然不具体,但却有女体的轮廓,让白兰想起了夺命纹身。

    脑海中的危险信号突然无限加剧,那亲热中的男女终于发现不对。两人齐齐回头,画面无声,但白兰却看到他们表情惊骇欲绝。接着有一团凌乱的线条往前冲去,尽管不是具体的画面,却让人感觉那团线条充满了速度及力量。

    画面中,女生被一股绝大的力量弹开,她撞到了墙上再软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那男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见线条缠绕着他。那男生脸现痛苦之色,然后渐渐为那团线条所吞没。

    画面到这里结束,白兰回过神来,已经看见了龚倩。下一刻,她就这么蹲在过道上吐了起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团线条中的事物把男生给……吃了!

    与此同时,问清第一名死者葛正辉老师的班级所在,正前往该班途中的安泽南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飞快转身,双眼神光如矩看向校园的深处。在安泽南的感知中,有一股充满兽性的灵正飞速朝某个地点掠去。

    “妖兽吗?这学校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安泽南不可置信道,同时脚下发力,在附近学生惊奇的视线中,他以人类所无法达到的高速飞掠向兽灵所在的位置。

    科技馆的杂物房里。

    “你真坏,不是说要辅导我功课,怎么却带人家来这种地方。”

    大学没有强制要求学生穿校服,但像眼前这女生穿着露脐装、超短裙和黑色鱼网袜的性感装扮也着实不多。尽管姿色普通,但打扮却过于妖治的女生正坐在一堆杂物上,双腿微微岔开,如此诱惑的场面让对面的男生狠狠吞了吞口水。

    “你不觉得另一种形式的辅导更好玩吗?”

    男生挨了上前,狠狠挤了挤女生的胸部。

    女生吃吃笑道:“你真不是个好东西,要让刘可蕊知道在这里和我约会,非让她剥了你的皮不可。”

    “怕什么,大不了分手。”男生不在乎说道:“老子早看她那付圣女样不顺眼了。”

    “直接说搞不了人家上床不就完了,男人真不老实。”女生笑着,然后狠狠在男生的脸上亲了口。

    男生顿时把女生按倒,手里开始不老实起来:“好吧,我承认,她没有你有味道,这总行了吧。”

    两人调笑声中,身体开始摩擦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女生双手将男生的上衣脱了下来,男生的背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奇怪图案。

    这图案说不出是什么模样,只是凌乱的线条和色块组成。但他和女生亲热的同时,图案自己开始出现了变化,渐渐地扩展开,色块和线条的不断丰富下,渐渐形成一个女子的轮廓。

    地上的衣物由少而多,两人的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然而在男生就要提箭上弓时,杂物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妈的,谁?敢坏老子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吗?”男生提着裤子站了起来,和女生一起朝门的方向看。

    顿时,两人齐齐愣住。

    从门外走进来一道高大的人影,虽然人在阴影中看不到真容,两人却听见“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两人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那人突然冲了进来。

    风声忽起,一道人影瞬间冲到两人跟前。那人手一挥,女生顿时被掀飞,直接撞倒了一个杂物架后又砸到了墙上,立刻就晕死了过去。

    而男生却惊恐莫名,因为在他的眼中,清晰映照出那“人的”样子。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人。只是拥有人类一样的外形,但却长着一颗狼头。不断的混沌的唾液从狼嘴下流出,再滴落在地面。

    男生敢想喊叫,狼人却猛然朝他脖子上咬去。尖利的牙齿毫不费劲地刺入男生的血管中,然后狠狠往上一带,于是血液在压力的使然下猛喷而出,洒得旁边灰墙一片血红。

    跟着,狼人抓着男生,不断用利爪和牙齿啃撕着男生的身体。不到一分钟,男生已经不成人型,而变成了一堆的碎肉和骨渣。

    正把一段肠子往嘴里送,狼人突然回头,然后把肠子吐出,它直接往墙上撞去,竟然破墙而走。

    于是安泽南来到的时候,便只有看到破开的大洞,还有满地的血肉。以他的定力,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真是挑食的家伙。”看着地上吃剩下的四肢和骨渣,安泽南摇头叹道。

    第六章上古妖兽

    “怎么回事?”

    看着从科技馆走出来的警察和医护人员个个脸色难看的模样,吕幕山忍不住问道。

    被询问的对象当然是龚倩,接到安泽南的通知后,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安泽南再次见识到龚大小姐异于常人的神经构造,连他也感觉相当恶心的场面,龚大小姐却面不改色。

    直接调来江风市的警察后,又命令他们封锁现场情况,龚倩井然有序地指挥着现场的工作。把勘查、清理、保密等相关工作安排得环环相扣,将这发生在校园内的惨剧造成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被下了禁口令的警察及医护人员很快离开,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晕迷过去的女生。

    然而感到自己蒙在鼓里的吕幕山有些恼火,无论怎么问,龚倩却以“无可奉告”为理由搪塞了过去。最后更是搬出了涉及机密为由做为挡箭牌,让吕幕山郁闷地离开。

    “我们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他配合,你这样对他,小心人家给你使绊子。”安泽南在旁边说道,刚才那血腥的画面过于刺激,他需要分散下注意力,以免晚饭都吃不下去。

    “胆敢这样做的家伙都已经不存在在地球上,我会毫不犹豫送他们去火星为本小姐的殖民地开荒劳作。”龚倩以夸张的语气回答道,又对安泽南问道:“怎么回事?”

    俨然和吕幕山同样的疑问,但安泽南却无法像龚倩般拒绝回答。

    “是妖兽。”安泽南淡淡说道。

    “和野兽有什么区别?”龚倩提出涉及生物学的问题。

    “区别大了。”安泽南摇头,苦着脸道:“这些家伙虽然外表像野兽,但却有一定的智能,而且比地球上任何野兽都要强大百倍。总之,它们的危险度不会比一只凶灵低,甚至有的妖兽比恶灵邪灵更危险。”

    “管它是什么,只要在本小姐的眼皮底下做案,就通通可以视为犯人。不过鉴于犯人的特殊性,这样的家伙就交给你处理吧,我的家臣。”龚倩果断把皮球踢给安泽南,特殊的事件要交给专家来处理,她可不是处理什么妖兽的专家。

    安泽南倒没有推脱,不过在煞气之后又出现了妖兽,让他颇觉麻烦。

    “总之,我去下医务室,但愿那女生还记得什么,至少要先弄清楚我要对付的是什么妖兽。”安泽南如是说道,又让龚倩去查死者的身份资料。

    这种事对龚倩来说就像喝水般容易,自是被她答应下来。

    安泽南行事一向谋定而后夺,无论对手是妖兽还是凶灵,先收集对手是资料是基本的常识。况且妖兽这种特殊的生物,类型不同,长短处也各自不同。如果连什么样的妖兽也不知道,若突然撞上,安泽南恐怕也会吃亏。

    来到医务室,和医生的简单交谈后,安泽南不由心情大坏。

    晕迷过去的女生已经醒了过来,但精神却非常不稳定,医生不同意安泽南现在和她交流。和医生纠缠了大半个钟,最终抬出人命关天这面大旗,医生才勉强同意放行。

    在单人房里,本来性感妖治的女生现在却像没有了灵魂的布偶,蜷缩在床的角落里,用害怕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

    安泽南走进去的时候,她甚至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把枕头丢了过来。

    把毫无杀伤力的东西扔到一边,安泽南来到床边。但好话说尽,女生却处于亢奋的状态一直大吼大叫,再这样下去,恐怕医生就要进来把他轰走。

    无奈之下,安泽南召出瞳鬼。被妖魔之眼一盯,女生渐渐安静了下来,血色妖瞳散发着莫名的异力,暂时稳定住女生的情绪。

    “告诉我你的名字。”安泽南轻轻问道。

    “马依依。”

    “那么告诉我,依依,当时你在科技馆的杂物房里做什么?”

    安泽南引导着眼前这女生去回忆当时的情况,然而仿佛马依依的潜意识在作怪,她的回忆只来到和男友亲热便没了下文。没办法,安泽南只能直接以瞳鬼的异能侵入马依依的回忆,于是安泽南看到了一些凌乱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中,他突然看到了它。

    那是个高大的人影,它立于阴影处,却突然扑来。

    马依依的动态视觉跟不上它的速度,因而看不清它的模样,可由神经忠实记录下来的画面,却让安泽南看清了自己的对手。

    那人型的妖兽,长着一颗狼头,身上披戴着古老的铠甲,背塔盾重矛,形如武士。

    “凿齿?”安泽南叫出了妖兽的名字。

    《黄泉录》异兽篇中记载: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其兽人身狼头,手持盾矛,为金属,不在五行。

    “竟然是这种妖兽,这下麻烦了。”

    离开医务室,安泽南头痛道。

    虽然凿齿还不在上古四大妖兽之列,但也是相当让人头痛的家伙。虽然本身属性为金,却不为五行所克制,传说当年凿齿乱世,最终由后羿射杀之,可见凿齿并不容易对付,否则哪用得着后羿出手?

    当然,传说与事实会有一定的差距,但总的来说,凿齿并不是容易对付的妖兽。

    像这种高度危险性,而且近乎绝迹的妖兽为何会出现在校园里,安泽南不得而知。但妖兽出世,恰逢学园出现莫名煞气,估计两者间不无关系。

    安泽南回到龚倩临时向学校征用的办公室里,后者正兴致勃勃看着杰摆弄几台笔记本电脑,白兰则精神萎顿坐在一边。龚倩之前说过白兰预感了科技馆惨事的发生,使用超灵感应后,白兰明显感到疲累。

    见到安泽南回来,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反而龚倩一把将安泽南拉到电脑旁边道:“死者的身份出来了,是大二的学生,名叫李郁,是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还记得那第一名死在夺命纹身之下的历史老师吗,他班上的有个叫刘可蕊的女生,刚好是李郁的女朋友,你说巧不巧。”

    安泽南耸耸肩说道:“我能说不巧吗,夺命纹身的第一名死者班上的女学生,男朋友被妖兽吃了,这可能是巧合,不过我更倾向于两者间有联系。”

    “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龚倩拍了拍杰的肩膀。

    沉默的杰手指翻动,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弹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残破的皮肉。但在杰不断输入命令之后,这些皮肉飞快地组合起来,最后形成一个人后背的大致轮廓。

    “这是我们从现场收集到的死者残骸,虽然被所谓的妖兽吃掉了不少部位,但经过杰的复原,你看看这是什么?”

    龚倩用手指敲了敲屏幕,安泽南睁大了眼睛。在屏幕上,死者的背部出现了还没有完成的女体纹身,这说明名叫李郁的男生,是夺命纹身的目标,却被凿齿捷足先登。

    如此说来,这妖兽竟是以身具夺命纹身的人类为目标。

    安泽南突然立起,说道:“医务室不是控制着几句出现纹身图案的学生?”

    龚倩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向市里调来一批防暴警察驻守在医务室周围,妖兽不同灵体,真枪实弹对它们有一定杀伤力吧。”

    这句话倒是事实,尽管妖兽的个体相当强大,但物理层面的攻击确实能够伤害到它们。凿齿虽然难缠,不过面对枪支弹药,却也不是无敌的存在,这让安泽南暂时不用去担心被防疫局观察中的几名学生的生命安全。

    但他这边刚放下心,龚倩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又跳起来。

    “既然知道妖兽的目标是这些人类,那么我们开始实施狩猎行动吧。把这潜在的危险剔除后,我们才能安心调查纹身事件。”龚倩信心十足道:“作战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呆会我找个借口向防疫局要一名背上有纹身的学生,就以他为饵,把那贪吃的家伙引诱出来吧!”

    安泽南听得抓狂:“你打算用人去做诱饵?”

    “怎么,你反对?”

    “你没想过当诱饵的人会有危险?”

    “当然想过,但不是有我们在暗中保护嘛,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

    “这是两码事,万一我要是照料不周呢?”

    “放心,我会向市里申请追封牺牲者为烈士!”

    “……”

    最终,安泽南无法打消龚大小姐的打算。但他也要求,如果狩猎过程中危险程度超过预期设想,他要随时中断计划。对于这个要求,龚倩倒是答应下来,她虽然行事大胆,却非罔顾人命之辈,于是两人就此达成共识。

    但他们却不知道,作为被狩猎的对象,凿齿却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第七章凿齿突袭

    唐柯望向窗外,血红的大火球缓慢地沉入西边的地平线。但夕阳的余辉,却把天空的云映照得如血艳红,让唐柯看了有些不舒服。

    “……总之,虽然学校已经封锁起来,但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请大家安心学习,如果发现自己背后有奇怪的图案,请到医务室检查。以上,是学校最新的通知,请大家严格执行。”

    班长刘可蕊一口气念完刚派发到各班级的学校通知,她一讲完,底下立刻议论纷纷。

    “这算什么,封锁学校,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还说生活没有改变,学校当我们是三岁孩子吗?”一个高大的男生站起来,冲刘可蕊说道。

    这名叫张少风的男生是学校蓝球队的队员,班上粉丝不少,他这一带头,超过半数的同学纷纷附合。

    张可蕊连打几个“安静”的手势,却压不住众人的叫嚣声。班长柳眉一横,一掌拍在讲台上。

    碰一声响后,终于把同学的声音压下。

    “你们也老大不少了,拜托成熟点可以吗?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这通知虽然是学校发下来的,但却是来自市里的意思。防疫局怀疑一种没有被发现的高危性病毒在我们学校里蔓延,所以实施了封锁令,目的是为了不让病毒扩展到校外。我问你们,难道你们愿意把病毒带出去,然后传染给自己的家人才高兴吗?”刘可蕊大声道:“既然不幸已经发生在我们身上,怨天尤人也没有用,还不如积极配合防疫局的工作,早日解除封锁,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别看刘可蕊是个女生,但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这一发起飙来,班长的气势油然而生,连张少风这人高马大的男生也被她的气势压得说不好话来。

    啪啪啪—

    鼓掌声响了起来,刘可蕊看过去,却是唐柯在为她鼓掌。

    张少风拿刘可蕊没办法,这时唐柯的掌声听起来格外讽刺,不由对他怒眼而视。

    唐柯却丝毫没把张少风放在眼中,尽管蓝球队员的体格比他强壮得多,但说到打架,他还没怕过什么人。

    最终,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随着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三五成群朝食堂的方向走。

    草草吃过一顿晚饭,天已经黑了,唐柯陪刘可蕊走在前往女生宿舍的路上。

    说起来,刘可蕊是班长,成绩一向名列前茅;而唐柯成绩尽管不至于垫底,但在别人眼中却是个不良学生。这南辕北辙的两人,却大跌众人眼球,竟然是对无话不说的好友。

    唐柯家境不好,从小独立,其父早亡,只余一母。很小的时候,唐柯因为没有父亲备受同学欺凌,但他却用一双稚嫩的拳头让那些欺负他的同学都乖乖闭上嘴巴。虽然他变成同学眼中的坏学生,但唐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他很早就意识到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人家对你狠,你就要狠上十倍,否则怎么生存。

    从小养成的野性子让唐柯没有一个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直到大学,他认识了刘可蕊。

    初识刘可蕊,在唐柯看来,这班长就一娇滴滴的美女。但有次唐柯在校外遇到了麻烦,刚读大学的他不小心得罪了学校的二年级生,那人本来要教训唐柯反而被他揍惨。几天后,那名学生在外头纠集了几个流氓群殴唐柯,刚巧刘可蕊经过。这班长大出唐柯意料,没有撤腿就跑,反而帮他报警,并警告那二年级生要向学校举报他校外斗殴。

    通过这件事,唐柯和刘可蕊一来二去的便成为了朋友。

    在刘可蕊的劝说下,唐柯的野性子收敛了不少,也渐渐把重心放到了学习上。而刘可蕊当班长这两年,唐柯一直无条件支持,两人因而培养出真挚的友情来。

    这回路过田径场,刘可蕊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朝田径场走。

    “大小姐,田径场已经关门了。”唐柯在后头喊,人却跟了上去。

    刘可蕊没理会他,来到铁门前,三两下利索地爬上去,再漂亮的一跃到地面。接着,才隔着一道门说:“别说得自己像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快滚进来吧。”

    唐柯摇了摇头,有时候刘可蕊就像个野丫头,不过她总是把这一面掩饰得很好,连她男朋友也不知道她会干这种出格的事。做为头号死党,唐柯可是知道刘可蕊许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就像眼前这状况。

    “哥已经修心养性很久了,早把自己当好学生了,你要不提起,我倒真的忘了。”

    没有任何难度地翻过大铁门,唐柯漫不经心地说。

    “少贫了,陪我走走。“

    看着刘可蕊的背影,唐柯知道她有心事。因为每逢刘可蕊心情不好,就会拉自己来田径场坐坐,看看星星,说说心事。

    田径场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两人安静地坐在看台上。刘可蕊抬头看着星空,说道:“唐柯,告诉我。男生是不是都是贪心的生物,有一而想得二?”

    唐柯一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李郁在哪里,我突然想揍人了。”

    唐柯不是笨蛋,一听便知道刘可蕊言下之意。半年前,学校的花花公子李郁追求刘可蕊。虽然唐柯并不赞成刘可蕊和这样的家伙在一起,但刘可蕊最终却答应了李郁的交往,于是唐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李郁敢负她,唐柯发誓一定不会轻饶那花花公子。没人可以欺负他的死党,就算李郁有个当警察局长的老爸也不行!

    “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已经三天了,他没有联系我。”刘可蕊低下头,轻轻一笑:“是我太自负了,阿柯。我以为我能够改变李郁,到头来却发现,对他来说我也只是个玩具。”

    唐柯看着刘可蕊的笑容,心中一颤。他低下头,用冷冷的语气道:“他会为自己这种无聊的想法付出代价。”

    “算了。”刘可蕊拍拍唐柯的手:“我可不想你因为那种人而有什么事。他当我是绣花枕头,无知女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最近他和马依依勾搭在一起,也罢,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后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教训他。”

    “不错,那种男生根本不值得你爱他。”唐柯抬起头,盯着刘可蕊的眼神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尽管他把刘可蕊当死党,但早在那次群殴事件后,他已经喜欢这个敢作敢为的女生。初时唐柯并不明白自己这种情感,直到刘可蕊答应李郁的追求,他痛苦地大醉一场,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美丽的死党。

    现在刘可蕊言下之意大有和李郁分手,唐柯一颗心顿时热了起来。

    刘可蕊不敢直视唐柯的眼睛,她哪会不知道这好朋友的想法。事实上,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唐柯因为自己和李郁交往而喝醉了酒,便隐隐猜到这死党对自己的心意。

    但那时她已经是李郁的女朋友,只能对唐柯这份心意在心中说声“抱歉”。然而大半年下来,自己和李郁之间的矛盾不断,反而是唐柯一直在身边支持她,帮助她。两相比较,如果不知道哪个更好,那她刘可蕊就是笨蛋。

    而直到最近得知李郁和学校出了名的交际花马依依有染,刘可蕊当真对这个花花公子死了心,并决定找李郁分手。

    可李郁已经三天没有看到人,也不知道他跑哪里鬼混去,再加上今天学校封锁,心情大坏的刘可蕊才会抓着唐柯来田径场散心。

    这回看唐柯的样子似要对自己表白,刘可蕊一颗心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

    唐柯看月光下刘可蕊双颊飞红,美丽不可方物,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顿时鼓起勇气,就要对刘可蕊告白。

    突然,仿佛野狗的低哮声传入唐柯耳中。唐柯一愣,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但看到的却是一排排座椅。

    “怎么了?”刘可蕊立觉有异,连忙问道。

    唐柯迷茫地摇了摇头:“刚才好像听见了狗叫声,估计是我的错觉。”

    刘可蕊笑道:“绝对是,学校里又哪来的狗呢……咦?”

    她抬头看着唐柯,眼晴刚好看向天空。突然,皎洁的月色一暗,有高大的人形阴影在天上出现,挡下了月光。

    风声忽起,唐柯警觉朝天上看去。却见黑影一扫,他还搞不清状况,就给一股大力抽飞,直抛后三米,最后撞上一排座椅摔了下来。忍着身体快要散架似的疼痛,唐柯爬了起来,只见月光之下,一只人形狼首的怪物站在刘可蕊的旁边。

    野狗似的低声咆哮,就从这怪物的嘴里发出。

    凿齿,再次出现了!

    第八章恶魔右手

    “不要阻止我,妨碍我实行正义之举的家伙没必要存在在地球上。”

    学校医务室,安泽南和白兰两人手忙脚乱把龚倩给架了出来。

    龚大小姐本来打算找防疫局借人实施诱捕之计,但防疫局方面却表示患者必须接受密切观察,不能让龚倩带走。

    大小姐耐着性子好说歹说,防疫局也是硬气,说不放就不放。

    到得后来,龚倩终于发飙,要不是安泽南和白兰两人见机得早。一见形势不对,马上把大小姐硬拉出医务室。两人怕的当然不是龚倩吃亏,只是不希望防疫局莫明其妙被大小姐给灭了。

    “算啦,人家有人家的难处。穷则变,变则通,我们另想办法就是。”安泽南劝道。

    大小姐气得俏脸通红,跺脚道:“那帮食古不化的家伙,应该打上石腊送历史博物馆展览才对,竟然敢在这里妨碍本小姐实行公务,这种罪过就算死上十次也无法偿还。”

    安泽南不由庆幸龚倩没一时兴起跑去当法官,要不然全国的监狱估计都会常年处于满员状态。

    发泄了一阵,肚子开始造反的龚大小姐只能鉴于“不可抗拒的原因”暂时放过防疫局一帮老少。然后带着安泽南和白兰两人前往学校食堂。用几张钞票收买了食堂的师傅,三人大吃一顿,又打包一份准备拿回办公室给闷骚男阿杰吃。

    吃饱喝足的安泽南正开动脑袋想着办法对付凿齿,却突有所感望向田径场的方向,一张脸顿时跨了下来:“不会吧,难道不知道饭后运动对身体不好吗?”

    旁边两个女人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我先走一步,凿齿出现了!”安泽南弓身、发力,身影顿时远去,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食堂处顿时一阵骚动,进出食堂的师生都被安泽南这快到离谱的速度吓了一跳。

    龚倩恨恨道:“这家伙一点也不注意影响,决定了,扣他工资!”

    白兰在旁边不敢吭声,心下却道,没把旁人放在眼中的好像不只他一人吧。

    田径场中。

    刘可蕊睁大了眼睛,她根本没有想像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生物。

    人形狼首,身披铠甲。从它嘴里吐出的腥气,还有那双血红的眼睛都在告诉刘可蕊一个事实。

    眼下,她已经被这只怪物视之为食物。

    仰天一哮,怪物张嘴就要咬下,刘可蕊不由闭上眼睛,以为必死。

    岂料,耳中听到唐柯的怒吼。刘可蕊睁开眼,看到唐柯舍命往怪物身上一撞,将它从看台上撞了下去。

    “快跑!”唐柯拉起刘可蕊,转身就往出口处跑。

    虽然身处险地,但被唐柯抓着手,呼吸着他的呼吸,刘可蕊突然感到莫名的幸福。或许对于女生来说,有一个肯拼命保护自己的男生,本身便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身后传来怪物的怒吼,提醒刘可蕊危险还没有过去。

    唐柯心中也着急无比,他刚才全力一撞,虽然把怪物撞下看台。但它家伙一身铜铠,想来应该还没有让它受伤的资格。如果被它追上,唐柯知道自己两人绝对死定了!

    不,至少不能让可蕊死在这里!唐柯咬牙暗想。

    风声忽起,眼前一黑,唐柯不由停下脚步,头皮发炸。

    那恐怖的怪物,竟然一跃数米,抢在唐柯两人截住了他们。

    怪物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把它撞下去的唐柯,嘴里发出低吼的同时,从背后取下重矛和铁盾,一付要取唐柯性命的格局。

    唐柯放开刘可蕊,打了个眼色叫她快走。

    刘可蕊却摇了摇头,这时怪物带着恶风扑上,唐柯狠心把刘可蕊推开,自己却朝着怪物迎上!

    “快跑啊!”

    唐柯大叫,常年打架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怪物一矛刺来,他堪堪避过,然后双手缠住这怪物持矛的手,并对刘可蕊大吼。

    怪物一时抽不出手臂,立时大怒。左手铁盾横扫,狠狠砸在唐柯身上,唐柯顿时头破血流。

    可他依然没放手,因为他知道如果手一放,不仅他会死,刘可蕊也完了。

    接连三下盾击,见唐柯还不放手,凿齿怒极。尽管唐柯并不是它的食物,但现在它顾不得许多,抬起头就往唐柯的肩咬去。

    “不要!”刘可蕊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在怪物的头落下之前,她听到唐柯深情朝自己看来。

    “走……”

    话没说完,凿齿的嘴已经落在唐柯的肩上,牙齿咬入了肉中。妖兽正要合嘴撕咬,但唐柯的血液入嘴,凿齿的眼睛突然收缩。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一股大力撞上它的身上,顿时将它从唐柯的身边撞开。

    刘可蕊讶然地看着几道黑影撞上狼首人身的怪物身上,黑影去势不止,一路撞飞了看台的座椅,最后直接把怪物撞下田径场的跑道上。

    “还好赶上了。”

    唐柯右肩火辣辣的痛,人就要软倒,却感觉被人从后面扶住,然后缓缓将他放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和自己年纪相若的脸。这张脸,他在早上见过,就是那人在红色跑车中,朝自己看了一眼的男生。

    “是你?”安泽南也挺意外。

    他循着凿齿的气息赶到田径场时,正好看到妖兽朝一个男生肩上咬去。

    立刻发动妖魔之力,安泽南召来九凤直接把凿齿撞飞。看男生的样子并没有被妖兽咬到大动脉,只是皮肉受伤,伤势并不严重,这才放下心来。却不想这男生竟然是早上让他生出奇异感应的人,顿觉这世界真小,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凿齿的怒吼从跑道上传来,安泽南连忙让这男生的同伴,一个被吓得不轻的女生帮忙照顾。

    他自己则长身而起,人影一闪,破空声中瞬息来到跑道上,和凿齿遥遥对峙。

    “他不是早上那辆红色跑车上的人?”刘可蕊也认出了安泽南。

    “嗯。”唐柯艰难地坐起来,眼睛里映出身后附着九头妖魔的男生身影:“他究竟是什么人,那背后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估计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刘可蕊当然选择了沉默。

    再看场中,安泽南双眼紧紧盯着凿齿。这家伙一看就是力量型的怪物,受九凤全力一撞,竟然毫发无伤。虽说身上的铠甲多少起到保护作用,但那铜铠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却看得安泽南头皮发麻。

    这家伙的防御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安泽南暗道。

    凿齿也知道眼前这人类并不是普通人,而且那身后飘荡着九个头的异物更带着远古妖魔的味道。不过凿齿觉得很奇怪,这远古妖魔的能力似乎很大程度上受到禁锢,所以刚才看似全力一击,却连自己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发出挑畔的声音,凿齿持矛率先发动了冲锋。

    妖兽速度如飞,瞬间拉近两者间的距离。重矛前指,杀意横生,让人几疑置身于血火战场。

    安泽南只觉胸口部位的皮肤如针般刺痛,知道那是妖兽杀意集中所致。对手虽然难缠,他也一无所惧,深吸一口气进入地境的精神境界,安泽南闪身而上。

    用微妙的身法让妖兽的重矛落空,安泽南蓄满灵劲的双手分别打出三掌四拳。

    两者一沾既分,安泽南身形飘飞之际,九凤闪电出击,分别对凿齿的前胸和后背各啄数击。

    凿齿受安泽南闪电般的攻击,身形受阻,重矛刺不下去。最后更被九凤震开数步,不得以只得暂停攻势,回复对峙之姿。

    安泽南也暗暗心惊,刚才他可说全力出手,但无论拳掌都破不开凿齿身上的铠甲,连九凤的攻击也无功而返。那套铠甲也不知道为何物所造,普通金属被安泽南如此攻击,早都变了形貌,但凿齿的铠甲却连刮痕也没有,着实坚固!

    凿齿大吼,持矛再上。

    左眼变成血红妖瞳,安泽南发动瞳鬼异力,顿时定下凿齿身形。同时,九凤引颈长鸣,高频震波朝着妖兽轰去。

    只见跑道地砖受音波所震,块块碎裂掀起,跑道平生一道灰龙。灰龙气势无匹,朝凿齿卷去,瞬间把这妖兽卷入其中。

    三秒定身时间一过,安泽南却愕然看着凿齿从九凤的高频音震中安然掠出,一记直刺朝自己胸口招呼而来。

    以力强攻无效!高频音震无效!这家伙当真难缠,不在五行的属性真是伤脑筋。安泽南心念电转,身形快速横掠,让妖兽一矛落在空处。

    不过速度稍慢。安泽南心想。

    突然,凿齿的嘴角却如同人类般露出仿佛冷笑的笑容。

    直刺的重矛突然变得飘忽无力,虚虚荡荡横扫安泽南。

    安泽南顿时一惊,落在他的眼中,凿齿这一矛竟然不断变化着方位和角度,让他无从拿捏时间。

    一时疏忽,重矛已经扫在他的肩上。凿齿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狂泄而出,安泽南直接被它一矛击飞。

    吐出数口鲜血,安泽南只觉左臂疼痛欲裂,只怕臂骨已经被震裂。他暗吸一口凉气,这厮刚才那一矛尽得虚实变化之道,看不出来这妖兽竟然还是个武学高手。

    安泽南知道自己这是先入为主,把凿齿当成野兽,却忘记被列为妖兽的它们,智能却不下于人类。再加上寿元悠久,会学习人类的武学之道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重矛指向安泽南,凿齿再次冲锋。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不在五行,那就用五行外的力量对付你!”安泽南高举右手,九凤和瞳鬼同时收起,因为要召唤那家伙,安泽南可没有余力让其它妖魔在人间出现:“开印,雷貘!”

    平淡地道出妖魔的名字,本来晴朗的夜空却突然风云忽变。一块块乌云凭空而现,汇聚成旋转的云涡。

    异变的天象让凿齿停了下来。

    风起,雷鸣!

    仿佛暴雨将至,天空云涡不时刺出道道电蛇。

    轰隆一声,一道苍蓝色的闪电自云涡中劈下,铁树银花般直轰向安泽南。

    唐柯和刘可蕊不由闭上眼睛,心里大呼那男生死定了。

    然后电芒过后,两人再看向场中,却见那男生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然而他的右手,却变得如同恶魔爪子般狰狞恐怖。

    几乎放大了一倍的手掌,手背之上覆盖着苍蓝色的鳞片。手指甲拉长如同利爪,但这五爪却由闪耀不停的电光所构成。在其手腕的部分,则生出同样蓝色的鬃毛。恶魔般的鳞片一直延伸到上臂,尽头处有黑色的环锁。黑锁上,一个闪烁着电芒的“雷”字在深夜中异常耀眼。

    “啧,原来雷貘召唤到人间后是这模样啊。”安泽南看着自己的恶魔之手,嘴上逸出一道笑容:“不过造型够拉风,我喜欢!”

    第九章古老血脉

    凿齿很小心地观察着安泽南那如同恶魔般的右手,尽管只是一条异化的手臂,但凿齿在其上清晰地感觉到妖魔的力量。然而和那拥有九首的妖魔不同,这恶魔之手无论怎么看也不似活物,凿齿一时间也无从判断那为何物。

    事实上,这个问题安泽南也无法回答。

    安氏一族虽然拥有役使妖魔的力量,但解开封印后,妖魔会以何种形式降临人间,却非人力所能把握。

    在安泽南之前所能够投使的两头妖魔中,瞳鬼直接把能力映射在安泽南的左眼中、九凤则是以凭依的方式,从安泽南的影子中延伸出部分实体。而现在的雷貘,按照安泽南的理解,则是将自己的能力具现在他的右手上。

    异变的右手可视为妖魔实体的部分延伸,但从右手传递回来的感觉却告诉安泽南,雷貘只为他解放了一部分力量而已。看来,雷貘并非完全承认他的实力。

    不过这并不妨碍安泽南拥有雷貘的天雷之威,只是能够召唤的电能不及妖魔亲手使出那般威力巨大。

    短暂的观察后,凿齿凶性大发,妖兽仰天一哮,重矛再次刺来。

    然而这一刺,却大有文章。

    妖兽单手持矛,手掌却自凝成一股旋转的灵力,致使重矛由缓而快地旋转起来。加入旋的特性后,重矛再不是直线刺至,而是掠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角度依对手的反应而不断改变。

    这一击,比直刺要难挡百倍。

    安泽南知道凿齿终拿出了真本事,妖兽此矛,已大有武学高手的大家风范。矛未至,凌厉的杀意却已经罩定他周身三米范围。暗劲潮涌,让他全身皮肤隐隐刺痛不已。

    瞳孔猛然收缩,精神从所未有的集中起来。处于地境的精神境界中,安泽南不仅看清了重矛刺来的每个角度变化,更知道在三秒后,它会准确地刺进自己的右肩,从而瘫痪自己右臂的战斗能力。

    料敌在先,百战不殆!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境界,也因此知道自己在精神方面略有突破,进入地境更为高深的阶段。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凿齿眼力之准,用心之巧。知道自己的右手能力不凡,妖兽不欲正面冲突,而改为破坏自己没有异化的右肩,只要破坏了锁骨之类的重要部分,安泽南也无法驱使恶魔之手御敌。

    但他已经看清凿齿的用意,两者间高下立判,有若云泥。

    大喝声中,安泽南似进实退,以玄妙的身法让凿齿生出他要抢先攻击的错觉。顿时,妖兽速度加快,然而事实上安泽南却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让他以恶魔右手一指点出,在时间上堪堪以指尖点中凿齿的矛尖。

    指矛一触,两者方沾立分。所不同的是,安泽南面带微笑,而凿齿却连震三次。

    安泽南看似一指,却把灵力和雷貘的电能分三次输出。

    他本身的灵力先打头阵,以反方向旋转的灵破去重矛的旋势;而雷貘的电能则是第二次攻击,不属五行之内的狂暴力量入体,顿时让凿齿全身一麻。最后则是安泽南把灵力混合电能全力出手,沿着妖兽的手臂经脉直接朝它的心脏处轰去。

    凿齿大吼,自身灵力爆发,堪堪阻止安泽南的第三道攻击伤害到自己的重要内脏。但妖兽还是从全身毛细孔中喷出一片血雾,形相虽狰狞可怖,然而却已经受伤。

    安泽南飞退数步,御去凿齿的矛劲。在妖兽全身喷血的同时,他又冲进凿齿的怀里。妖兽的眼睛闪过惊骇的神色,下一刻,一人一妖已经战成一团。

    只见跑道上身影翻飞,劲气交击声不绝于耳,两者皆是以快打快。

    唐柯和刘可蕊哪里看过这种场面,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数息后,两道身影分开,安泽南微微喘气,身上大小伤数处,较为严重是大腿上被凿齿的重矛划过,裂出数寸的豁口。但凿齿比他更为不堪,重矛利远不利近,虽然妖兽还有塔盾防身,但这大铁块却成为安泽南电能的导体,丝毫起不到防御的作用。

    尽管妖兽不像安泽南表面伤口处处,但安泽南每攻一掌一爪,无论电能灵力都侵入它的体内,从而在内部破坏它的身体结构。表面看起来凿齿分毫无伤,但事实上它的伤势远比安泽南严重。

    即使坚若精金钢的铠甲和塔盾也无从阻止安泽南由雷貘处借来的电能,凿齿终于遇上自己的天敌,一双眼睛数转,退意已生。

    安泽南清楚感觉到这妖兽生出怯意,心中暗自留神。

    果然,凿齿突然把重矛刺入地面,一刺一泼,便把跑道上地砖掀起砸向安泽南,自己却欲抽身飞退。

    安泽南冷笑一声,恶魔右手伸出,五指虚张。

    雷貘的电能主要积蓄在五指如同利爪般的指甲上,安泽南在攻击之时,爪间电能在意念的操纵下输出伤敌。但近战非是雷貘的主要攻击能力,召唤天雷打击对手才是妖魔的拿手好戏。

    当然,安泽南还无法像雷貘发出一击灭杀饕鬼的百万伏特电能这样的超级雷电。然而当他释放爪中电能,从五指激射出的电光瞬间汇聚成一道闪电,却吞吐不定地刺出,将凿齿挑来的砖块瞬间粉碎,并在妖兽身形方退的同时便狠狠地轰在它的身上。

    顿时,凿齿发出连串惨叫。

    它身披金属铠甲,而无论重矛和塔盾皆是金属之物,如此一来,妖兽几乎是全身带着导电体。被安泽南的闪电劈中,高达六千伏特的电流瞬间通过导体招呼它的全身,以妖兽强横的肉体,在电流持续肆虐了三秒后,也不由萎顿下来。

    “完胜。”安泽南看着全身冒起黑烟,身体过半部分被烤熟的妖兽,重新封印了雷貘的能力。

    刚才那一击已经释放了雷貘借给他的全部电能,即使他不封印,恶魔右手也会自动解除异化状态。而当安泽南的右手恢复正常的手臂时,凿齿却突然抬起头。

    塔盾脱手朝安泽南丢来,这大铁块不仅带起惨烈风声,更挡住安泽南的视线。

    无奈左移避过铁盾,安泽南却见凿齿已经趁机扑向看台上的那对男女。

    “该死!”安泽南大骂,随后赶上。

    然而他始终慢了凿齿一线。

    妖兽来到唐柯两人身边,重矛往唐柯脚板刺下,竟然把他钉在了地上。唐柯惨叫声中,凿齿却抓起了刘可蕊,一个翻腾落向看台西侧,距田径场门口仅有百米之遥。

    安泽南知道凿齿受伤极重,现在需要食物来回气疗伤。如果让它离开了田径场,那女孩肯定没命。

    然而他落后一线,而凿齿拼命逃窜,竟是追之不及。

    眼看凿齿已经快要到达门口,安泽南已经回天乏力,这时,却有一声大喝响起。

    “停下,给我停下!!!!”

    原来却是唐柯见妖兽就要带着刘可蕊离开,不由忘情大吼。

    同一时间,一股奇异的波动掠过全场,扫过凿齿的身体。

    安泽南大讶,这种波动他在早上经过这男生时便微有所觉。然而现在这波动的强度却是早间所见的百倍千倍不止,波动中,带着命令的味道。

    奇迹发生了。

    已经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凿齿,竟然依言停下。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你这浑蛋!”唐柯浑若未觉,朝着凿齿大吼。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妖兽突然转身,几个跳跃后却来到了唐柯的身边。唐柯先是一愣,然后却看到凿齿真的依言把刘可蕊放在了他的身边。

    凿齿大喘着气,仿佛在拒绝着什么。一双兽眼不断收缩扩张,最后,凿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却无复之前的血红,而是金黄的竖瞳。

    妖兽半蹲在唐柯的身边,狼首低垂。反而是唐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刘可蕊面面相觑。

    安泽南脑中灵少一闪,不由叫道:“快,咬破你的中指,把血滴在它的眉间。”

    唐柯一愣,安泽南再促,他才依言咬破中指,再把中指血液滴在凿齿眉心的中间。

    在唐柯的视线中,他的血液很快渗进了这妖兽的额头里。凿齿突然仰天狂哮,然而哮声中并无凶厉之色,却隐有欢快之意。

    下一刻,妖兽全身化成黑色的粒子,呼啸着旋转一圈,卷得唐柯两人目不能睁。到风停时,那妖兽却消失了。

    凿齿既去,刺在唐柯脚板上的重矛也随着消失,唐柯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板上破了一个血洞,立刻又喊痛不已。

    这时,田径场大门被打开,龚倩几人姗姗来迟。

    唐柯被送到了医务室,左脚板贯穿性的创伤让他接下来得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而下床活动则得坐着轮椅。但他也非毫无所获,刘可蕊自然负起照顾他的重任,而更大的收获是,这幸运的家伙获得驱使凿齿的权力。

    第二天早上,伤口做了简单处理的安泽南来到医务室看望唐柯。屏退了刘可蕊后,安泽南告诉唐柯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本来我也不相信的,但事实证明,你拥有驯兽师的血脉。”安泽南耸耸肩,笑道:“只不过和马戏团的驯兽师不同,拥有特殊血脉的你们,驯服的却是妖兽这种危险的生物。”

    “驯兽师?”唐柯一时无法接受这么荒唐的事:“这是什么玩意。”

    安泽南正色道:“我并非开玩笑,驯兽师的血脉自上古便已经存在。天地初判、阴阳立生。万物皆有根源,又谓一物为一物克。妖兽为天地变异的产物,它们的由来恐怕比人类更为遥远。它们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能,却比任何凶猛的野兽再可怕百倍,人类只是它们眼中的食物,即使比它们强的人类也只能杀死它们而无法让它们臣服。除了一种人,那就是你们……这也是你们被称为驯兽师的由来。”

    “为什么……它们会向我们这类人臣服?”唐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他只是普通的学生,并没有像安泽南那般身负灵能,更别说召唤妖魔。如果不是经历昨晚的事,唐柯会像普罗大众般平淡地生活着。

    “不错,你们和普通人并无区别。区别的,只是你们的血。”安泽南淡淡道:“严格来说,妖兽臣服的……是你们的血液!”

    第十章千头万绪

    妖兽之所以被称为妖兽,是因为它们这种特殊的生命是介乎于妖与兽之间。和妖魔般拥有奇特的能力,却同时如同野兽般流淌着充满兽性的血液。

    因为充斥着兽性之血的原因,让妖兽无法像妖魔或人类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理性的去修练。更多的时候,它们受到兽性的支配,往往做出无法克制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多为不得善终。

    然而自然造物,自有一番无法言喻的玄机妙理。不知道谁第一个发现,人类当中有某些人,他们的血液可以平复妖兽的兽性,从而让妖兽向理性高阶生命体进化。但这个过程并非瞬间可达,妖兽需要这种人长期地提供其特殊血液才能够抑止兽性。

    当然,在初期,有妖兽试图吞食这样的人类来达到抑止兽性的方法。却发现这种特殊的人一旦死亡,其血液便和普通人般毫无用处。为了像更高阶的生命进化,如果遇上这样的人类,妖兽会自觉选择臣服。而一旦吞食这种特殊的血液,那么来自某种神秘的联系作用下,妖兽并无法拒绝来自血液主人的命令。

    于是久而久之,拥有这种特殊血脉的人,他们被称为驯兽师。

    “如果我所料不差,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正咬着你的凿齿已经吞食了部分鲜血。这也解释了为何和我交手的时候,这家伙竟然懂是虚实之道,而且临走时还懂得弃盾阻敌这样的战略。多数是因为兽性得到了抑止,所以才能对现场情况进行理智的判断。”安泽南说道:“而因为吞食了你鲜血的原因,凿齿才会因为你的‘命令’而没有带走刘可蕊,这个举动也提醒了我,你竟然是驯兽师这种古老血脉的继承人。”

    “至于教你以血滴在妖兽眉心,那是一种仪式,被称为‘血盟’。只有完成这个步骤,你才会真正成为凿齿的主人。不过……”安泽南一脸不怀好意道:“你每个月都得给凿齿放血,助它压抑兽性,当然,这个周期会随着妖兽兽性被压抑而越来越长。起初是一月一次,半年后可三月一次,一年后一年一次既可。”

    唐柯听得脸色大变,他可没忘记给凿齿放血的场面,不由咽着口水道:“别告诉我每次都要让它咬一次。”

    安泽南哈哈大笑:“妖兽需要的是你们血液中的异能,又不是以量取胜。每次大概需要100cc左右的血量便可以了。”

    有了安泽南这句话,唐柯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又看了安泽南一眼问道:“对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柯拥有驯兽师的血脉,现在又是凿齿的主人,这样的人才安泽南可不打算放过,决定帮龚倩争取到特事组里。见他问起,当下也不隐瞒,直言自己几人是为了调查学校最近传播的诡异纹身而来。

    说到纹身,安泽南正色道:“根据我们的观察,凿齿狩猎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而是身上带着纹身的人。现在不怕告诉你,在凿齿的嘴下已经丧生了一条人命,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郁的男生?”

    唐柯脸色一变:“你说李郁死了?”

    安泽南对他的反应这么剧烈感到惊奇,在他点头肯定后,唐柯才告诉他李郁和刘可蕊的关系。

    唐柯说完,又紧张道:“你刚才说凿齿以纹身者为目标,那它对可蕊下手,难道?”

    “恐怕如此,你可以看看她的背后是否有女人纹身的模样。从先前几个例子来看,一旦女人纹身的手延伸到胸前的位置,那么纹身者就死定了。”安泽南知道说出这个事实对这两个刚逃出生天的人来说有些残酷,但唐柯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现在对他说,反而争取他对已方的信任。

    果然,唐柯昨晚见识过安泽南的本事。虽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拥有指使凿齿的能力,却不知道如何救刘可蕊。顿时,他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和自己年纪相若的男生上。

    “救救她,无论如何请救救她,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唐柯激动道。

    安泽南让他先冷静下来,并承诺会全力拯救刘可蕊的生命。他告诉唐柯,只要形成纹身的煞气源头找到,其实这件事并不难解决。

    尔后,安泽南又向他询问了葛正辉这个历史老师。

    “葛老师?”唐柯努力回忆道:“他其实是个没什么特色的人,古板、固执,生活两点一线,毫无精彩可言。不过听说最近他交了个女朋友,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时也颇感奇怪,像葛老师这种人,连同性朋友都少,何况异性朋友。”

    “知不知道他女朋友的情况?”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其它老师应该会知道,特别是数学老师邝吉。如果说葛老师有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大概就只有这邝老师了。但这人舌毒腹黑,同样没多少人喜欢。”唐柯最后补了句:“邝老师还是校长的小舅子,所以虽是万人嫌,但没人动得了他。”

    看唐柯的表情,安泽南可以肯定这邝吉估计是属于人憎鬼厌的人物。但既然这是条线索,他当然不能放过。至于和邝吉打交道,还有谁比龚倩更合适。如果说邝吉是普通毒药,那么龚大小姐绝对是鹤顶红那种见血封喉的等级。

    手机响起,一个童稚的声音不断叫道“老板娘来电”,这是安泽南特意为龚倩设置的个人铃声。

    电话一接通,龚倩以不容推辞的口吻道:“不管你在地球哪个角落,给你五分钟马上到防疫局的办公室找我报道。”

    说完,龚大小姐便挂了电话,留下一张苦瓜脸的安泽南,和脸带惑色的唐柯。

    告别了唐柯,安泽南来到防疫局临时征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龚倩和白兰站在一旁,有穿着防疫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其中,一个谢顶的半百老头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对龚倩二女说着什么。

    安泽南挤到旁边,低问:“什么情况?”

    “出现第四名死者了,当然,昨天被吃掉的那个不算。”龚倩随口说道,又对安泽南介绍:“这是防疫局这次负责纹身事件的古科长,古科长是血液病毒领域的专家,还是让他老人家自己给你解释吧。”

    说完,又对所谓的古科长介绍了安泽南的身份。

    同时,白兰把一份关于古科长的简单资料塞到安泽南手中。资料的来源,当然是有万能情报机之称的阿杰提供。

    安泽南飞快浏览了一眼资料,对眼前这老头也算有了些了解。

    古卓义,现年56岁,血液病毒领域的专家,现防疫局就经贸大学纹身事件的主要负责人。

    “咳,我就复述一遍吧。”古科长一声干咳,指了指墙上一系列照片道:“根据我们对患者的观察,从纹身的出现到死亡的时间在7-10天左右。而在死亡来临之前,患者身上的纹身总共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只是巴掌大的抽象图案;第二个阶段则初步形成女子的形体轮廓;第三个阶段最为特殊,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其规律性,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迄今为止的几名死者,第三阶段的纹身形成时间不一。但无一例外,当女子纹身变得细腻如真人,而左胸位置被纹身所覆盖,患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古科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张检查报告:“最为奇特的是,在纹身的前两个阶段,甚至第三阶段但没有令患者死亡之前,患者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和正常人并无二致。然而当他们死后,我们在他们的血液中提取到一种毒素。目前这种毒素是属于未知类型,而当我们要进一步研究,半个钟头后,这些毒素却消失了。这种突然出现,又存活不超过半小时的毒素,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无法保存便无法研究,可别说制作解毒剂,可以说这种未知病毒相当棘手!”

    安泽南却知道,这所谓的毒素应该就是煞气。人死后,煞气自然消失,古卓义能够保存下来才奇怪了。

    他又想起刘哲死前的惊恐神情,便又向古卓义问道:“我能够看下死者的遗体吗?”

    古科长摇头道:“恐怕不行,因为不知道这种毒素的传染途径,一旦判断患者死亡,已经第一时间送交火葬场了。”

    “那么,古科长可有发现,患者临死前有没有奇怪的征兆?”安泽南又问。

    古卓义的脸上突然抽搐了一下:“我是搞科技研究的,本来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早上突然死亡的那名患者,临死前确实有奇怪的反应。怎么形容呢,就像我们平常所说的见鬼一样,你们跟我来。”

    随后,古卓义带他们到一个封闭的房间。老头子关上门,又从文件柜里拿出一盘vcr。

    “你们看看这个,是由死者所在房间的监控摄像所录得,目前只有我一人看过,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公布出去。既然你问起,就让你们看看吧。”一边把vcr放进桌上的电脑光驱里,古卓义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专门解决诡异事件的,这种情形对你们来说应该见怪不怪吧。”

    电脑屏幕弹出了播放窗口,古科长改用全屏模式播放。只见屏幕上,一学生模样的男生蜷缩在床上,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他朝自己身后看去,然后发出恐怖的叫声。这时大门打开,几名工作人员冲了进去,男生已经快速喘气,不等工作人员进行急救,男生很快就断气了。

    画面就此停止,定格在男生一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我真不知道,当时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而那东西,是否又和纹身有关?”古科长摇着头,这超乎常理的事情让他毫无头绪。

    初步可以肯定,当纹身第三阶段成型后,煞气必定让死者出现种种恐怖的幻觉,最后煞气攻心而死。安泽南大致推断出煞气夺命的方式,但却还有几个问题。

    煞气选择目标的条件是什么?随机?还是有特定的目标?

    还有,煞气是通过什么方法让目标沾染上?是通过接触煞气源头?亦或是某种未知的媒介?

    却在这时,白兰突然低呤一声。众人回头,白兰脸色难看,冷汗直冒。

    龚倩连忙扶住她,白兰双眼变得迷茫,然后摇头道:“不要,不要吃人啊!”

    她一声尖叫,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安泽南脸色变得很难看,显然白兰的超灵感应又出现,而且看到的画面大概超过她心理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而且从“吃人”这个字眼来看,难道又有新的妖兽出现?

    未知煞气、诡异纹身、妖兽噬人…….这一连串的事件让安泽南知道自己低估了经贸大学中发生的恐怖事件,隐隐间,他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十一章湖中恶兽

    安泽南感到很奇怪,按道理说,如果有新的妖兽在校园里肆虐,他应该有所感应。

    可从白兰出现超灵感应直到中午,安泽南却没有发现任何妖兽出没的痕迹。

    倒是上午把白兰送回特事组的办公室休息后,两人走访了素有毒舌之称的数学老师邝吉。

    邝吉年近四十,至今未娶。这人体瘦如猴,双眼混浊,看人时眼珠闪个不停,一付坏鬼书生的格局。安泽南一看到,便觉得唐柯所言不差,即使邝吉一句话没说,这数学老师往前一站就让人没有好感。

    龚大小姐一向喜怒形于色,看到邝吉这付猥琐样,立刻皱起了眉头。

    安泽南在旁边提醒她大事为重,龚大小姐才勉为其难在老师公办室里和他攀谈起来。

    趁着龚倩找邝吉问话,安泽南立在窗边,闭上眼睛。

    心神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掠去,安泽南不断把思感扩散到校园中,以他目前的修为,能够感知的区域为五百米左右的范围。如果是直线探索,至可以达到一千米左右。然而无论他以哪种方式感知,却无法捕获哪怕一丝的妖兽之灵。

    白兰的超灵感应是不会出错的,而且预感的时间不会超过12个小时,但直到现在,安泽南还一无所获。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有某种东西遮蔽了他对妖兽的感知。

    他睁开眼睛,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经过的学生。学校不得以进行了全方位封锁,被迫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当然不可能那么听教听话。事实上,就安泽南所知,昨天在校门口已经发生多起冲突。所幸冲突两方还有理智,没有酿成重大事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烦躁、恐惧的情绪将会侵蚀人的理智,而像昨天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多,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天空虽然阳光灿烂,但安泽南却觉得校园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愁云,每个人的脸上并无丝毫快乐可言。

    “想什么呢。”龚倩拍了拍安泽南的肩膀。

    原来她已经从邝吉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资料,和葛正辉最近正在交往中的女人叫陈素娟。是江风市人,从事酒店服务员的工作。但目前包括龚倩在内都无法离开学校,所以调查陈素娟的工作,龚倩只能打电话请刑侦组长赵国栋帮忙。

    自从失心事件后,赵国栋几乎成了特事组的后勤部长。一些龚倩做不到、又或者无法抽身以办的事都交给他处理。而私底下局长也“关照”过他,所以赵国栋虽不忿给龚倩这小丫头打工,却还是有求必应,并一丝不苟地完成。

    这回又让龚倩赖上的他,只得以自己的关系找江风市的同僚帮忙,并答应龚倩在今天就给她关于陈素娟的资料。

    从办公室出来,安泽南颈间玉佩突然一凉。他微一愣,从玉佩中传出一道念波直达脑海。

    人工湖……

    这玉佩中依附着一个可怜的女子鬼魂,被人在体内种下魔种以致凶性大发的莫颜,在偷心事件结束之后被安泽南寄附在玉佩中固本培元。只等莫颜受损的魂魄恢复,再予以超渡。

    而莫颜在玉佩中沉睡至今,此时却是第一次主动向安泽南发出提示的念波,看来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莫颜提示他人工湖却是什么意思,难道妖兽出现在学校的人工湖中?

    想到这,安泽南连忙拦下经过他旁边的几个女生,并询问了人工湖的位置。

    一个女生刚向他指出方向,却听有男生在远处大喊:“人工湖那边出事了……”

    经贸大学的人工湖位于学校西南角,和学生宿舍比邻想望,是平生学生休息、散步以致谈恋爱的多功能场所。

    人工湖岸边种着杨柳,虽说初秋已到,但南方节气使然,柳树还保留着浓浓的绿意,成为人工湖边一道天然的风景线。

    然而这个环境优美的湖畔,现在却围满了人。龚倩和安泽南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了湖边,一到湖边,风从湖上吹来。带来水气的同时,也让安泽南闻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人工湖上有两名警察撑着学校的保洁艇正打捞着什么,而艇下湖面却飘荡着一层入目惊心的血水。有几个女生在岸边泣不成声,旁边有同学老师正在安慰着。

    负责笔录的警察在录完口供后走出人群,却被龚倩拦下。

    出示了证件后,龚倩要求查阅刚才那份口供。

    从口供中得知,刚才那几个大哭的女生是国际金融班的学生。昨天学校全校封锁,她们几人都没心思上课,破天荒的逃课到人工湖附近散步。之中一个叫桃子的女生不小心失足落水,人工湖水位是六米左右,水中并无暗流,那桃子本身也是擅泳之人,落水后立刻便浮上来,本身并无生命危险可言。

    而岸上的同学要拉她上来之际,桃子却是受到什么力量拖拽一般,脸色一变,连尖叫也来不及就沉入了水面。

    当时几个女生都愣了,接着她们看到湖中水波激荡,似是桃子在水里挣扎。她们回过神来,又喊救命又掏手机报警,却在这个时候,湖面开始飘起血渍,并迅速把湖面染红。

    等警察来到,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而桃子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完口供,安泽南脸色难看,寻思莫非这女生遇到的是水中的妖兽?

    水是一种特殊的介质,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遮蔽灵力的波动。如果这水中妖兽没有刻意散发自己的灵力,再加上人工湖这天然屏障,安泽南确实很难感应到它的存在。

    湖上搜索作业在两个小时后结束,忙活了半天,警察只在湖里捞出了死者的残肢断体。这些零碎的尸体甚至连人体的轮廓也拼凑不出来,大部分的身体已经被不知名的妖兽吃掉。

    当时负责捞捕作业的警察一个个脸色发青,任谁看到这些零碎的肉块都不会觉得愉快。而显然,这样的杀人手法非是人类所为,加上龚倩的干涉后,人工湖的死亡案件很快转移到特事组的手上。

    龚倩在当天下午要求校方放干人工湖的蓄水,如果妖兽就在湖中,她大小姐就要来个瓮中捉鳖。

    当接到这个申请的时候,吕幕山的表情只能用精彩来形容。然而校长再怎么不愿意,可现在湖里死了人,却也由不得他。无奈在文件上签了字,龚倩得意地通过江风市警方调来了两台大功率抽水机,在三个钟头后将人工湖的水抽了个见底。

    可惜安泽南和她亲自把整个湖底走了一遍,却不见妖兽踪影,反而找到死者被啃剩下一半的头。

    这次事件无法像昨天一样封锁消息,毕竟有太多的学生围观,龚倩也不准备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至于如何向公众解释为何大学的校园里会出现食肉性的大型海洋生物,那是江风市警察局头痛的事,龚大小姐才不枉做好人插手其中。

    “这人工湖又不是活水湖,那东西吃了人后又能够跑去哪里?”安泽南被湖中各种腐烂的杂物熏得头晕眼花,但一无所获的感觉更加难受。

    “会不会存在介质跳跃的可能?”龚大小姐说出一个专业术语,见安泽南一头雾水,只得解释道:“所谓介质跳跃是目前空间旅行所研究的一个课题,通过同一种介质的共性以开通同一介质,不同位置之间的通道。当然以地球现在的科学还无法实现这种理论上的空间旅行,但妖兽不在常规的生物范畴之内……”

    “空间转移并非无法实现,像灵就能够以自身为能量聚合体的特性打开不同空间的通道,而术法中也有几个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但妖兽是办不到的,特别是这种野生的妖兽,或者妖兽中有特殊的个体身负这种天赋技能,但就目前来说,我还真不知道哪种妖兽有空间转移的本能能力。”安泽南摇头道,把龚倩这个可能性排除在外。

    “那样只有另外一个可能。”龚倩走向岸边。

    安泽南以为她要上岸,便跟在她的身后。但大小姐却在岸边停了下来,并沿着岸边走了数米,然后说道:“看,这是人工湖的排水通道。”

    “排水通道?”安泽南看过去,确实在岸边石壁上,每隔数米就有一个可控制的铁闸。

    闸口呈圆形,直径在三十公分左右,目前处于封闭状态。

    龚倩说道:“人工湖不是活水湖,如果遇到多雨时节,湖水满溢,所以湖中不可能没设有排水口这样的设施。如果妖兽无法通过介质跳跃逃跑,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利用这些排水口逃生。”

    半个钟头后,龚倩的推论得到证实。在人工湖东侧一个排水口,两人发现被破坏的闸门,但排水通道的内部被碎石堵住,阻止了湖水的排泄。不过基本可以确认,那未知的妖兽就是通过这个排水口逃走。

    从吕幕山那要来学校的平面建筑图后,龚倩脸上浮现危险的笑容:“这下子麻烦了,这些排水口连接着学校的地下水道,简直就是个四通八达的迷宫!”

    “你的意思是,它可以随时在学校任何一个角落出现?”

    “就是这样。”

    “那你还笑得出来。”

    “哦呵呵呵。”龚倩发出嚣张的笑声:“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挑战性吗?”

    安泽南头痛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纹身事件还没结束呢。”

    “我当然知道,但也不能放任危险的怪兽入侵校园,所以……”龚倩一掌拍在平面图上:“我们双管齐下好了!”

    第十二章妖蛇赤钩

    龚大小姐迅速拟定双管齐下之计。

    湖中吃人的妖兽已经确定通过人工湖排水口逃进学校的下水道里,毫无疑问,学校的下水道是个庞大且复杂的迷宫,然而龚倩却信心满满。不过话说回来,在安泽南的印象里,似乎还没见过大小姐沮丧的样子。

    再回到龚倩临时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来,大小姐的计划简单,却实用。

    妖兽以身具纹身者为目标,事实上妖兽是为纹身者身上的煞气所吸引,而龚大小姐的计划便是延用之前对付凿齿的狩猎行动。只不过行动的细节作了修改,她先通过吕幕山集中了全校的学生,又让防疫局的古科长配合,严格地检查每一名学生,然后把身上出现可疑纹身的学生全集中到田径场去。

    尔后,龚大小姐打了个电话给淮南市警察总局,由局长大人亲自致电江风市政委,要求调配一支装备装备精良的驻守部队以供大小姐指挥之用。

    本来运用军队配置需要通过层层审批,但碍于经贸大学所发生的特殊事件,再加上龚大小姐的背景深厚,江风市方面便宜行事,在日落时分便调来一只集爆破、狙击、野战及侦察各种人才的小队交给龚倩指挥。

    妖兽逃进下水道看似无迹可寻,但龚倩却打算以纹身者为饵将其引出。当然,为了纹身者的安全着想,田径场将会布置严密的防护措施,还有击杀妖兽的各种陷阱。于是在当天下午,当计划确定下来并付诸实施,到了傍晚,田径场已经成为一个开放式的密室。

    龚大小姐的计划虽然冒险,可大胆可行,并不怕妖兽不上钩。而且在看过从军队调过来那队士兵的精良装备后,连安泽南也相信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在这种阵仗下全身而退。而这一行动的可行性,则基于妖兽可被物理打击致伤致死的首要条件。

    如果对手是灵而非妖兽的话,安泽南肯定会制止龚大小姐这一行动,但现在,他却由得龚倩安排。而事实上,西点军校出身的大小姐,在拟定作战计划和布兵行阵方面确是专家。

    至于纹身事件的调查则交给安泽南跟进,他对于这点毫无异议。大小姐有强兵良将在手,对付一只妖兽不在话下。但要找到煞气源头却不是靠暴力武装所能够实现,这方面同样需要他这样的专家镇场。

    由此可见,龚倩平时行事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候却知道择才而用,扬长避短。

    又是一个黄昏,田径场因为狩猎行动的进行而比平时热闹不少。

    除了防疫局原先控制的三名病患外,在下午的大检查中,又出现了四名纹身者。他们来自不同的年级,社交、兴趣、性格无一交集处。这也是安泽南所头痛的问题之一,他无法通过纹身者的共性来确定煞气的传播途径及源头,但他相信煞气不可能随机选择宿主。

    天道自然,万事万物自有其规律在里边,这是宇宙的法则,连神魔也无法违背,何况区区煞气。安泽南相信在千头万绪的表象之下,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只要找到那条线索,就如同找到衍数那缺失的一,届时五十而满,真相便会自己水落石出。

    而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便是不断接近那被隐藏起来的“一”。

    赵国栋在不久前传真来陈素娟的个人资料,还有关于和葛正辉最近交往的一些记录。龚大小姐正忙着布置对于妖兽之事,于是阿杰在拿到传真后,直接把资料丢给了安泽南。

    说起这个阿杰,这家伙是在南椰岛的事件中认识的。他的信息情报技术确有专长,这也是龚倩留下他的原因。不过这家伙进入特事组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龚倩,即使在现在对付妖兽的节骨眼上,阿杰还不忘提醒龚倩兑现在南椰岛上答应和他约会一事。

    龚大小姐当时是被迫答应,现在不用看阿杰脸色,却矢口不认。还把安泽南拖出来当挡箭牌,没经过他同意,便当着办公室所有人指着安泽南说他这助手兼家臣已经成功晋升为自己的新任男友。

    安泽南当然知道大小姐这是在拿他作借口,可听龚倩说出那样的话时,安泽南自己却有种颇有奇怪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没有让他立刻拆穿龚倩那幼稚得可笑的谎话。然而阿杰下一刻朝他看来的森然眼光,却让安泽南打了个激灵。

    闷骚男虽然平时不喜言语,但那厮的智商绝对超两百。得罪了他的安泽南,一点也不怀疑阿杰会找机会算计他。

    不过这些琐事在安泽南拿到陈素娟的资料后,便付诸一笑丢在脑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办。

    只是,听过龚倩说过那样的话后,安泽南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集中精神。大小姐的身影总在脑海里晃过,安泽南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了姬夏末,这和龚倩各占擅场的女子不知道此刻人在何方。

    脑袋被两个女人晃得发晕的安泽南知道自己静不下心来,于是对白兰说自己到外面走走,便带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人工湖边,被抽掉的湖水正在倒灌,看着夕阳余辉中道道忙碌的身影,安泽南的心灵反而沉淀了下来。心神进入宁静无边的境界,诸多琐事仿佛是上世轮回般那么遥远,安泽南的眼神回复往昔的清澈,然后迅速把手上的资料浏览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赵国栋是个可靠的人,由他传真过来的资料明确无误。尽管不是他安泽南亲自询问陈素娇,但笔录下由警方提出的问题却句句切中要点,除了一些涉及鬼神之说的问题外,安泽南自问也无法比这问讯者做得更加详细和全面。

    可惜的是,显然陈素娇并不知道葛正辉为何会出现夺命纹身。尽管记录中提到陈素娇本来打算最近和葛正辉分手,但通过调查,陈素娇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从高中毕业后便从事营业员、酒店服务员、个体户等多种工作,她的履历分明,不像是那种懂得异术的女子。因此,安泽南也可以排除两人因为情感原因而让陈素娇向葛正辉传播煞气,并导致煞气以葛正辉这个传染源而得以在学校广泛传播的可能性。

    可如此一来,事情反而变得复杂。葛正辉在江风市无亲无故,朋友更是少得可怜,连交往中的女朋友也有分手之意,可见这人有多么无趣。这样的人,就算安泽南没学过系统的侦察推论,也知道葛正辉的交际圈小得可怜。

    一个交际圈小得可怜的人,似乎没多大机会和懂得传播煞气的能人异士打上交道。安泽南想破脑袋,也弄不清除了陈素娇外,葛正辉是在哪里沾染上了凶厉煞气。

    对葛正辉这个人物在头脑里打上大大的问号后,安泽南长身而起。虽然龚倩已经有了布置,但他还是想亲自到现场一趟,毕竟妖兽不是普通的野兽,安泽南可不想大小姐出了什么乱子。

    而这时,他突然听到人工湖后的树林里传来异响。

    田径场里,七名纹身者被集中在一起。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饵,龚倩只是告诉他们配合防疫局的一次实验。但在附近来回走动、全付武装的士兵却暗示着他们,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除了龚倩外,只有古卓义知道这个行动的真正目的。起先古科长并不同意拿患者为饵,但龚倩出示了被妖兽吞食后的人类遗骸照片,最终打消了古科长的反对。

    龚大小姐看似独行专断,却还是做足了安全措施。为了保护患者,严密的防护措施不说,就拿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讲。相距大门不到百米的距离,可以在任何危险的情况下迅速撤离。何况大门外龚倩还安排了一辆野战吉普车,以及几名负责断后的重火力手,足够保证纹身者在撤离时不会受到妖兽的追击。

    太阳已经落山,田径场一片昏暗。纹身者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但周围士兵那黑洞洞的枪口却让他们闭上了嘴巴。龚倩双手抱胸站在看台上,神色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在田径场上,她已经让爆破兵布置了压力感应地雷,看台几个据高点也安排了狙击手。再加上地面的重火力压制,就算来上一只恐龙龚倩也毫不畏惧。她现在怕的只是妖兽不现身,那眼下这些人很难配合自己第二次行动。

    回到地面,龚倩站在侦察兵打开的笔记本前。田径场里已经布置了好几个热成像系统,只要出现除自己人马外多余的热成像,她便能第一时间知道妖兽的位置。

    然而画面中的热成像数量几乎没有改变过。

    突然,画画东南角的热成像突然出现剧烈的晃动,然后田径场上响起一声枪响。

    来了!

    龚倩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虽然不知道为何妖兽的热成像没有出现在画面上,但她知道妖兽已至。

    “打开大功率探照灯,位置,东南面!”

    大小姐拿着扩音器大吼,命令立刻得到了实行。看台上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开启,并朝着东南面射去几道光柱。

    光柱中,只见一条形如蟒蛇般的怪物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正把一个埋伏在角落里的狙击手整个人吞进嘴巴里去。

    那形如蟒蛇的怪物长约十米,宽半米有余,体大如桶。而且全身披着赤红色的甲壳,从蛇腹下又伸出一根根金黄色的尖刺。更恐怖的是,怪物的尾巴竟然如蝎子般长着钩刺。那钩刺上尚淌着鲜血,似乎刚才这怪物便是用钩尾捕捉了狙击手,再送到嘴中大嚼。

    很快,狙击毛被这妖蛇吞进了肚子里。但又被其吐出,尽管尸体破碎不堪,却说明普通人类并不是这妖蛇的目标。

    蛇首同样覆盖在赤红的甲壳下,没有眼睛的怪蛇朝着纹身者的方向张嘴低嘶。灯光下,怪蛇嘴上两排尖牙鲜血淋漓,形相可怖之极。

    如果安泽南在此,便知道这妖蛇是《黄泉录》上所记载的一种妖兽。

    其文曰:东流之滨有怪蛇,长数丈,身覆赤甲,尾若蝎钩,以人畜为食,名为赤钩!

    第十三章功亏一篑

    安泽南走向树林,他听到了杂乱、压抑的声音。

    “迟军,快住手,你想杀了他吗?”

    “不要管我,文美,别告诉我你在乎他?”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想你闹出什么事来…….”

    “那就别管我们啦,文美。我和阿军会有会寸的。”

    “喂,你们玩够了就走吧,别让人看见。”

    “怕什么,学校这回谁顾得上咱们啊。我说小子,你这眼神让我看得不爽啊。”

    纷乱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声闷响传来,接着一个虚弱的男生声音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会说了,不会再和老师说了。“

    安泽南来到距离声源三米左右的地方,这个位置让他看清楚发生在树林里的一起暴力事件。

    一个瘦弱的男生被反绑在树上,两个男生正狞笑着用刀子和拳头恐吓他。瘦弱男生灰白的衬衣染上些许血迹,他低垂着头,让安泽南看不到他的模样。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完全看热闹的模样,另外一个则劝告着拿刀子的男生。

    锋利的美工刀在瘦弱男生的脸边比划,剪着小平头的男生狞笑道:“我很高兴啊,庆嘉。你终于有这样的觉悟,不过你之前的告密让我们被老师训足两个钟头,我如果不在你身上拿点利息,我真怕你没长记性。你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刀锋缓缓接近那瘦弱男生的眼珠,瘦弱男生惶恐的睁大了眼睛却不敢妄动,害怕不小心就让刀子扎瞎了眼睛。

    “适可而止吧。”

    突然,一个淡然的声音介入这场暴力事件中。

    名叫迟军的持刀男生回头,却见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缓缓从树后走出。

    “真是看不下去,现在的大学生心智还像小孩一样不成熟吗?”安泽南像是没看到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刀子,视若无睹地从迟军身旁走过:“践踏别人的尊严,以寻求那肤浅的强者感觉?真是不知所谓的想法。”

    对于突然出现的安泽南,迟军和另外一个男生打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朝安泽南扑上。

    站在旁边的女生刚要阻止,两声闷响响起,不知道怎么回事,迟军两人同时飞出,直摔在三米外的草地上。

    若无其事地把瘦弱男生手上的麻绳解开,安泽南眼角轻轻扫过地上的两个男生:“滚吧,你们如果想玩狠的话。下次再见,我不介意让你们坐一辈子轮椅。”

    安泽南微微释放出自己的杀意,两名男生终是普通人,哪曾见过这种阵仗,顿时从内心到肉体都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

    连场面话也没有交待,这两男两女立刻灰溜溜地离开。

    看着他们走远,安泽南耸肩自语:“偶尔装下b,果然有益身心健康。”

    他又转身回头,把瘦弱的男生扶好坐倒在树下:“你还好吧。”

    男生沉默地看了安泽南一眼,点了点头。

    “你是哪个班的,要不要我帮你把这情况反映给校长。”安泽南可以帮他一次,却无法帮他一辈子。

    在他看来,这种事还需要当事人自己主动去寻求解决的办法。哪个学校也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受欺负,遇到这类事件,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更嚣张。只有被欺负的人坚强起来,并用行动告诉大家他们并不是好欺负的,才能够从根本上杜绝这种现象。

    但从这男生沉默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并不准备强硬反抗。安泽南心中一叹,每个人性格不一,有些东西也不是他所能改变得了,他也不是救世主,毕竟无法插手每一件事。

    准备离去的安泽南,却突然听身后男生安静说道:“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

    那声音中充满着强烈的恨意,安泽南再叹,希望这男生因此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才好。

    方走出树林,从田径场的方向传来暴劣的妖兽之灵。安泽南双眼神光大放,身形如风朝着妖兽的方向掠去。

    田径场,赤甲覆盖全身的怪蛇在一声嘶叫后朝着纹身者的方向游至。怪蛇未至,腥风扑面,这些学生哪曾看过这种怪物,其中几名女生顿时尖叫起来。而此刻除了龚倩面不改色外,连从军区调来的精锐士兵脸上亦现出骇色。

    任谁看到只存在银屏上的幻想生物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都无法保持冷静,但士兵终究是士兵,以服从为天职的他们,在听到龚倩的命令后都回过神来。

    “火力手准备,把这家伙压制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龚倩大喝,继续命令道:“狙击手听着,我的命令只有一个。找出弱点,一击必杀!”

    妖蛇速度飞快,游走间沙石纷飞。迅速推进下,已经从东南看台来到跑道,纹身者身上的煞气如同绝世美味般吸引着它。赤钩布满牙尖的嘴中不断分泌出混浊的唾液,妖兽只觉饥饿难当,立时速度再加数分。

    越过田径场一半以上的空间,妖蛇只觉美食在望,突然腹下一阵巨震,然后强烈的爆炸和灼热的火浪从天而起。

    压力感应地雷首先发威,盲目撞进地雷区的妖蛇,被不断引爆的地雷炸得惨叫连连。

    尽管那一身赤甲刀枪不入,但蛇腹却没有甲壳保护。尽管以妖兽的肉体强度,等闲的攻击并不能伤害到它,但连续十枚地雷引爆,所形成的强烈冲击却让赤钩几乎飞上天去。

    地面摇晃,爆炸声传遍校园。已经被告知留在宿舍中的师生皆感到无比恐惧。他们只敢在窗边张望,却见田径场的方向火光连接冒起,声势不凡。

    龚倩举着手,这是让大家原地待命的手势。尽管地雷威力巨大,但如果这样就可以干掉妖兽,说出去连龚倩自己也不相信。

    果然,聚光灯下的硝烟里,传来妖蛇受伤后愤怒的叫声。灰烟突然剧烈翻滚,浑身浴血的妖蛇自烟中冲出,尾部蝎钩横扫地面,立刻又引爆了剩下几枚地雷。

    赤钩身为妖兽,本身具有一定的智能。吃了一次亏它哪还不学乖,妖蛇的蝎尾是全身最坚硬的部分,既然引爆了地雷却分毫不损。而将其余地雷排除后,怪蛇挟怒而至。

    龚倩冷静计算着妖蛇的速度和距离,等这怪物来到距离已方五十几米处之时,她果断挥下了手臂。

    几挺重型机枪同时咆哮,从近半米的火蛇中喷射而出的大口径弹头形成奔命的弹幕,如暴雨般洒在赤钩的身上。

    为了达到最佳的火力压制,在计划之初,龚倩选择的是m134重机枪。这种美军现役的重型机枪是安装在直升机上,具有超高的射频和绝佳的火力压制。但江风市没有这样的设备,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较次一级的m240机枪。

    不过数挺机枪齐射,射击的范围又压缩在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内,却足够压制赤钩的活动。

    数以百计的子弹疯狂自枪口射出,尽管一颗子弹打在妖蛇的甲壳上只能留下淡淡一点弹痕。但几百颗子弹配合高射速之下,赤钩甲壳虽坚硬无比,却硬是被现代枪械打出一个个细洞。

    紫色的妖血不断从弹孔中淌出,有生以来,赤钩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愤怒的妖兽人立而起,张开巨嘴就要强行窜出火线。但在这时,暴露在空气中的蛇腹却突然消失了一大片皮肉,然后狙击枪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赤钩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恐惧的味道。妖蛇意识到这些人类并不好惹,搞不好煞气没吃成,还得把命交待在这里。

    顿时,妖蛇萌生退意。

    安泽南全速飞掠,田径场已经在望。刚才连续的爆炸和重机枪咆哮的声音告诉他,龚倩已经和妖兽拉开战幕。而此时,他更从妖兽的鸣叫声中听到了惧意。

    这多少让安泽南有些意外,看来龚倩布置的火力竟然强悍到有击杀妖兽的可能。

    他不由精神一振,速度再增。

    眼见田径场在望,安泽南心中却警兆忽生。

    他骤然立定,三米外的路灯下平空出现一道身影。

    安泽南瞳孔瞬间扩大,那道身影出现得非常突兀。上一秒路灯下还空无一人,下一刻身影却已经在那里。在这其间,安泽南完全看不到这人是如何出现的,便有若鬼魅般凭空而至。

    安泽南心中的危险信号不断扩大,那人明明就在自己眼中,可在安泽南的思感中,那个方向却空无一人。矛盾的现象让安泽南大感不妥,这异常的状况说明这人高明到可以屏蔽安泽南对他的感知。

    如此人物,一身修为当深不可测!

    安泽南前后的路灯突然齐碎,在视线一片漆黑的瞬间,奇异的啸声响起,安泽南知道那人出手了。

    再回到田径场,赤钩在暴雨般的弹幕下萌生退意。

    龚倩从妖蛇那声鸣叫中听出这怪物心怯了,她不由冷笑。在此之前,她已经想过妖兽会逃跑的情况。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她早已经进行了针对性的布置。

    在田径场西北角有一个摆放体育器材的仓库,现在那个仓库已经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威力巨大的c4炸药,如果爆炸,足够把赤钩炸得支离破碎。

    如果妖兽想逃跑,那么龚倩会命令火力手以重机枪的射程优势堵截妖兽的去路,并将之诱赶进一早布置好的夺命陷阱里。事实上,这才是龚倩真正的杀手锏。

    可大出所有人意外的是,退意已生的赤钩,却用蝎尾扫起跑道砖石,平空生出一道烟幕。

    龚倩顿知要糟,命令火力手全力压制,但一分钟后枪声停止,赤钩却已经失去了身影。

    烟幕被夜风吹散,龚倩脸色难看。只见场中方才妖蛇所在之处,出现一个直径在三十公分左右的洞。没想到赤钩有钻地异能的龚倩,狩猎行动以功亏一篑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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