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完一节课, 借用了谢舒采的备课资料,虽然他不是师范毕业,但不得不说这节课比以往精彩纷呈, 选用了故事性的讲解方式,学生们课上变得积极用脑,踊跃发言, 添了不少乐趣。
今天她有三节课, 而且安排的比较密集,加上脖子上的痕迹特别显眼, 便穿了件高领的毛衣,配上一件毛领棉袄。
三节课上的提心吊胆的。
担心这些孩子们会看出端倪。
课后, 她抱着一堆作业本回到办公室, 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哗啦啦的一声响,手上的作业本铺天盖地落下。
男人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长得挺帅的,话也不多, 见此情景忙不迭地帮忙捡书本。
“谢谢你,石老师。”
叶宝立即接过, 笑着道谢。
石澈起身时,目光突然睁大,盯着她衣领内的红印, 怔住。
“你的脖子……”
“啊, 这这……”叶宝被他的视线惊住, 耳根发烫,连忙缩了缩脖子,神色慌乱地避开他走进了办公室。
石澈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也是无意间看见,为了不增加尴尬的气氛,只好先行离开。
接下来没有课,叶宝改好作业便拿着自己的包出了学校。
昨天下了雪,今天阳光明媚,屋檐上的冰柱子慢慢融化,地上的雪也被环保工人铲开,开拓一道可以步行的道路。
她围着围巾,头发散在红色的帽子里,呼出口白气,走到校门外,蓦地停留在原地。
前面站着一个人,顷长的身子背对着自己,从背影看过去分外熟悉。
当那人闻声,笑意缱绻地转身时,她愣是眨了眨眼,呆在原地。
“谢舒采?”
“阿宝。”
谢舒采穿着一身蓝纹点缀的西装,配上一条黑色长裤,爱穿运动鞋的人今天破天荒穿了双皮鞋。
叶宝被他突然神秘兮兮的搞得高度紧张起来,缓步走过去。
谢舒采低咳一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凉,委屈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很长时间。”想起因为他导致今天失了颜面,不禁冷下脸,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还在生气?”
“明知故问。”虽然没有让他得逞,可是想到身上那些短时间内洗不掉的痕迹,她恨不能钻进地洞里。
谢舒采洋装一本正经地立即拱手,作出赔礼的姿态,虔诚道:“谢太太恕罪,还请您大人不记过,网开一面。”
竟然用文人墨客那一招,阴险!
叶宝撇脸一笑,高深莫测道:“既然你真的知道错了,那晚上准许谢先生搬移书房就寝。”
他为难道:“阿宝,你真是不心疼我。”
叶宝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径自向前走。
“不要生气啦,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拉着她神秘莫测一笑,不容抗拒地塞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飞快离去。
“你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
后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内的人转过身,恭敬道:“徐先生,请问要跟上去吗?”
徐哲瞥了眼这座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勾唇:“不要跟丢。”
“是。”
——
不知车开到了哪里,叶宝一路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沉,然而车还没有停下。
车内很是安静,她始终沉默不语。
双手扣在一起,时不时地打量开车的人。
有些不耐烦道:“阿采,到了没有?”
“还有一个小路口。”
终于到达目的地,太阳早已落山,大地拂下一道黑影,四周空寂无人。
谢舒采打开车门,邀她出来。
叶宝满腹狐疑下了车,盯着他的手,不知所以地瞧了瞧。
他微微一笑,握住那双手,嗓音有点低哑,道:“跟我过来。”
眼前是一条湖,湖岸有一叶扁舟浮在水面上,这里虽然隐秘了些,不过景色非常美,仰望星空,若影若现的苍穹一望无际。
此情此景,叶宝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煞风景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蹦出了一句。
“大半夜坐船,谢舒采你脑子烧坏了。”
谢舒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开脑门上的手,阴沉着脸止住她的声音,“你要不要试试,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就地正法。”
她咽了下干巴巴的喉咙,胆怯道:“不,不试了。”
“哼。”
两人上了小船,真正的跟电视上恐怖片里月黑风高之夜,鬼出没非常相像。
叶宝圈着身子,腿儿有点发软,害怕地往船中间靠。
这人脑子抽风了,才会半夜三更来湖上泛舟。
谢舒采抽掉麻绳,船晃了几下,吓得叶宝赶紧扶住船身。
“喂,你别吓我。”
他挑了挑眉,跳上船,从旁边捡起长竹撑起小船,离开岸边,一直往远处飘去。
叶宝低低地:“阿采,你要不要吟诗一番,我给你录个音,留着做个纪念。”
“闭嘴。”
叶宝二话不说立即把嘴闭上,实在是心中害怕,面对湖上的黑暗,冷飕飕的风,她更害怕会不会翻到水里。
毕竟自身不会划水,他也不像个专业船夫。要是掉下去了,谢舒采来不及自救,她又是个旱鸭子,两人岂不是都要葬身湖里。
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下:“谢舒采,有话我们回家好好说,如果你破产了,我一定会跟你一起面对,没必要来这里殉情。”
谢舒采丢给她一记冷眼,“你话太多,要不要下去游历一番。”
“……”简直没得商量的余地。
小船儿飘到湖中间,突然不再动,一直在原位浮着。
“把眼睛闭上。”
“啊?”这么黑还要闭眼睛?她已经瞎了好吧。
“你是真想被我踢下去吗?”
叶宝心口一凉,浑身抖了抖,忙把眼睛闭上。
耳畔是湖面上冷冽的风声,鼻息间则是湖水的青草味。
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服从命令的是自己?
叶宝闭眼之际,百思不得其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会跟你一起跳下去的。”
“把眼睛睁开。”谢舒采就着绚烂的光晕中,唇角笑意如这湖水般纯粹好看。
只听“哒哒哒”的一声响。
叶宝皱了皱眉,带着好奇心缓缓睁开,蓦然间睁大双眼,极为震惊中从船上站了起来。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色简直恍如仙境。
一望无边的湖面上,莹白的雪花纷纷飘落,融入湖水中。
朦胧中,无数只五颜六色的水晶灯浮在水面上逐渐亮起,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闪烁着莹亮的光晕形成一个偌大的字体。
——谢舒采一生挚爱叶宝。
“这……这……”
面对这样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的景色,心跳已然不受控制,半天下来,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绚烂如画四个字,也无法完整的表达。
谢舒采嘴角挂着笑,望着她惊讶至极的神色,眺望这片由他精心雕琢的湖,一字一句开口。
“我爱你,阿宝。”
湖面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她感动地鼻尖通红,眼眶蓄满了幸福的水光。
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叹道:“真的……好美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我想做,没有做不成的事。”他满意地扳过她的身体,单膝跪在舟上,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已久的礼物,温柔道:“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你知道吗,这就是我想给你一辈子的幸福,不一样的婚礼。”
“……”她彻底呆滞住。
谢舒采执起她的手指,将一枚花编织的戒指贴近她的无名指,认真地说:“叶宝,你愿意成为我的谢太太,永远陪伴我么?”
“……”她促然抽噎了下,埋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只怪这里太美了,怪他心思真难寻。
漫长的等待,湖光水色融为一体,分外绚烂妖娆。
见她迟迟不语,他心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倏然,她伸出手指套进了那枚花戒中。
“……我愿意。”
谢舒采睁大眼睛,兴奋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湖面上,两人紧紧地相拥。
他亲吻她的发丝,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栗,“谢谢你,阿宝。”
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世上有谢舒采,便有她叶宝。
黑暗处,冰冷的空气令人窒息。
望着湖面上身影交叠的两人。
徐哲撑着额头,绷紧脸,逐渐攥紧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