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有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肝胆相照,情义似海,被传为历史佳话。艾丫丫与春红皮珍珍是女性,是岭上三结义,不过,她们结的是姐妹,艾丫丫最大,当然是大姐,皮珍珍其次,是二姐,春红最小,当然是三妹了。
艾丫丫想:既然结拜了,那她们就是亲姐妹,应不分彼此,相互照应,虽不像男人结义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共享宝贵,但她们应平等相处共享情义,做到共担当同责任。她是大姐,理应履行大姐的责任和义务,二姐皮珍珍现在肚中怀着娃儿,对艾败家强奸皮珍珍的事儿有所耳闻,这怀中的娃儿会不会是艾败家的但她又不好直问,毕竟艾败家已劳改去了,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提出来会伤人的,不管是谁的娃儿,娃儿是无辜的。皮珍珍已经出怀了,可是还担负繁重的课程负担,吴季季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代课的事儿,她只能接下来,再苦再累不能耽误孩子们的课程,不能误人子弟,腆着肚子去教室上课,一节课下来,真有些力不从心了。
艾丫丫叫来春红,说:三妹,二姐肚里怀着娃儿,吴季季的课程压给了她,她一定感到很累,你去学校帮她代课,减轻她的一些负担。
春红听到大姐的话,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似乎就是命令,但她还是很快乐地接受了,行了个很标准的军礼,这军礼是她在大学军训时练出来的,语气坚定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姐妹俩哈哈大笑。
艾丫丫又说:三妹,你是大学生,这任务肯定能完成的了,等过些时日,我联系镇上的领导,把学校盖好了,我也去学校当一个孩子王,过着那种纯真稚气无忧无虑的生活。
春红说:大姐,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呀。
随即,春红小跑般去了学校,见着皮珍珍,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严肃地说:向皮校长报到,请领导分派任务
皮珍珍见状,弄得她哭笑不得,她拽下春红的手,说:什么校长不校长的,这学校就是我一个人,所有的官儿都我一个人当了,现在你来了,你就当学校的党书记,我这个校长还得听你党的。
春红翻了翻眼皮,调皮地说:你让我当书记我就当,这书记和校长可是平级的,我的官和你的官一般大,以后,你可别以大压小。
皮珍珍说:那是当然,我们姐妹还分谁大谁小呢
春红又说:可我现在还不是党员呢
皮珍珍说:那不碍事儿,只要心中有党就行了,你就是我们学校的党书记。
春红喜得格格笑,说: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皮珍珍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说:你到这里代课可是义工呀,我可没有钱给你发工资呀。
春红一听,故意逗着皮珍珍,说:既然我来分担你的教学任务,那就要把你的薪水分给我一半。
皮珍珍一听,有点儿急了,说:我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工资,分给一半,那我只有喝西北风了。
春红一听,捂住嘴格格地笑着,说:逗你玩的,大姐说了,我的薪水你就甭担心了,和你的一样多,由将来她成立的教育基金会出资。
皮珍珍一听,有些惊诧,天下真有这般好事儿,但她忽而转为镇定自若,说:三妹,你就代吴老师的课,我带你进教室向学生们介绍一下。
春红和皮珍珍向教室走去,就这样,她站上了三尺圣土,这一站,她就站了一生。
在春红去学校的同时,艾丫丫急急地向岭外走去,她要去集镇上,找镇上的领导洽谈捐资办校的事儿。乡政府她很熟悉,以前她在镇上读书的时候,礼拜天去学校早的时候,她便拉着吴季季走串集镇的大街小巷,邮局信用社会派出所等等单位在什么地方,她都熟悉得如数家珍,有些时候,没事儿的时候,她便坐下来,特别是地理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画着中国的鸡形地图,讲解得津津有味,她却拿着笔在画集镇的地图,有一次,被老师发现了,还夸奖了她,唯一的缺点就是比例不太准确,她想,自己是随手画的,能得到老师的表扬就很不错了。
集镇上,以前都是瓦房,防照明清建筑,就一条街,街面上铺的都是石板路,两旁都是铺面,前面的一间屋都是门面,紧接着是一个露天的四合院,再接着是客厅卧室厨房。走在这条老街上,石板路的石板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看不出集镇的繁荣昌盛,只能说明这是一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小集镇。倒是集镇的外围出现了零零点点的红砖楼房,给这个小集镇增添了一点儿生机和希望。
到乡政府必须经过老街,艾丫丫踏着厚重的石板,她有一种沉重的心情,家乡的发展与南方沿海城市的发展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要改变家乡的面貌,还真需尔等努力,此时,她从家中亲人逝去的悲哀中坚定了心中的信念,那就是要带领岭上人走出一条路来,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乡政府在石板路的尽头,不知不觉中,她便来到了乡政府的门前,乡政府倒是盖起了新楼房,墙体都贴上白色的瓷砖,在明媚的阳光中熠熠生辉,这与老街两旁的古老的土木结构的房屋显得多少有些不对称,有点儿鹤立鸡群独树一帜的味道,大门前有一对石刻的大狮子,样子挺威武,给人威严的感觉,让人有了一种这是政府机构,就是古时的衙门的意识。艾丫丫把衣服扯了扯,又把头发向后理了理,揉搓了一下脸部,她没有与政府官员打过交道,这是头一次,而且是她出生的地方的父母官,此时,她充当的角色是大款,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她进了大门,在大门的右边有一个门卫室,里面的保安叫住了她,问她找谁艾丫丫咳嗽了一下嗓子,镇了镇神,说:我找书记大人,请问,书记办公室在几楼保安拿过一个本子,让她做登记,然后说,书记办公室在二楼,门牌上写着字,你上去找不就行了。看样子,态度不太友好。艾丫丫猛然想起,她忘了敬烟,现在出门办事儿都得研究研究,谐音是“烟酒烟酒”。她又想,自己是女人,是不吸烟,不过,在南方发达的城市,女富婆都吸烟的,像吴惠惠那样地位的女人,而自己坚决不学吸烟,所以去办事儿,身上从不带烟的,这里毕竟衙门,保安就是看护大门的狗,也有狐假虎威的威风,所以,对保安的不友好,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艾丫丫来到二楼,走廊上的窗台已经用那种淡绿色的玻璃封闭起来,走在走廊上,她的心似乎要窒息,也许是紧张吧。走廊的边上都是一排办公室,有的门关闭着,有的门半开半闭,有的全开着,里面的人,她一个都没认识,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玩电脑,也有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她没有向屋里的人打听书记的办公室,因为她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她努力搜寻着房门中央的字,终于在走廊的心头,找到了房门有“书记办公室”字样的房子,她又把衣服扯了扯,把头发理了理,这是见父母官,得庄重一些。
书记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她举起手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碎的声响,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声,她把耳朵贴近门听了听,里面竟传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打情骂俏的声音,至于说些什么,由于门关的太紧,她听不清楚。她又将耳朵贴近房门想听清楚,突然,她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手提着一把水瓶,敢情是给书记送水的。
艾丫丫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嘻嘻一笑,说:伯伯,您好
老人慈祥地笑着,说:找书记有事儿
艾丫丫傻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又用手指了指房门,意为里面有人。
老人的耳朵可能有点儿聋,没理会她的意思,举起手便敲门,里面的窸碎声嘎然而止,接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美女开了门,对老人和艾丫丫妩媚地笑了笑,乳沟深凹撩人心弦,一扭身闪出门,屁股被紧身裙绷地高高的,随着高跟鞋的节奏一扭一扭的。
门开了,老人把水拧进去,艾丫丫尾随其后。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襟危坐地坐在办公桌前,笔直的西服衬着他那圆圆的肚子,板着脸,目不斜视,一副严肃的表情。
老人没看书记的脸,笑哈哈给书记的杯子倒满了水,点头哈腰地说:仇书记,你喝水。说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书记仍旧板着脸,吭都没有吭一声,老人坏了他的好事儿,他有好脸色给老人看吗
老人退出去了,还好,没把门关上。艾丫丫显得有点儿拘谨,她在想,什么姓不好,专要姓仇,她很清楚,这个姓与俅同音,似乎是男人的生殖器,一个很不雅的姓,叫起来让人真难为情。
艾丫丫还在想,仇书记板着脸发话了:有什么事
艾丫丫心里一阵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仇仇仇。
她还没有说出来,仇书记连拿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吼道:有屁快放,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艾丫丫镇了一下,她突然想清楚了一个问题,不能叫仇书记,应该叫书记,于是,她甜甜地叫了声:书记,您好
仇书记听到这甜甜的声音,头向左扭了一下,才发现眼前是一个大美女,与刚才出去的美女相比,没有了几分妖娆和妩媚,倒增添了几分纯净自然,是一种天然无暇的美。要知道,艾丫丫自做手术少了一只奶子之后,以前买的华丽衣服都不要了,买了些朴实无华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是上不露肩下不露膝,就连上衣扣子都扣得紧紧的,这多少给富于想像的人增添一些幻想。
仇书记连起身给艾丫丫看座,并给艾丫丫沏了一杯绿茶,这多少让艾丫丫有些吃惊,一个堂堂的父母官,应该有坐怀不乱的魄力。仇书记的举动,让她感觉到这个父母官不是个正人君子,心里没有生出多少好感。
仇书记抹去了脸上的愠色,换成了一脸的微笑,说:大妹子,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艾丫丫听到仇书记称自己为大妹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了,竟厚着脸皮叫自己大妹子,真不知羞耻,但这个父母官又手握一方大权,她不能显示自己的不快,还是满脸堆笑直入主题地说:书记大人,您是本地父母官,我想为岭上建一所现代化的学校,希望你们政府方面给予支持。
简简单单的几句,把事情说得很透彻,因为她不想在这个内心厌恶的人面前多说一句话。
仇书记没想到来的是一位财神爷,要捐款建校,这是本乡的好事,是百姓们的福音,是求之不得的。一时间,也怔了怔,连忙说:这是公益事业,我们党委政府一定全力支持,请问,大妹子贵姓
艾丫丫不想再和他交谈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你不必问我姓啥名什有什么事情直接与岭上学校的皮珍珍校长联系,需要你们批复的文件,皮校长会给你拿来的。她的话说的得体,还真像一位款爷的语气,实际上,在仇书记面前,她就是款爷,有句话说的好:有钱就是爷。你仇书记再牛,也不会给岭盖一所象样的学校来。说罢,她站起身要离去。
仇书记见她要走,忙站起来伸出手准备握手,而艾丫丫装作没看见他伸出来的手,扭身走出了房门,弄得仇书记挺难为情的,但一个父母官,心里还是有容忍度的。他并不见气,若与这位财神爷见气,摆自己的架子,那就是与钱过不去,与自己的前程过不去。他想,眼前的这位美女若能真的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建一所现代化的学校,那将是何等的幸事,那将是他的政绩,有了政绩就有了在上级领导面前说话的资本,说不定他会荣升一个副县级干部干干,因此,不管艾丫丫怎样的傲气,他都得装出笑容满面的样子。
艾丫丫蹬蹬地走下楼去,他尾随着下去。
走到大门的时候,艾丫丫感觉那两只狮子不再那么威武了,很温顺。
仇书记疾步赶到艾丫丫的前面,客客气气地说:老总,欢迎你下次再来。因为不知艾丫丫姓啥名什,只有称老总了。
艾丫丫觉得这称呼有点儿滑稽可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人家是拿热脸来贴自己的羽绒服,怎不能扫了人家的兴,那样太不尽人情了,毕竟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这位父母官出面解决呢。她便回以微笑,主动伸出手来,握住仇书记的手说:再见,祝合作愉快。
仇书记也回应道:合作愉快。
艾丫丫出了大门,仇书记也折回身往办公室里走,刚才那个妖精一闪出来了,妖里妖气地说:什么女人这么大的魅力,能劳书记大人的驾。
仇书记肚里窝了一肚子气正好没处发,就吼道:滚出去
妖精女人自讨没趣,悻悻地走了。
艾丫丫回到岭上,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了岭上。她要与珍珍春红汇合,共商建校之事。
艾丫丫说:今天我去了一趟乡下,基本与乡政府洽谈好了,在岭上建校的事儿已成定局,以后,二姐是公办教师,公家人就与公家人打交道,有些事情好办了些,以后一些与政府的事情就由二姐去交涉,二姐,你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皮珍珍想,自从舅舅苟组长出事儿后,她在教育界的地位也随之降温,有些去乡上办点儿事情,好多领导都不买她的帐,如今,艾丫丫去与乡上的领导打交道,这是好事,她很清楚,乡上的领导很看重钱,让她去交涉,她没有钱,而她代表的是艾丫丫这个财神爷,艾丫丫有钱,她就变成了钱的化身,这样,她就能与很多位高权重的领导打交道,交道多了,就有了交情,有了交情,就能为自己将来调出岭上,去城市任教做好了铺垫,她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内心很满意,就说:我听大姐的,没意见。
艾丫丫点了点头,说:谢谢二姐的支持。
她把头又转向了春红,说:三妹是大学生,文化知识比我们都高一些,建校的帐目则由你管起来,另外,再肩负一些教学任务,不知三妹有没有意见
春红听后,点点头说:大姐安排得很妥当,听大姐的。说罢,她站起身,作了个立正姿势,行了个很标准的军礼,响亮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三姐妹格格大笑起来。
艾丫丫说:眼看快要放假了,在放假之前,我们要建校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在假期里把学校建好,以免影响孩子们下半年的开学,二姐三妹,你们说说现在要做那些准备工作
春红说:这些准备工作,二姐在学校呆的时间最长,比我和大姐都清楚得多,我们还是听听二姐的意思。
艾丫丫说:二姐,你就说说吧。
皮珍珍思索了一会儿,说:第一,要先拿到建校的批示,这个我去办,不用你们操心,三妹把资金准备足就行了。第二,就是要学校的设计搞好,该怎么建你们心中都要做到有数,好在学校周围的庄户都离学校比较远,征地花的钱就不多。
艾丫丫和春红听了皮珍珍两点建议,都觉得她说简明扼要,是当前两件必办的事情。
春红说:要搞好建校设计,是不是要去城里找个设计院来规划设计呀
就这个问题,三姐妹都陷入了沉思:请设计院要花很多钱,这个钱值不值得去花要是房还没建,而钱却花在一沓沓设计图纸上,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沉思了一会儿,艾丫丫发话了,说:以我看,还是不请设计师来设计了,二姐三妹,你们知道我家的楼房是谁设计的吗
皮珍珍和春红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艾丫丫说:你们觉得设计的怎么样
皮珍珍和春红异口同声地说:挺好的,大姐,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位设计师设计的呀
艾丫丫说:这个设计师就是岭北的陈叔呀。
皮珍珍和春红都惊得“呀”了一声,说:真看不出来,陈叔还是个设计师呢
艾丫丫说:陈叔真是个大能人,木活儿不仅干得好,而且盖房子还是他的绝活儿,留着这么个设计师不用,干啥要去请设计师呢
春红和皮珍珍都点头赞道,同时,也佩服艾丫丫的精明能干。
艾丫丫说:明天,我就去和陈叔商议这事儿,建校开支很大,我们得精打细算,不必要的开支我们就不要乱花,节省下来的钱得用于基金会,救助那些穷困的孩子。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报答牛师傅的师恩,同时,也是实现牛师傅的心愿,不过,对于这笔钱的来历,目前,艾丫丫觉得还是没必要让二姐和三妹知道。
春红和皮珍珍都点头表示赞许。
只是皮珍珍的目光里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她想:我不可能在这岭上呆一辈子,等把吴季季的娃儿生下来之后,学校有了救助基金会,她就以艾败家娃儿的名义让艾丫丫养着,这样,自己也对得起与吴季季相爱一场了,心里也就心安理得了。这些天,她得赶紧去乡上,以学校办手续的名义请客吃饭送礼,拿艾丫丫的钱,借花献佛,打通关系,为走出山里打下坚实的基础。
艾丫丫说:明天,我和二姐分头行动,三妹去取三万元钱作为前期的开支。说罢,她递给春红一张支票。
听到了钱,皮珍珍又是一阵惊喜,她不愁自己打不通关系,不愁自己不能调到县城,去过城市人的生活。
最后,艾丫丫还宣布了一项决议:春红的工资待遇和皮珍珍一样多,享受国家公办教师同等待遇。
皮珍珍向春红投去羡慕的目光,其实,她也没必要羡慕,自己的工资是皇粮,不比她少。
只是春红更高兴了,她欢跳地却雀跃起来,抱着艾丫丫,在艾丫丫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大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