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黄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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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白费心机

    一声惊雷,让安泽南悠然“醒”来。

    他睁开眼,窗外远处的天尽染墨色。道道电蛇在云层中穿梭、交缠。偶尔一道闪电劈下,如同铁树银花般炸裂,充斥着大自然狂暴无可匹敌的味道。

    安泽南从盘膝而坐的床上跳下,随手挥出四拳。四记直拳无论力度与时间都几近相同,这说明他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又精进了一分。心灵充满了满足感,安泽南知道这两个钟头的枯坐养神没有白费,现在的他精气神无不是最颠峰的状态,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而借着蕴养灵气的同时,他尝试和沉睡的九凤勾通。虽然这几天他有所精进,但凭他一人还应付不了灾灵和隐藏在岛上不知何处的极意门高手。

    九凤自从吞食了魔种便进入沉睡,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安泽南刚才试探性般的勾通,九凤传递回来即将苏醒的念波,这让安泽南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即使极意门高手与灾灵同至,他也有一拼的信心。

    欢喜间,安泽南心有所感。朝大门看去,几乎在同时,龚倩开门而进。

    “来james的房间,他刚才告诉我有新进展了。”

    安泽南一听,连忙大步而出。

    酒店外惊雷又起,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下。短短数息,整个天地变得模糊起来,暴雨倾盆而至。

    james的房间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开着好几个窗口。安泽南两人来到,james边喝着咖啡,边把电脑屏幕转向两人。

    屏幕里是关于黄文海夫妇的档案资料,从资料来看,这对老夫妇同样在三年前举家移民到了美国。而离岛的时间和洪蒋二人在同个月份,毫无疑问,黄文海夫妇亦和复仇事件有关。

    安泽南知道下午龚倩曾找他们两人说话,他看向龚大小姐,后者立时会意并摇头道:“那老头就是只狐狸,而且还是耍太极的高手。总之,他对我的问题总是避重就轻,说的话虚实掺半,很难问出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第一次取得主动,犯人应该不知道我们从james先生这里拿到有用的资料。现在应该把黄文海夫妇看紧,如果犯人想杀他们,那我们就有机会一举擒获了。”安泽南急急说道,人已经跑出房间。

    龚倩刚想一块去,james却慢条斯理地说道:“龚警官,有没兴趣看看他们的资金流动情况。我顺便查了下,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来到大堂,安泽南却找不到黄文海夫妇。又问了数人,竟然没人知道这对老人的去向,他恨恨跺了跺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主动权,现在因为这对老人的失踪而报废。

    黄文海夫妇肯定不想留在酒店里,一来怕被洛兰索命;二来更怕被龚倩盘问。现在他们不在酒店必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他们本是南椰岛居民,随便就能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让人找到。而且现在外头下着大雨,要找到他们的机率几乎为0。

    但安泽南不得不找,于是他用酒店的内线电话把情况和龚倩说明,便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冲进酒店外狂暴的雨幕中去。

    龚倩放下电话,心头亦是沉重无比。james刚才给她看了几人的资金情况,这几个人在三年前银行的存款不超过5位数,但在离岛后银行里的存款却以倍数增长。他们显然请过专人做过帐,并将资金分流,如果不是james利用他们各种消费记录进行整合和重组,否则很难知道这几人手头几乎都有一笔不少的财产。

    根据james的大致估算,他们每人的存款至少在数百万以上。在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四人存款数目变化如此之大,龚倩已经肯定,三年前那场大火必定还牵涉到巨额财富的纠纷。

    而james为其找到的火灾相关报道,却看得龚倩心头火起。报道中关于火灾只记录了一个经过,可对于起火的原因,事后的追踪报道却几乎没有。显然,有人把这事给压了下来。南椰岛在没有转型之前根本没人知晓,要把火灾一事隐瞒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龚倩暗下决心,等此间事了,她必要让那些收了人家好处而对南椰岛火灾不闻不问的相关官员付出代价。

    她看向窗外,尽管只是傍晚,但暴雨却让外面的天地暗淡无光。要在这样的雨天找到黄文海夫妇,龚倩对此并不抱太大的信心。而且岛上某处还隐藏着极意门高手,龚倩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安泽南的脸孔,当下俏脸飞红,知道自己为他而担心。

    暴雨中不辩方向,但安泽南却发现停在酒店门口的观光车不见了。那自然是黄文海夫妇开去,酒店地面尚有浅浅的车痕,如果安泽南再晚追出数分,这两道车痕便会为雨水所冲散,到时他要再找便困难得多了。

    当下他再不犹豫,脚下用力便循着车痕追去。

    如此追了数里,在岛上东北面的禁地入口处,安泽南看到被弃的观光车。他抬头看向阴森幽暗的禁地密林,不由摇头苦笑。黄文海夫妇也算聪明,知道躲在别处容易被人找着,而这东北面的半山禁地,只要不是岛上居民根本不知其所在,而知道的工作人员却会因为禁地的诡异传说而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地方。

    要不是安泽南循着车迹追来,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对老夫妇竟然有胆子躲到禁地里去。

    越过铁索,安泽南在林道中疾走。之前他来过一次,现在老马识途,速度飞快。

    疾驰间,安泽南忽然停下。

    他视线缓缓在周围的林木中扫过,然后暴喝道:“出来!”

    就在刚才,他心生警兆。顿时生出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在他心灵中一掠而过,他却知道那绝对不会是错觉。瞬间他知道,极意门的神秘高手已经盯上了他。而此刻雨幕下的山腰林道,则是比博物馆更理想的袭击场所。

    不妙的是,他全力追赶黄文海夫妇,灵力已经下跌了数成。而对方却是以逸待劳,从安泽南感应不到其具体所在便知道,那神秘高手必然藏身在附近,现在见安泽南出现,不觉见猎心喜,打算利用这种环境和安泽南的劣势出手袭击。

    安泽南暗叹,他觉察不到那神秘人目前的位置,但刚才心灵又浮现被监视之感。他隐约把握到,对方正游走四方,只要他露出破绽,迎接自己的必然是雷霆一击!

    ※※※※※※※※※※※※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老头子。”

    雨漫山道,泥泞难行。有妇人的身影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幸好旁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

    这两人正是黄文海夫妇,他们趁着暴雨悄悄离开了酒店。震耳的雷声掩去观光车开启的声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们逃到这小岛东北面的禁地。山道口有铁索横拦,车子开之不上,两人只得弃车步行。

    只是两人年纪不小,加之山道难行,特别是在雨天里,两人走得更是深一脚浅一脚。这徒步走了大半个钟头后,梁冰气力不继,恨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

    “再坚持一会,拐个弯就到了。”黄文海扶起其妻,大声叫道。

    梁冰虽然不愿,却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能咬牙走下去。便只能艰难地点头,在丈夫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

    山道拐弯,半山平台的舍区在望。雨幕中无法视物,两人只见一片片模糊的建筑轮廓。当年大火蔓延,连带烧毁了四五栋建筑,但外围的一些房子并没有受到大火波及。只是后来人全搬走了,现在这些房子被杂草所占,长年失修又破漏处处,不过拿来避雨却是足够。

    两人摸索着走进其中一栋旧屋,拨开杂乱的花草,终躲进了漆黑的屋内。

    黄文海扶着妻子坐在墙角边一处尚干净的地方,又从屋内拾得枯草残木,再清出隔离带,最后在屋内生起一小堆火。梁冰已经被雨淋得唇青脸白,这会一见火光,连忙把手伸到火旁取暖。

    从防水包里拿出火腿,黄文海将之

    从防水包里拿出火腿,黄文海将之递给老妻。他们离开酒店时,已经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这些食物足够他们捱上几天。

    咬着火腿,梁冰似有感触,双眼湿润起来。她叹道:“老头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如果三年前我们没干那事,现在也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黄文海抱紧妻子:“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哪能移民到美国,咱们的孩子就只能当一辈子的渔民了。”

    梁冰又叹:“我早劝过你别回来,那邮件分明有诈,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蒋洪两个小子都死了,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你当我想回来,可咱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不知道这原来是个陷阱,不过你放心,你看死的人都在酒店里,我们现在躲得这么远,她肯定找不着咱们。”黄文海安慰着妻子。

    梁冰摇头道:“可她已经不是人了,我们真逃得掉吗?”

    “会的会的。”黄文海低声道:“夜了,睡吧。只要过多几天,船来了我们再出现,到时就什么也不怕了。”

    老夫妻俩忙活了大半天又累又困,便这么在火旁相拥而眠。

    时间悄然流逝,黄文海在睡梦中突然醒来,视线中一片漆黑,想来是火灭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道,刚打算起来再生把火,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们是在旧屋的墙角里睡着的,可现在却躺在一张大床上,且身上还盖了张被子,就仿佛之前的事只是南椅一梦。

    黄文海这一惊,人完全醒来。月光从窗外洒进,他借着月色把周围的环境看得明明白白,这里竟然是酒店里的房间!

    他们费尽心机的逃出酒店,却没想到小睡了一会,却又回到了原点。突然,黄文海心中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第十六章 查无此人

    大雨已停,窗外吹来的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气。也不知道现在是夜里几点,可无论如何,黄文海知道不能在酒店里呆下去。这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他们已经逃至东面禁地的旧屋里,睡一觉的功夫却又回到了酒店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弄回来的,这点就不得而知。而黄文海每念至此,便不由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隐隐觉得,这间酒店将会是当年相关人等的葬身之所。

    黄文海朝床上看去,妻子梁冰背着他侧卧而眠。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应是在好梦之中。黄文海不由苦笑,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他推了推老妻,低声道:“老婆子,快起来。别睡哩。”

    梁冰不情愿地动了动身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吵我……”

    黄文海没办法,只能附在她耳边说:“快起来,我们又回到酒店了。”

    “什么?”梁冰骤闻此言,全身如同触电般一弹,人全然醒来。

    她在床上立刻转身,月光打在她侧脸上,映照得她半边腐烂见骨的脸上鬼气森森。

    黄文海惨叫一声,跌下床去。他哪想到自己的发妻转个身过来,却是不人不鬼的骇人模样。只见老妻半边脸皮肉全无,尚附着肉丝的头骨清晰可见。而一只眼睛嵌在眼眶里,只有薄薄的眼皮包裹着,似是会随时滚下来般可怕。

    梁冰另半张脸却安然无恙,见丈夫看自己像见鬼似的,完好的半张脸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与半张骨脸搭配在一起,却显得恐怖无比。

    “老头子,你怎么了。”梁冰从被子里爬出来。

    黄文海眼睛睁大得快要掉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视线里,老妻下半身和那半边脸一般只剩下骨架子,被子一掀开,床上那大片殷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梁冰朝床边挪来,在黄文海眼中,她每挪一寸,从腹腔下便掉出一段段尚新鲜且透着热气的肠子,并溅得鲜血四溢。要命的是,梁冰对此浑然未觉,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眼下状况。

    “啊!”黄文海再忍受不住,一声大叫从地上弹起。人退到墙角柜旁,指着梁冰声音颤抖:“你,你…不是我老婆!你是洛兰!”

    半张脸完好的梁冰露出愕然的表情,然后叫道:“黄文海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会是那死鬼女人。”

    她从床上下来,黄文海看着那只剩下骨架的脚踩在地毯上,在留下一个个血脚印的同时朝他走来。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黄文海大呼,他肯定老婆已经遇害,现在是洛兰变成老婆的模样来吓他。否则,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

    “你到底怎么了,老头子。”梁冰扑过来抓住黄文海的肩膀。

    那半张骨脸变得无比接近,黄文海几乎可以看到那头骨后布满血红神经的大脑。

    梁冰那完好的半张脸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嘛,老黄。”

    黄文海如遭电击,皆因从梁冰嘴中发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他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由想起三年前大火中那个女人大声的诅咒。

    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黄文海打了个冷颤,尖叫出口:“洛兰?”

    梁冰突然伸手卡住黄文海的脖子,继续用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是我,所以,你可以去死了。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老妻的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黄文海只觉整个肺叶都燃烧了起来。他拼命摇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妻子拳打脚踢。可是这没用,梁冰的嘴里发出洛兰的笑声,卡住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他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下意识手里捉紧某些器物便朝老妻砸了下去,梁冰发出一声惨叫,黄文海这时听清楚了,那是妻子自己的声音。

    又可以呼吸到空气的他,过了片刻才看清自己拿的是旁边的台灯。台灯的铜脚上鲜血淋漓,他有些麻木地往下看,正好看到妻子软倒在床边,正睁大着眼睛无神地看着自己。

    骨脸不见了,下半身也有完整的身子,梁冰和平时没有两样,除了额头被黄文海用台灯铜脚砸得微微陷下了一角。

    “为…..什么……”梁冰有气无力地说出三个字,便悄然断气。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黄文海,似是不解自己丈夫为何要杀她。

    台灯掉到了地上,黄文海跪倒在妻子身边,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错了。”他突然抬起头,大声叫道:“洛兰,来杀我啊!把我杀了啊!”

    话音方毕,黄文海只觉身后热气惊人。他回过头,看到墙边衣柜里竟有火舌不时卷出。

    像着了魔似的,黄文海站起、转身。他走到衣柜边,手握上把手,顿时手掌冒起白烟,接触面的皮肤血肉立时被高热烫伤。但黄文海却像没感觉似的,手一缩,便把衣柜的大门打开。

    轰!

    一蓬火浪自衣柜中卷出,瞬间将黄文海吞没。

    火浪回缩,已经变成了火人的黄文海惨叫起来。而柜中火浪再起,飞快将易燃之物点着,酒店的房间立时变成了火海。

    黄文海被烈焰纠缠,很快奄奄一息。临死前,他看到一双眼睛。

    它就在衣柜里,直直地盯着黄文海。在那眼睛里,他看到无尽的恨意。

    ※※※※※※※※※※※※

    安泽南暗暗叫苦,他像个傻子般呆立在这山道已有半个钟头之久。半个钟头下来,连天上的暴雨也渐渐转成小雨,再到放晴。可他却连一步也未曾移动过,只因为那被人监视的感觉总不时掠过他的心灵。

    虽没目睹,安泽南却把握到那神秘高手以某种诡异的身法不断变幻着位置。一会在东、一会在西,且出现的位置时间全无规律可寻,务叫安泽南无法测度其出现的位置而给予主动出击。

    而安泽南不动,却是因为自己在明,对方在暗。他只能凭感觉感应到对方,别人却实实在在把他看在眼中。

    他如有异动,必定引起对方注意,而迎接他的便是对方全力的一击。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即使对方全力出手,他也不怕硬拼。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此役受伤,那复仇者与灾灵来到时,他必然没把握拦下对方的复仇手段。说到底,他安泽南现在伤不起。

    可以肯定的是,那神秘人也必是把握到这点,所以毫无顾虑地伏击安泽南。

    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每过一分,便对自己不利一分。安泽南钢牙暗咬,决定拼着受伤也要破此僵局,否则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将对他更是不利。

    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给人欲向前扑出的感觉。

    这一动作大有文章,安泽南此举纯为假动作,但他却以高度精中的精气神营造出这样一个真切无比的假象。这既是诱敌也是试探,就纯看对方怎么应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山道安静如常,而且那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

    安泽南一愣,突然脸色大变。

    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极意门的高手在博物馆时偷袭于他,所以想当然的,他也当这次的伏击者肯定也是那神秘高手。可他却忽略了,狂沙刀虽是土之极意,心法上却讲究雄霸狂绝,如同大漠龙卷狂沙般充满毁灭的味道。

    所以,狂沙刀的主人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必是雷霆手段。

    而现在那伏击者虽然身法诡异奇特,但拖了近半个钟头也没有出手,完全不似狂沙刀主人的风格。

    如果伏击者不是极意门高手的话,那么便只有携灾灵而来的复仇者。很明显,复仇者并不打算真的伏击安泽南,只是营造出伏击的假象。安泽南几可肯定,在他被拖住的这大半个钟头里,灾灵已经对黄文海夫妇出手。

    他飞快奔上山腰平台,此地静若鬼域,没有半分生命的气息,看得安泽南一颗心凉嗖嗖的。

    果不其然,他搜遍了整个屋群,也没见到黄文海夫妇的影子。

    毫无所获的情况下,他只能颓然返回酒店。才到酒店门口,便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安泽南知道出事了,连忙大步而入。

    黄文海夫妇的尸体被搬到了冰窖里,这里面已经放了六具尸体,把冰窖的空间都占满了。

    龚倩关上冰窖门,对安泽南说道:“是kan发现他们的。他的房间就在这对老人的隔壁,据他讲,他突然听到隔壁房有动静。他觉得奇怪,便去敲门,却发现房间里有火光。而当他把门打开后,便看到这对老人已经死了,且整个房间就像火灾现场一样。奇怪的是,火势却只局限在房间里,并没有向外界蔓延。”

    安泽南刚才也见过那房间,那里面被烧得一塌糊涂,分明是灾灵的杰作。

    而出逃的黄文海夫妇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酒店里,还被灾灵用火活生生烧死。

    让安泽南头痛的是,得知黄文海夫妇死讯后,他立刻和龚倩查看了傍晚到现在的录像视频,却没发现其它人离开过酒店。这表示复仇者并非像安泽南他们起先猜测的那样,犯人就藏在大家中间。否则,安泽南被伏击时,酒店里肯定会少掉某个人。

    他们在大堂里安抚了大家的情绪,不过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众人的情绪快要崩溃。

    筋疲力尽坐在沙发休息的两人,却被james叫到房间,似乎他的调查又有新的突破。

    “之前你们托我调查布偶师萼这个人,现在有资料出来了。”james微微笑道。

    “哦,那资料呢?”龚倩急道。

    james却不急不慢说道:“我敢肯定你们对她的资料感兴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提个条件。”

    “什么条件?”安泽南奇道,心想这家伙看来年轻多金的模样,难道也要学自己给龚女皇打工。

    “也没什么,我希望此间事了,龚警官会给本人一个约会的机会。”james安静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后,龚倩咆哮了起来:“约会,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

    安泽南拉住暴走的龚大小姐,最后好说歹说,又晓以大义,才让龚倩同意虚以委蛇,假意答应james的要求。

    james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好整以暇将收在身后的笔记本腾了出来,缓缓说道:“萼这个人,在官方的身份记录里根本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第十七章有兽名讹

    james的房间里,笔记本中打出数个窗口,自称从事信息业的男子徐徐说道:“关于萼的资料,最容易查到便是她在旅行团所登记的记录。但我循这条线查下去,却发现无论名字、身份、证件都是假的。就连她支付团费的信用卡,也是以别人的名字登记的。”

    “这样说,是她利用别人的身份混进渡假团?那无法调查她真正的身份吗?”安泽南问道。

    “你对信息行业不了解,我实在很难怪你无知。”james洒然笑道:“信息是什么?信息就是一种烙印,是你区别于他人的标志。你要明白,现在我们生存的世界有多发达,已经不似古时随便换个装束改个发型就能换个身份。即使当今最优秀的刺客,他们虽然拥有各种身份,但真正的身份在各国官方的秘密档案里皆有记录。这是因为,我们从出生开始便有各种记录存在,而只要有记录便有迹可寻。无论再如何掩饰,只要有心,终能把目标的身份查出。”

    “我有些明白了。”安泽南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叫萼的女子,连最起码的出生信息也没有?”

    “你还不算太笨。”james摊手道:“我几乎用尽了手里可用的资源,却只得到一些故意制造出来的资料。更离谱的是,这些资料还是最近三年的记录,再查下去,便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才说,这个叫萼的,基本上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龚倩看向安泽南,后者轻轻摇头。安泽南也无法确定萼是否便是复仇者,只因为在她身上,安泽南全然感应不到其半分灵力。除非人家的级数和他有天渊之别,否则必不能瞒过他的感应。

    “这事我们不能再拖。”龚倩说道:“今天通过james先生的网络,我已经向淮南市的海防指挥系统发出求救信息。最迟明天,就会有船来接送我们。”

    安泽南知道龚倩是不得不这么做,尽管若在明天仍捉不到凶手,对方便可以全身而退。但接连的死亡事件,又在无法侦破的情况之下,龚倩必须以其它旅客的人生安全为第一考虑。她不想放过凶手,却无法不为其它人的性命着想。

    而更往深一层想,这种带有复仇色彩的杀人事件,已经开始模糊龚倩的是非观。安泽南知道,现在她心里肯定很矛盾。

    龚倩是个正义感很强烈的女子,要不然不会舍其父万贯家业不顾,却跑来当个小警察。

    而正是这种强烈的正义感,让她现在很难判断复仇者所为的对与错。所以龚倩退而求其次,以确保其它人的人身安全为重。

    尽管知道龚倩思想上的矛盾,但安泽南却不认同复仇者的做法。先不论三年前大火的真相,退一步说,蒋洪几人确实罪有应得。但套用一句俗得老掉牙的话来说,他们的罪也应该交由法官来裁定。

    即使是法制不健全的古代,快意恩仇也会引来官方的反感及干涉。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不守法制而肆意行事,世间便会变得无序,更会引发一系列问题。因此古人亦有云,侠不容于国。说的便是侠的精神与国家法制之间的冲突。

    不过,安泽南也没以此向龚倩进言。毕竟他的思想也受安家历代传承的影响,说到底每个人的思想各有不同,又何苦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安泽南在这点上却绝不含糊。他当下问道:“萼现在在哪?”

    “应还在酒吧,今天她一个下午都呆在酒吧里。”龚倩答道。

    安泽南听得头大,若萼在酒吧没有离开,那在禁地山道上假意伏击他的又会是谁。

    “你去看住她,我偷偷到她房间踩踩点。如果她与此事有关,必定会露出些马脚。”安泽南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先对萼试探一番再作定夺。

    龚倩对此分工全无异议,若萼是异术能人,安泽南自能看出门道;如若不是,那她只是个隐藏身份的怪人,却与此事无关。

    两人走出james的房间,便分头行事。

    james依然呆在房间里,略一思索,在笔记本上某个搜索引擎里键入“kan“的名字。

    萼的房间紧锁,安泽南没有电子钥匙自然无法进出自如。但他自有办法,将手掌轻轻按在电子锁的表面,灵力吐出。电子锁功能受灵力干扰立时混乱,红绿二灯乱跳一阵后,“哒“一声,门开了。

    安泽南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入漆黑的房间里。

    他在门内廊道处立定,不敢贸然而入。如果萼是复仇者,从前面几次的手段来看,她该是精通结界之术,蒋天收藏在衣柜里的尸体、黄文海夫妇那如同火灾现场般的房间都有运用结界的味道。前者是感知屏蔽,后者则是空间防御。

    谁又知道,她会否在此间设下警戒类结界。安泽南不想打草惊蛇,故行事不得不小心为上。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自己凭心灵去观察这小小的房间。肉眼有垢,故易一叶遮目;然心眼无尘,故不滞于物,可尽观宇宙千万神通变化,直达真如。真如既本相,为事物被诸外相掩盖下的真实状况。

    安泽南的修为还不足以达到开心眼,直达真如的境界。但纯以精神感应房间中是否有结界存在却还能够办到,而在他纯以精神灵力的扫描中,整个房间正常得不能够再正常了。

    他睁开眼,暗想如果萼真是凶手,那么她便高明得让人意外。

    房间里漆黑一片,萼的房间因为朝向的问题,窗外不见月色。但黑暗并不能难倒安泽南,他功聚双眼,视线以倍数清晰起来,屋内事物纤毫毕现。如果龚倩在他旁边,便看看到安泽南此刻双眼如同夜明珠般荧光闪烁,好不奇特。

    安泽南用不逊色于惯偷的手法,仔细检查着房间里一切事物。但除了发现萼带的衣物少得几乎可怜外,却没有其它特别之处。他大皱眉头,心想难道错怪了她。可像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的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南椰岛上也未免巧合得过份。

    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萼与复仇事件无关,安泽南不死心,视线朝地板扫去。酒店的地板皆以木造,如果萼为凶手,无论结界术或者替身术都必须配合道具。那么在地板上做文章,大有空间可以收藏这些东西。加上地板皆铺红毯,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可忙活一番,安泽南依然毫无所获,这回他不由信心动摇。安泽南苦思不得其解,这房间一眼可见,如果连地板也没异常,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藏东西。

    他低头苦思,突然轻轻一震。安泽南目光如电,在床脚红毯边看到模糊的小半个脚印。

    安泽南伸手往地毯摸去,入手微有糙感,显是毯上落有灰尘。地毯容易吸尘,但此处的灰尘却比其它地方多上一些,普通人自然无法细辩其中分别,甚至连这淡淡的脚印也看不出来。然而灰尘的多寡会让地毯的颜色明暗出现些微差别,如非安泽南为察看之便而功聚双目,若日间来此也看不出来。

    现在却是误打误撞,他盯着这小半个脚印,然后抬起头。在大床上方的天花板上,和其它房间一样是以玻璃为罩的吊灯。

    片刻后,一个形如罗盘的物体落在安泽南手中。他不由心中叫妙,萼确实不简单。她没在房间里设下任何结界,又把这玩意藏在吊灯之上,无不巧妙利用人的心理盲点而布置。若非安泽南误打误撞看到了床脚边的小脚印而看出落尘,他也会把头顶上的吊灯忽略过去。

    那床脚落尘自是萼藏东西时让吊灯上的灰尘落下所致,而萼百密一疏,留下这唯一,却致命的破绽。

    安泽南把手中这有些年代的圆形物拿在手中细看,此物极似风水大师们必备的罗盘,但上面刻录的符号却丝毫与罗盘无关。

    罗盘由天池及内外盘三部分组成。天池有定位之用;内盘可以转动,上面又刻多个同心圆,每圆皆代表着古人对宇宙系统某一个层次信息的理解;而外盘为方形,四外外侧中点各有小孔,穿入红线便成天心十道,与内盘配合用以读取信息之用。

    而安泽南手中这圆形物虽构造上极似罗盘,但内盘上所刻符号却古拙神秘,且外盘小孔以线穿入却只七道。安泽南翻来覆去,终不知其为何物。

    黑暗中,突有幽幽女子之声响起:“这是引魂盘,外盘七线主人之七魄,内盘通过魄线的不同组合则能厘定正确信息,再以魂针为引,能够指使灵做任何事。“

    安泽南全身剧震,这分明是萼的声音。他朝门口看去,大门边上却空无一人。

    他先是一愣,然后似有所感,视线朝下方移动,终捕捉到一双月牙状的粉色瞳孔。

    “这……”

    如果现在看到的是萼,安泽南还不会吃惊至此。但他现在看到的,却是萼经常抱在手中的那人头兔身的布偶。

    但现在安泽南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是布偶,无论是充满灵性的双眼,还是从它嘴里吐出萼的声音,都在说明它是个活物。

    “人头兔身……”安泽南突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明明这异兽不断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却视若无睹,正是犯了一叶遮目的错误。

    他想起《黄泉录》中异兽篇有这么一段记载:人面兔身,能人言;性喜骗人,其肉鲜美,食之言不以真,谓为讹。

    “讹、萼。”安泽南露出苦涩的笑容:“不愧是喜欢骗人的讹兽,一开始就把我们戏弄于股掌中了。”

    第十八章沙刀再现

    “事实上,我并没有骗你们,只是你们人类喜欢想当然而已。”讹兽淡淡说道,眼睛里流露着智慧的光芒。

    安泽南逸出一道苦涩的笑容,讹兽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人家光明正在在自己眼前出现,但包括他在内,所有人根本没注意到萼手上的奇怪布偶却是只活物。如此说来,所谓的布偶师萼,应该只是讹兽以异术操纵的人偶。

    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何在萼的身上,安泽南感应不到半丝灵气,甚至对方总一付死气沉沉的模样。萼本来就是个死物,又哪来的生机。

    看着手上的引魂盘,安泽南叹道:“这东西我以为已经变成了传说,你竟然还能找到它。那么现在是不是到了揭蛊的时候,关于这所有的一切事情?”

    “确实是时候了,不过由另一个人来揭开谜底比较合适。”讹兽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安泽南稍一思索,有些怀疑道:“现在只剩下杀死赵叶二女的凶手与此事有关,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与洛兰这灾灵有关的罪魁祸首。若是这样,他掩饰还来及,怎么还会主动说出来。”

    讹兽朝前小迈一步,离开了廊道的阴影,安泽南看到它的左臂绑着白纱,上面有血水渗出。

    顿时,安泽南明白了:“你把自己的血肉让他吃了?可是,讹兽之内,吃了只会讲假话……”

    “愚蠢。”讹兽打断安泽南的话:“关于我们一族的记载,不过是你们人类自己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我们之上罢了。事实上,我们的血肉,既能让生灵说假话,也可以尽吐实言,这不过取决于我们的心意罢了。”

    安泽南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大部分的情况已经明朗化。这只讹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矢志帮变成灾灵的洛兰复仇。可以想像,这三年来它利用布偶师萼的身份游走四方,最终成功把当年和洛兰有关的人都集中到南椰岛上。再以引魂盘控制洛兰的行动,配合各种奇术将蒋洪等人一一处死。

    现在只剩下那杀死赵叶二女的凶手,他是讹兽的最后目标,也是揭开三年前岛上大火之谜的重要人物。

    而这人已经吃了讹兽的血肉,虽然安泽南不知道这异兽用了什么手段,但现在只要简单地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然后逐一盘问,很快便会得到答案。

    讹兽突然朝门外看了眼,安泽南慢它一线才听到了脚步声。萼房间的大门被推开,光线溜进来的瞬间,讹兽身影一闪已经消失无踪,而龚倩大步而进,停在刚才异兽所在的位置上。

    “查到了。”龚倩表情冷若冰霜:“杀死赵雪丽和叶琳的家伙,是kan!”

    安泽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笑容爽朗的脸,他没想到kan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龚倩在酒吧看住萼的时候,james突然把她叫去房间。在james的电脑里,龚倩看到kan的详细资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异乡人酒店的老板kan竟然是洛兰的侄子,而更让龚倩吃惊的是,kan还是中美混血儿。

    从kan小时候的一些照片可以看出,这男人生就一头金发。龚倩立刻把充当证物的金发拿出来细细观察,终发现凶手的金发非是染色,且发质柔软,更不是经过漂染处理。也就是说,凶手生就金发。这下和kan的资料两相印证,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而龚倩这时才醒觉,自从下午暴雨后,她便没见到kan。

    在找遍整个酒店后,龚倩确认kan逃跑了。

    “他应该是在黄文海夫妇尸体被发现后逃跑的。”安泽南说道。

    龚倩跺脚道:“这家伙真狡猾,这些天他一直和我们呆在一起,无论言谈举止都表现得和此事无关,害我们把他忽略了。”

    “黄文海夫妇的死或许让他感到了危机,又或是知道再瞒不下去,所以才逃跑。”安泽南肯定的说道。

    “不,james原来打算通过排除法逐一调查其它人的身份。只是碰巧第一个以kan为目标却有了意外的收获,kan应该不知道我们会调查他。“龚倩智珠在握般,拍掌道:“他肯定是以先前种种表相麻痹我们,而选择在这个时候逃走,我敢打赌,他定有离岛的手段。”

    安泽南知道自己在推理方面稍逊龚倩,心下对她这番分析十分赞同:“但海防队的船明天才会到,他现在凭什么离岛。哦,我知道了!”

    龚倩同时看向他,两人齐齐叫道:“渔船!”

    黄文海曾经说过,岛上旧港尚泊有渔船一艘。但kan也指出渔船最多只能乘坐五人,从而破坏了黄文海聚众出海的算盘。而现在只他一人的话,那渔船便绰绰有余。

    “他真是费尽心机,看他阻止黄文海的热心样,那家伙肯定已经比黄文海先一步打渔船的主意了。”安泽南两人来到大堂,似乎闻得风声,几乎剩下的人都聚集在此。他也省了不少功夫,当下便嚷道:“谁知道旧港在哪里!”

    “我知道。”服务员茑茑从人群里挤出,小声道:“小南哥,你们是不是怀疑老板。”

    安泽南郑重点头,茑茑急道:“那就糟糕哩,我昨天看他运了两桶柴油不知去哪里。现在想来,他是为旧港的渔船准备的。”

    龚倩听罢,脸色大变:“那快带我们过去!”

    观光车被黄文海夫妇丢在东面禁地山道口,车子的燃油用尽,即使安泽南想开回来也办不到。而现在酒店只剩下两架沙滩摩托车,但车库里现在只剩下一辆,不用说,另外一辆肯定被kan开走。

    龚倩当仁不让,把剩下的摩托车开出来,又叫茑茑和安泽南坐到后座上,便开足马力照茑茑指引的方向朝旧港飞奔。

    一路无话,驶上环岛公路时,安泽南警兆忽生。

    在公路的前方,突然飘起了细细的黄沙。安泽南不由心中叫苦,在这紧要关头,那神秘的极意门高手竟然又再次出现。而这摆明了想阻止他们前往港口,安泽南不明白他为何要帮kan,但现在不容他细想。

    他对龚倩叫道:“冲过去!”

    龚倩对突然从天而至的黄沙生出戒心,但她相信安泽南的判断。她牙一咬,摩托车速度不减反增,风驰电掣般冲入已经飞沙成幕的异景中。

    沙幕中只能隐约看到前路,环岛公路的右边是数丈高的悬崖,下面则是深不可测的大海。若掉下去虽死不了,但要上岸也得颇费功夫。龚倩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由心中祈祷别把车开进海里去。

    由狂沙刀的形所演化的沙幕覆盖了公路近十米的范围,来到中段时,安泽南的耳中听到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铮!

    如同宝刀离鞘的异响响起,安泽南知道他出手了。

    空气中压力聚增,如烈焰拂过旱漠的凌厉刀气直指安泽南。

    安泽南暗叹,极意门的高手非是要帮kan,而是利用这一特殊形势,仍要对自己在淮南市坏其好事之事上兴师问罪来了。

    脚尖轻点,安泽南纵身而起,大喝道:“你们先走,别理我!”

    人在半空,力盈全身。安泽南朝着刀气正面一拳击出。

    沙幕中响起劲气交击的爆响,而摩托车却安然闯出了黄沙区域。后视境中,龚倩只见包裹在黄沙中的公路上,安泽南的身影傲然挺立。

    第十九章 九凤苏醒

    南椰岛的环山路上,黄沙漫天飘下,情景奇特,但内中却凶险莫名。

    安泽南傲立沙幕之中,双手低垂不见作势。如仔细看,当可见那正撼沙刀一击的右手正微微颤抖。

    对方是蓄势而来,他是仓促应战,两者相较高下立判。刚才对方那一刀大巧若拙,看似直劈,却利用弯刀的特性不断针对安泽南的动作进行细微的调整。安泽南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腾移闪现,最后仍无法逸出对方沙刀的攻击范围。

    这一刀比诸博物馆中出手的任何一击都来得厉害,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大家境界,逼得安泽南不得不硬拼。

    在别无选择之下,安泽南只能如对方所愿硬拼一拳。而后果便是被狂烈的刀气侵体而入,安泽南催运体内灵气迎上,用交缠、分化之法将刀气化去六成。余下四成又在他落实地面之际卸往地面,引得沥青地面无声迸碎。

    他看似将刀气全然化解,但却已经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安泽南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又转红润,最后才恢复如常。但右手臂却酸痛难当,且手臂经络如受火焚,灼热得如同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至此,安泽南才知道无论是淮南市或者是博物馆,对方都没尽全力。而现在看来,这次他对自己的小命似是志在必得!

    安泽南不敢妄动,由狂沙刀自然演化的黄沙之形是天然的掩物。他可以肯定,那极意门高手现在必是四方游走,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狂沙刀狂烈如大漠风沙,凡气势霸绝者绝无法持久,安泽南暗自凝聚体内灵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攻击。

    铿!

    又是一声轻响,安泽南暗道一声来了。

    黄光聚生,一片片月轮似的刀光首尾相衔,如雪片般往安泽南双脚削至。如被削中,安泽南包管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渡过。

    安泽南双眼睁得通圆,这手刀法占尽弧刀的优势,刀势与刀势间无始无终,如天道循环直至永恒,竟让安泽南找不到丝毫破绽。

    屈腿弹起,安泽南无奈之下只有纵身而起。

    万千刀光复聚于一,然后黄芒爆涨,狂沙刀气势如虹,势如奔电冲天而起。

    黄光中,安泽南只看到刀光后隐约一道人影,却无法看清那极意门高手的真面目。

    而直追而来的沙刀,刀未至,从刀锋发出的刀气已经激得安泽南全身浑如针刺般难受。

    他人在空中,无法变招躲闪,只能大喝一声。左手撮掌成刀,以全心全灵发出一记向下封格的手刀。

    半空爆出一记闷响,安泽南横移飘退,沙幕上空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刚才那短兵相接中,安泽南虽看似全力出手,却暗留了两成力道。在封挡沙刀的瞬间,暗力骤发,卸开对方半数刀劲的同时也换来横移的力道。

    但大半部刀气却沿掌而上,虽然给他借喷出鲜血化解了部分刀劲,却仍有一小部分狂暴地冲击着安泽南体内经脉。

    安泽南只觉全身酷热难当,仿佛置身于大漠烈阳之下。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否则不会被狂沙刀的极意影响而生出诸般幻觉。

    吸入一口空气,被对方一刀震得几乎散去的灵力复又回聚,在安泽南意念控制下迅速化解入侵的刀气。到他落下地面时,体内燥热已消,但全身隐隐生痛。

    半空突然响起清啸,安泽南抬头上望,只见一道黄龙疾卷而来。却是那极意门高手人在半空,旋转身体,人随刀走,化作如同那狂扫大沙漠的恐怖龙卷。这一刀,再非形于意外,而是形意合一,尽演天地最狂暴的力量。

    安泽南知道自己如果挡不下这招,接下来不出十刀,便会饮恨在对方的绝艺之下。

    值此生死关头,他不由暗叹,魔门绝艺果然无一易与。只不过极意门五绝学之一的狂沙刀便有如此威力,便可想像当年先辈要将魔门三宗四派逐出中土,要付出何其惨烈的代价。

    龙卷袭至,安泽南收敛心神。在死亡的压力下,他的心灵却完全平静了下来。

    刹那间,他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实,甚至连生死也置之度外。

    遗忘了肉体的存在,他的精神却以从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起来。于是狂旋不休的龙卷渐渐慢了下来,他甚至可以看到沙刀的刀尖。

    “中!”

    安泽南清喝一声,声如炸雷,音贯全场。

    从第一击中恢复过来的右手握拳击出,在中途却又化拳为指,朝着刀尖点去。

    安泽南家传之学“无相无法”脱胎于道教始祖老子所著之《道德经》,讲的是道法自然,不拘于形,无为为之。

    故安家每代所授者,只是最基本的东西,却没有固定的招式。无相无法与其说是武学,不如说是一种思想、精神境界来得更合适些。

    安家人除了最开始的筑基外,以后的修练全凭其自然,暗合《道德经》中所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境界。

    这短短13字既是总纲,也是精要。《道德经》认为宇宙自虚无中来,无既是自然。是老子所提倡的最高精神境界,而往下划分则依次为道、天、地、人。

    《道德经》中心思想专论有无,有形为下,无为而上。自然既无,而从人境至道境皆是有的表现。但依每一境界循序提升,则最终能从有而来,归无而去,至最终大圆通境界。

    五种境界,人境是最难突破。皆因人受皮囊所累,所思所想所受皆与人这付皮囊有莫大关系。

    但在刚才那刹那间,安泽南成功抛开人这个自我,成功从人境提升到地境。

    所谓地者,坤藏元气,滋养万物,为诸法之根本。

    晋入这一精神境界,万千神通变化皆归原形,所以安泽南才不为龙卷那强横的外形所惑,福至心田地看到那最根本的刀。

    指刀相触,以集中对集中,龙卷刀法被安泽南一指逼得再生不出变化。劲气外泄,龙卷散去,独余沙刀黄光夺目。

    但安泽南也不好受,对方刀气如锥刺入,他胸口像被千斤大石砸中般。人触电似的弹起,被沙刀狂劲掀起飞退。

    身体剧痛袭来,安泽南从地境又跌回了人境。但他不悲反喜,只因已经接触到那令人感动的境界,只要今晚不死,他总会再次踏入那种境界并将修为稳定在地境之中。

    旋身卸力,落回地面,安泽南喉头一甜,一蓬血雾从嘴中喷出,胸口痛闷之感却稍减数分。

    他暗查已身,灵力只余三四成左右,内伤也颇为严重。最糟糕的是右臂,前后两次强袭,特别是刚才那龙卷一击。高度集中旋转的气劲几乎把他手臂经脉绞断,现在则再无一战之力。

    单凭一只左手,他能够挡下对方的狂沙刀吗?

    他不知道,只能苦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狂沙刀如水银泄地般的攻击终被他停下,极意门高手的锐气已泄,再难使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不过,对方仍有杀他的资格。

    极意门高手全然没有退去的意思,黄沙仍下个不停,安泽南知道他在积聚再次出手的力量。

    他凝神以对,突然心中一跳。

    沙幕像被无形的手拉开一般,明亮的黄色刀气直劈而至,直有三军辟易,一往无前的气势。

    安泽南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对方在锐气已泄的情况下还能使出如此凌厉的刀势,当可知对方必是心志坚毅之辈,否则从其刀意间不会向他传递一股强大的自信。

    尽管这一刀没有龙卷那般骇人,但安泽南也无意正面硬撼。

    极意门高手强虽强矣,但却似不欲给安泽南见其真身,所以三番五次利用狂沙刀自然演化的形来掩饰。安泽南打定主意边战边退,只要他退出沙幕的范围,极意门高手若不想露出原形,那只余退走一途。

    刀光掠至。

    安泽南左手闪电般拍出,人却往左横移。

    但手掌拍中刀光时,却传来虚虚荡荡之感。安泽南立时喊糟,他本意借对方劲力移退,却没想到气势强绝的一刀竟然是虚招。

    一子错,万般皆落索。

    在安泽南大叫不妙的同时,刺目刀光突然散去现出沙刀本体。

    弧形沙刀掠出淡黄色的光晕,循着一道奥妙至极的弧线轨迹直取安泽南。

    两者一触既分。

    安泽南不济地摔倒在地面,滚了几滚才停了下来。他用左手捂着胸口,鲜血不受控制从指间渗出滴下。

    这还是他在瞬间收缩自己肌肉后的结果,要不是他拉开毫厘之距,让对方计算出了些许偏差,否则这一刀就不只是擦过皮肉,而是贯体而入了。

    没有给安泽南喘息的机会,一道黑影闪现间欺近,沙刀刀气再起,吹得安泽南头发后扬。

    安泽南眉心燥热无比,知道对方一刀劈来。偏是他现在连躲闪的气力都没有,暗道这回死定了。

    当!

    爆鸣声响,安泽南意外地看着对方的狂沙刀突然弹起,在空中洒出点点黄芒。然后,他才听到九凤的鸣叫。

    不待他召唤,沉睡许久的妖魔终于苏醒。九凤自安泽南的身影中跨空而来,以坚俞金钢的鸟喙硬挡狂沙刀一击!

    第二十章自吐真言

    本来凌厉的一刀,却给突然苏醒的九凤挡个正着。一击不中,神秘高手飘身后退,人隐入沙幕之中。

    安泽南先是为九凤苏醒一喜,接着脸上却现出古怪神色。

    九凤专属于妖魔的灵气以近乎野蛮的方式透体而入,妖魔之灵拥有高速再生的异力,现在作用在安泽南身上,立时让他的伤愈合了十之七八。而最严重的伤势当属胸前一刀,但现在这道近十寸的巨大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一个呼吸,胸前只剩下淡淡一道红色印痕。

    这种事情在安家驱使妖魔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安泽南隐隐觉得此事当与对决莫颜时,和九凤取得灵魂上全面联系有关。事实上,当时那种状态之上,九凤就如同自己身体的延伸,让安泽南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

    在那种状态中,安泽南和九凤两者间以某种神秘的方式作全方位的沟通。安泽南视九凤为身体的延伸,九凤又何尝不是。那一刻,术者和妖魔间再无明显的界限,两种不同的生灵融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那么现在,九凤是否还保持在那种状态,所以把安泽南当成自己身体另一部分的它,下意识地用高速再生的灵气修补自己受损的肉体。

    如果是这样,安泽南看到了与妖魔共存的契机,并有很大把握打破安家与妖魔之间纠缠千年的矛盾命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安泽南突然闭上眼睛。

    他尝试遗忘自己的存在,自我渐渐消失在意识之中,精神却无限扩展,及至与这辽阔的天地宇宙契合无隙。

    再次进入地境的精神境界,安泽南“看”到了公路和沙幕。

    他当然不是靠肉眼去观察,而是在忘我的精神境界中,灵魂和九凤再次联系起来,通过妖魔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

    顿时他生出一种明悟。

    只有遗忘自己,才能够真正触摸到其它生命的心灵,乃至灵魂!

    就如此刻,和上次相较,进入地境状态的安泽南和九凤的联系变得更紧密。

    安泽南感动得想哭,现在他既是九凤,九凤亦是安泽南。

    躲进沙幕中的极意门高手突然觉得不对劲,眼前明明是一人一妖,但在他的感觉中,两者却浑然一体,成为无懈可击的存在。

    而从一开始就屈于下风的安泽南,终利用与妖魔二为一体的此刻让极意门高手再无法看透看破而扳回上风。

    九凤引颈,声如婴啼。

    高频音振一出,由狂沙刀演化的沙幕立受影响。悠悠飘洒的黄沙出现一圈圈扭曲震荡的波纹,它们在九凤音振的作用之下向外逸散,露出沙幕中一道瘦长的身影。

    极意门高手没想沙幕会以这种方式被破去,几乎在瞬间,数根灯柱同时一暗,却是被他用气劲破坏,分明不想自己真容为安泽南所窥。

    公路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中,有黄光亮起。通过九凤的眼睛,安泽南“看”到极意门高手高举沙刀,同时,飘散飞荡的沙幕迅速往沙刀聚去。

    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狂沙刀的刀意不住攀升,生出骇人的气势。

    如果换作以前的安泽南,必为刀势所感所惑。但他现在保持在地境中的精神状态,却让他清楚把握到,极意门高手正将狂沙刀的形与意结合起来。

    沙幕为形、沙刀为意;形是虚、意是实。狂沙刀形意并存,虚实相辅,教人防不胜防。但沙幕被音振所破,沙刀之形不保,安泽南凭九凤之力要胜他再非难事。

    可现在这神秘高手却再出安泽南意料,不再驱形于外,而是将狂沙刀的形与意结合在一起。

    至此形意难分,虚实相容。如同太极阴阳二鱼,圆满无有余漏。

    沙刀劈下。

    黄电横空,势若奔雷。结合狂沙刀的形与意,强横至难以置信的刀气横掠数米距离直取安泽南。

    安泽南没想在这劣势下,极意门高手还勇猛至此。

    这一刀看似纯以刀气遥攻,但刀气未至,却让安泽南周围的空气不断往刀气聚去,让他生出被整个空间孤立之感,亦知道除硬挡外别无它途。

    安泽南把握到对手的策略,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九凤头颈回缩,像一朵收拢叶瓣的奇花。沙刀刀气正中花心,顿时激得劲气狂飙,声若炸雷。

    安泽南感受九凤身体传递给他的巨大冲击,狂沙刀这浑若天成的一刀劈得他只有防守之力。待冲击一过,九凤再展长颈,公路上极意门高手却已经杳然无踪。安泽南只得苦笑,看人家即使要走,也劈得他全无追击之力,便知道他和这神秘高手之间实力相差不只一筹。

    明月当空,碧波荡漾。旧港港口处,kan正在一艘渔船上忙碌着。

    他已经把偷运过来的燃油尽倒入渔船的油箱里,现在只要起航远扬,南椰岛便没他什么事了。

    “现在才想跑,不嫌太迟了吗?”

    kan正要启动渔船引擎,却突然有女子声音响起。他愕然四望,月光下的渔船除他外并无外人,让他几欲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回视线,俯身要去启动引擎的kan,却突然和一双粉红色的异瞳四眼相望。

    猝不及防,kan吓得连退几步,才看清在引擎旁边,萼那人脸兔身的奇怪布偶正直直地看着他。

    kan发誓之前并没有见到这布偶,现在又被它看得心里发毛。低声咒骂一声,伸脚就要把布偶踢开。

    岂料,他以为是死物的布偶,却突然跳起,以灵活的姿态让他一脚踢空,并落到引擎盖上。

    终是色变的kan不由尖叫道:“你是什么东西?”

    “真是健忘,不过三年没见便把我忘了。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看到的并非我的真身,那这样又如何。”讹兽全身光华大作,变得暗淡下来后,引擎上出现一只浑身雪白长毛的大兔子。

    kan双眼睁至极限,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不是……”

    “记起来了吧。”化身成兔形的讹兽从嘴里发出鄙夷的声音:“当年我受伤化为兔形为洛兰所养,包括她在内都当我是普通的兔子。可恨我当时伤势极重,根本无力阻止你们的恶行,才让洛兰饮恨葬身于火海之中。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个连畜生也不如的东西,今天必须为洛兰的死付出代价!”

    kan再无法保持冷静,转身欲跑,却发现动弹不得。

    “所以我才说现在才想跑已经太迟了。”讹兽又回复人脸兔身的模样,只见它的前爪捉着一个木偶,木偶的身上写着kan的名字,而脚下却绑着一道鲜红的线索。这异兽冷冷看着挣扎不休的男子,淡淡说道:“这是天莲宗遗世的祸偶,我想杀了你,只要把这木偶扔到海里,你就会活活淹死。不过这样太便宜你了,而且把你留到最后,就是要世人知道洛兰死亡的真相,所以你别担心,暂时我还不会杀你。”

    讹兽突然回头朝港口公路看去,只见公路拐弯处有车灯亮起,跟着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真慢,竟然现在才到。”讹兽若有所指说,人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微笑:“那么,就暂时把你交给他们吧。”

    说完,身形一闪,再出现已经在岸上。讹兽再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下,只留下无法动弹的kan。

    于是龚倩来到船边,便见kan像和无形的力量角力般不断做出移动的姿态,却偏是双腿定在地上连一寸也移动不开。

    看到龚倩,kan整个人都松跨了下来,面如死灰。

    龚倩防他使诈,拿出手枪对着他,又吩咐茑茑留在车上,自己再独自登船。

    “kan先生,这大晚上的,你该不会是想开船独航,离开南椰岛吧。”龚倩冷言道。

    kan知道自己跑不了,脸现绝望之色。但看到讹兽已经消失,眼睛一转似有定计。可他一张口,却说出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的话:“没错,我要逃跑。”

    龚倩露出古怪的表情,继续追问道:“要逃跑,也就是说赵雪丽和叶琳确实是你杀的了?”

    kan本来想拿其它话搪塞过去,却不知道怎么自己竟然管不住嘴巴大吐真话。现在听龚倩这一问,他想说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话一出口,却完全和他所思南辕北辙:“是,那两个女人都是我杀的!”

    对于kan如此“痛快”的承认,龚倩大感惊奇,但脸上神色不变:“你承认了最好,那么告诉我。三年前的大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尾声

    这大概是龚倩当警察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审讯,皆因嫌疑人无比配合,且知无不言。

    于是明月空之下,龚倩在一脸古怪神色的kan嘴里听到了当年火灾的真相。

    和龚倩之前猜想的一般,三年前的大火源于巨大的利益。

    现在的火女灾灵,也就是名为洛兰的女子。其夫是美国富商,在一次意外丧生后,洛兰从丈夫那里继承了一笔难以想像的巨额遗产。

    而处理完丈夫的丧事后,洛兰卖掉位于洛杉矶的别墅,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故乡南椰岛定居终老。

    kan是洛兰丈夫一个远房表叔的儿子,其父去世后无有依靠,把寻到南椰岛投奔洛兰。洛兰视如已出,并出资让其在南椰岛上做渔业生意。

    洛兰本来出自好心,想扶持丈夫一方现在唯一的血亲kan成就一番事业。但她却不知道,此举犹如引狼入室。

    和大多数美国青年一样,kan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吸食大麻。初来南椰岛时,他尚能克制自己,但时间一久,毒瘾便上来。再加上洛兰给予他生意上的启动资金不是个小数目,于是kan每每借离岛和人谈生意为由,背着洛兰到岛外购买毒品。

    由于他出手宽绰,又年少多金,没多久便被有心人盯上。

    在一次毒品交易完成后,在美国闲来无事时也喜赌上两手,现在更是一拍即合。却不料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正等着他,那一晚,kan不仅输掉身上所有现金,更欠下高额赌债。

    回到南椰岛后,kan求洛兰为其偿还赌债。洛兰虽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忍kan被黑道追杀,在连番痛斥,并让kan发誓以后戒赌拒毒后才答应帮他。

    这次风波过后,kan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得中规中距,让洛兰对他重拾希望。但洛兰却不曾想,由于她轻而易举为kan支付那高额赌债后,kan才知道自己这个姨妈拥有让人眼红的巨额财富。

    kan并非因为有了教训后改过自新,只是为了争取洛兰的好感而做足表面功夫而已,他的目的,却是洛兰的财富。

    按理来说,只要洛兰百年之后,kan便是这笔财富的合法继承人。但洛兰年纪不到四十,如果没有意外,没有耐心等到自己姨妈百年的那一天,但他以种种理由向洛兰要钱,却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洛兰再不像之前一样随便答应。

    kan为此很烦恼,最终在一次醉酒之后,失言将此事告诉了黄文海。

    虽然南椰岛上的人都知道洛兰身家殷富,但她一向为人低调,并没有引起岛上居民太大的关注。而黄文海之妻梁冰和洛兰平时交好,以姐妹相称,故知道多些。但经kan这么一说,黄文海才知道洛兰远比他想像中有钱。

    其时,黄文海虽然是某大学的教授,每月收入不菲。但即使这样,他还支撑不起让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正为钱犯愁的黄文海,在听完kan酒后失言后心生一计。

    他的计划简单有效,便是利用其妻梁冰与洛兰交好之便,由梁冰择日约洛兰来家一聚。这种聚会他们时有进行,并不怕洛兰发现其中有诈。而由梁冰邀请,黄文海一方则能针对准确的时间和路线对洛兰实施绑架。到时再逼洛兰向kan透露银行帐号的密码,以支付他们提出的“赎金”。

    之后,赎金当然归黄文海所有,而知道洛兰银行密码的kan自然便是最大的得益人。

    当然,黄文海拟定的赎金数目不在少数。除了能够支付其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外,还能够让他们一家移民到美国且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kan虽然想钱想得要命,却没想过要绑架自己的姨妈,且黄文海之妻梁冰亦大力反对。

    但已经财迷心窍的黄文海却以三寸不烂之舌,分别针对两人的心理弱点加以说服。于是计划便这么定了下来,可在这事中,kan不便出现,单靠黄文海一人绑架恐力有不逮。

    在多次合计之后,他们又决定拉洪志鹏入伙。

    洪志鹏是岛上普通的渔民,但这家伙不务正业且横行乡里,虽然称不上恶霸,却也是个标准的地痞流氓。如果和岛上其它人合作,说不定会被人出卖,但洪志鹏却是人憎鬼厌,黄文海并不怕一个说不拢被他出卖。皆因和他洪志鹏比起来,黄文海予人的形象一向是正派的,没人会相信由洪志鹏嘴里说出的话,哪怕那是实情。

    而黄文海并不愁洪志鹏不答应,因为这事对他益多于损。

    在洪志鹏答应之后,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在一日下午,洛兰应邀前往黄文海家时,途中被黄文海和洪志鹏打晕并带回洛兰家。这也是黄文海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皆因无论他们把洛兰带往何处,事后终会让警方看出痕迹,而只有洛兰的家,才最有机会被忽略过去,皆因谁也不会想到洛兰会在自己家里被绑票。

    更精彩的是,众所周知洛兰的家里只住了自己的侄子kan。只要kan表现和此事无关,又有谁会知道洛兰竟然是在自己家中遭绑。

    这一切本来进行得很顺利,洛兰被绑住手脚并蒙住了双眼,洪志鹏改变音调后对其威逼恐吓,又拿kan的安危吓唬她后,洛兰终于同意向kan说出银行帐号密码以筹钱赎她。

    其中,为了撇清其妻梁冰的嫌疑,黄文海故意让老妻也装作被绑票的假象,而这也是让洛兰屈服的一个因素,皆因洛兰不忍心好友因自己而出现任何意外。

    可说种种一切因素都在黄文海的掌握之中,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任黄文海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洛兰最近身体欠佳,约了岛上医师蒋平上门出诊。

    在一切快要办妥之际,敲门声和蒋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洛兰也是聪明之人,在知道竟然被人绑票于自己家中后,顿时把一切看通看透。

    为避免被蒋平坏事,黄文海令洪志鹏将其扣留。蒋平平时就胆小怕事,这回更吓得魂不附体,当下还不听教听话,乖乖坐在一边不敢言语。

    众人之事被洛兰识破,就连黄文海也没了主见,却是洪志鹏心狠手辣,提议杀人灭口。

    黄文海的本意是拿了钱后,把洛兰随便扔在岛上某处任其回家,却没想过要杀死她。可现在这出绑票的戏被洛兰看穿,如果洛兰不死,那他们一票人下半生只能在监狱里渡过。

    特别是kan,他不敢想像洛兰事后要怎么对付他。即使洛兰不把他丢进监狱,但肯定也不会再资助他。没有洛兰的资助,他只会是穷光蛋一名,这叫他如何甘心。

    于是恶向胆边生,包括黄文海在内的几人决定制造一场火灾,把洛兰和所有罪证都烧个干净。

    至于蒋平,洪志鹏提议把他也杀掉,但被黄文海否定。后者当然不是出于好心,只是怕蒋平和火灾两者过于巧合而让警方查到对他们不利的线索。当然,黄文海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蒋平。

    为了不让蒋平出场他们,黄文海把他拉下水,让他亲手把汽油淋在洛兰的身上,如此一来,变成从犯的蒋平自然不能把他们供出来。

    最终,由洪志鹏点燃了罪恶之火,将房子和洛兰一起葬送在火海之中。

    而当时由于风向的问题,却让大火蔓延开去,连带拖累了好几户人家。至于kan几人,在分赃后纷纷离开了南椰岛。而kan多留了个心眼,他花了一些钱打点了负责调查火灾的相关官员,而让南椰岛的大火后来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先是回了美国,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他始终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把钱赔得精光。几经挫折的kan辗转回到南椰岛,时值南椰岛正在转型重建,kan没什么地方可去,当投资商进行项目合作的活动,kan用剩下的钱在岛上开了“异乡人”酒店。

    重回南椰岛后,kan的生活终于安定了下来。他本来以为下半辈子就这么平静地渡过,却没想到这一期的渡假团却让他和“老朋友”们重聚。而随着蒋平等人一个个陆续死亡,kan意识到洛兰的报复开始了。

    从蒋平离奇死亡,他就着手准备逃离南椰岛。但那时候龚倩盯得紧,kan根本没有机会,更重要的是kan不想引起龚倩的注意,所以只能在私底下偷偷做着逃跑的准备。

    这个时机直到黄文海夫妇被杀后才出现,当年和他共犯的人都死光了,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老夫妇的身上,自然不会留意他突然失踪。而他们察觉时,kan相信自己已经扬帆远航了。

    而事实上,kan差点就办到了。

    至于赵雪丽和叶琳的事,kan直认是为了把龚倩的调查方向从当年的火灾一事上引开,这点和她所推测的不谋而合。

    尽管当时龚倩在各人的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但安装时kan做了手脚,摄像头里都没有装上备用电池,所以电源一旦切断,摄像头便停止工作。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kan在当天的晚餐中下了药,让众人那晚上熟睡不起。

    kan本来的计划只是针对叶琳,却没想到动手之际,没办法,只能把赵雪丽击晕后,再把两女移至厨房的冰窖。为了制造类似蒋平的死亡现场,kan用了具有灼伤效果的强酸让二女表面看上去像是被火烧死。

    他又故意留下装有强酸的瓶子,并打算自己装作无意到厨房从而看到赵雪丽二女骇人的死状。可kan经过萼的房间后,却听到萼在房间里低语。当时的kan吓了一跳,却也因此而改变了计划,在不知道萼会否识破他当晚所为的情况下,kan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改变了声音,通过酒店内部电话把萼诱至厨房,之后他只要假装撞破萼“杀人”的场面,便可让龚倩把萼当成杀人嫌疑犯扣押起来。至于那时候萼说任何关于自己不利的话,则会被当作是为自己释疑的开脱之词。

    但饿肚子的茑茑,却无意代替了kan看到了厨房里拿着强酸瓶子的萼,这让kan的计划变得更加完美。

    “……..就是这样…….”kan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把全部真相据实相告。

    龚倩冷笑:“你倒是知情识趣,不过别指望法官会因此轻判,皆因为你先后涉嫌三条人命,已经够你死上好几次的了。”

    kan脸色一变,张嘴说道:“不不不,龚警官,我刚才说的是谎话,都不是真的!”

    这回,他突然发现终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说话,但却已经太迟了。

    “别引我发笑,你当自己是希腊那个哲学家?”龚倩持枪前行,准备押kan回酒店。等明天船一到,就把这个男人带回准南市受审。

    异变突起。

    一团炽烈的火焰毫无先兆地在两人间的甲板上喷起,龚倩不由退后,只见火光里传来女人充满怨恨的尖叫声,还有kan失声的惨叫。

    火焰一个盘旋,再散开时化成漫天星火,但kan却这样消失在龚倩的眼睛里。

    同时,“异乡人”酒店突然自燃起来。尚好酒店里其它人关心事件动态而没有入睡,于是有惊无险地安然逃出酒店,在海滩上看着酒店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

    翌日。

    海防指挥中心的救援船在早晨八点到达南椰岛,随船而来的还有由赵国栋带队的刑侦小组。

    龚倩在进行交接工作的同时,安泽南坐在无人的沙滩上瞭望着无限的大海。

    “三年前,我被异兽猎人追杀受了重伤。”讹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泽南的身边,用平静的语调说道:“逃到这个小岛后,我变幻成兔子的模样被洛兰收留。那个女人真是个老好人,明明知道kan这个侄子心术不正却还收留他。”

    安泽南看着大海,嘴上却说道:“火灾后,洛兰的尸体是被你藏起来吧。”

    讹兽没有直接回答:“当年他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未曾想到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中。可恨当时我伤势未愈,否则怎会让他们得手。我承洛兰蒙养之恩,她的仇,我自然非报不可。大火后,当时的洛兰已经有转化成灾灵的趋势,但kan几人已经离开小岛,纵使洛兰化为灾灵也是徒然。“

    “于是我用尽所有力量,趁她还没有完全转变之前将其尸身带走,并以秘法封印在岛上隐蔽处。”讹兽继道:“又过半年,我完全恢复了力量后,开始以布偶师萼的形象周游世界,从而把各散东西的这些家伙一个个找出来。在两个月前,我从一处古墓里找到千古秘宝引魂盘后,我就知道复仇的时机成熟了。”

    安泽南点头道:“确实,引魂盘能够控制灵精确执行你的命令。否则已经变成灾灵的洛兰,在怨念的影响下只会无差别杀人,哪能够一个不差地把往日仇人拉入地狱。”

    “就是这样,我要帮洛兰复仇,却也不愿她胡乱杀人,引魂盘是最好不过的手段。”讹兽淡淡说道:“拿到引魂盘后,我用kan的名义,以当年火灾之事有变为由把他们一个个‘请’了回来,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老陈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安泽南又问道。

    “他只是个爱着洛兰的可怜男人罢了。”讹兽叹气道:“老陈当年为了救洛兰而毁容,他很爱洛兰,但因为身份的问题最终把这份爱深藏在心底。总之整件事都是由我策划的,你可否别为难那个男人。”

    安泽南先是苦笑,然后郑重点头:“罢了,法理外不乎人情。再说老陈也没直接参与杀人,我就当睁只眼闭只眼吧。”

    虽然讹兽嘴上没说,但安泽南知道老陈先是破坏了电波塔,其中又为讹兽的复仇提供了种种暗中帮助。如果不是老陈,讹兽如何让kan吃下带有其血肉的食物,从而对龚倩“知无不言”。

    他相信在讹兽复仇之前,这异兽必定和老陈有过接触,而为了心爱的人,老陈才会和讹兽合作。讹兽未必需要老陈的配合,或者对它来说,只想让老陈在心理上好过一些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洛兰的尸体在哪里,你知道,如果不慎重处理,她的问题还是蛮麻烦的。”安泽南没有回头,也知道讹兽已经准备离开。

    “洛兰大仇得报,怨恨尽去,已经不会再化成灾灵现世。至于她的尸体在哪,你很快会知道了。”

    身后有微风拂掠,安泽南知道这异兽已经离开。同时,酒店遗址的方向传来惊呼声,安泽南拍拍屁股站起来,知道讹兽的答案已经揭晓。

    在酒店的清理现场,除了已经死去的蒋平等人尸体外,又发现了男女尸身各一,后来经过验证,证实是洛兰和kan的尸体。

    原来讹兽竟然把洛兰的尸体藏在酒店之中,如果不是讹兽以秘术控制洛兰的行动,估计kan早就被灾灵所杀。

    南椰岛的事件终告一段落,但回到准南市后,龚倩开始着手调查当年小岛火灾事件中受贿的相关官员。惹上龚倩这个煞星,当年拿了kan好处的家伙们有难了。

    日子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但安泽南心底清楚,他和那邪道高手的事情还没完。同时他暗自惊心,已经在中土消失了大半个世纪的邪门歪道又再次出现,不知道又将带来什么惊天阴谋。

    八月底,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安泽南在特事处的办公室里打着网游,龚大小姐因为成功把一批受贿官员丢进大牢而心情大喜,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看着报纸。王秘书的笑声在大门口响起:“龚组长,看我给你带来一个大大的人才啊。”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王升带着一名男子走

    第三卷  葬礼后的婚礼

    第一章  校园惨剧

    “嗯嗯,这个月对阿雪来说是好事。金牛座本月运势高涨,只要保持好努力的状态,肯定会心想事成。至于爱情方面,那当然是桃花朵朵开,想不投入爱河都不成哩。”

    坐在课室走廊的石栏上,安泽南用修长的手指在一个长发女孩的手掌间划过。那名叫阿雪的女孩听完他说的话,当下笑得合不拢嘴。

    盛夏九月,学校开学,安泽南自然得回校上课。只不过现在搭上龚倩这个金主,晚上到夜市摆摊的活自然可以省了,但日间依然在课间时间给女生们看看相,说下运程,大行神棍之风。

    “要这样的话,阿雪下午就向尚诚表白吧。“旁边的女生跟着起哄,谁不知道阿雪从上个学期就暗恋蓝球部的后卫尚诚,只是还没勇气表白而已。

    “可以吗?”阿雪看向安泽南,眼神满是期待。

    安泽南重重点头,鼓励道:“尽管去吧,我们班阿雪小姐肯垂青,他尚诚不知道几辈子的福气才修到这机会,哪到他不答应。”

    暗地里却想,那小子要不答应,老子就给他下个桃花咒,要不然还不砸了哥的金漆招牌。

    “蓝球部的帅哥很多都名草有主,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的,也就剩下尚诚和他们的队长沈夜涛了吧。”阿雪的同桌柳小菁竖着手指数道。

    “说起来,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沈夜涛好像在追一个叫白兰的师妹。”旁边,蓝菲儿故作神秘道。

    安泽南也听说过沈夜涛这个人,他不但是学校蓝球队的队长,同时还是学生会副主席。人长得英俊潇洒,不知道迷死多少学校的女生。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却至今没有女朋友。现在听说有女孩被他追求,倒让安泽南对那个幸运儿挺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能够让白马王子动心,要知道学生会会长柳绮云倒追他也没有结果。

    “看看,就是那个女的。咦,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们走在一起耶。”眼尖的蓝菲儿突然指着楼下林荫道叫道。

    大家齐齐看去,果然教学楼下的林荫道中,高大英俊的沈夜涛正偕美同行。

    那名叫白兰的女生虽然背着大家,却留下一道优美的背影,可以想像这大概也是个秀外慧中的美女。

    “咦?”安泽南非是没见过美女,相反龚倩那几乎占尽老天垂爱的绝美身姿就整天在眼前乱晃。可以说,现在他对美女的免疫力已经很强,但看到白兰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惊疑之声。

    别人不知道,以为安泽南对白兰美姿感到意外,却不知道安泽南是看到了其它事物。

    在安泽南的眼中,女孩白兰的身边有一只雪白的大猫亦步亦趋地跟随左右。这猫足有小狗般大小,浑身毛发纤长雪白,而它的尾巴大如狐尾,骄傲地在大猫身后扬起。

    奇的是,学校不准学生私事宠物进入校园,但大家却对白兰身边这猫视若无睹般。

    仿佛感受到安泽南的视线,白猫突然转过身朝他看来,于是安泽南看到一红一蓝两只不同的猫瞳。

    下一刻,白猫如同泡影般消失,这下连安泽南也看不到它了。

    “有趣,竟然是白泽。不过,应该还是幼年期吧。”安泽南低声自语。

    《黄泉录》异兽篇中有载:有兽若虎,浑身雪白。能人语,通万物,其名白泽,是为吉兽。

    白泽是拥有强大灵力的吉兽,自古便传言它知道天下所有妖魔鬼怪的名字、形貌及驱除的方法,所以同时又被视作吉兽。

    而眼下,横竖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女生的白兰却有白泽在旁守护,让安泽南不由对她兴趣大增。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学校里竟然还有灵兽守护的人物存在。

    林荫道中。

    眼看校园大门口在望,沈夜涛心中暗叹,自己花尽心思,旁边玉人却连话也不多说一句,叫他颇为失望。

    说也奇怪,他这个人虽然在学校里颇受欢迎,却一直没想过要找女朋友。一直以来,沈夜涛都以学业为重,根本对男女爱恋之事不屑一顾。所以学生会长柳绮云向他表白,他也无动于衷。

    但却没想到,有日偶然见到这小师妹白兰,沈夜涛一直封闭的爱情之门却突然打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心血来潮,但之后却总不时想起白兰这个安静的女生。知道自己无法忘记她之后,沈夜涛大出所有人意外竟然疯狂追求起白兰来。

    这顿时让白兰成为学校的新闻人物,只是那段时间刚好安泽南在协助龚倩调查失心事件因而错过。

    但沈夜涛的追求却像是吓到了白兰,在期末考后,白兰提前离校,连成绩单也是同学代取。

    这学期开始,沈夜涛学乖了,不同对白兰狂轰滥炸式的狂追,而改为和她先做朋友,再渐渐表达爱意。两个星期下来,白兰对他的态度渐渐改变,也不像以前像防贼似的防着他。只是两人要进展到恋人的关系,恐怕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沈夜涛不怕等,但他想知道白兰的心意。只是这女生的心防很重,沈夜涛怕自己逼急了,白兰会像受到惊吓的猫,像上次一样突然离开学校。

    “白兰,可以让我请你看一次电影吗?”

    来到校门口,一辆黄色的校车停靠在旁。下个星期有场友谊赛,校队今天要到市体育馆集训,白兰是送沈夜涛到校门口坐车。现在听他这么一问,分明是一次约会,白兰的脸顿时红起来。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沈师兄,我们只是做朋友好吗?”

    听到白兰几乎哀求般的声音,沈夜涛心如刀割,他不明白白兰为什么要拒绝他。他苦笑,温言道:“白兰,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为什么,你就不肯接受我呢。”

    白兰揉着自己的衣角,低头轻叹道:“因为我不想连累你,师兄。我是一个……不吉的人。”

    “胡说。”沈夜涛正色道:“什么不吉的人,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白兰抬起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个不祥人,只要和我在一起,只要是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师兄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不想和师兄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因为……我不想害了你。”

    最后一句话,听得沈夜涛心花怒放。

    听得出来,白兰非是对他没有好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压抑自己的想法。沈夜涛不知道白兰为何会有这么悲观的情绪,但他相信自己能够打动她,最终和她走在一起。

    他捉住白兰的肩膀郑重道:“白兰,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如果我因此而受伤,那也是我自愿的,所以请别说什么害我之类的话。请你相信我,并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况白兰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沈夜涛正是她理想中的恋爱对象。他温厚,知情识趣,人又细心。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说她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只是,正因为这样她更不能让沈夜涛变成自己的男友。

    因为,那样会害了他!白兰坚信这一点。

    见白兰没有立刻答应,沈夜涛心中再叹,改口道:“那晚上和我看一场电影,不过份吧。”

    白兰也不忍拒绝她,便轻轻点头。

    沈夜涛英俊的脸上逸出阳光般的笑容,柔声道:“那我晚上再联系你,不见不散。”

    两人就此告别,白兰转身要走回校园。突然,耳中响起路人的惊呼声,还有震耳欲聋的车鸣声。

    异变骤起,沈夜涛闻声望去,差点魂飞魄散。

    白兰纤弱的身影前,一辆的士狂驰而至,沈夜涛甚至看到驾驶位上司机惶急变色的脸孔。

    不要!

    沈夜涛狂吼,下意识朝白兰扑去。

    当此剧变,白兰惊恐得动弹不得。眼见出租车撞至,自问必死。身体却突然被人撞开。

    她摔在旁边的水泥路上,再爬起来时,却见沈夜涛被的士撞到、飞起的身影。

    他像断线风筝般抛向路中心,刚好撞在一辆小轿车的挡风玻璃上。轿车紧急刹车,在锐响中带着沈夜涛的身体冲上路基,直直撞进公路对面一间花店才停了下来。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白兰睁得通圆的双眼中,只见被汽车后沈夜涛举起手像是要爬起来,最后却无力地跌落。

    “不要!!!”白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人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跑过血迹斑斑的公路。

    这时,校队的人才懂得大吼:“快叫救护车!”

    混乱的场面在公路上上演,十分钟后,救护车和警察同时赶到。沈夜涛被抬上了车,白兰哭得几欲晕倒,但还是坚持和他一起去医院。

    至于肇事的司机,被警察带走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为,一个劲道“怎么会这样”。

    然而,这些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章葬礼婚礼

    谁也不会想到,才开学两个星期,有天之骄子之称的沈夜涛就这样死了。

    安泽南穿着黑色的西服,站在同样黑色的棺材边,把一朵洁白的菊花轻轻放进棺材中。菊花落在沈夜涛那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边,他双目紧闭,似是睡着。

    “人生真是无常。”安泽南轻叹,转身,退回学生的圈子中。

    沈家在淮南市有些名望,这次沈父为儿子举行了简单却隆重的葬礼,学校超过半数的师生都赶来参加,以哀悼这卓越青年的突然辞世。

    毫无疑问,沈夜涛是为了救白兰而死。而且是极其惨烈的死去,根据现场的目击者描述,沈夜涛先是被货车撞到,然后摔在一辆轿车上,又跟轿车一起扎进了路边的花店里。他的尸体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全身骨头更是几乎都散了,当医护人员要把他的尸体抬上担架时,沈夜涛就像一滩烂泥似的东跨西歪。

    死的这么惨,虽是救白兰而死,但以防万一,安泽南在那朵白菊中做了手脚。在菊花的花蕊里安泽南偷偷塞进去一张功德符,呆会火葬时,符咒烧去便消弥死者生前的执念和怨意,如果沈夜涛有的话。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夜涛!”

    有女生的尖叫在学生群里响起,人群纷纷退开,安泽南看到学生会会长柳绮云杏眼含煞,把哭得跟泪人似的白兰推倒在地上。

    “你怎么这样!”

    “白兰她也很痛苦,请你别再伤害她!”

    白兰的身边,两三个女生把她护住,应该是同学或者寝室的好友。但柳绮云却不肯就此罢休,用极尽恶毒之能事的语言不断刺激着白兰。

    虽然安泽南也明白柳绮云对沈夜涛的离世感到悲痛,却也觉得她这样对白兰有些过份。

    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兽白泽正弓起背,对着柳绮云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哮,安泽南敢打赌,柳绮云再不住嘴肯定有她苦头吃。所幸,系主任及时喝止了她,一场风波不了了之。

    葬礼在一片愁云惨雾般的气氛中结束,沈母看着儿子的棺木被灵车送往火葬场,直接晕倒了过去,更添数分悲伤的气氛。

    女生寝室里,方小红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白兰重重叹了口气。

    自从沈夜涛的葬礼回来后,白兰终因伤心过度而病倒。她先是高烧不退,后来送了医院吃了药,烧是退了,却一直神志有些不清楚,睡觉的时间比清醒要多得多。医生的解释是高烧后的症状,多休息几天就没事。

    但大家都知道其实是白兰自己解不开心结,她总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沈夜涛,哪怕大家已经对她说了多少次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只是在装可怜,搏同情吧。”同寝室的周曼对此嗤之以鼻。

    “你就当积下口德,别再说风凉话了。”方小红一直把白兰当妹妹看待,当下便打断周曼的话。

    方小红性格泼辣,平时里连男生也不愿意招惹她,周曼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她还是寝室室长。见方小红维护白兰,周曼在鼻孔里“哼”了声,拎起皮包丢下句“姐今晚不回来了”就离开寝室。

    周曼生活作风极其随便,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快,像这样夜不归宿也不是第一次了,方小红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

    “狐狸精终于出动了。”性格活泼的芊儿对着周曼的背影白了一眼,跟着跳起来道:“我去晚自习。”

    “我和你一起去。”整天总叨着棒棒糖的糖果旁边附合道,又对方小红说:“室长大长,就麻烦你看着白丫头了。”

    “滚吧,没义气的家伙。”方小红笑骂道。

    芊儿和糖果走向,寝室变得安静起来。方小红看着熟睡中的白兰露出痛苦的表情,轻轻叹道:“你啊,早答应沈学长的追求不就没事了。现在他人走了,却轮到你放不下,何苦来着。”

    方小红把寝室电灯关掉,只打开昏黄的台灯。见白兰一时三刻没醒来,她打算先去洗个澡。

    轻轻掩上寝室门,方小红也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白兰一个人。

    白兰—白兰—

    迷迷糊糊间,白兰似乎听到沈夜涛在叫自己。

    “夜涛?”白兰恍恍惚惚从床上爬起来,迷蒙的双眼似是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

    她并没有发现,在她从床上起来的同时,灵兽白泽亦出现在床边的桌子上。白泽用蓝红二色的双眼盯着白兰,随后发出阵阵呜声,可惜白兰却完全听不到。

    耳边沈夜涛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她,她像梦游般下了床,也不穿鞋,便这么赤脚走向门边。

    白泽显然着急了,灵兽就要跃起跟上。但白猫只弓起身体,却发现动弹不得。

    细若游丝的丝像蛛网般包裹着白泽,这些由灵气形成的线准确穿过白泽全身的窍穴,封锁了灵兽行动的能力。

    同时,微不可闻的轻笑在房间里淡淡响起:“可不能让你坏了好事,小猫咪,乖乖给姐姐我留在这里吧。”

    白泽充满敌意的眼神飞快掠过房间,却找不到笑声的主人。至于化解灵丝的束缚并不能难倒它,只是那需要一定时间。看着白兰离开了寝室,灵兽着急了。

    走出门外,有阴冷的风吹来,白兰浑身一冷,人才完全醒来。

    “这是哪里?”

    在白兰跟前并不是熟悉的宿舍楼道,而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幽深走廊。

    走廊的两边各有房间若干,这些房间的大门都紧闭着。离白兰最近的一道木门上,她清楚地看到因为朽烂而裂开的细缝,还有角落里布满了蛛网。一只蜘蛛吐线垂下,那头上的复眼散发着邪恶的光芒。

    走廊的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明灭不定,而更远的地方却湮没在黑暗之中。

    沈夜涛的呼唤,便来自那幽远的黑暗。

    这绝对不是宿舍,这是哪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白兰这个问题,恐怖像丝线般,由疏而密地将她包裹。白兰开始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退后,这时走廊的黑暗中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顺着地板淌了过来。开始离得太远,白兰看不清楚,但随着它的接近,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兰看到了流动的红色液体。

    血!

    大量的血从走廊的彼端淌至,白兰想也没想,立刻打开身后寝室的门,闪身进入房间里并用力关上了门。

    可是—

    这同样不是她所熟悉的寝室。

    这个房间昏暗且宽敞,空气显得潮湿,且带着微微腐肉的味道,像是某种肉类放得太久过期而发臭。

    黄色的灯泡被一根青色的电线垂下,在房间正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致使灯光摇曳,让房间里烂桌破椅徒然生出道道狰狞的阴影。

    这绝对不是寝室。白兰捏紧了手,指甲几乎插进了肉中。

    如果是梦,就让我快点醒来吧。她在心里如是说道,但眼中的景物却没有丝毫变化。

    脚下传来湿腻的感觉,白兰低头,差些尖叫。

    腥红的血从门缝渗入,悄悄地流过白兰的双腿,缓缓朝着房间的角落化开。

    白兰—

    沈夜涛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白兰着实吓了一跳。和刚才不同,这一次,沈夜涛的声音清晰无比。

    他……就在房间里。

    会在哪?

    白兰顾目四望,但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的视线随着摇曳的灯光来回巡视,突然……

    一双腿出现在灯光之下。

    白兰瞳孔随着紧张的情绪而扩张。

    他出现了,他出现了!

    灯光照到他的下半身,上半身却隐藏在阴影之中。但白兰还是能够看到,出现在灯光下的人穿着黑色的西服,就像前些天大家在沈夜涛的葬礼上所穿的西服同样的样式。

    血漫过了白兰,淌过了他的脚边。白兰看到他举起脚,向前走了一步,接着另一只脚又抬起,落下……

    “白兰…….”他机械般地走进了灯光里,沈夜涛温柔的声音响起:“还记得吗,你答应我一起去看电影……”

    双眼不自觉涌起水气,白兰艰难地点头,心里却喊道:我记得,可你已经不是你了!

    他逆着光,让白兰看不清他的脸,可白兰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死亡气息。

    无论是被他拎在手里已经枯萎的白色菊花,还是那肤色灰败、布满蚯蚓般青筋的手掌…….沈夜涛回来了,可却带着地狱的气息,无复往昔那充满阳光的生气。

    “白兰,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渐渐弯下腰,白兰能够闻到从他嘴里喷出的恶臭。

    “我想让你参加我的婚礼…….新娘,就是你!”

    沈夜涛突然把脸凑到白兰眼前,于是白兰清楚地看到一张支离破碎的脸。

    他的脸上,一颗眼珠掉到了眼眶外,如果没有粉红的神经连着的话;鼻子下半截完全粉碎,让人只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最严重的是沈夜涛的嘴巴,嘴巴左边的肌肉被撕裂,于是他的半张嘴跨了下来,由细碎的肉丝连接着,随着说话而像秋千般摆动。

    “啊!”白兰终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怖,在发出一声惨叫后晕了过去。

    在心灵沉入黑暗之前,她依然听到沈夜涛无比认真的声音:“白兰,你是我的新娘……”

    方小红正在洗衣服,突然听到白兰的尖叫,她立刻从澡房里冲了出来,却看到白兰昏倒在门外。

    同时,寝室里白兰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第三章背后凶灵

    “嫁给我,白兰……”

    “不要!”

    白兰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沈夜涛那张破碎的脸还清晰可见。她急促喘气,突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人顿时尖叫一声并向床后墙角缩去。

    “怎么了,兰兰?做恶梦了?”方小红看到白兰如同受惊的猫,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坐到床上,把白兰紧紧抱住。

    被方小红这么一抱,白兰的恐惧得以舒缓,再过片刻,心神已经宁定了下来,只是一张小脸还青白吓人。

    糖果从上铺趴下来,关心地看着白兰:“你没事吧。”

    走到床边,芊儿敲了下糖果的脑壳道:“白丫头当然不会有事,倒是你这样趴着小心掉下来把你的小脑袋砸坏了。”

    看着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白兰心底暖乎乎的,脸上也开始有些血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

    “那个恶梦肯定很吓人,我听小红说,你昨晚晕倒在寝室门外呢。”芊儿也坐到了床边,伸手去摸摸白兰的额头又自语道:“嗯,烧退了,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完全好了。”

    “我昨晚晕倒在门外吗?”白兰记起那个可怕的梦。

    幽远的走廊,遍地的血水,还有沈夜涛恐怖的脸。

    “是啊,我从澡房出来,就看到你倒在门边。”方小红隐去了白兰那声尖叫,不希望这留给她一个不好的暗示。

    “总之现在没事了就好,白丫头,今天要不要和我们去上课,整天呆在寝室没病也会闹出病来的。”糖果跳了下来,顺便把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

    “总有一天你会把牙齿都蛀掉的。”芊儿看着糖果摇头道。

    后者立刻去挠她痒痒,寝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笑声,白兰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从沈夜涛的葬礼结束后,白兰已经请了几天假,她也不想再呆在闷坏人的寝室里,于是换了衣服准备和方小红几人去上课。收拾好一切,拿起手机的她却看到有好几条新短信。

    她先是一愣,进入手机信箱后却倒吸一口冷气。

    手机信箱里五条新短信,每一条都是沈夜涛的名字!

    白兰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为什么是他?难道那不是梦?

    掺杂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心情,白兰打开短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七天后,我来接你,我的新娘!

    白兰再忍不住,大叫一声把手机扔掉。

    “怎么了?”糖果两人停止了嘻闹,芊儿捡起手机,看到诡异的短信息。

    方小红一把将手机抢过,看完后说道:“这肯定是有人拿沈夜涛的号码在恶作剧。”

    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轻快的来电铃声下,方小红却不敢替白兰接电话,皆因来电显示上那个可怕的名字。

    “是沈夜涛。”方小红看着大家说。

    “我不要听!”白兰几乎是惨叫起来,心里不断有声音响起:那果然不是梦,不是梦。他回来了,他要把我带走?

    方小红看着犹自响个不停的手机,一咬牙按下接听键:“谁,你是谁?”

    她大声责问并没有换来任何回答,手机那边静寂如同死域,方小红连对方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仿佛手机的另一边只是无形的空气。

    “不要多管闲事!”

    突然从手机那头响起恶狠狠的警告,突兀的声音让方小红全身一震。她手一抖,让手机掉到了地上。可这会,却没人敢去捡起它。

    寝室里,白兰缩在床上,方小红几人愣愣站在房中。安静的房间里,糖果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却突然响起qq收到信息的声音。

    几人的目光顿时朝笔记本看去,糖果疑惑地说:“我早上还没开机啊?”

    芊儿跑上前,把电脑拿下来。屏幕上,白兰的qq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上去。好友栏里,沈夜涛的头像正跳个不停。

    没有人去点开,芊儿把笔记本强制关机后扔回床上,几人大眼瞪小眼说不出一句话。

    中午,食堂。

    来来往往的人冲淡了白兰几人心中的恐惧感,只是早上在寝室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以致现在大家都没有胃口吃饭。

    “这肯定是恶作剧。”糖果勉强地笑了下:“大概是谁拿了沈夜涛的手机卡在吓唬我们。”

    “那笔记本自己开机又弹出信息又是怎么回事。”芊儿是几人之中最先恢复过来的人,她本人很喜欢研究各种灵异现象,目前还是学校灵异会的会员。

    糖果皱起秀眉,说道:“我听说有些黑客软件可以远程操控别人的电脑,可能我的系统有漏洞而被人有机可乘……”

    “我们别自欺欺人吧。”芊儿叹气道:“短信和来电用恶作剧尚解释得通,可我还没听说过什么黑客软件可以远程操纵压根没开机的电脑。”

    “别说了,芊儿。”方小红脸色有些不悦,白兰现在既惊且怕,芊儿话中的潜台词只会让白兰的状况更差。

    芊儿握紧白兰的手道:“我知道白丫头现在肯定很害怕,可逃避不是办法。你们有没想过,如果真是沈夜涛回来了,还要在七天后把兰兰带走。而我们却把这事当成某人的恶作剧,那到时兰兰出事了,我们要后悔就晚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兰兰请假回老家吧。”糖果一旁提议道。

    “如果真的是鬼,你认为那些东西会在间空间的距离吗?”芊儿朝白兰认真说道:“等下午上完课,我就找会长商量去。我们学校里那么多灵异传闻,或许有共通和借鉴之处。”

    白兰担心道:“要不还是别去了,我怕你出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芊儿信心满满说:“别忘了我可是连闹鬼废屋也敢呆过,再说我只是找会长商量,会有什么事。”

    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来。

    下午白兰在恍惚中渡过,课堂上老师说些什么半个字也听不进耳朵。下课后,几人吃过晚饭,芊儿就去找灵异会的会长。白兰几人则回到宿舍,为了怕早上的事再次发生,白兰把手机关掉,甚至连手机卡也拿了出来。

    在宿舍里闲聊了会,白兰起身到澡房打水洗脸。现在虽然已经是夏未,但天气还很炎热,女生爱干净,白兰来到澡房,三三两两的女生进出频繁,这让她安心不少。要知道厕所澡房什么的通常都是灵异事件的多发地点,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脸盆渐渐被水注满,白兰把毛巾轻轻浸入水中。不知道是否澡房灯光的问题,还是毛巾在水中产生了阴影,白兰只觉得本来清澈的水,水中却有阴影渐生,且越化越开,最终扩大至整个盆子。

    她立刻感到不妥,想把视线移开,人却像着魔似的动弹不得。明明身边人来人往,白兰却感到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还有眼前这盆已经被阴影所占据的水。

    水面的阴影中,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起初只是简单的线条,然后水面的投光形成漏白的效果,于是和线条一起构成了画面。

    那是一条走廊,跟着有白色的点出现在走廊的深处。白点摇晃并迅速扩大,渐渐形成一个少女的轮廓。当画面逐渐改变,渐渐有线条丰富着白色轮廓的肌理,于是白兰看到了芊儿。

    出现在画面中的芊儿似乎在躲避什么,丰富的线条把她害怕、惊惶的表情刻画入微。

    同时,一大团凌乱的黑色线条出现在芊儿的身后,充满了不祥的味道。

    黑线不断变化着,从如同雾状的阴影中渐渐演化出两条手臂的模样。手臂扭曲变形,手指尖长如爪,正一点点朝芊儿靠拢。

    白兰看得惊骇欲绝,却偏是叫不出半点声音,只在心里不停喊道:它在后面,它在你后面,芊儿!

    一道光投在芊儿背后的阴影中,光形成白色的点,随着水波变化看上去像是张人脸。

    几道简单的线条出现在脸孔上,于是勾勒出深陷空洞的眼眶、从左侧裂开的嘴巴,以及那一抹邪恶的微笑。

    “沈夜涛?”白兰终于叫出声,同时,水盆中的画面随着水波一个荡漾而如墨化开。

    顾不得旁人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自己,白兰冲回寝室叫道:“快通知芊儿,她有危险!”

    第四章介入调查

    白兰冲进寝室的时候,方小红正在看书,糖果用手机上着网。

    “芊儿,快叫她回来。”白兰匆忙说道,脸色坏到无以复加。

    “怎么了?”方小红愕然问道。

    “我现在说不清楚,总之尽快联络上芊儿。”白兰自己的手机卡都取了出来,想打也暂时打不了。

    糖果见白兰不像在开玩笑,连忙说道:“我打。”

    然而,芊儿的手机却无法接通,手机那头不断响起“你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芊儿说晚上去找灵异会会长,谁有凌凡的手机?”糖果急急说道,她向来对灵异事件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记住灵异会会长的手机号码。

    方小红因为是室长的缘故,为了确保在任何时间都找得到室友,倒是多留了各人几个要好朋友的电话。凌凡便在其中,她二话不说,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凌凡懒洋洋的声音在片刻后响起。

    方小红急道:“凌凡,芊儿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小红?”凌凡意外道:“你找芊儿,她刚和我聊了会,说要到图书馆找资料,已经走开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这样。”方小红急得团团转。

    “到底怎么了?”凌凡也紧张起来。

    “我们怀疑芊儿现在有危险。”方小红深深吸气,强自镇定道:“这样吧凌凡,现在和我们去一趟图书馆,行么?”

    “没问题,我们在图书馆楼下见。”凌凡说完便勿勿挂了电话。

    寝室里三人立刻往门外冲,大楼下,学园夜色正浓,白兰在心中祈祷着:芊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呃,这么晚了呢。”

    图书馆里,芊儿合起手上的旧报纸。把它们放回报栏后,芊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在之前找凌凡就白兰遇到的情况谈了一遍,凌凡是个灵异事件发烧友,他收集了几乎能够打听到的关于学校的灵异传闻。例如红皮鞋女人传说、打不开的2号生物实验室、幽灵复习日等等,可对于白兰遇到的事情,凌凡却压根没听说过。

    白兰的情况有点类似于冥婚,但和传统的冥婚又有些区别。凌凡详细问过芊儿,在沈夜涛出事前,白兰有否答应过嫁给他之类的话。

    芊儿几人和白兰私交甚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若是没有的话,那白兰的情况便不属于因为承诺而导致沈夜涛阴魂不散的言灵类事件。

    凌凡始终只是普通人,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沈夜涛要带走白兰的原因,只能归根于沈夜涛对白兰的执念太重。他建议芊儿到图书馆找找学校以前的旧报纸,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过,或许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本来凌凡打算明天陪芊儿跑一趟,但芊儿心系白兰,便决定自己去图书馆。

    晚上,图书馆是不少学生温习功课的圣地。芊儿来时还撞上不少人,但她窝在角落里看完报纸后,却忽觉整个图书馆似乎只剩下她一个。

    勿勿走向门口,图书馆管理员低着头,芊儿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忽觉浑身发冷。那不是温度忽然变低的冷意,而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慌。

    她忍不住朝管理员看去,平时挺和气的一个阿姨,现在却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

    似乎感受到芊儿的目光,在头发后的眼睛忽然翻起上望。

    芊儿不由往后一退,管理员的双眼竟然没有瞳孔,全是白森森的眼白。

    可略一眨眼,再看管理员,她却仍然低着头,就像芊儿刚才看到的全是幻觉。

    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芊儿立刻掉头就走,不再理会行为古怪的管理员。

    走廊的白炽灯下,芊儿快步走过的阴影不断交替着。一股沉重的气氛像千斤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芊儿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突然,她停了下来。

    是距离!

    从离开图书馆她已经走了几分钟,但楼梯口却仍然在百步开外。她细想一番,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她走下楼梯离开图书馆,但现在却连楼梯口也走不到。

    究竟怎么回事?芊儿后脖子汗毛直竖,心想莫非自己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

    她默默计算着自己和楼梯口的距离,然后迈开脚步。

    ………97、98、99……

    准确计算着自己的步数,在走了近百步之后芊儿停下,楼梯口依然在百步之外,仿佛刚才她只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她看了看仿佛永远也走不到的楼梯口,又回头朝身后的走廊看去。

    身后的走廊幽远无比,芊儿竟然看不到图书馆的门口,要知道门口距离楼梯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可现在芊儿却像是置身于一个诡异的空间,走廊被无限延伸。向前走永远到不了楼梯口,而往后望却不见了图书馆。

    芊儿,迷失了。

    冷静,冷静!

    芊儿强自镇定,努力思索着对策。

    对了,凌凡曾经说过,鬼打墙是针对视觉感官的幻觉,他好像说过有什么对策来着。芊儿拼命回想着凌凡说过的话,突然灵光一闪。

    “视觉上距离感和空间感都产生了混乱,但现实的物理世界却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要闭上眼睛,贴着墙的一边一直向前走,就能够从鬼打墙里面走出来!”

    芊儿完全想起凌凡说过的方法,立刻依法施为。她闭上双眼,手扶着右侧的墙壁向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孤独地响着,尽管纤儿穿的是球鞋,但在安静的环境下,本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却被无限扩大,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芊儿的心坎上。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芊儿忽觉不妥,明明只是她一人走在廊道上,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似乎又加进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向后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肯定是我自己吓自己。

    芊儿自我安慰道,人接着往前走。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这次,她清楚地听到两种步调不一的脚步声。

    同时,像是人呼吸的轻响在她的身后响起。芊儿紧张无比,又不敢向后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情景。

    她低下头,灯光从后照来,映出她被拉长的影子。

    没有人。

    芊儿松了一口气,突然,她双眼睁得通圆。

    她的影子动了。

    不,确切的说,在她的影子后,又伸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芊儿的冷静顿时被抛到九宵云外,她一声尖叫,顾不得什么闭上眼睛,就这么朝走廊前方狂奔。

    身后脚步声紧跟其后,仿佛有人正追着她。

    是谁?

    沈夜涛?

    她没有勇气回头确认,只凭着本能向前跑。

    这回,奇迹似乎发生了。本来永远到达不了的楼梯口,现在不断拉近了。芊儿一喜,脚下发力,三两步跑到楼梯口。

    有风迎面拂来,芊儿顾不得理会楼梯口哪来的风,一脚就往通向楼下的石阶踩去。

    落脚处虚若无物,芊儿顿时魂飞魄散,却已经太迟。

    惯性的作用下,她仍然往楼梯冲下,然后失重感传来,耳边则是急速下堕的风声。

    最后全身一震,芊儿听到什么地方“咔嚓”一声,然后眼前的世界渐渐暗下。

    在堕入黑暗之前,她看到的是满天星斗的夜空,还有几声近在咫尺的悲叫声。

    白兰几人刚来到图书馆下,上空突然传来急剧的风声。几人抬头上望,只见有黑影从高空堕下,最后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才看清,那从高空掉下来的,竟然是芊儿!

    芊儿摔得四肢变形,她眼睛睁得通圆,似乎不相信自己突然死去。血不断从她身上淌出,把白灰色的地面渐渐染成血红。

    “芊儿!”

    “不!”

    白兰几人的悲鸣,在校园的上空久久回荡着。

    翌日,特事处办公室。

    龚倩最近把特事处粉刷一新,又购进各种办公设备,单是按照杰的要求购入的信息处理设备,就让王秘书眉头跳了一整天。但如此下来,特事处可谓是旧貌换新颜,已经不复之前如迟暮老人般的老朽样。

    只不过办公室刚粉刷,正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几人索性拉了桌椅在院子中那棵老槐树下办公,只不过所谓的办公也就是看看报纸打打电话。安泽南走进大院的时候,老头子蔡国升已经在树荫下打瞌睡。

    “你来得正好。”龚大小姐见安泽南来到,放下架在桌子上的长腿,把手上在看的报纸扔到安泽南眼前。

    报纸上,“大学再传噩耗,花样少女跳楼自杀”的标题赫然出现在首版醒目的位置上。

    因为沈家在准南市的地位,沈夜涛的死前段日子被媒体大炒特炒。而在昨晚,一个叫芊儿的女生突然在图书馆跳楼自杀,立刻让媒体又开始大做文章。

    “这件事我觉得不简单。”龚倩指着报纸说道。

    安泽南没好气说道:“你是没事找事做吧。”

    龚倩立刻把他提起来,说道:“我像那种无聊的人吗?告诉你,本小姐不是凭空猜测的。”

    她转头朝杰看了一眼,后者漫不经心地说:“根据负责此事的警察透露,当时给死者生前几名好友录口供时,其中一个叫白兰的女生肯定芊儿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离谱的是,该女生认定的凶手,却是已经死了的人。”

    “沈夜涛?”安泽南听到白兰的名字,自然联想到蓝球队队长身上。

    “你还不笨嘛。”龚倩又道:“而且,死者生前并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性格更是乐观向上。而她会出现在图书馆,则是因为好友最近遇到一宗奇怪的事情。”

    “和沈夜涛有关?”安泽南问道。

    龚倩点头道:“不错。死者的好友白兰声称,她收到沈夜涛的电话和短信,这已死之人竟然表示要在七天后迎娶白兰。死者似乎认为这是一宗灵异事件,为了帮助好友而到图书馆收集资料。你认为这样的人,会突然想不开寻短见吗?”

    “负责此事的警察当这几名死者好友的话是无稽之谈,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但赵组长听说后却告诉了我。你知道的,和我们共同经历了偷心事件后,他基本已经不是无神论者了。”龚倩终于说出自己的情报来源:“所以我怀疑,白兰说的是事实。现在我委派你接近白兰几人,负责调查并保护她们,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我明白了。”安泽南耸耸肩,答应了下来。

    已经死了的蓝球队队长,被灵兽守护的少女,无故自杀的好友……这一切窜成了一道诡异的线。

    安泽南想知道,线的另一端,是怎样的答案?

    第五章超灵感应

    安泽南回到学校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白兰,而先来到芊儿出事的图书馆。

    图书馆外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不过调查已经告一段落,负责案件的警察正打算收工。安泽南出示了特事处的证件后顺利进入图书馆,这里要到中午才正式恢复对外开放,现在大楼里没几个人,方便他调查一些东西。

    根据龚倩拿掉的案件口供,其中由图书馆管理员确定芊儿当时出现在二楼的历史馆里。而芊儿最后是从大楼天台高空堕下而死,如果这事牵涉到灵异事件,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某种东西让芊儿离开历史馆后走上天台,然后自己跳下去。至于方法,当安泽南知道的就有好几种,甚至他本人也能够轻易办到,如果对象是普通人的话。

    他来到历史馆,一个年纪约在三十几岁的大姐正在整理着东西,安泽南看到她别着管理员的牌子,便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管理员抬起头看到了安泽南。她一愣,然后说道:“同学,现在还不到开馆的时间……”

    “我知道。”安泽南脸现悲色道:“大姐,昨晚跳楼自杀的女生是我的朋友。真没想到她就这么去了,不知道大姐你昨晚有没留意到我这朋友在出事前可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管理员轻叹道:“你那个朋友我倒是有点印象,挺乖巧的一个女孩子。不过她没什么异常的,当时六点多吧,她就躲在旧报栏那翻报纸,之后我没在意,谁知道她却跳楼自杀了。”

    看起来在管理员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情报,安泽南在馆里转了圈后便告辞离开。岂料,管理员却突然叫停了他:“对了,我想起来了。晚上图书馆是八点关门的,但临走前我在馆里绕了一圈却没有见到那女孩子。可在闭馆前我一直呆在门口管理处,都没见到她离开过。我跟警察先生们也说过这事,不过他们好像不相信的样子。说不好,可能也是我疏忽了。”

    “谢谢你,大姐。”安泽南满脸感激道。

    身后传来管理员叹息的声音,安泽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显然,芊儿在历史馆中已经着了道,管理员应该也被施了障眼之术,为的是不让她发现芊儿的异常。至于当时馆中其它人,估计不会特别在意芊儿一个女生。

    安泽南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忽有所感,抬头向三楼看去。

    通往三楼的楼梯残留着极微弱的灵力,若非此刻被安泽南察觉,到了中午开馆,图书馆里的人多起来后,这丝灵力会被冲淡以至消失,但现在却留给安泽南一个线索。

    安泽南循着残余的灵力往上走,这一走便来到图书馆的天台。

    “果然如此。”安泽南心中暗叹,那东西肯定对芊儿施了障眼之术,让她不知不觉跑到了天台。

    他甚至可以想像,当时那东西还制造了某种危机感,然后再给予芊儿一个假象。而结果就是,芊儿把绝地当成了生门,于是从天台上摔了下去香消玉殒。

    安泽南握紧了拳头,眼中凌厉的杀机一掠而过。

    芊儿只是为了白兰的事而来图书馆翻找资料,她甚至连有用的资料也没拿到,却因此而死。无论那东西是沈夜涛还是其它什么,安泽南绝对不能放任这么危险的灵出没在校园里。

    女生宿舍。

    因为芊儿的死,方小红、白兰和糖果三人今天都没有心情上课。

    寝室里,她们坐在一张床上,就这么愣愣看着属于芊儿的床铺。耳边似乎还听到芊儿欢快的话声,似乎还能看到她雀跃的身影,但现在,她却这么走了。

    “我不应该让芊儿去调查的,如果当时我阻止她,她就不会……”白兰缩在床角自责着。

    “我也有责任。”方小红叹息道,她想起昨天早上沈夜涛的来电,那句“别多管闲事”已经带着明显威胁的味道,她却还任由芊儿去调查也没有警告一声。

    糖果看着正责怪自己的两人,轻叹无语。

    这时,隔壁房间的女生带着一个男生来到寝室门口:“小红,这个帅哥要找白兰,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

    方小红朝门口看去,依稀记得这男生姓安,在夜市摆了个小摊子,生意还挺红火。

    男生微笑着向带路的女生道谢后,便跨门而入,对三人礼貌说道:“我叫安泽南。”

    安泽南站在门内,随手一拂,掌风带起大门自动关上。这一手顿时让房间里三名女生愣住了,他非是爱卖弄之人,但现在首先要让这几个女生信服自己,那么调查起来才方便快捷。

    “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是为了白兰和芊儿的事而来。”安泽南把特事处的证件拿出来给三人过目:“我隶属于特别事件处理组,责职是调查非正常事件。如各位所见,我本身也是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比如…….”

    安泽南身后的影子突然拉长,然后分裂成九道长影,每道影子又形成鸟头的外形,并有隐约的鸣叫在寝室中响起。他召唤了九凤,却没有让它突破物质界出现在现实的空间里,但隐于安泽南影子中的妖魔,却已经向现实空间传递远古妖魔的气势。

    那是直接呈现在心灵上的无形压力,顿时让三名女生心跳加速,如同动物遇上天敌,恐惧由然而生。幸好,这股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安泽南地上的影子恢复正常,寝室里的压力消逝无踪。这时,她们才又听到门外其它女生的喧哗,而在刚才,她们却像置身于另外的世界中,只感到孤独和恐惧。

    安泽南知道已经镇住她们,当能让她们知无不谈,便直入正题:“我想知道,究竟在沈夜涛的葬礼后,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时间流逝。

    “……事情就是这样子。”

    寝室里,白兰把事情的始末巨细无遗地说出来。

    安泽南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从白兰的话来看,沈夜涛出于对白兰的执念而化成灵回来,并要在七天后把白兰带走。在安泽南看来,这是一种诅咒,以鬼魂对生者的执念发出的诅咒通常带有极强的效应,那与鬼魂本身的强大无关,视乎其心中执念的大小而定。

    沈夜涛死得极惨,而偏在他死前白兰答应了和他看一场电影。这是执念的源头,而显然,现在这份执念已经扩大并增强。沈夜涛要的不再是看一场电影,而要和白兰举行一场婚礼并带走她。

    而芊儿的死,则关系到对沈夜涛存在的可能性威胁。又或者,是沈夜涛想警告那些试图帮助白兰的人。

    从芊儿因为障眼之术而死一事来看,沈夜涛现在的力量还不强,要不然他大可直接杀死芊儿,那样更具有威慑力。

    不过对于沈夜涛化鬼而来,安泽南还是感到相当意外,毕竟他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已经暗中使用了功德符,没想到还是化解不了沈夜涛的执念。

    这样来看,他还必须到墓园跑一趟。

    一般而言,就算心有怨念或执念,如果尸骨不存,人死后也无从转化成鬼灵。之前的莫颜、洛兰尸骨就是以各自的形式而存在,无论凶灵的力量再强,它们也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沈夜涛的出现颇有蹊跷,毕竟之前他的尸身已经进行火葬。现在他却变成鬼回来了,也就是说他的尸骨可能有所异变,仅凭骨灰而保持灵魂的存在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但那通常是生前具有大威能的人方能办到。

    沈夜涛横竖看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安泽南不认为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所以跑一趟墓园是必须的,甚至他还得去一趟火葬场,以确定沈夜涛的火葬记录。

    但在那之前,安泽南还在意一件事。

    白兰在芊儿出事前便知道她有危险,其它人当她那是预感,可从她刚才的话里,安泽南却听出她语气的肯定。

    其程度,根本不存在任何怀疑。

    白兰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什么预感,再强烈的预感也不会让人毫不怀疑。只能说,白兰通过某种方式从而知道芊儿会出事。

    “白兰,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安泽南又对其它两人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她。”

    安泽南已经展露了他奇特的能力,方小红和糖果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来到操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泽南淡淡笑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接下来的谈话你肯定不想被其它人听到。那么白兰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从很小开始,你就能够感应到非人的活动。而且那并非什么预感,而是以某种具体的方式呈现?”

    白兰听罢,全身一震。

    安泽南不由叹息道:“果然是这样,白兰同学,像你这样拥有超灵感应的人千万人当中也找不到一个,你真是幸运。不过,同时这也是你的不幸……”

    第六章尸骨尚存

    超灵感应并非什么术法,而是一种天赋。

    出现超灵感应能力的人类,本身或者只是普通人,而事实上,身具大能者又拥有超灵感应的例子几乎没有。

    人在娘胎中时,口鼻绝息,靠的是先天灵气在体内循环不休。而人出世落地后,呼吸后天之气,而本身的灵气非是消失,只是隐藏起来。大多数人所具有的灵气会随着主人的终老而消散,而少部分人通过各种法门修练,将隐藏的灵气加以激活并增强。

    而视修练者的功法不同、天赋不同,则修练出来的灵力强弱有别。但只要两者间强弱不是过于悬殊的话,修练者之间互相存在着对灵力的感应。这种现象称之为灵感,但这种灵感是模糊的,只能大概感应对方灵力的强弱、变化。

    超灵感应,顾名思义便是超级灵感。通常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能够准确感应到灵力的活动,通常以具体的画面呈现。而拥有这种特殊天赋者,往往对于这种感应是提前预知,所以他们又被称之为先知,又或是描灵者。

    传闻里能够预感到重大灾祸发生的人都拥有超灵感应,事实上,重大灾祸往往伴随着大量人命的消逝。灾祸本身引起天地灵力的动荡,以及大量灵力的消逝,两者构成复杂的灵力活动,从而让超灵感应者以各种奇异的方式而预知。

    拥有超灵感应天赋者万人无一,他们绝对是受老天眷顾的幸运儿。但同样因为这种趋吉避凶的特殊能力,超灵感应者一旦被发现,便是各种势力乃至国家机构招揽,又或刺杀的对象。

    安泽南知道白兰的能力如果曝光,或许第二天就看不到白兰这个人。他暗自决定要替白兰保守这个秘密,并想办法将她弄到特事处里。有特事处的名义为幌子,就算白兰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从小学到高中……大家都很讨厌我。”白兰仰望着蓝天,她虽然不知道超灵感应为何物,但却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拥有预知死亡的能力。这种能力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乐,有的,只是痛苦:“我记得刚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天预感到爷爷就要去世,但当时他还很健康。我把这事说给妈听,换来的是一顿批。但三天后,爷爷在睡午觉的时候悄然辞世。而从那次之后,镇上如果有人逝世,我通常都能提前预知。于是,大家都当我是怪物,是不祥人。连父母看我的目光也变得奇怪,甚至厌恶……毕竟谁都不希望,突然有一天会被我知道他们即将死亡吧。”

    安泽南坐到她的旁边,感受到白兰那种无言的悲伤。连至亲的人也把自己当成妖魔,这样的人生,她没有选择抛弃已经相当坚强了。

    “从读高中开始,我已经学会三缄其口,但就算这样,仍然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当时在镇上,他们背后都叫我告死女白兰……”不知道为什么,白兰将没有对小红几个好友说过的话,却一股脑向安泽南倾诉。或者因为安泽南也拥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在她看来,他们是同类!

    白兰继续说道:“所以考上大学后,我只向家里要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至于生活费和接下来的学费,则是靠平时的打工赚取。这样的生活虽然过得比以前辛苦些,但我却觉得很幸福。在这个城市,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而且来到大城市后,我对死亡的预感几乎消失。我很放心饰演着普通人白兰的身份,中上程度的成绩,交了几个知心好友,对我来说,生活只要这样就可以了。直到昨天,我又预感到芊儿的死,我很害怕,原来我一直无法抛弃它……我依然是告死之女……”

    白兰轻颤,突然只觉全身一紧,原来却是被旁边的男生轻拥入杯。她却出奇地没有反抗,反而感到一种被认同的安心感。就在安泽南的怀里,白兰放声痛苦,把压抑了许多年的悲伤释放出来。

    等白兰渐渐平复了情绪,安泽南才放开了她。他刚才非是冲动而拥抱她,而是借着拥抱的亲密接触向白兰体内输出几道灵力冲击她的窍穴。

    白兰刚才的情况很糟糕,那种长期被压抑的情感如果得不到疏导或释放,对她的身心是极其不利的事情。安泽南冲击她体内几个窍穴,为的是刺激并导引她去释放自己的情绪,否则将来必酿成苦果。

    但和女生这种亲密接触对安泽南来说还是首次,还好正掏出纸巾擦眼泪的白兰并没有发现安泽南的异样。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白兰轻声道。

    安泽南连道“不要紧”,又正色道:“白兰同学,超灵感应并不等于死亡预知。”

    当下,他把超灵感应详细解释给白兰听了一遍:“死亡预知只是超灵感应一种能力而已,而它最主要的作用,是预知重大事件后加以阻止或改变。以前你当它是死亡预知,只是没有能力去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而已。当然,正常死亡是无法改变的,但你这种能力却可以拯救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

    “真的吗?”白兰听罢,半信半疑。

    安泽南郑重点头道:“相信我,你虽然没有能力去阻止或改变,但是我有。下次如果再出现超灵感应,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变它。”

    受到安泽南的鼓舞,白兰对于自己那种能力,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

    “哎哟,我说是谁,原来是白兰啊。”

    故作姿态的声音突然响起,学生会长柳绮云和几个女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安泽南两人。

    “可怜夜涛对你一片痴心,他才走不久,你就已经勾搭到别的男生。白兰,你真是好本事。”柳绮云冷笑说道,后面几个女生立时起哄。

    白兰俏脸飞红,刚要反驳,身前人影一闪,却被安泽南挡在身后。

    安泽南微笑着朝以柳绮云为首的几人走去。

    行走中,安泽南左眼渐化血红妖瞳。充满戏剧性的变化让柳绮云几名女生目瞪口呆,在安泽南妖异的魔瞳下,几人纷纷生出心中秘密皆被看透的糟糕感应,其中一名女生甚至不由自主地环手抱胸,让安泽南哭笑不得。

    柳绮云突然想起,学校里传闻有一个拥有妖魔之瞳的男生。他可以看穿每个人心底的秘密,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鬼魂,甚至他还能够操纵鬼魂做一些事情。

    这种想法同时在其它女生的脑海里浮现,她们当然不会知道,脑海中所谓的传闻,只不过安泽南利用瞳鬼通过视线的对视而植入她们脑海中虚假的记忆罢了。

    深层催眠正是瞳鬼的拿手好戏之一,而安泽南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们几个害怕自己。

    对于女生来说,一个能够操纵鬼魂的人远比拿枪持刀的歹徒要恐怖百倍。毕竟她们谁也不希望,睡到半夜突然发现床前站着一只鬼。

    妖瞳敛去,安泽南笑容不变:“白兰同学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形式上的伤害。柳会长大人大量,沈夜涛已死,你也不用为了他而和白兰同学较劲,不是吗?“

    他这番话,先是暗带威胁,又给了柳绮云一个下台的台阶,可说是软硬兼施,立时让柳绮云纵使心里千般不甘,可也只能就此作罢。

    “哼,我们走。”柳绮云带着其它女生转身就走,不过那匆忙离开的身姿,却带着几分逃走的味道。

    “谢谢你。”白兰衷心道。

    “不客气。”安泽南笑道:“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你朋友以为我把你吃了。”

    白兰扑哧一笑,旋又想起死去的芊儿,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安泽南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尽力保护你和你朋友的安全。“

    把白兰送回宿舍,安泽南打了个电话让龚倩走一趟火葬场查看沈夜涛尸骨的记录,他自己则搭公车来到市郊的南山墓园。

    即使在白天,墓园里也一付鬼气森森的模样。这里是死者的居所,如果没有必要,安泽南也不想打扰它们。普通人还好,可对于安泽南这样的人来说,却能够感应到墓园里一双双无形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绝对不愉快。

    各种思念在墓园里充斥交汇,让这片区域的灵力极不稳定。安泽南忍受着身体种种不适,快步走到沈夜涛的墓前。

    “怎么会这样……”

    虽然很微弱,但在沈夜涛的墓前,安泽南感应到了淡淡的怨气。心想沈夜涛对白兰也可说是用情极深了,否则一个普通人在尸骨火化后,仅凭思念和执念便化鬼而来。

    沈夜涛目前的情况应该介乎虚灵和凶灵之间,但他的执念继续加深,怨气不断增强,很快就会变成凶灵。

    但不管如何,安泽南都不能让他再继续存在于校园内。

    离开墓园,公车站旁,安泽南接到龚倩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龚倩向他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夜涛的尸体并没有火化!

    沈家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势,让火葬场做了假记录。估计传统思想作怪,沈家并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还不得全尸,所以现在埋在墓地里的却是沈夜涛完整的尸骨。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夜涛向凶灵转变的过程将会加快。安泽南心想要尽快把沈夜涛找出来,但校园这么大,他会躲在哪里呢?

    第七章死亡公路

    今天下午,芊儿的父母来带走她的遗物。白兰和糖果触景生情,泣不成声。方小红虽然没哭,但一双眼睛也红通通的,显见内心也绝不好受。

    芊儿的遗物被带走后,学校辅导员又给三人做了心理辅导,等寝室安静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三人默默在食堂吃了饭后回到了寝室,现在白兰不敢自己一人上澡房,三人便共同进退。她们洗完澡回到寝室,却见周曼回来。

    周曼看着芊儿变得空空如也的床铺,奇道:“怎么,芊儿退学了?”

    她从昨晚疯玩到现在,却是不知道芊儿出了事。方小红虽然不耻周曼的为人,但她始终是室友又是同学,便把芊儿的事情大概说了遍。周曼听完愣了片刻,然后看向白兰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先是沈夜涛,现在又是芊儿,白兰你不会是扫把星吧。”周曼冷冷说道。

    虽然安泽南已经开解了她一番,但白兰还没从自己奇特能力带来的不幸阴影中走出来。听周曼这一说,她虽想要辩解,却最终低下了头。

    “怎么,没话可说吧。看来我也得尽快搬走,免得触了霉头。”周曼得势不饶人,挑畔般看着白兰。

    “周曼,你什么意思!”方小红怒道,她不忿周曼拿芊儿的死大做文章。

    糖果在一边也冷冷说道:“你想搬走最好,没了你地球照样转。”

    周曼冷笑地看着两人道:“你们最好也搬走吧,小心和她呆一起小命难保。”

    说完,她拎起皮包甩门而走。

    “白兰,别理她胡说八道。”

    周曼走后,方小红对白兰说道。糖果像平常般坐在自己的床上上网,白兰看着两人,心里很是感动。在这种情况下,她们还对自己不离不弃。白兰又想起安泽南对自己说过的话,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个朋友出事。

    如果直如安泽南据说,那么这一次,她决定用带给自己不幸的能力,来保护自己还有方小红两人。

    “放心吧,我……”

    白兰打起精神,表示自己没事。突然,糖果尖叫起来:“又来了!”

    方小红两人齐齐朝她看去,糖果脸色发白,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她们。屏幕上,白兰的qq又自动上线,跟着沈夜涛的信息弹了出来。

    白兰虽然害怕,但更怕沈夜涛对自己的朋友不利,当下鼓起勇气看向沈夜涛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只有短短一句话:那个女人敢说你的坏话,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白兰一看,连忙回道:你想干什么?

    沈夜涛回了个笑脸:我不会让自己的新娘被欺负,你等着看好了,她必须死!

    接着,沈夜涛的头像一暗,系统显示对方已下线。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知道,周曼有难了。

    “怎么办?”白兰急道:“小红,给她打个电话吧。”

    “那种女人不理也罢。”糖果小声道,当然她说的只是气话。

    方小红虽然也看周曼不顺眼,但事关人命,自然不能轻率而为。当下她立刻给周曼打去电话,但像上次打给芊儿般,电话无法接通。

    “联系不上,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周曼去哪里…….”这回连方小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怎么是好。”白兰手心泛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白兰像是想到什么。她眼神数变,先是矛盾,最后渐渐变得澄明。

    “我试试看好了。”白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事实上,她决定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看能不能预感到周曼的情况。

    在方小红和糖果两人不解的眼光中,白兰找了面镜子端详起来。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周曼身上,暗中不停叫着她的名字。当白兰的精神渐渐集中起来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如同清水滴入浓墨,黑色从镜面中心一点化开。跟着,白色的线条无章地出现在黑色的镜面上,缓缓组成一付画面。

    白兰全神贯注,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线条变得丰富之后,一付都市街头的画面出现在白兰眼中。这是个十字路口,白色线条细腻勾勒出街头的场景,白兰甚至看到“汇丰商场”的街招。画面中,直行道的车辆行走不休,而处于红灯状态的横行道,突然却有一辆汽车窜了出来。

    那辆突然闯过马路的汽车,在眨眼间先是被一辆公交车撞上。侧滑开去后又和后面一辆私家车发生强烈碰撞,最后打了个圈,被刹车不及的长途客车推向了路边,侧翻在路边。

    画面瞬间拉近,线条由繁而简,描绘出汽车里的场景。

    一个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而周曼却仰躺在副架位置上。一块尖锐的玻璃扎在她的脖子上,由白色线条不断变幻而形成血流不止的画面,充满了强烈的死亡味道。

    周曼明显活不成了。

    当白兰浮起这个想法时,镜面上的线条淡淡散去,黑色收缩,最后消失在镜面的中心。

    白兰抬起头,方小红和糖果正疑惑地看着她。她来不及解释,立刻拨通安泽南的手机号码。

    夜凉如水。

    安泽南正站在学校天文馆的天台上,这是全校最高的建筑,安泽南可以在这里把整个学校都看在眼中。

    英华大学的校区呈长方形,分南北两个校区。南校区是新区,集中了教学楼,办公楼、学生宿舍区等各种功能的建筑。而北校区是老区,目前老区正在改造中,听说要建成全市设施最完善的田径场。但目前,那里就是杂乱无章的工地而已。

    为了找到沈夜涛,安泽南以观星之术配合学校地形寻觅沈夜涛可能躲藏的地点,但学校内的灵力却没有特殊的波动,这让安泽南苦恼不已。

    突然,他心中一动。手机同时响起,安泽南看也不看便按下接听键。

    白兰惶急的声音传来:“周曼有危险!”

    “你别着急,尽量说详细点。”安泽南沉声道。

    当下,白兰把沈夜涛的信息,还有她主动预感到关于周曼的死亡画面详细说了遍。

    “事发地点是东风西路的十字路口,我看到了汇丰商场的街招,应该错不了。”白兰惋惜道:“可惜我不知道时间。”

    “通常预感的都是将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应该还不算晚,我马上过去一趟,你哪也别去,就呆在寝室里。”安泽南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夜涛定下七天之期,诅咒除了对白兰有效应外,对沈夜涛同时具备限制性。在七天未到之前,沈夜涛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白兰下手,所以在此之前,安泽南倒不怕白兰会有危险。当务之急,却是要阻止沈夜涛继续残害白兰的朋友。

    东风西路,车流不息。

    周曼坐在新男友的车内,这名叫刘烨的男朋友年少多金,正是周曼的理想对象。现在他开着新购的本田车,正要带周曼去酒吧。

    红灯正亮,刘烨在车里等着红灯,手却不闲着,坏笑着大摸周曼性感纤长的大腿。

    “别这样,大庭广众的。”周曼故作矜持,这是她吊凯子的不二法门。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好的,周曼心想。

    刘烨嘿嘿一笑,手却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宝贝,今晚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滋味。”

    两人在车里打情骂俏,却没注意到,一团漆黑的雾悄然出现在后座位上。

    黑雾朝着车底钻去,然后悄悄贴上了刘烨的身体。它如同刘烨的影子般和他契合无间,并轻轻包裹刘烨的身体。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周曼,她正笑骂着,却突然看到刘烨摸着她大腿的手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雾状体。

    上车之前,两人都嗑了点迷幻药。周曼以为药性发作,自己眼花了。却不料刘烨脸色一变,大叫道:“怎么回事?”

    周曼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刘烨突然收回手,改而握上方向盘。

    刘烨惊恐万分,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更要命的是,他看着自己一手不断挂档,跟着脚猛踩油门,在周曼的尖叫声中,本田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车来车往的直行道窜了过去!

    东风西路十字路口,当本田车冲出马路的同时,安泽南及时赶到。

    他根本不用去分辨就知道那闯红灯的汽车里坐着白兰的朋友,安泽南朝着汽车追去,身后的影子拉长,九凤跨空而来。

    “停下它!”安泽南低喝,九凤长颈暴涨,如同触手般朝本田车缠去。

    只要让九凤缠住本田车,便能阻止它冲进直行道的车流中。

    然而在这时,安泽南的耳中忽然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下一刻,他忽咸天旋地转,连九凤这妖魔也无法避免,和他一起齐齐失去了空间感和方向感。

    安泽南立在当场,十字街口的景物并无变化,但在安泽南的思感中,无论高楼大厦或者车辆人流都失去了存在感。他像是从现实世界抽离出来,但安泽南却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第八章邪派补天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安泽南所在的位置也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只是有某种力量影响了他对于外界的一切判断,他虽是站着,却似喝醉酒的人一般生出东倒西歪的可怕感觉。

    普通人对于空间方向的判断多来自于视觉,而像安泽南这种修练者可通过自身灵力与区域环境的灵力产生共鸣,从而厘定更为精准的距离。对敌时,更可从一个立体的层面上去把握整个环境的变化,从而寻找致胜的契机。

    但此刻,无论视觉的判断或者灵力间的共鸣都被打乱。空间方位的感应变得模糊之后,安泽南顿生有力难施之感。

    他皱着眉头,干脆切断自己和外界灵力间的共鸣。但视觉上仍然受到异力的影响,世界在他眼中如同乘坐着旋转木马,缓慢、却无时无刻的变化着方位。

    收回九凤,安泽南以手虚盖左眼:“开印,瞳鬼!”

    手移开,左眼尽化血色妖瞳。从瞳鬼的视线中看出去,以安泽南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立体区域布满淡金色的灵丝。错宗复杂的灵丝无时无刻地出现细微的震荡,而第一次震荡,但让安泽南的思感生出方位移动的错觉。

    能够将灵运用到扰乱人对空间及方位感应产生混乱的入微境界,安泽南只想到了它。

    “堑天网?补天派?”安泽南失声道。

    鼓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景物旋转,当停下来时,有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俏立街口。她眉目如画,眼神迷离,嘴角逸出一道娇羞的笑容。混合了成熟和天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形成一种独特魅力的女子,用带着异国腔调的汉语说道:“想不到,现在还有人知道补天派的存在。”

    与此同时,本田车已经冲进了直行道中。一辆客车避之不及,车头重重侧撞在本田车上,刘烨和周曼当场被震晕。本田车打滑转圈,如同白兰所预见的一般,眼看就要被后头一辆私家车撞上。

    在公路极端混乱的场面中,谁也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背心、紧身裤、登山靴。衣衫鞋子皆为黑色的女子像幽灵般出现在两辆汽车的中间,蓄着及肩黑发的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妙的手印。

    “斗!”女子清咤一声,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公路一切杂声。

    瞬间,有银色的光覆盖其体表,连女子一双黑瞳也映成了银白。如果安泽南亲眼看到,肯定会目瞪口呆,皆因那覆盖女子体表的银光却是灵力的实质化。而要把无形的灵力达到实质化的程度,没有近百年的修为是难以办到的。

    但这横竖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子却轻易办到,这份功力已经比刺杀安泽南的极意门高手要更加强悍。

    两车眼看就要撞上,女子动了。

    她只是简单地伸手两手,分别按住要撞上的两辆车子。看似柔若无骨的双臂,却从中奔腾而出狂猛的灵力。长江大河般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掠过汽车,灵力瞬间冲击汽车的电子元路并将之破坏。

    两辆汽车同时宣告熄火,接着包裹刘烨的黑色雾状物飞速消退,只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在车厢里响起。

    公路的场面依然混乱,虽然周曼和其男友的小命保住了,但直行道上仍然发生了多起追尾事件,喇叭声和司机的吼骂声响成了一片。而十字街口的另一边,等着红灯的汽车司机不断按下喇叭,却无法让站在斑马线上的一对男女移开脚步。

    由淡金色灵丝构成的堑天网内,安泽南全力运行灵力,严守门户不敢妄动。皆因他面对的,是比天莲宗、极意门更邪异的存在。

    补天派,邪道三宗四派之一。它是连其它邪道魔宗也不愿意轻易招惹的神秘门派,补天派非正非邪,其立派宗旨源于《道德经》和《易经》两本千古奇书。

    《道德经》中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而所谓补天,但是补天之不足,这又与《易经》中两句术数精义有关。

    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两句话道尽宇宙天道变化之玄理。失一而变化万千,故这一便是天之不足。而当衍数满五十之数,则天地完满。

    补天派认为世界应该是一个完满平衡的整体,而任何破坏这个整体的人或物则是那缺失的一,亦是天道之不足。它视补天为已任,暗中剔除导致天地不完满的人或事,所以补天派行事全然无法以常理视之。它虽隐有替天巡道之意,但这种任意妄为的行事作风却让补天派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

    而从派义延伸出的功法堑天网,则让补天派稳立邪道排名三甲之内。

    天下百千奇功艺业,多是以灵劲引动各种特殊的攻击,而无论哪一种攻击无不针对点、线、面这三种平面要素。然而补天派匠心独运,却创出了堑天网这种针对空间方位、感官距离的立体式攻击方式。

    堑天网实质上是一个可以影响区域内空间方位的灵力力场,无论何种武学都与空间距离有莫大的关系。但在堑天网的力场中,这些重要的元素却会被误导,陷入堑天网中的人,往往感知受惑,把绝地当生门最后自寻死路的人大有人在。

    而利用堑天网的力场,补天派又创出三种与之配合的绝艺。视使用者对堑天网的理解与运用,分别是八杀连环、九死一生及十方俱灭。

    安泽南紧盯着这一代补天派的传人,此女和他年纪相若,但安泽南却肯定她的功力比自己只高不低。否则就算他为了周曼一事分心,也不会全然无觉地陷入堑天网的力场中。

    由此可见,这异域女子是安泽南所见之人中最高明的一位,连极意门那神秘高手和她相较也要逊色数分。

    如果换成另一个对手,即使对方功力稳胜自己,但安泽南还能利用妖魔来弥补两者间的距离。但堑天网的力场却让他这个优势全然被抹杀,即使妖魔也无法忽略堑天网的作用,安泽南可以断定,自己目前的形势真是坏得无可再坏。

    但身处劣势,安泽南依然不为所动。紧盯着补天传人,安泽南气势精神缓慢却不断的攀升,他知道只有保持强大的斗志和信心,才能从补天绝艺下保得小命。

    第八章邪派补天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安泽南所在的位置也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只是有某种力量影响了他对于外界的一切判断,他虽是站着,却似喝醉酒的人一般生出东倒西歪的可怕感觉。

    普通人对于空间方向的判断多来自于视觉,而像安泽南这种修练者可通过自身灵力与区域环境的灵力产生共鸣,从而厘定更为精准的距离。对敌时,更可从一个立体的层面上去把握整个环境的变化,从而寻找致胜的契机。

    但此刻,无论视觉的判断或者灵力间的共鸣都被打乱。空间方位的感应变得模糊之后,安泽南顿生有力难施之感。

    他皱着眉头,干脆切断自己和外界灵力间的共鸣。但视觉上仍然受到异力的影响,世界在他眼中如同乘坐着旋转木马,缓慢、却无时无刻的变化着方位。

    收回九凤,安泽南以手虚盖左眼:“开印,瞳鬼!”

    手移开,左眼尽化血色妖瞳。从瞳鬼的视线中看出去,以安泽南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立体区域布满淡金色的灵丝。错宗复杂的灵丝无时无刻地出现细微的震荡,而第一次震荡,但让安泽南的思感生出方位移动的错觉。

    能够将灵运用到扰乱人对空间及方位感应产生混乱的入微境界,安泽南只想到了它。

    “堑天网?补天派?”安泽南失声道。

    鼓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景物旋转,当停下来时,有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俏立街口。她眉目如画,眼神迷离,嘴角逸出一道娇羞的笑容。混合了成熟和天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形成一种独特魅力的女子,用带着异国腔调的汉语说道:“想不到,现在还有人知道补天派的存在。”

    与此同时,本田车已经冲进了直行道中。一辆客车避之不及,车头重重侧撞在本田车上,刘烨和周曼当场被震晕。本田车打滑转圈,如同白兰所预见的一般,眼看就要被后头一辆私家车撞上。

    在公路极端混乱的场面中,谁也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背心、紧身裤、登山靴。衣衫鞋子皆为黑色的女子像幽灵般出现在两辆汽车的中间,蓄着及肩黑发的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妙的手印。

    “斗!”女子清咤一声,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公路一切杂声。

    瞬间,有银色的光覆盖其体表,连女子一双黑瞳也映成了银白。如果安泽南亲眼看到,肯定会目瞪口呆,皆因那覆盖女子体表的银光却是灵力的实质化。而要把无形的灵力达到实质化的程度,没有近百年的修为是难以办到的。

    但这横竖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子却轻易办到,这份功力已经比刺杀安泽南的极意门高手要更加强悍。

    两车眼看就要撞上,女子动了。

    她只是简单地伸手两手,分别按住要撞上的两辆车子。看似柔若无骨的双臂,却从中奔腾而出狂猛的灵力。长江大河般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掠过汽车,灵力瞬间冲击汽车的电子元路并将之破坏。

    两辆汽车同时宣告熄火,接着包裹刘烨的黑色雾状物飞速消退,只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在车厢里响起。

    公路的场面依然混乱,虽然周曼和其男友的小命保住了,但直行道上仍然发生了多起追尾事件,喇叭声和司机的吼骂声响成了一片。而十字街口的另一边,等着红灯的汽车司机不断按下喇叭,却无法让站在斑马线上的一对男女移开脚步。

    由淡金色灵丝构成的堑天网内,安泽南全力运行灵力,严守门户不敢妄动。皆因他面对的,是比天莲宗、极意门更邪异的存在。

    补天派,邪道三宗四派之一。它是连其它邪道魔宗也不愿意轻易招惹的神秘门派,补天派非正非邪,其立派宗旨源于《道德经》和《易经》两本千古奇书。

    《道德经》中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而所谓补天,但是补天之不足,这又与《易经》中两句术数精义有关。

    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两句话道尽宇宙天道变化之玄理。失一而变化万千,故这一便是天之不足。而当衍数满五十之数,则天地完满。

    补天派认为世界应该是一个完满平衡的整体,而任何破坏这个整体的人或物则是那缺失的一,亦是天道之不足。它视补天为已任,暗中剔除导致天地不完满的人或事,所以补天派行事全然无法以常理视之。它虽隐有替天巡道之意,但这种任意妄为的行事作风却让补天派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

    而从派义延伸出的功法堑天网,则让补天派稳立邪道排名三甲之内。

    天下百千奇功艺业,多是以灵劲引动各种特殊的攻击,而无论哪一种攻击无不针对点、线、面这三种平面要素。然而补天派匠心独运,却创出了堑天网这种针对空间方位、感官距离的立体式攻击方式。

    堑天网实质上是一个可以影响区域内空间方位的灵力力场,无论何种武学都与空间距离有莫大的关系。但在堑天网的力场中,这些重要的元素却会被误导,陷入堑天网中的人,往往感知受惑,把绝地当生门最后自寻死路的人大有人在。

    而利用堑天网的力场,补天派又创出三种与之配合的绝艺。视使用者对堑天网的理解与运用,分别是八杀连环、九死一生及十方俱灭。

    安泽南紧盯着这一代补天派的传人,此女和他年纪相若,但安泽南却肯定她的功力比自己只高不低。否则就算他为了周曼一事分心,也不会全然无觉地陷入堑天网的力场中。

    由此可见,这异域女子是安泽南所见之人中最高明的一位,连极意门那神秘高手和她相较也要逊色数分。

    如果换成另一个对手,即使对方功力稳胜自己,但安泽南还能利用妖魔来弥补两者间的距离。但堑天网的力场却让他这个优势全然被抹杀,即使妖魔也无法忽略堑天网的作用,安泽南可以断定,自己目前的形势真是坏得无可再坏。

    但身处劣势,安泽南依然不为所动。紧盯着补天传人,安泽南气势精神缓慢却不断的攀升,他知道只有保持强大的斗志和信心,才能从补天绝艺下保得小命。

    精神攀升至地境的境界,万法神通皆现其根本,在忘我的精神境界里,安泽南以一种客观的心灵触角去触摸诡异万变的堑天网,顿有感于心。

    构成堑天网的灵丝其强弱、方位暗合天地某种奥理时刻在变化着。变化的灵丝会扰乱空间灵力的稳定,而灵丝的震荡则将紊乱的灵力场用之迷惑网中人的感知,使之生出空间方位及距离不断改变的错觉。

    事实上,物质世界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堑天网中的猎物感官受惑而已。

    而堑天网可说是补天派义的逆向运用,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将堑天网中完满的五十之数藏起了一,致使堑天网变化万千。若能将藏起的一找出来,致衍数五十而满,则天地完满,堑天网也失去玩弄对手感官的作用。

    而这藏起来的“一”,则是堑天网的精义所在,又经过数百年补天派在传承中不断加以改进,又岂是安泽南在短短数息间能够得窥全貌。

    他能够看通堑天网变化十之一二,已属难得,这还多亏了在南椰岛时有所突破的精神境界。

    “咦,看你的样子,好像把我这堑天网看出点什么来?”白裙女子奇道,神态毫不做作,充满天真烂漫的味道。

    安泽南保持着超然的精神境界,心中无碍无垢,分毫不为女子天真的外貌所影响。他淡淡问道:“你是谁?”

    “你是我来中国见到的最特殊的男生,明明呆在人家的堑天网里,却好似一点也不害怕。看在这点上,虽然直接问人家的名字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哩。”女子俏脸微红,娇羞道:“我叫金朴熙,你要记住人家的名字哦。”

    “金朴熙?”安泽南随口猜道:“你是韩国人?”

    “猜对了呢。”金朴熙兴高采烈地鼓起掌,如同得到礼物的小女孩。

    没想到补天派被驱出中国后,却在韩国培养新一代的传人,却不知道极意门的神秘国手又来自哪个国家?安泽南心想,同时说道:“为何要阻止我救人,难道这事和你有关?”

    “所以说最喜欢聪明人了,说起话来一点也不费劲。”金朴熙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那个姓沈的男生是人家帮他变成灵的啦,不怕告诉你,圣门七道不日齐临,人家只是打头阵的小兵哩。”

    “什么!”

    金朴熙的话对安泽南形成强大的震撼力,顿时他心神剧震,再无法保持地境的精神境界。

    堑天网力场改变,天地旋转,安泽南眼中失去了金朴熙的身影。

    “虽然很喜欢你,可不得不杀了你,你可别死了变成鬼来吓人家哦。”

    金朴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安泽南只觉背后劲气逼人。

    他强自收敛心神,闪电般转身一掌劈出。但掌风却劈在空处,顿时心中叫糟。

    “你上当了哩。”

    金朴熙话音方落,安泽南只觉左边身体剧震,感受到一股阴柔且变化万千的灵劲透体而入。

    他闷哼侧跌,灵力数转化去数分,但仍咳出一口鲜血。

    刚一交手就落得受伤吐血,对于金朴熙的实力,安泽南不由心中暗惊。他知道自己因为这韩国女子的话心神失守,致使先机被夺,再加上堑天网力场干扰他的判断,才让金朴熙有此骄人战果。

    但这补天传人本身实力亦不容小瞧,安泽南心里清楚,如果无法夺回先机,他安泽南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风声再起,惊人的压力逼人而来。安泽南无从判断其方位距离,当下再捱一击。这次,他瞬间喷出一口血雾,只觉第二击比之刚才更强悍数分。

    顿时,他知道金朴熙使出除堑天网外的补天绝艺:八杀连环!

    第九章魔潮暗涌

    八杀连环并非招式,而是一种心法。

    构成堑天网的灵丝由金朴熙所设,可视作她发散于外界的自身灵力。堑天网和使用者之间并非独立的个体关系,而是互相配合的整体。而八杀连环的精义皆在连环二字上,连环者,首尾相衔,循环不休。

    八杀连环便是利用堑天网与使用者灵力同源,又稳定存在的作用。在每一次攻击的同时,将部分灵力藏于堑天网的灵力丝中。堑天网的架构隐含天地至理,本身灵力循环不休,由使用者藏于其中的灵力在堑天网天然循环的作用下不断增强。

    从第二击开始,每次攻击都能从堑天网中借得灵力增加攻击强度。如此功法,让对手无法揣度下次攻击的力度而厘定应对之法,致使一步错,步步错。

    十字路口上,旁人只见金朴熙时近时远,一双玉掌或近拍、或遥击。而安泽南则无比合作的在韩国女子的掌下连连吐血。

    别人以为是哪个拍摄组在拍外景,却全然不知其中凶险。

    安泽南喷出第四口鲜血,金朴熙那阴柔无比的灵力每次入体,都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再加上八杀连环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强,安泽南眼下实是苦不堪言。且一直捱打,让他大感窝囊。

    《黄泉录》奇功异术篇上有载:补天绝学八杀连环,藏劲于虚,环环相扣,如天道循环沛不可御。

    眼下,安泽南已经吃了四击,眼耳口鼻都给打得溢出血丝,形相可怖。

    如果无法扳回劣势,安泽南自问自己的情况绝对再捱不过两击。

    可在堑天网的配合下,八杀连环不仅每击俞强,且攻击的角度、距离皆无法测试,叫人防不胜防。若无法把握金朴熙的进攻角度和路线,安泽南便破不了八心连环。

    灵魂深处,九凤的妖魔灵力忽现,像南椰岛那次般强行注入安泽南的体内,超速再生的异能迅速修补安泽南受损的内脏。

    安泽南一愣,自从和九凤经历了两次全面联系后,这妖魔几乎视自己的身体为本体的延伸,爱屋及乌之下,当安泽南身体受损严重,九凤不待召唤便自行注入灵力修补他的身体。

    而想到了九凤,安泽南突然灵光一闪。

    身后影子延长,属于妖魔的气势凭空生成。黑影冲天,九凤再次被安泽南召唤出来。安泽南深吸一口气,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很容易就接触到九凤的灵魂。两者在灵魂的层面上相融无间,无分彼此。

    妖魔和术者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两者灵力气势的叠加,生成连金朴熙也不容小瞧的压力。

    和九凤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后,安泽南心意一动,九凤立有所感。

    金朴熙心灵中顿时生出危险的感觉,她揉身而上,利用堑天网扰乱安泽南对自己的感知,同时八杀连环第五击出手。

    与此同时,妖魔九首突然向不同方位和角度发出高频音振。无形音波全方位扩散,方一接触,街口汽车的车窗、商店的玻璃橱窗等纷纷爆碎。

    而在安泽南的心灵间,则清楚映照出一道人形轮廓从自己左侧方飞速掠至。

    他再不犹豫,蕴含了自己和九凤两者的灵劲全力一拳捣出。

    拳掌一触既分,闷雷声响,安泽南和金朴熙齐齐向后飞退。

    金朴熙的第五击威力虽巨,但安泽南却揉合了自己和妖魔的灵力,可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而最重要的是,安泽南把握到了金朴熙进攻的方位。

    而这一切,则得益于九凤的高频音震。

    堑天网迷惑的是对手的感官,但物理世界并没有丝毫改变。而安泽南利用九凤的高频音震发出全方位的无形音波,其作用便是忽略感官的层面,以音波去定位金朴熙的位置。

    当然,从音波发动到回馈给安泽南的心灵之间,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虽然这时间极短,却足够让金朴熙改变自己的位置,但无论如何,她的八杀连环再不是无迹可寻。

    金朴熙脸现愕色,显然没曾想到安泽南能够准确把握到她进攻的路线。她颇有深意地看了九凤一眼,微一思索,嘴角逸出优美至极的笑容。

    此女才智超绝,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安泽南的战略。

    用音波来厘定自己的正确位置,确是在堑天网中察敌的不二之法。但此法知易行能,某些功法虽然也能够制造音波,但多数用于攻击或惑敌,像安泽南以音波模拟蝙蝠一类的动物对物体进行探测之法绝无仅有。

    “不得不说,我一点也没想过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在堑天网中察敌。怎么办,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呢。”金朴熙娇羞道:“不过,这种方法可不是时刻能够奏效的哦,只要我…….咦,糟糕,人家把姐姐你忘了呢……”

    庞大的压力在堑天网上方出现,安泽南心有所感,抬头上望。

    那阻止车祸发生的黑发女子出现在两人的上空,她双臂自然拢于胸前,结出充满空灵味道的手印。

    “兵!”

    女子清喝,音贯全场,同时让堑天网循环变化的灵丝微微一窒。

    双眼奇光大盛,黑发女子并指成剑决,轻轻点在虚空处。

    “咦?”在安泽南的感知中,堑天网出现不应该出现的空隙,他自置身天网力场中,还是首次感应到外界的气息。

    安泽南不再犹豫,身形闪烁,出现在金朴熙的身后数米,却已是脱出堑天网的力场范围。

    身体在空中无比优美的一个折转,黑发女子落在安泽南的身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金朴熙,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举动。

    空间微微一晃,堑天网被收起。金朴熙缓缓转身,轻笑道:“不打了,你们两个欺负人家一个。人家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她略往后退,黑发女子冷哼一声,却似不欲放任金朴熙就此离去。

    “姐姐上当哩。”

    金朴熙不退反进,黑发女子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就似安泽南刚才在堑天网中感官受惑时的模样。安泽南大惊,心想这韩国女子竟然没有完全收起堑天网。

    他跨步冲拳,取的是金朴熙眉心处。拳势一去不返,顿生惨烈的味道。

    安泽南不去理会黑发女子的安危,取的正是围魏救赵之法,务要金朴熙在黑发女子和自己的性命这两者中作出选择。

    金朴熙当然不愿意拿自己性命和黑发女子陪葬,嘻笑一声,身形突然凝定,然后闪身飞退,瞬间远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人家开玩笑的,帅哥不要当真嘛…”

    收回拳头,安泽南心中骇然。补天派功法当真有鬼神莫测之机,金朴熙的一举一动都无法以常理揣度。他几可肯定,只要和黑发女子联手必可稳胜金朴熙。但这个韩国女子却利用补天奇技和空间环境,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样的敌人……太可怕!

    安泽南又看向黑发女子,只看她方才一指让堑天网现出破绽,便知她也实不简单。

    “未请教?”收起九凤,安泽南礼貌问道。

    黑发女子站了起来,淡淡说出一个名字:“姬夏未……”

    安泽南念着这个名字,又想起刚才她出招前那声轻喝,全身不由一震:“难道,你是擅使法轮九转秘法的姬家后人?”

    “你打算站在大路上喋喋不休吗?”姬夏未看也不看安泽南一眼,身形闪烁,横掠向路边巷子中。

    安泽南知道她有话要说,连忙跟上。飞掠中,还不忘给龚倩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来处理这十字路口的烂摊子。

    两人在城市错综复杂的长街小巷飞掠,安泽南跟着她绕得头晕眼花后,姬夏未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冰饮店中。

    安泽南要跟进去,又想起自己满脸血污。连忙掩面冲进附近一间公厕里洗了把脸,他再进入冰饮店,却见姬夏未已经点了饮料,神态自然,让人无法和她方才的英姿联系在一起。

    看着悠然自得喝着冷饮的姬夏未,安泽南心中感慨万千。

    大唐贞观年间,唐主设玄灵院,由安氏为首的四大家阀主持。其中,姬氏一族同为四大家之一,拿手的正是法轮九转秘法。

    唐朝末年,玄灵院解散后,四大家各散东西。没想千百年后,安泽南又遇上了姬家的后人。

    姬夏未黑发白肤,就姿色论不比龚倩、金朴熙这一级别的美女逊色。而且她天生带着一股冷艳的气质,叫人一目难望。

    此刻,冰饮店中十个男人九个看着她发呆,足可见姬夏末魅力之大。

    “役使妖魔的安氏后人也像那般凡夫俗子,见了美色便移不开眼睛吗?“姬夏末语气虽无不满,却教人有被小瞧之感。旁人也就罢了,但被她这样级数的美女小看,却总叫人分外不忿。

    安泽南却洒然一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姐的美丽就像幽山空谷,让人看了不由心驰神往,多看两眼也再正常不过。”

    姬夏末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油嘴滑舌!”

    “小姐该不会专门为了教训我才把我引到这里吧。”安泽南不以为意道。

    “我才没那闲功夫,只是知道你是安氏后裔,特地知会你一声,魔门三宗四派在销声匿迹近百年后,最近开始蠢蠢欲动了。”姬夏末淡淡说道,从她嘴里说出的却是最坏的消息。

    安泽南想起了金朴熙说过的话,心中一叹,魔门卷土重来,中土势必不得安宁。

    ps:很感谢亚亚00每天顶贴~~

    第十章难逃一劫

    冰饮店中,姬夏末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双美目中映出满世界的迷离色彩。

    又有谁知道,在这繁华的世界中,却有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黑暗在流动着。魔门六道源于中土,虽在百年前被驱逐,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回归的机会。而卷土重来的他们将会带来何样的动荡,却是谁也无法预料得到的。

    “姬小姐,贵家是如何得知魔门动态的消息?可以的话,我希望知道多一些关于魔门的消息。”安泽南的视线从姬夏末这冷艳的绝色身上移开,目光移至自己的双拳。安家虽然不问世事多年,却也不容魔门横行中土,于公于私,安泽南对于魔门归来一事都无法不闻不问。

    姬夏末的视线重新回到安家这新一代的传人身上,她虽然只有双十年华,但目光甚高,见识亦广。等闲高手,被她看上一眼也能瞧出个十之八七,然而她却看不透安泽南。

    当然,这并不指安泽南强悍到她无法觉察其修为深浅,只是安家世传役使妖魔之法。得妖魔之助,安家传人无法以常理揣度,其强大处视自身修为及役使妖魔的数量而定。

    所以,一见安泽南,她顾不得被金朴熙看破行藏而现身,为的是要把这安家后人争取过来。

    像安泽南这种潜力无限大的人才,正是姬夏末现在所属组织需要的新鲜血液。

    “严格来说,监控魔门动向并非我姬家。”姬夏末从身上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

    证件打开,在中国国徽之下,是两个龙飞凤舞的楷书—龙渊!

    “龙渊?”安泽南讶然道,看这证件,估计姬夏末和自己一样隶属于特殊部门。

    “龙渊,取龙潜于渊的意思。对外是以国安局的身份行事,但事实上,我们是类似唐朝玄灵院那种性质的组织。”姬夏末紧紧盯着安泽南道:“监控魔门在海外的动态,正是龙渊最重要的任务之一。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个特殊部门的存在,那么我想正式邀请你,安家的后人,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

    安泽南一愣,没想到姬夏末竟然对他玩起了“招安”。

    “其实姬小姐不必邀请我……”安泽南把特事处的证件让她一观,说道:“说起来咱们也算同事。”

    “特别事物处理组?”姬夏末不屑道:“这种边缘部门怎么能够和龙渊相提并论,不过你加入特事组,在手续上移交起来也方便不少。”

    安泽南看她大有自作主张的打算,忙道:“姬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有调动工作的打算。”

    姬夏末柳眉一挑,问道:“为什么?”

    “在龙渊里,是否也有庞家、司马家其它两大家的后人存在?”安泽南不答反问。

    “不,龙渊里只有我姬家和庞家,如果再加上你安家,便独缺司马一族了。”姬夏末摇头道。

    “这样啊…”安泽南苦笑道:“实不相瞒,不是我不识抬举,只是祖宗有训,安家后人不得与姬、庞及司马家共事。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开玩笑吧。”姬夏末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泽南,想看看这安家传人是否在耍她。

    唐朝玄灵院四大家共同主持,并以安家为首。虽然唐朝之后玄灵院解散,但四大家早有共事之实,她哪想到数百年后,安家竟然有不再与另外三大家共事的古怪祖训。

    “实情如此,无论小姐信或不信,我都不会加入龙渊。”安泽南正色道:“不过在魔门一事上,如果需要我出力,安家自义不容辞。”

    姬夏末酥胸起伏,显是对安泽南这不识抬举的态度感到不悦。数息后,她平复了情绪,语调变得冰冷起来:“自魔门被驱出中土百年后,近十年来我们分设世界各地的眼线陆续接到他们活动的情报。具体的信息不便透露,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企图重新染指中土。而就在一个月前,补天派传人金朴熙入境且一路南下,所到之处,均引发各种诡异事件。”

    纤指轻点自己胸口,姬夏末淡淡道:“我一路跟在那妖女身后,曾数度要将之拦截,但都被她利用补天邪功和各种环境逃脱。三天前我追着她来到淮南市,本来想召集帮手再将她一网打尽,但现在已经暴露了行踪,估计这妖女已经连夜远遁了。”

    安泽南微一思索,知道姬夏末是为了招揽自己而暴露行踪,但偏是自己却碍于祖训而无法答应这美女的邀请,自然让她气恼不已。当下歉然道:“是我坏了小姐的任务。”

    “罢了。”姬夏末长身而起:“我得走了,只希望安家还知道大义所在。区区祖训在国之大义下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姬夏末不悦而走,消失在冰饮店的门外夜色中。

    安泽南心中轻叹,知道自己终是给这姬家后人留下不良至极的印象。但他生性洒脱,旋又恢复如常。

    买了单后,安泽南走在大街上,心里想起白兰的同学,刚想打个电话找龚倩问问情况,后者却已经来电。

    “我的好助手,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龚倩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道:“先是交通部要求我做一份书面报告,然后市政那边要求我对不下十辆汽车和沿街店面所有玻璃门无故爆碎一事作出解释和赔偿。当然这点钱不放在本小姐眼里,报告也有杰代劳,可你知道我的耳朵差点被那帮老爷爷们说得起茧,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听到龚倩充满精神的声音,安泽南连最后一丝郁气也不翼而飞,他忍着笑道:“要不,我以身相许?”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龚倩暴喝一声:“去死!”

    好不容易安抚了龚大小姐快要暴走的情绪后,安泽南再问:“白兰那同学怎么样了?”

    “住院观察中,基本没什么大碍。”龚倩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气呼呼的:“两人的血液里都检查到k粉的成份,所以那男的声称自己鬼上身了才会冲红灯,却被认为是毒品引发了幻觉。现在我就到医院走一趟,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吧。”安泽南不放心她自己一人行动,便说道。

    龚倩却不领情,说道:“不用了,我这次带齐了装备,就算来上一个连的灵我也不怕。”

    安泽南知道她生性好强,不愿被自己小看,所以才拒绝了自己同往。

    姬夏末既然阻止了车祸的发生,以姬家法轮九转的秘法,沈夜涛化身的灵不被重创才是怪事。沈夜涛二度出现的机率很低,安泽南便也任得龚倩独往,只交待她如果情况危急,务必要通知他,又教给她一些应急的小方法后,才放心搭车回校。

    一个钟头后。

    龚倩走出红旗医院,刚才她仔细盘问了刘烨和周曼两人。从两人的描述来看,龚倩相信他们是遭到了灵的攻击。从安泽南平日给她讲的一些关于灵体攻击的方式来看,刘烨当时是被沈夜涛附身,才导致了汽车冲红灯的危险事件。

    安泽南说过,当虚灵向凶灵转变,能力会逐渐提高。而观沈夜涛先是以障眼之术迷惑芊儿自杀,再到现在,他已经能够附体强制控制活人的行为,便知道沈夜涛这灵越来越危险。

    龚倩决定明天用一个虚拟的身份进入学校,协助安泽南尽快解决沈夜涛。

    她隐约感到,此事越快解决越好。从芊儿自杀开始,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坏的直觉,所以她才会敏感的意识到,芊儿的事和灵体有关,并要求安泽南介入。

    而现在,龚倩更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当沈夜涛完成了对白兰所下的诅咒后,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医院的特别病房内,刘烨正对着手机大吼:“对,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如果你们办不到,自己给我家老头子说去!”

    刘烨醒来后,就得知交管部要正式起诉他吸毒及危险驾车两项罪名。这对他来说倒是小事,如果换作平时他根本不当一回事,只要老头子出面,再让律师摆平既可。

    但这次不一样,当意识犹在,但身体被控制的那种无奈和恐惧像毒蛇般盘踞在刘烨的心口。除了鬼上身外,他再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所以他不想呆在病房里,哪怕医生说他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特别病房内,新交的女友周曼睡在另一张病床上。刚才被一个女警盘问后,周曼便低着头神不守舍。刘烨打完电话,看了这女友一眼,心里大觉晦气。才认识这女人没两天,自己就遇上这事,刘烨决定出院后不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他坐到一边生闷气,片刻后,刘烨见周曼仍然那付呆若木鸡的模样,心里不由来气,便朝她吼道:“老子认识了你真是倒霉,被起诉不说,差点还死了。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死人一样不吭声,真是扫把星!”

    被刘烨无来由的责骂,周曼却似浑若未觉。

    刘烨大感无趣,干脆躺到床上闭目假寐。

    片刻后,有风吹过他的脸。他记得明明把窗户关了,怎么却又感觉到风。刘烨大奇睁眼,却见周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边。

    她把窗门拉开,让夜风吹起她一头长发。

    “你干什么,倒霉女人!”刘烨叫道:“快把窗关上,你想老子感冒么?”

    周曼却不答他,只是伸出手,然后各一边抱住自己的头。

    刘烨觉得有点不对劲:“喂,你做什么……咦?”

    突然,他看到周曼的身上,笼罩着淡淡一层黑雾。由于是夜里,再加上刘烨嫌病房灯太亮而全关了,所以刚才他并没有发觉。直到周曼站在窗边,月光洒下他才看到这女人身上那层不祥的黑雾。

    他再熟悉不过了,就在车上,刘烨就是被这么一层黑雾笼罩才身不由已冲出红灯。

    而此刻,周曼用手抱住自己的头,然后用力一扳。顿时,周曼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显然是骨头断了。而几乎扳了90度的头,却在周曼的两手下“努力”地往后转。

    直到……整个头都转到了背部。

    “啊……”刘烨浑身发冷,跨下一热,却是吓得屁滚尿流。

    周曼的眼睛凸得要掉下来,不断逸出鲜血的嘴却缓缓勾出一道诡异的微笑。接着,她身体向前一倾,就这么从窗户掉了下去。

    楼下“呯”的一声,半晌后才陆续有人叫道:“有人自杀了!”

    刘烨却置若罔闻,眼睛仍愣愣看着周曼刚才站的地方。

    月光下,窗口的地面上,周曼的影子清晰可见。它并没有随着主人从窗口掉下而消失,而这时,影子动了一下。然后特别病房里,刘烨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第十一章联络中断

    三丈长枪被一只苍白的手紧握着,装饰华贵的长枪已经没有往日的高贵。暗红色、粘稠的血液正顺着枪杆流至枪刃,再顺着枪刃中间的血槽滴在地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残存的铠甲如同被涂鸦般随意染上红白二色,红的血,白的则是脑浆;束缚着长发的英雄巾已经不知去向,他披散的长发无风自扬,如同红宝石般的瞳孔中,映出安泽南慌乱的脸孔。

    在这状若魔神的男人面前,什么精神境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源自男子身上庞大的杀意和压力,让安泽南如同遇上天敌的动物般,紧张恐惧之余却无法移开脚步。

    染血的长枪缓缓抬起,滴血的枪尖缓慢却坚定地移向安泽南。当枪尖瞄准他的眉心处时,安泽南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狂吼:我会死!

    这声音开始甚为微弱,却瞬间如同海啸般淹没安泽南的心防。眼中,那男子的身影无限扩大。他化成一团血色的影子,仿佛要蔓延至整个天地般,无限朝着四方伸展开去。

    在血影要把安泽南包裹的前一刻,他醒了过来。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和小鸟的叫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这和刚才那充满死亡味道的梦境形成强烈的对比,安泽南坐在床上剧烈的喘气,过了几分钟才平缓了狂跳的心脏。

    又是那个该死的梦!

    安泽南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发觉双腿酸软无力,脚肚子还微微颤抖个不停。

    尽管只是在梦里,但那不知名的男子传递给他的杀意和压力却如同实质。安泽南不知道这总是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而自从上次梦境较之以往而出现了异变后,他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变得强烈起来。

    或许该回一趟老家了。

    安泽南想起供奉在老家祠堂里的家族奇书,《黄泉录》中道尽三界神鬼之秘闻,或许在那本书中,安泽南可以找到那男子的身份。

    于是他决定这次事件完结后,抛开一切回老家一趟。

    他又想起了白兰,这女孩昨晚知道自己的超灵感应救回同学一命后,欢喜得不行。安泽南是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对白兰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

    她再不是“告死女”,而是能够阻止死亡降临的人。

    突然,他心中一动。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顿时把还在睡梦中的寝室好友也吵醒。

    安泽南连忙拿着手机跑到阳台。

    电话是龚倩打来的,龚大小姐劈头便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安泽南心脏剧烈一跳,他皱着眉头问道:“周曼出事了?”

    “你不去当算命真是太浪费了。”龚倩叹道:“先说坏消息吧,周曼死了,她的男朋友刘烨疯了。”

    “沈夜涛干的?”安泽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是沈夜涛所为,那这家伙简直是疯子。

    已经被姬夏末法轮九转秘法所伤却不觅地静养,还执着地干掉周曼,这样的家伙不是疯子是什么。

    “目前不能确定,但十有八九是他干的。”龚倩继续说道:“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周曼跳楼自杀,但我看过她的尸体。在跳楼前,她的脑袋已经转了180度,我让一个心理师朋友对刘烨进行了催眠。从刘烨的记忆来看,是周曼自己把头拧到身后,再从窗户跳下楼去。这样的事情估计普通人干不出来,所以最有可能,就是沈夜涛干的。”

    “如果是附体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安泽南又问:“那好消息是什么?”

    龚倩宣布道:“好消息是,本小姐决定贴身保护白兰同学。”

    “什么?”安泽南着实吓了一跳。

    龚倩的办事效率是无容置疑的,安泽南上早课的时候便见到了她出现在校园里。在她的身边,校长亲随左右,在校长给她打点事务,龚倩很快就安排到白兰的班级,并住进白兰所在的寝室。

    对于龚倩这个多少有些冒险的决定,安泽南本来是不同意的。虽说她身上带着紫外线枪,这样的装备充其量只能吓退灵体,但用来对付沈夜涛这种疯狂的灵显然还不够看。只是龚倩说得对,他安泽南再厉害也是一个男生,是绝对做不到24小时贴身保护白兰这样的事情。

    找不到理由反对,安泽南只有同意。以防万一,他做了张驱魔符交给龚倩。只是他从来没用过这种符咒,也不知道灵不灵光,于是用自己的血渗在驱魔符的材料里。万一符咒不灵,至少也会让他生出感应。

    倒是龚倩觉得安泽南有些小题大做,按照他之前的分析,在七天未满的现在,反倒是白兰最没有危险。龚倩住进白兰的寝室,更多是让安泽南可以不用为其它事分心,而专心找出沈夜涛。

    中午,几人在食堂碰面。安泽南把龚倩介绍给白兰几人认识,又交待她们这几天老实呆在学校里。

    周曼因为死状特殊,现在消息已经被封锁。安泽南也乐得白兰不知道,否则这好不容易摆脱旧日阴影的少女又得闷闷不乐了。

    但听说要她们留在学校里,白兰和方小红两人却欲言又止。

    在安泽南的询问下,方小红才说出了原因。

    “今天是糖果妈妈的生日,所以这丫头今天请假一天,估计晚上也不会回学校了。”方小红担心道:“要不,我把她叫回来吧。”

    “现在倒不用,但晚上就难说了。这样吧,你告诉她,晚上我去接她回校。”

    安泽南问了糖果家的地址,又让方小红通知了糖果。后者虽然希望陪母亲一天,但还是答应了安泽南的要求。

    黄昏,安泽南颓然坐在学校人工湖旁的一株大树下。他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对学校的新校区进行了排查,所有沈夜涛可能藏匿的地点他都亲自踩点。但直到现在却一无所获,安泽南感应不到对方哪怕一丝气息。

    现在还剩下正在施工的旧校区,白天他自然没办法大摇大摆地混进去,那不被施工方撵出来才怪。但如果是晚上,躲过几个守夜的耳目,安泽南相信还不难办到。

    只是今晚他还得去接糖果回校,这夜探旧校区之举恐怕得押后一些。想起接人,安泽南拿出手机拨打从方小红那里拿到的糖果电话。

    女生宿舍。

    白兰三人相谈甚欢,龚倩这人外表看浑身是刺,但其实不难相处。再加上白兰和方小红两人又是女生,很快便和龚倩打成一片。

    横竖没事,龚倩和她们聊起异国他乡的见闻趣事,让二女恨不得插上翅膀出国游历。龚倩见状,当下财大气粗了一把,立时答应放寒假时带两人出国游玩。

    寝室里笑声连连,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但嘻笑中的白兰,无意看到空置的芊儿床铺,当下眼神便不由一暗。

    她旋又想起糖果,不免担心起来。

    突然,一股心悸直袭心头。白兰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龚倩和方小红立刻发现不对,但她们紧张的询问声在白兰耳中却变得极为遥远。

    黑暗如潮,淹没了白兰的视觉。

    片刻的安静后,她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然后一些白色的线条出现在黑暗里,它们起先只是凌乱的排列,但很快却勾勒出一副画面。

    有女子的背影奔跑在空旷的楼道里,楼道一边是墙壁,另一边却是洞开的门窗。

    随着女子的步伐推进,白兰的视角也跟着不断朝楼道深处延伸。

    奔跑间,女子刹住了脚步。在她的前方,没有新的线条生成画面,仿佛只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虽然看不到黑暗中有什么,但白兰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似乎女子也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危险的事物,她一点点往回退,然后飞快转身。

    线条飞快变化,白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糖果!

    糖果似乎要往回跑,跑不到几步却见她摔在了地上。然后伴随着一声尖叫,线条由繁至简,演化出糖果被拖入黑暗的骇人画画。

    眼前一亮,白兰看到龚倩两人关切的脸。她终于尖叫起来:“糖果有危险!”

    再说安泽南给糖果打了个电话,响了老半天,电话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是让人压抑的安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安泽南顿觉不对,喝问道:“糖果,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好像是已经废弃的楼道里……”糖果的声音充满了惶急。

    安泽南顾不得去问她怎么跑到废弃楼道中,连忙说道:“你别紧张,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好,我…….”突然,电话里的脚步声停了。但糖果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似乎看到什么恐怖的事物。

    跟着,电话里传出尖利的叫声,跟着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嘟嘟嘟—

    三声短促的响声后,安泽南和糖果的通话强制被中断。

    第十二章离奇死亡

    淮南市,民安中路。

    这一带是住宅区,房子多是二十年打上的楼龄。接近市中心,但楼价并不贵,入住的多为收入水平中等的家庭。

    平均楼高八层的建筑群下,除了小型的街心花园外,最多的便是各种市场。所以民安路一带尽管不是高级住宅区,却也相当热闹,充满了生活气息。

    “……谢谢你。”

    糖果从民安路一户人家中走出来,礼貌的道别后,她走下楼梯。

    “原来是这样。”糖果往嘴里塞进一根棒棒糖,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事情竟然是这样。不行,得马上通知白兰。”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不知为什么,手机里一格信号也没有。

    糖果大奇,要知道这在市区里,手机信号没理由覆盖不到。她下意识朝楼梯的窗口看了眼,回头继续走楼梯。走不到几步,糖果突然止步,然后风一阵似的冲向窗户。

    太安静了。

    现在是黄昏,正是人们下班买菜的高峰期。民安路有好几个菜市场,刚才即使在别人家里,也听得到楼下喧哗的人声。可这会,糖果一丁点声音也听不到。

    仿佛,楼下的市场突然消失了。

    从窗口往下看,糖果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楼下有翻涌的雾气,如同她此刻位于群山之巅,而不是在民安路某栋楼房内。

    瞬间,糖果后脖子毛根根竖起。同时,后方传来冰冷的气息。

    呼—吸---

    一呼一吸的微弱声音在她身后出现,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但糖果肯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跑!

    没有任何犹豫,她撤腿往楼下狂奔。

    平时没有太在意体能锻炼,但糖果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几个呼吸便奔下一层楼梯,拐过转角,糖果要继续狂奔大业,眼角却无意看到。就在转角的角落里,有道白乎乎的影子蹲在地上。

    糖果不敢转头去看,当下继续朝楼梯下方跑。可每经过一个转角,她都看到那白乎乎的影子。

    那应该是个男人,赤着上身,皮肤白得吓人。他蹲在角落里,埋着头,什么也没干。

    只是这样倒不十分吓人,可问题是,在楼梯的每个转角都有他的存在。糖果不知道,在这楼梯里,到底有几个他?

    肺叶因为剧烈的运动而难受,糖果终于跑不动了。大颗的汗珠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流下,她抹了把汗,心里越来越怕。她已经忘记跑了几层,可糖果敢肯定,就算她在顶楼往下跑,眼下也已经该到楼梯口了。

    可那通向外界的大门,却仍然遥不可及。

    嘻嘻—

    笑声从楼层上响起,在无人的楼梯里回旋着。它飘忽不定,却由远而近。接着,糖果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就在楼上响起,它来了!

    糖果一咬牙,只有继续往下跑。

    又是一个转角,他仍然蹲着。但当糖果跑过他的身边时,皮肤苍白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同样苍白如纸的脸上,却嵌着两颗血红的眼珠。

    他笑了,然后对糖果道:“你跑不掉,你要死了!”

    “你跑不掉,你要死了!”

    同一时间,整个楼层响起同样的话声,如同九幽下恶魔的诅咒!

    “不,我不要死!”糖果大叫,捂着耳朵继续跑。

    眼前一亮,她终于看到楼梯的出口,甚至可以看到门外闪动的人影。

    得救了!

    糖果飞奔出门。

    可迎接她的,并非夕阳下热闹的街道,而是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幽远走廊!

    “怎么会这样!”她顿时尖叫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仿佛有千百个她同时在发问。

    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走廊,可视距离只有短短十几米,而尽头处则湮灭在无尽的黑暗中。每隔三米左右的距离,天花板上便挂着一盏黄色的小灯泡。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灯泡,似乎因为电流并不稳定的原因,总一眨一眨的,不时电线连接处还跳出几朵电花。

    走廊的左边是土黄的墙壁,墙面的外漆已经脱落,东一块西一块杂色斑驳。外漆下的沙石不时滑落,在寂静的廊道中弄出“沙沙”的声音。

    而走廊的右边则是破旧残败的门窗,灯光只照到门边数步的距离,其它的地方则处于未知的黑暗中。有风从门窗里漏出,看得出来门里是个颇为宽广的空间。

    糖果左顾右盼,无法确定自己眼下身在何方。更要命的是,手机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中,这让她连求救也做不到。

    冷静冷静!

    糖果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她侧身尽量靠着左边的墙壁向前走。右边的门窗中有太多的未知,相反左边的墙壁则多少给她一些安全感。

    但有时候,人往往看到的只是虚伪的假象。

    伸出手扶在墙壁上,就这么摸索走了十几步。糖果突觉手中传来粘稠之感,她立刻缩回手。昏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手掌上暗红色的血浆显得如此刺眼。糖果一愣,闪电般往墙壁看去,只见墙壁上方阴影处,不断淌下浓稠的血液。

    她还来不及尖叫,身后便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

    糖果往向看。

    在她的身后,从破旧的门窗中有血如同水流般不断流了出来。它们朝着糖果蔓延而来,更恐怖的是,糖果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吱-吱—呀—

    赤着上身,苍白皮肤的男人一个个从右边的门中走出。他们行动缓慢,却步调一致。踏着血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他们朝糖果走来。

    糖果发出一声尖叫,顾不得冷静,转身便朝走廊的前方跑。

    “你跑不掉……”

    “你会死去……”

    嘶哑,空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形成庞大的心理压力。糖果不断的跑,只想远离身后的白色人群。她有一种直觉,如果被他们抓住,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糖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停下。身后的喊叫声和脚步声没一刻停止,要命的是,她跑了许久,身后的声音却保持着初时的距离。

    她不敢回头看,奔跑间,右边“啪哒”一声。有白色的脸孔映照在窗户的玻璃上,跟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一张张苍白的脸上,红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糖果。嘴巴张开,白色的脸孔喊出无声的话。但从他们的嘴型,糖果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你会死!”

    “不,我不要死!”糖果尖叫,但持续的剧烈运动已经严重透支她的体能。

    最终,她绊倒了,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上,一双手壁擦出长短不一的血痕。糖果吃力地撑起身体,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处,竟然是一架关闭的电梯。

    身后声音逼近,糖果回望,身后的走廊已经被苍白的人影填满。

    我逃不掉了吗?

    心里生出这种明悟,糖果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这时,手机却响了。

    来电铃声!

    糖果慌忙拿出手机,是一组陌生的号码。但接听之下,却响起安泽南的声音。

    瞬间,糖果觉得自己有救了。如果是那个奇异男生的话,说不定可以救自己。

    “糖果,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好像是已经废弃的楼道里……”糖果急道。

    “你别紧张,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糖果立刻看向了电梯,这时她才发现,电梯上有一个图案。

    “看到了,我…….”

    就在她要说出地点的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惊人的冷意自电梯里散发,即使灯光打在电梯已经生锈的门上,却无法照进电梯里的黑暗。

    糖果听到黑暗中有呼吸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反应,电梯中的黑暗闪电般涌出。一道比黑暗更深沉的人影从电梯里爬了出来,它飞快抓住糖果的脚。

    糖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然后被那黑色人影拖进了电梯中。

    电梯关上,再打开。黑色的人影又爬出来,然后轻轻拿起糖果掉在地上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民安路人来人往,下班的工薪层和买菜的师奶汇成

    第十三章白兰失踪

    特别事物处理组的院子里,安泽南静坐在院子中的槐树下。他不发一言,但眼睛里弥漫的杀机让方圆数米范围内的空气沉重无比。

    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只灵。

    除了虚灵,人死后向凶灵转变都有各自的原因。或凶死、或不甘。像之前的莫颜、洛兰,他们虽然也残杀人类,但至少事出有因。而反观沈夜涛,却正进行毫无理由的杀戮。

    毫无疑问,他是为了救白兰而死。可这并不代表他有带走白兰的权利,此其一。

    其二,先是芊儿、周曼,现在又是糖果。她们和沈夜涛的死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却被其无故杀死。

    像这种疯狂的灵体,安泽南恨不得将他揪出来直接轰散。如果必须以杀止杀的话,他愿意当那个屠夫。

    呯—

    在他一脸生人勿近的时候,连最熟络的老蔡也知机的远远避开。却不知道是谁,突然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了一记。

    “干什么!”安泽南恼火地抬起头。

    龚倩挺直了身体,环抱在身前的双手让胸部勾勒出一道美妙的线条。修长的腿从短裙下延伸至安泽南的眼前,这双平时绝对会让安泽南喷血的美腿,现在却少了那份致命的诱惑力,只因为安泽南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也就只有龚倩这个顶头上司。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如果连自己的情绪也没办法控制的话,凭什么成为我最倚重的家臣。”龚倩用教训下属的口气毫不客气地说道。

    谁是你的家臣。

    安泽南对于这女人喜欢擅自给别人的身份胡乱定位一事相当无奈,但龚倩的话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声警钟。

    他悚然而惊,知道自己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致使杀气四溢。这种心境对修为毫无好处,而且和他安家的心法大相径庭。

    动念间,安泽南眼中杀气尽散,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这才对嘛。”龚倩点了点头,又道:“我对糖果的死做了简单的分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她在安泽南的身边坐下,安泽南顿觉幽香入鼻。但他心系糖果之死,心里不生一丝绮念,反而正色道:“愿闻其详。”

    龚倩白了他一眼,似是怪他不解风情。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喜欢“调戏”这比她小两岁的男生,要知道在观念开发的西欧国家,也没有哪个幸运的男人能够一亲芳泽,更别说像眼下这般“投怀送抱”。

    但正事要紧,龚倩收敛脑袋里诸多杂念,继而说道:“到目前为止,总共死了三人。分别是芊儿、周曼和糖果。可只有糖果死得最奇怪,知道为什么?”

    分析不是安泽南所长,他皱着眉头傻傻问道:“为什么?”

    “动机不明!”龚倩不自觉地伸出拇指,轻轻咬在自己娇艳的双唇间。

    她在思考的时候会有这种无意识地举动,配合她绝对的美貌,让这个动作充满诱惑力。

    安泽南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一下,他连忙低下头,心里连叫“妖孽”。

    “先说芊儿和周曼,前一个是主动调查此事,成为沈夜涛的绊脚石;后面一个则是对白兰无礼,故遭到沈夜涛的毒手。”龚倩没有理会安泽南,她美目异采连连,显是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当中:“可以说,这两人的死沈夜涛都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唯独糖果没有,糖果今天请假是为了母亲的生日,可她却忽然死在民安路的闹市。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表示她和沈夜涛两者间有交集,但糖果就这么突然的死了。”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安泽南想起他和糖果那段短暂的对话:“在电话里,糖果说过自己人在废弃的楼道里,可事实上她却死在民安路。如果说当时她看到的是幻觉,但我在电话里却没有听到闹市的声音,也就是说,当时糖果确实身处另外的空间。而沈夜涛杀死她后,再将她抛尸在闹市。”

    安泽南猛的站起,一拳击在槐树上:“之前沈夜涛杀人都是利用各种手段,但死者都是在现场被杀死。可这一次,糖果却被他带到某个地方杀死后再扔回现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沈夜涛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像之前般在现场杀人,所以必须把糖果拖入某个空间。而那个空间大有可能就是他藏身的地点。因为只有在那个地方他可以毫无顾忌杀人而不怕糖果可以逃走。”安泽南并没有把姬夏末和补天派的事情说给龚倩知道,所以他也略去了沈夜涛为姬夏末所伤的事实。

    而沈夜涛很大可能因为被姬夏末所伤而灵力大跌,所以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在闹市里杀死糖果,所以才得大费周章把糖果拖进别的空间杀死。灵体是能量的聚合体,它们能够利用这一特性制造穿梭不同空间的虫洞效应。安泽南可以想像,当时沈夜涛必定制造一个虫洞的入口,然后用各种手段把糖果骗进去,最终在那个糖果无法逃走的空间里杀死她后,再抛尸于民安路,为的是掩饰他受伤的事实。

    而如果不是安泽南和糖果两人间那通电话,沈夜涛成功的机率很大。

    而沈夜涛在这养伤的时候还要杀了糖果,只能说明糖果知道了他一些事情,所以他必须灭口!

    当安泽南说出这个可能性,却和龚倩所想不谋而合。

    “不愧是我的家臣,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啊,哦呵呵呵呵~~”

    龚倩嚣张的笑声下,某人心里强调她最多只是“英雌”……

    “我倒是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从沈夜涛突然对糖果下手而推断出和你一样的结论罢了。还有一点。”龚倩竖起一根手指:“糖果的手机不见了,如果没有意外,它应该是落在沈夜涛的藏身地。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知道糖果的手机在哪里,我们就能够找到沈夜涛。”

    “追踪信号?”安泽南眼睛顿时亮起来。

    “聪明。”龚倩看向办公室:“杰已经在摆布他那套信息处理器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信号源。”

    安泽南的脑海里掠过金朴熙的俏丽模样,心想这补天传人和沈夜涛化成凶灵有关,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找到沈夜涛。而且之前屡次搜索沈夜涛无果,说不得是这补天传人在这里面坏事。

    如果是这样,安泽南还需要能够牵制金朴熙的帮手。

    而有什么人,比姬夏末更合适?

    想到这,安泽南说道:“我出去一下。”

    没等龚倩回答,他闪身消失在院子里。

    离七日之期还有三天。

    尽管安泽南很希望糖果的死,能够像周曼一样也封锁消息。但糖果惨烈在民安路的闹市,当时目击者太多,加上媒体渲染,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淮南市。

    而在这个事件中,受打击最大的便是白兰。

    她的超灵感应已经预知糖果会出事,可白兰还是希望能够像上次周曼的事件般改变糖果的命运。可惜命运无情,当她一夜不眠后,第二天得知的却是糖果的死讯。

    白兰把自己关在寝室里不言不语,这急坏了方小红。龚倩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做什么傻事。

    龚倩自己也头痛不已,昨晚杰追查糖果的手机信号,无奈她和安泽南之前的通话时间太短,杰忙了一晚上也查不出信号源的发送地点。否则,龚倩现在已经拉着安泽南直捣黄龙,把沈夜涛这凶灵挫骨扬灰了。

    反倒是安泽南略有所获,姬夏末因为金朴熙的关系果没远离。昨晚安泽南故意放出自身灵力将姬夏末吸引而来,他虽然没答应姬夏末加入龙渊,却也不妨碍两人在对付魔门一事上暂时合作。昨晚,两人已经有了初步协议,只要安泽南能够引出金朴熙,姬夏末便全力出手。

    有了姬夏末这臂助,安泽南只觉万事俱备,只欠找出沈夜涛藏身地这一东风了。

    而从昨晚开始,安泽南在明,姬夏末在暗,两人务必要金朴熙这补天传人栽个跟斗。

    女生宿舍。

    “你去上课吧,我看着她就行。”龚倩看着床沿一言不发的白兰,低声对旁边的方小红说道。

    方小红担心白兰,但龚倩再三保证,她才放心去上课。

    龚倩看着沉默的白兰,或许因为两人成长环境的不同,龚倩无法理解白兰眼下的心情。在她看来,这全然不关白兰的事。虽然多少和她有些关系,可糖果三人的死不必要都怪现在自己身上。

    如果换个身份,龚倩绝对会毫不犹豫把责任推给沈夜涛这罪魁祸首。若身边好友因为自己而死,龚倩也会难过,却不会像白兰般近乎苛刻地谴责自己。在她看来,与其责怪自己,不如积极为好友报仇,这才符合她的性格。

    但每个人的性格、成长环境皆不相同。白兰从小被岐视,好不容易在这里交上几个知心好友,自是对糖果几人格外珍惜。虽说杀人的是沈夜涛,但她的心灵却被无情地啃食着。

    如果不是自己,糖果几人就不会死。

    这样的声音不断在白兰心里响起,最后甚至变成糖果几人的指责。

    白兰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龚倩立刻问道。

    “厕所。”白兰简单道,说完出门而去。

    龚倩跟着她来到厕所,看着她走进厕格里。如此过了十分钟,白兰还没有出来。龚倩突然觉得不对劲,厕格里太安静了。

    她脸色一变,长腿踹出,把厕格的门踢开。厕格中,窗户打开着,有一张纸条用胶纸贴在墙壁上。

    纸上,是一行娟秀的字。

    我不想再连累人了。

    龚倩看完,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笨蛋!”

    可以说,只要有他的课,无论天大的事,严老师也不会缺席。

    想到这里,白兰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课不正是严正松的历史课。从来没有缺席的严老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正松朝白兰走近了几步,离得近了,白兰才发现这历史老师果然不对劲。

    仔细看,在严正松手臂皮肤下,有黑色的气不时隐现。正常人是不会有这种黑气的,这个发现让白兰大惊失色。

    “你不是严老师?”她失声叫道。

    严正松身形一窒。

    图书馆前突然变得无比安静,连风的声音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让人难受的寂静。

    片刻后,这份寂静为严正松的怪笑所打破。

    那是一把嘶哑难听的声音:“真是何苦来着……”

    白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严老师,因为在老师的嘴里,却发现沈夜涛的声音。

    “如果你笨上一点,那么只要随我回去喝上两口热茶,然后安心地等待我为你披上嫁衣的时候。如此一来,我和你都可以相处得愉快些,又何必现在捅破,我真的不想对你动粗。”嘴上这么说着,附在严正松身上的沈夜涛却伸出了手,其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你敢碰她,本小姐保证你会后悔的。”

    龚倩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时候插进来,沈夜涛控制着老师的身体转向身后,只见一道修长的女子身影缓步而来。

    “龚姐姐?”白兰又喜且急,喜的是龚倩适时出现,急的却是龚倩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

    “区区人类,也想阻止我?”沈夜涛明显没把龚倩放在眼中。

    龚倩停下,仔细看了眼前这老头子一眼,随着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好色老师看上了清纯学生,搞半天,原来是凶灵附体,想提前抢亲的戏码。”

    “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边的单细胞生物,不要侮辱本小姐这地球最美女性的智慧。”龚倩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双手套,龚倩迅速戴上。

    沈夜涛怒极反笑:“胸大无脑的女人,我马上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

    “所以说什么也不懂的对手最没劲了。”龚倩挺起傲人的前胸,以昂首阔步的姿态走向沈夜涛。

    竖起两根手指,龚倩不屑道:“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你附身在这个老头子身上。本小姐拿灵体没办法,区区人类的老头却不在话下……”

    沈夜涛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乱转起来。

    “第二件事,本小姐这付手套可是美国总公司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造价上百万美元。作用就是……”龚倩双掌互拍,顿时,那双黑色的手套上,有如同经络般的紫色光纹流动闪烁:“被它揍到,就算是灵体也会觉得痛吧……”

    沈夜涛还没反应过来,龚倩的拳头已经印在他的脸上。本来附身在生人身上的他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龚倩那双手套表面流动的紫光,却让他如同被高温的烙铁烫过一般,沈夜涛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不好受吧,百倍正常日照量的紫外线光对你们来说是如同毒药般的存在吧,那么……”龚倩欢笑道:“像你这样的穷鬼,就屈服在本小姐正义的铁拳下吧!”

    白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附身在严正松身上的沈夜涛完全被龚倩抓着揍,那流动着紫外线光的拳套每打在历史老师身上,严正松的身体便腾起一小股黑气。

    完全一面倒的局势下,沈夜涛全无反击之力。作为灵体最大的优势被龚倩的高科技拳套克制,而严正松这付人类躯体,又哪是精通各种格斗技的龚倩对手。

    最终,龚倩的一记手刀切在严正松的脖子上。拳套上的紫光闪烁,从严正松的背后飘出一股人形的黑气。黑气中发出不甘的鸣叫,然后钻入地面消失不见,而被揍惨的历史老师则晕倒在女王的脚下。

    当察觉到灵体活动而赶到的安泽南,只见龚倩脱下拳套,犹对临阵脱逃的沈夜涛没有做好人靶这一角色大感不满。

    第十五章身份不明

    “你真是乱来……”安泽南看着被揍惨的严老师轻叹道,不过对于龚倩拥有打跑灵体的能力,他不得不承认感到意外。

    龚倩毫不在意地叫来学校保安,让他们把晕迷的历史老师抬去医务室。对于打伤严老师一事,大小姐本人毫无负罪感,按她的话说,随便被凶灵附身的严正松才是错误的一方。反正对于龚倩这种“道理见了我也要绕道走”的姿态,安泽南见怪不怪,也懒得去跟她讨论谁对谁错。

    对于龚倩而言,她更在乎结果。

    安顿了严正松,两人又把白兰带回宿舍。方小红先是把白兰臭骂了一顿,白兰虽然挨骂,却感受到方小红真挚的友情。尽管最后没有上演抱头痛哭的戏码,但两个女生眼睛发红的场面还是让龚倩受不了。

    她跑到走廊上,安泽南跟了出来。

    “虽然很肉麻,不过还是挺让人感动的。”龚倩轻声道,神情若有所思。

    安泽南有些理解她的想法,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从小被无数的光环包围。外表看起来很风光,却绝对不会像白兰这般交上三两知已。或许,这也是龚倩放着家族大业不管,反而跑到国内来当一名小警察的原因。

    这其中,多少带有逃避的味道。

    但不可否认,她龚家确实家大业大,美国总公司的实验室肯定人才济济,这从她打跑沈夜涛那一双造价不菲的拳套可以看出来。

    安泽南刚才问她要过拳套,发现那拳套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和方法,能够把百倍于正常日照量的紫外线光封藏于其中。这拳套虽然奇特,但龚倩能够打跑沈夜涛尚算侥幸。

    沈夜涛当时附身在严正松的身上,相对限制了灵体部分能力。如果沈夜涛纯以灵体姿态现身,龚倩对付起来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不过看着这付拳套,安泽南突然有一种想法。

    无论哪种术法,说穿了就是利用不同能量的排列来达成不同的效果。安泽南打算这件事结束后,把包括驱魔符在内的几种符咒交给龚倩,符咒既是通过不同符号去禁锢某种特别的能量。如果龚倩的实验室能够把符咒运用到武器上,从而让武器永恒禁锢某种能量,那就算普通人也拥有对付灵体的能力。

    这种方法并非安泽南首创,许多先辈也曾以自身灵力为笔,在自己的武器上画上符咒以增强自己武力的先例。但用先进的科技手段来达成这一目的,估计还没有人尝试过,毕竟不是谁都有龚大小姐庞大到可以随便用以试验的资产。

    只是,如果此法行得通的话,估计到时龚大小姐会喊出“征服三界”这样的话吧。

    “在想什么,我亲爱的助手。”龚倩的声音直接打断安泽南的思绪。

    “没什么?”安泽南保持神秘的笑容:“只是在想一种有趣的可能性罢了。”

    “作为家臣是没有保持秘密的权力。”龚大小姐的潜台词是“你最好马上给我说明白”。

    安泽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移话题道:“沈夜涛突然要带走白兰,你怎么看这件事。”

    “最讨厌别人考量本小姐的智慧。”嘴上说着讨厌,但龚倩还是回答安泽南的问题:“明摆着,发现自己的阻碍越来越多又无力清理后,犯人着急了。自己许下的七日之期不到,却要提前带走新娘,那家伙真是太没风度了!”

    “我不觉得灵体需要讲风度。”安泽南朝寝室里看了一眼:“我们不能把她再丢在学校里了。”

    “你说得对,就算是我,面对可以任意附身的家伙,我也会觉得很苦恼。”龚倩一脸伤脑筋的模样。

    安泽南吹了个口哨:“难得大小姐也会觉得苦恼的时候,这该是沈夜涛的荣幸吧。”

    “你想到哪去了,我的苦恼是无法把大威力杀伤武器带到学校里。要不然那样的家伙来到多也枉然。”显然,龚倩和安泽南所思考的东西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

    安泽南明智地停止和龚倩探讨她的苦恼之源,但在转移白兰的问题上两人达成了一致。

    最终由龚倩两人,把白兰带回特事处办公室暂居。龚倩本来想直接把白兰带回自己家,但如此一来,白兰就得见到某人把贴身衣裤随便乱扔的恐怖景象。

    于是白兰被两人带走,方小红暂时留下来,准备下课后再到特事处会合。

    “又是一个黄昏。”

    特事处的院子里,安泽南仰望着满天红霞道。

    “别告诉我你想当诗人,那些满肚子酸水的人类,火星更欢迎他们。”龚大小姐明显不喜欢名为诗人的生物,但奇怪的是,她对中国传统文学又情有独钟。

    对于这个现象,安泽南只能将她归类为矛盾观感症侯群体。

    安泽南当然不打算当个诗人,感叹黄昏的意义在于日子又过去了一天。他现在可算是分身乏术,在沈夜涛想提前带走白兰的现在,他不得不留在特事处里保护她。否则让沈夜涛将之带走,天知道那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他留在特事处,就无法去搜索沈夜涛的所在,这又让安泽南一方陷于被动。

    要是姬夏末肯帮忙就好了。安泽南想道,却知道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那姬家后人肯和自己合作对付金朴熙已经给足自己面子,否则就以自己拒绝美女邀请一事,姬夏末大可袖手不理。现在让她帮忙去找沈夜涛的所在,说出去只会是一个笑话。

    现在最理想的方法,莫过于沈夜涛强袭特事处,那样安泽南便可一劳永逸地干掉他。不过那需要以白兰为饵,而自己则得给沈夜涛制造一个可供强攻的机会。

    略一思索,安泽南已经有了计较。

    刚想和龚倩讨论这个计划,白兰匆匆忙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她手里拿着手机,紧张地说道:“刚才同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小红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务室里还没有醒来,我得回去看看她。”

    安泽南暗道,怎么这么巧。

    白兰当然不能回去,所以回学校的人是安泽南。

    方小红的晕倒不用说,肯定是沈夜涛的杰作。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摆明的调虎离山计,但沈夜涛吃定他们不得不作出回应。其关键处在于白兰和方小红之间的交情,在好友只剩下一个方小红的此刻,无论如何,白兰也要确定方小红的安危。

    明知道自己这一离开,特事处这边便会照料不周,但安泽南还是得走一趟。但他也并非毫无依凭,除了龚倩多少有对付灵体的几分能力外,更重要的是守护白兰的灵兽白泽。

    安泽南相信事情到了紧要关头,白泽不会放任白兰出事的。

    回到学校,安泽南直奔医务室。方小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医务室的医师忧心忡忡道:“方同学的情况有些奇怪,以我们学校的条件根本查不出她什么毛病,估计得马上送医院。”

    医师刚说完,方小红却突然醒来。只是她的动作笨拙而呆泄,特别是一双眼睛没有往日的光彩,混浊且暗淡。

    附体?

    安泽南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随即他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医师,让医务室里只剩下他和方小红两人。

    “第一次见面,你是沈夜涛吧。”安泽南开山见山道。

    方小红艰难地点头,从嘴里发出男生的声音:“是我。”

    安泽南觉得奇怪,沈夜涛也不是第一次附体了,怎么动作显得如此生涩。不过这是无关紧要的问题,问题是沈夜涛竟然用方小红的身体和他见面。安泽南拿不准他想干什么,但无论沈夜涛是如何打算,对安泽南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这危险的灵体。

    灵力提聚,安泽南的黑发无风自扬,连空气也如同水泥般沉重得让人窒息。

    “等等。”沈夜涛似乎知道安泽南出手在既,连忙喝道:“要带走白兰的,不是我!”

    安泽南一愣,不断提聚的灵力放缓了一线:“什么意思?”

    方小红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沈夜涛没错,但企图染指白兰的,是另外一个身份不明的灵!”

    “什么?”这个答案,让安泽南相当意外。

    第十六章抢夺白兰

    安泽南开着龚倩的座驾行驶在前往特事处的公路上。

    他看着前方的公路,脑海里思绪如潮。

    事情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要迎娶白兰的竟然不是沈夜涛,而是另一只身份不明的灵。而真正的沈夜涛因为对白兰的思念,在死后并没有立刻消失。不过从他没有向凶灵转变的迹象来看,沈夜涛留在世上的时间也不多了。

    头七一过,沈夜涛便必须遵循大道的法则轮回另一段人生。

    但此之前,他带给安泽南的消息无疑是极具震撼力。

    白兰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另一只凶灵,而它又借助沈夜涛之名扰乱了大家的视线。所幸沈夜涛因为白兰的原因还停留在人世,但他毕竟只是虚灵,虽然知道有其它灵体对白兰不利却无法阻止。

    而能够做到附体已经是沈夜涛目前能力的极限,借由方小红之口,告知安泽南以真相。距离诅咒的最后通牒还有两天多的时间,虽然紧张,但安泽南还有机会调整调查的方向。

    从开学到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假期里白兰则是回了老家。灵体的滞留存在地域上的问题,所以白兰不大可能在老家招惹了凶灵,因此在时间上,安泽南可以确定事情发生在开学后到沈夜涛出事的这段时间里。

    因为之前的调查方向被混淆,所以现在必须从头开始。

    首先需要调查的是白兰在沈夜涛出事前做过什么、去过何处、接触过什么人。这点可以交给龚倩去打,以龚大小姐庞大的人脉关系,不用一天就可以得到详细的情报。

    再者,凡是和白兰这一事件有关的人必须重新调查。这包括沈夜涛的死,而由此,安泽南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

    肇事的司机!

    不明身份的灵已经确认拥有附体,并略过被附体人主观意识的影响直接操纵其行动的能力。说不得,撞死沈夜涛的司机当时受到灵的操控。从那灵体的行事风格来看,沈夜涛大有被它当成第一个障碍物的可能。

    接下来的,则是糖果。

    连续死亡的人当中,糖果死得最莫名其妙。虽然龚倩已经推理出凶灵杀人的大概动机,但现在结合沈夜涛的情报,安泽南几可肯定,糖果一定无意间发现了凶灵的真正身份。所以在凶灵自身受伤,灵力下跌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在闹市杀了糖果灭口。

    那么糖果在最近两天做过什么事情便值得调查,如果借此找到凶灵真正的身份,对安泽南一方便大大有利。

    重新修正了调查方向后,安泽南心中涌起强大的信心。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白兰。除了不让无辜者受灵体所害的心情外,更重要的是白兰的超灵感应能力。如果可以,安泽南希望这个女孩能够加入特事组,她的加入将对特事组以后的工作有莫大的帮助。

    想到了白兰,安泽南平静无波的心灵生出一丝波澜。

    瞬间,他知道白兰有危险。

    手机响起,安泽南开着车,按下扩音键。

    龚倩急促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白兰出事了…….”

    10分钟前,特事组的办公大院里。

    白兰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绕个不停。龚倩让她绕得头晕,拉了张椅子叫她坐下,并安慰她道:“放心吧,小红不会有事的。”

    见白兰一付坐立不安的模样,龚大小姐难得耐心解释道:“沈夜涛真正的目的是你,目前方小红对他并没有威胁,所以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引开我那得力的助手。”

    白兰也不笨,立刻听出龚倩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是,这是调虎离山。”

    龚倩大方点头承认,白兰却色变:“那我们还呆在这里,不摆明给他机会?”

    “第一,外面并不见得比这里更安全,那家伙可是拥有任意附身的能力。如果人太多的话,我们反而更危险。”龚倩自信满满道:“第二,我揍过他一次,就能够再揍第二次,所以我们并不用怕他。”

    听了龚大小姐的话,白兰半信半疑。除了拥有超灵感应外,白兰就是个普通的女生,她可没有龚倩那种毫无来由的自信。

    脚步声在大院门口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龚倩戴上了驱魔手套—她自己给起的名字—站了起来,视线落在门口,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走了进来。

    “请问蔡国升先生在吗?”快递员手里拎着个包裹问道,鸭舌帽压得很低,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孔。

    龚倩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老蔡他下班了,这是他的包裹?”

    “是的,麻烦你代为签收一下,可以吗?”快递员把包裹朝着龚倩塞去。

    一声冷哼,龚倩突然抢前,一手握紧快递员的手腕,另一手却去掀他的帽子。

    鸭舌帽飞上半空,再掉到地上。

    龚倩看到的是一张惊讶莫名的脸孔,她一愣,又仔细看对方手臂的皮肤。

    肤色如常,长年日晒雨淋而使快递员的皮肤黝黑且粗糙,但却没有被灵体附身后出现的异常黑气。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正常的人类?

    这个判断让龚倩很苦恼,她本来以为来的会是附身在普通人身上的沈夜涛呢。

    “你干什么?”

    快递员甩开龚倩的手,在后者无奈地签收包裹后,快递员捡起帽子快步离开院子,龚倩甚至还听到他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龚大小姐难得豁达了一回,没和这无视的家伙计较。当然,这种情况出现的前提必须是她大小姐理亏的时候。

    看了一眼包裹,快递单上写着礼品的字样。搞不清蔡老头买的是什么东西,龚倩也没有兴趣知道,把包裹随便扔在老蔡那张同样有点年份的办公桌上,大小姐伸了个懒腰大觉没劲。

    她和白兰都没有注意到,那扔在老蔡桌上的包裹突然散出浓郁的黑气。

    夕阳落山,夜幕来临。而从包裹里散出的黑气飞快地钻入地面,并朝着白兰的方向延伸。

    “等助手回来我们就去吃饭吧,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吃点饼干什么的?”

    龚倩的肚子开始打鼓,白兰同样也感到饥饿,便不客气地点点头。

    大小姐记得自己办公室里的冰箱塞着够吃一个礼拜的零嘴,迈开长腿便往办公室里走。刚从冰箱里拎出一袋纤维饼干,便听到院里传来白兰尖叫。

    她终于色变,饼干随手丢在地上,龚倩冲出办公室。

    院子里,一团人形黑气从地面钻出直扑白兰。眼看黑气就要及身,龚倩却看到白兰脚边有光芒骤生。

    光芒乍放骤收,却吓退了黑气。而光芒中,有浑身雪白,大如狐尾的奇异白猫出现。白猫对着黑气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哮,并弓身便扑。

    可白猫身形方动,灵动的身躯却像喝醉酒的人左摇右摆,然后掉到了地上。白猫爬了起来,双眼迷惘,它再次扑向黑气,可突然四脚互绊又摔一次。

    院子上空响起银铃般的轻笑,跟着却有女子的冷咤声响起。在办公室上空有闷响乍起,然后破空声大作,并有带着奇异腔调的女子声音响起:“姐姐饶命……”

    第一个这清晰可闻,到第四个字时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声音瞬息远去,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一时间异变数起,龚倩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黑气忽的一个盘旋将白兰包裹起来,见此情况,龚倩全力朝白兰冲去。而经过旁边白猫时,她眼中景物天旋地转起来。

    大小姐连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也不知道,等她再站起来时,白兰和黑气已经消失在院子中,只有白猫在旁边发出愤怒的叫声。

    第十七章锁定目标(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被我搞砸了。”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龚倩眼中却没有丝毫自责。

    这就是她和白兰不同的地方,龚倩并不介意承认自己的过失,但她也不会过份地自责自己。在她看来,做错了纠正过来也就是了,过份的自责只会于事无补,还影响了自己的积极性。

    何况,眼下这状况也并非她的过失导致。

    从龚倩描述的经过,安泽南整理了一个大概。

    被龚倩痛揍过一次的未知凶灵学乖了,这次不再附体在人类的身上,改而藏匿在不起眼的物体中进入特事处。

    让安泽南意外的是,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灵兽白泽却被龚倩看到了。换言之,龚倩身上必定还有特别的能力没有发掘出来。不过眼下他不打算告诉大小姐,一切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白泽分明要阻止凶灵,却受到堑天网的影响功败垂成。对于这点龚倩当时也颇有体会,那种景物自动旋转的情况确实是身陷堑天网中才会出现的感官幻觉。

    而之后,分明是查觉到金朴熙的出手,姬夏末强行介入,虽然惊走了补天传人,却还是让金朴熙帮了那凶灵一把。

    只是安泽南不清楚的是,金朴熙此举的目的何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魔门妖女干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有两天才到七日之期,白兰暂时不会有危险。在那之前,我们要重新调整调查的方向。”安泽南当下把修正过后的调查事项说与龚倩知道。

    龚倩听罢,立刻作出安排。她把调查白兰之前动向的事情交给学校附近的警察局负责,而肇事司机和糖果的调查则由她和安泽南分头进行。未了,龚倩还让已经下班的杰回来,交待他调查最近一年中学校有没出现凶死或自杀的学生。

    这一点倒是安泽南没有想到,不由暗赞龚大小姐表面看来大大咧咧,但偶尔也会有心细如发的时候。

    所谓皇帝不差饿兵,虽然正事要紧,但两人还是一起吃了顿饭再分头行动。

    龚倩负责糖果这一块,她拿到糖果家的住址后打算亲自上门,务必搞清楚糖果在昨天去过何处,做了什么事情。至于安泽南则负责肇事司机的调查,不过他在拿到司机的住宅地址后,着实惊讶了一把。

    民安中路483号?

    这司机的住址和糖果出事的地点也未免太接近了吧。安泽南心想。

    肇事司机姓刘,刘师傅因为撞死了沈夜涛,目前被吊销了驾驶执照。而刘师傅之前没有出现过任何交通事故记录,再加上态度良好并没有交通肇事逃逸记录,虽然被判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目前由法院宣告缓刑,暂时不用受那牢狱之灾。

    安泽南找到其住处并道明来意后,被刘师傅请入家中。

    刘师傅五十上下年纪,一付忠厚老实的模样。安泽南出示了隶属淮南市警察系统的特事组证件后,刘师傅态度诚恳地承认自己大意撞死了沈夜涛,并对于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在自己车轮下丧生感到无比惋惜。说到动情处,刘师傅老泪纵横,说他开了一辈子车,没想到竟然会撞死人。

    虽然刘师傅说得情真意切的模样,但安泽南总觉得他有些事情欲言又止,当下说道:“刘师傅,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觉得你这次车祸别有内情。你仔细想想看,当时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最后你能够给我描述一下当时出事的经过,说不得这其中有些细节可以让我们为你翻案。”

    听说可以给自己翻案,刘师傅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又瞬息暗淡下去。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指望翻案了,就维持原判吧。”

    安泽南一听,便知道其中另有原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刘师傅。相信与否应该交给我们来判断,而你瞒而不把,我有理由相信你作了假证供,这要是抖出去,你的罪可会更重。”安泽南小小地威胁了老司机一把。

    刘师傅一听这话急了,连道:“别别…….好吧,你如果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民安路上,安泽南走向公车站。

    果然如他所料,当时刘师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以致开车撞死了沈夜涛。但这事说出后,交警却不相信,并严厉警告刘师傅作假供的严重性。刘师傅见交警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只是哑巴吃黄莲,闭而不再谈起这事,改而诚恳承认自己的过失。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早在沈夜涛死之前,已经有凶灵盯上了白兰。沈夜涛的死,只是整个事件的开端。至此,安泽南可以把时间锁定在开学后的半个月时间里。这段时间,白兰肯定做了什么从而被凶灵盯上。

    他坐上前往学校的公车,又打了个电话给龚倩。

    “正要找你呢。”龚大小姐语气透着兴奋,看上去应该大有斩获:“你知道糖果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吗?”

    安泽南心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

    幸好龚大小姐没有吊他吊胃口的打算,于是把她上访糖果家的收获说出来。

    原来,糖果的父亲是一名交警。重要的是,糖果爸爸是负责沈夜涛车祸的警官之一。

    据糖果父亲透露,昨天女儿回家后突然和他探讨沈夜涛的车祸事件,更询问肇事司机的住址。糖果父亲没多想,当女儿只是好奇而随口告诉了她。

    糖果家本来打算晚上给糖果妈妈庆祝生日,而当天下午,糖果声称有事而离家。糖果一家没想到的是,女儿这一走却成永别。

    而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糖果当天下午应该也拜访过刘师傅,所以才会被凶灵盯上并灭口于民安路的闹市。

    龚倩肯定糖果在此之前定是对凶灵的身份有所怀疑,才会想到私下调查肇事司机。但究竟是什么事让糖果对凶灵的身份生出疑心,两人却不得而知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对糖果并不十分了解。估计这个答案,目前只有一个方小红知道。

    安泽南回到学校后,径自潜伏在女生宿舍的天台。方小红被沈夜涛附身后已经送回寝室休息,而安泽南则要确保她这个白兰唯一好友的人身安全。而龚倩在半个钟头后也来到寝室,只是方小红因为被灵附体而有些虚弱,现在正呼呼大睡。龚倩也不好叫醒她,只有等明天再问她关于糖果的详细情况。

    白兰悠悠醒来。

    她依稀记得在特事处里,那道人形的黑气忽然包裹住自己,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感觉脑袋有些发痛。两边的太阳穴一涨一缩,仿佛有小针不断刺着她的脑袋。但白兰挣扎站了起来,只是手掌触到墙壁传回的触觉却让她吓了一跳。

    冰凉、潮湿。

    眼前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白兰也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

    她大着胆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打开键盘锁。手机屏幕立时亮起来,并不十分强烈的光芒让白兰只能看到身前左右一米范围内的事物。

    地上是裂痕处处的红色方砖,偶尔在裂缝中有杂草勉强地生长着。光线移到左边,也就是白兰刚才摸到的地方,那是一面墙壁。不过是一面破损严重的墙壁,墙壁的外漆大多脱落,裸露在外的泥沙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的关系而十分潮湿。

    拿着手机,白兰往左边移动。进入光线范围的则是一扇破败的门。门半掩着,从残破的缺口只能看到里面如墨般的黑暗。

    这是哪里?

    白兰不敢喊出声,生怕惊醒黑暗中的某些事物。例如…….沈夜涛。

    呆在原地显然不是良策,于是尽管害怕,但白兰还是移动着脚步向前走。这条淹没在黑暗中的走廊无比漫长,且黑暗让白兰失去了空间感和距离感。

    白兰只能靠着默数自己的脚步去厘定距离,大概走了百步左右的距离,她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光线下移,入眼的是一只手机。

    手机是可爱的粉红外壳,机背上贴着红、黄、绿三色糖果的图贴。瞬间,白兰浑身颤抖起来。

    这是糖果的手机!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