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刚安静下来,突然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忙跑了过来, 上气接不上下气。
叶宝一看是自己班的班长, 温声道:“江北湖,你有什么事?”
江北湖憋着口气, 因长跑而涨红了脸, 急声道:“叶老师!不好了, 温羡那小子又在欺负同学了!”
“怎么回事?”叶宝一听,赶忙放下手中的笔。
杨敏摇了摇头,笑说:“你真是辛苦, 你们班的霸王羡,怎么每个星期都要送你去校长室,接受一次洗礼。”
叶宝来不及接应她的话,朝着自己的学生问:“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
“在……”江北湖嘟了嘟嘴, 手指向某个男厕所,垂下脑袋。
厕所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 睁着一双黑玉般的眼睛,睫毛很长很挺,黑发微湿, 白皙的脸上露出叼里叼气的笑。他个子高, 直接碾压比他矮的那个男学生。
手揪住对方的衣服, 从地上提了起来,昂起脸问:“三胖子, 乔湫是不是你惹哭的。”
“不是, 不是我啊。”
“还说不是你, 谁让你靠她那么近的?你他妈不知道这位新同学是我的小心肝儿吗?”
男生吓得腿儿直抖,大惊失色慌忙摇头:“我只是问她作业,其他的我没有做,我真的没有弄哭她!”
旁边的几个哥们搡了搡那个的男生,说:“阿羡,你跟他多说什么,不开心我替你揍一顿就好了,看看还有谁敢跟你抢人。”
温羡狡猾一笑,挑了挑眉推开一步,眯眼:“给我把他的裤子扒了。”
“不要!不要这样啊,我冤枉!啊啊啊——”
不一会儿,几个人涌上前直接把那人裤子脱的个光溜溜的。
温羡一脸厌恶的看着那条扯下来的花内裤,挑眉示意,旁边的男生立即意会过来,一把套在男生头上,露齿一笑,非常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
“我跟你说。闵海是我们阿羡的天下,敢靠近他的人,小心阉了你!”
三胖子抖了抖身子,哭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
“走吧,看见他真倒胃口。”温羡双手插兜挥了挥手,一脸傲气地带着自己的哥们走出了男厕所。
待叶宝跟杨敏不顾礼义廉耻冲进来后,两人在原地呆住。
那个缩在角落里胖胖的男生,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头套着花绿色的内裤,像个小丑特别滑稽。
早已不见温羡几人的身影。
男学生不好意思的用手跟裤子掩住自己的下身,朝着她们傻傻的笑。
叶宝背过身去,捏紧拳头,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竟然也干的出来。
这几个混球不要命了!
杨敏拍了下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有些同情:“也是你倒霉接管他们班级。真担心,你会不会被这群调皮捣蛋的孩子给撤职,我看继续顶着吧,校长八成又要全校通报你了。”
叶宝鼓着脸,气愤道:“温羡真是太过分了。”
“这一届被霸王羡逼得辞职的老师,一双手数不过来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他们班抗压能力最强的老师。”
“我实在不懂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这些孩子太过盲目。”
“你应该明白,即使你是老师,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要服从你,贪玩调皮是他们的天性。”
“……是嘛。”
这让她想起了被李启欺负的那一天,至今心有余悸。
叶宝担心自己是不是跟老师八字不合,走到哪里都不会长久在职。
——
宣布放学后。
叶宝跟杨敏一道出去逛街,路上不忘给谢舒采打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处于关机状态,她有点失落的挂断。
“怎么啦?”杨敏挎着包,看着她。
她摇头笑:“没事。我们去哪里玩?”
“前面一家餐厅刚开业,听说菜色不错,我们先去吃个饭,再去看看有没有泡脚的地方。”
“也好。”
吃了饭,叶宝继续拨打谢舒采的电话,可是对方就像失踪了一样,怎么也没有回应。
夜风吹在脸上刺痛,这座小镇不知还能呵护他们多久,希望这份安宁不要被打破。
叶宝收拾好心情,进了杨敏推荐的按摩店。
她特意瞄了眼里面粉色梦幻的色彩,狐疑道:“这里的灯光好亮眼。”
杨敏挽着她的手,“进去你就知道了,包你不枉此行。”
不得不说场地很大,来回穿梭的人群里,好几个女人只穿着胸、罩,叶宝这次涨见识了,一时没能消化过来。
在杨敏的催促下,只得先换鞋领钥匙,然后被服务员带进了一间包间。
“杨老师,我觉得这里很奇怪。”
“不奇怪就怪了,先别管那么多,你是要按摩脚还是全身推拿。”
“我,我泡脚就好。”
第一次来,不免尴尬,看着杨敏已经脱了衣服,趴在床上,等着旁边的推拿师给她推拿,她心跳的很快,一时觉得很闷,想出去透透气。
这时,一位技师走过来,问:“小姐,需要我给你按摩吗?”
叶宝摇了摇头,想赶紧离开这里,“我不按摩。杨老师,我有些闷,先出去透透气。”
“哎,你别乱走啊。“
杨敏话还未讲完,她便出去了。
眼前是一个长廊,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灯光照的眼睛不舒服的眨了眨,她慢吞吞地寻找出路,实在是太不舒服。
这家应该是正规的按摩店,可是看着从眼前走过的女人,甚至还有些赤身的男人搂着女的进房,她心里越来越悬。
如果谢舒采不忙,她一定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你喜欢我这样服务你嘛?”
突然一间房门开着,她正巧路过,听见里面有声音,警惕地停下脚步,不由往里面探了探,蓦地睁大眼睛。
床上两个人,女人裸着身子伏在男人身上,隔着一段距离,灯光照的朦胧不清,只能看见那个女人正吻着男人的背脊。
叶宝皱了皱眉,脸颊泛红,没想到这样的地方还有色、情服务,想着不要打扰人家才是。
谁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撩入耳内。
“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先生,不是你让我来服务的吗?”
“出去!”
叶宝骤然惊了下,待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时,心陡然凉了半截。
白着脸,悠悠开口:“谢舒采……”
谢舒采闻声惶然看过去,透过一层浓艳的光晕,门口的女人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心口一震。
“阿宝……”
“先生,你怎么能叫别的女人的名字呢,我可是会吃醋的。”女人继续撩拨他的胸口,往他身上蹭,丝毫顾及旁人。
叶宝盯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再看向谢舒采裸着的上身,气得浑身颤抖,转身跑开了。
“混蛋!”
“阿宝!阿宝!”谢舒采脸色煞白,急声唤道。
“先生,你去哪里?!先生,你还没说喜欢我用什么姿势服务你呢。”
“谁让你进来的!滚开!”谢舒采怒火中烧推开身上的女人,心脏倏地钝痛。
他甩了甩晕沉沉的头,刚才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现在脑子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想到叶宝失望的神色,头也不回,摔门追了出去。
“先生!你别走啊!”身后的女人仰着脸大声叫唤。
空荡的包厢,女人坐在床上跷着腿,嗤笑一声抽了一只烟,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搁在耳边。
“事情已经办好了,可以看的出来,那个女人准是气坏了,……我干这一行那么多年,你还不信?放心,他们好不了的。不过别忘了,我要的二十万分文不少。”
阳台风景甚好,昏暗的天地像一张没有尽头的幕布。
徐哲举杯抿了口酒,朝着天上的银月,勾唇一笑。
“我的阿宝,你很快便会抛弃一切,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