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乳汁

第三十二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艾丫丫悲伤过度,整个人像脱了一层骨似的,纤瘦细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陈老实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这些天他一直呆在艾丫丫身边,照顾着艾丫丫,春红也帮着开导艾丫丫。陈老实忙里抽出一点时间,跑回家,把家里的腊猪肉拿了两大块儿,又逮了两只他的老伴都舍不得吃的老母鸡,给艾丫丫补身子。这位可亲可敬的老人的心里一直有着一种负罪感,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天渐渐变暖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春红的陪伴和开导,陈老实的悉心照料,艾丫丫的脸上有了红润,身体也一天天地好转起来,神智也清醒了许多,能村前村后的转悠了,遇上乡亲也主动打招呼,这让陈老实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这天是个艳阳天。岭上的野桃花树开花了,那种粉红色的桃花开得漫山遍,红扑扑,像春红和艾丫丫红扑扑的脸。艾丫丫和春红去岭南岭北村前村后游玩了,她们摘下了一朵朵粉红色的桃花插进自己的发辫,像两只快乐无比的蝴蝶在自由自在地飞翔;她们折断了桃树枝,做成了美丽的花冠,戴上头上,像美丽的公主。

    她们玩了整整一个下午,艾丫丫突然想到小时候,娘王翠花带她来岭上摘山桃子的情景,娘给她摘了好多好多山桃子,就是这种桃树开花结的果,那山桃子香甜可口,沁人心脾,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一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想开了:这些天怎么不见娘娘去了哪里是不是和吴季季一样去了那边想到这儿,她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心思在和春红游玩下去了,带着春红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家,弄得春红以为她的傻病又犯了,忙着又开导她起来。艾丫丫只是对春红傻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因为对春红说了也白搭,她根本不知道岭上的一些情况,现在看来,只有陈叔是值得依托的人,很多情况只有他清楚,她急着跑回去,是想亲自当着陈叔的面儿,问问娘的情况。

    陈老实正忙里忙外收拾家务。俗话说:人到五十,官大官小一个样;人到六十,钱多钱小一个样;人到七十,男人女人一个样。陈老实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他没当官,钱也不多,也无所求,上面说的几样,对他来说,他没法去感受,也不想去感受,他是一个凡人,上面讲的是有头有脸的人去感受的,他就是闲不下来,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忙碌一些,能换来子女安逸的生活就行了。他是乡下老人的代表,是他们的典范。

    陈老实把屋前屋后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去择菜洗菜,艾丫丫这些天精神好转,他的气色也有了好转,忙得不亦乐乎。

    艾丫丫跑回家里,便拿着陈老实到厅屋坐下,她倒了一杯茶,递给陈老实,面带微笑地问:陈叔,这些天辛苦您了,谢谢你照顾我。

    陈老实听了这话,一股热流从心底里涌了出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等的都是艾丫丫的这句话,假以时日,也许她会认他这个不称职的爹,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说:丫丫,不辛苦,就怕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干活,你们看不中呢

    艾丫丫说:陈叔,看您说的是哪里话您真像爹娘一样顾着这个家,我真是感激不尽呢。

    艾丫丫的话让陈老实激动地洒下了两行热泪,像中国地图上的长江黄河。他为了不让丫丫看到,背过身去,悄悄地擦掉。

    艾丫丫接着又问:陈叔,我娘呢这些天怎么不见她呢

    陈老实没想到艾丫丫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他以前的想法能隐瞒多久就瞒多久,没想到艾丫丫现在就问出来了。他怔了怔,扭过身子,嗫嚅了几句,声音很小,像六月间的夜蚊子哼了一阵儿。

    艾丫丫没听清楚,看陈叔不愿说的样子,她想,娘的身上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强忍着心中的酸痛,说:陈叔,你就直说罢,经历这些悲伤的事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承受的了。

    陈老实也强忍着眼泪,结结巴巴地说:你娘,她

    陈老实还没有说完,艾丫丫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呀,我苦命的娘呀,女儿还没有孝敬您老人家,您怎么就走了

    艾丫丫的哭声让陈老实吃惊不少,同时,也惊动了在里屋的春红和季官,她们忙跑出来,拿着艾丫丫的手,帮她擦试着眼泪,说:丫丫组,你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呢

    春红有点儿埋怨陈老实,说:陈叔叔,丫丫姐的心情刚好一点儿,你怎么又惹她生气了呢

    陈老实张着干瘪的嘴巴,嗫嚅着:我我我没有说出一个字。

    艾丫丫哭了一会儿,见春红在埋怨陈叔,就止住哭声,说:红妹子,你别埋怨陈叔了,这事儿不怪他,是我控制不住。她又摸着陈老实古树皮般的老手,说:陈叔,我娘的坟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陈老实一甩开她的手,跺了一下脚,说:哎丫丫呀,你娘她没死,哪来的坟呀。

    一听到娘还健在,艾丫丫的脸上又绽开了桃花般的笑容,说:陈叔,我娘她人现在在哪儿呀我她。

    陈老实说:你娘在我家,和你那哑巴婶子在一起呢。

    艾丫丫一跳起来,她的表情像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弄得陈老实不知所措,该怎么说才好呢

    不等陈老实回答,艾丫丫一手拉着春红一手拉着季官向陈叔家飞奔而去。

    陈老实也只好尾随着她们飞奔而去。

    此时的王翠花被哑巴收拾了一番,洗了个澡,换了件新衣服,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哑巴在家里忙着做饭,她坐在屋前场地的木凳子上,傻笑着,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以前,每逢星期六放假的时候,艾丫丫和吴季季都会岭南岭北地随处乱逛游玩,所以,对于陈老实的家,她并不陌生。不大一会儿工夫,她便来到陈老实家,老远看见娘坐在凳子上晒太阳,她便高兴地大声喊起来:娘娘娘,可王翠花依旧傻笑着,似乎没听见,唱着她那那叫不上词的歌谣。

    艾丫丫跑到王翠花跟前,双手拿着娘的手,亲昵地叫着:娘娘娘,可王翠花无动于衷,似有“儿童相见不相知,笑问客从何处来”她很纳闷,娘这是怎么呢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她又双手抱着娘,使劲地摇着娘,叫道:娘,娘,娘,我是你女儿艾丫丫呀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你女儿呀。

    王翠花还是痴痴地笑着,没有任何回应,这是怎么呢艾丫丫有些着急了,她已失去两个亲人了,现在,娘是他最亲最亲的人,娘这是怎么呢她着急地掉下了眼泪。

    哑巴女人从厨房走出来,见是艾丫丫,呀呀地说了半天,手比划了半天,艾丫丫一句都没有听懂。

    艾丫丫为了见娘,迫切的心情让她跑的飞快。她半天,春红季官和陈老实才赶上来。

    春红见艾丫丫流着泪,就拿着她的手说:丫丫姐姐,你这是怎么呢

    艾丫丫不语。

    春红又上去拿着王翠花的手,亲昵地说:伯母,您好我是丫丫姐的结拜妹子,以后,您是我娘。说罢,她也喊起了娘。

    王翠花傻傻地笑着,没有任何回应,这让春红感到吃惊和窘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陈老实在一旁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因为所有的一切,只有他清楚,只有他是知情人。他把艾丫丫带到了里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但他说的不是事实真相,而是编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

    岭上的风流韵事很多很多,开始的时候,还成了人们饭前茶后的笑柄,谈论地津津有味,神乎其神,但随着时间地推移,一桩新的风流韵事又出现的时候,比如某某和某某在苞谷地或石板上偷着干那事儿的时候,他们谈论地唾沫星子直飞,先前的那些稀奇事儿早已不新鲜了,随着风尘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王翠花已经疯了很长时间了,岭上人知道她是疯子,见了她的时候就叫疯子,甚至忘记了她的名字,疯子就成了她的代号,成了她的名字,因为岭上没有第二个疯子。吴念祖也铛郎入狱了,王翠花和他的奇闻轶事早已成了历史,尘封了起来,年长的人没有再提起,年少的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儿,所以王翠花疯的真正原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陈老实对艾丫丫说:你娘是个苦命的人,年轻的时候为了你的成长忙里忙外。前些年,你挣了一些钱,盖了洋房,吴季季把你娘接过去,也很孝顺,她每天带着小明望享受着天伦之乐,颐养天年,正是过好日子的时候。可是,小明望的病也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她随着吴季季去过几次大医院,可就是查不出病根,因此,她的心情也随着小明望的病情而郁积,变得郁闷,脸上少了笑容。终于,可怕的一天到来了,那就是小明望的早逝,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眼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正好,身后有个大石头,就是你屋前的场地上的那块石头,脑袋撞到了那块石头,季官把她拿了起来。

    陈老实顿了顿,停了下来,用他那鸡爪似的手抹了抹眼泪,干瘪的嘴巴嗫嚅着:从那以后,你娘就疯了,她是被石头撞坏了大脑神经,神智不清。

    陈老实说着这里,竟大声哭起来:造孽呀,你可怜的娘呀

    春红从兜里掏出手纸,替陈老实擦试着老泪,劝说着:陈叔,你可别伤心了,伤心会伤着身子的。她又用她那纤细的小手捶捶陈老实的背,让陈老实别咽着了。

    此情此景,能不让艾丫丫泪流满面吗艾丫丫此时已是个泪人了,短暂的时光,在她的眼里,逝去了两个亲人,疯了一个亲人,她能不悲伤吗

    后来的事情,陈老实不想再说下去,那是不言而喻的,艾丫丫已经知道了结果:娘就是从那时候疯了,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所有人听了陈老实的述说后,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王翠花没有悲痛,依然享受着阳光和春风,咿咿呀呀地唱着歌,是那样的消遥自在无忧无虑。

    春红流着泪,想:人也许没思想了,才会有这样的生活。

    陈老实又嗫嚅道:你娘疯了以后,生活没有规律,成天东奔西跑的,三不时我把她找来,让哑巴陪着,说也奇怪,你娘一见到哑巴,就不到处乱跑了。

    艾丫丫听了陈老实的话,流着泪说:陈叔,真是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丫丫永世难忘。说罢,她竟要给陈老实下跪行礼,却被陈老实挡住了。

    在陈老实的心中,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不需要任何回报。

    艾丫丫看到娘至少还活着,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擦了擦眼泪,问:陈叔,我娘的疯病能治好吗

    陈老实见丫丫情绪有了好转,便说道:你娘疯了后,吴季季也带她去过县里的医院,医院说,这种病要靠自身休养会慢慢好的。现在,你回来了,你娘见了你以后,情绪也慢慢地好起来,说不定,那天就好了呢。

    艾丫丫来到王翠花身边,给娘理起了头发。

    人嘴两张皮,有时能把正的事情说成邪的,把好的说成坏的。

    陈老实可真不老实,他的故事说得有血有肉,有情有景,不得不让在场的丫丫和春红深信不疑,但这只不过是善意的谎言,是对艾丫丫的保护,是一个父辈对子女的呵护。

    中午,哑巴女人做的饭,哑巴虽然不能说话,属于残疾人,穿得干干净净,屋里屋外收拾地整整齐齐,尽管还是那种黄土垒起来的瓦房,但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哑巴女人的饭菜做色味俱全,美味可口。

    艾丫丫吃罢饭,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与陈叔和他的哑巴女人告辞。她要把娘带回去,给娘买几套新衣服,陪着娘,让娘有个好心情,说不定过几天疯病就会好的。临走的时候,陈老实又给她拿了一块猪屁股肉。

    回到家里,艾丫丫去集镇上给娘买了几套新衣服换上,又从头到脚给娘洗了澡,晚上,让娘跟她睡在一起,还买了些好吃的。这几天,王翠花气色看上去很不错,说不定明天就不疯了,看到娘的气色有了好转,艾丫丫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岭上人讲究的是礼尚往来,自从回到岭上之后,艾丫丫感觉到自己的一家人无时无刻都在陈叔的照顾之下。受人滴水之恩,必以涌泉相报,到目前为止,她对陈叔一家一点儿恩都没报,她曾给过老人家钱,可老人家说,收她的钱就要打自己的脸,到了他们这个年龄,钱财看得很淡。

    昨天去集镇上买了些鸡鸭鱼肉,今天,她便宴请了陈老实两口,还有以前对小明望关照有加的吴大善人,但想了想,还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皮珍珍,以前,皮珍珍是她的情敌,但吴季季已去了另一个世界,情敌这一说法就不存在了,但她们是老同学,同学的情谊还在。于是,她也宴请了皮珍珍,皮珍珍答应的很爽快。皮珍珍想,若自己吞吞吐吐,反而会引起艾丫丫的直觉上的怀疑,爹娘已在岭上闹得满城风雨,那些闲言碎语不久将会传到艾丫丫耳里,那她将怎么面对不过,在岭上,艾败家蹂躏她的事儿更是家喻户晓,艾丫丫也早已知道这档子事儿,并且艾败家已经去了遥远的地方劳改去了。若艾丫丫问起她肚子娃儿的事儿,她会顺理推章地推给艾败家,爹娘的闹腾只不过是想让她皮珍珍不伤风败俗,吴季季是她的一块遮羞布,她的这一想法,在她从明湖上回到学校之后就想好了,只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告知艾丫丫,只要艾丫丫不问,她也不会说。

    今天,艾丫丫亲自来宴请她,说明还记得她这个老同学,若她忸怩着不去,有点儿不顾同学情面了,若艾丫丫问起她肚中娃儿的事儿,她会把想好的说法说出去,因为这个说法天衣无缝,当艾丫丫来到学校的时候,一提起去她家吃饭的事儿,她就爽快地答应了。

    今天,艾丫丫下厨,春红和季官两个是帮工,厨房里一片热闹的景象。不大一会儿工夫,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艾丫丫的菜做的既有岭上的特色,又有南方的味道,一家子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她还特色买了两瓶十五年珍藏版式的白云边,屡屡给大善人和陈老实敬酒,岭上有个规矩,女人不喝酒,这应了“酒后乱性”这种句话。春红也不能喝酒,她便以茶代酒敬了所有的客人。

    艾丫丫破了岭上女人不喝酒的规矩,她所行的规矩是一敬二陪三邀请。大善人和陈老实都有点儿醉了,迷蒙着眼睛,脸红红的。当艾丫丫跟皮珍珍碰杯的时候,皮珍珍的心猛得一缩,她来的时候还希望艾丫丫提她肚中娃儿的事儿,可此时,她是如此的紧张,当着这些人的面儿,她将羞于其口谎说那是艾败家的孽种。可此时,艾丫丫并没有提到她娃儿的事儿,是她多心了,那是做贼心虚的感受。

    当艾丫丫与她碰杯的时候,她的心情一激动,不小心小杯子摔到了地上,弄得她很尴尬。春红忙给她拿了一只新酒杯,重新斟满酒,并开了句玩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艾丫丫脸也喝得微红,迎合着春红的玩笑,说:我和珍珍可是新老朋友,珍珍,有怀着娃儿,不用喝酒,吃块肉,我喝酒。说罢,很豪爽地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皮珍珍吃了两块肉,说:谢谢丫丫。艾丫丫又开口说:珍珍,我和春红这次回来,不打算再出去了,我们想为岭上做点事情,学校围墙上不是有句标语吗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们要把岭上的学校重盖,盖成全镇乃至全县最好的学校。

    皮珍珍正在嚼着一块肉,嘴鼓得老高,听艾丫丫这么一说,惊得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问:丫丫,你要捐款建学校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来。她觉得艾丫丫这些在外面挣的钱,也只够盖她的那栋小洋楼,没有多余的钱来做慈善事业。她心里这么想,但嘴里没说出来,觉得艾丫丫在说大话,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钱财。于是,她佯装很惊讶的样子,说:那好呀,那我也能沾一下你这个老同学的光,俗话说,你吃肉我喝汤,也不枉我们同学一场,我也可以感受一下住楼房的感觉。

    皮珍珍的话说得冠冤堂皇,既有巴结奉承,又不失自己的身份。她没想到的是,艾丫丫在岭上说话,从来不说假话的,并且这盖学校是牛师傅的心愿,她不能昧着良心做人,她会实现牛师傅的心愿,牛师傅不是给了她五十万吗她打算拿出三十万盖房,还有二十万作为岭上的教育基金,专门帮扶那些家庭困难上不起学的孩子,至于基金会的名字,她还没有想好,得一步步地来,先盖好学校。于是,皮珍珍破天荒地拿起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酒,站起来,说:丫丫,我代表岭上的孩子敬你一杯酒,你可得一言九鼎呢,可别辜负了孩子们的期望呢。说罢,双手捧着酒杯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艾丫丫正要制止皮珍珍不喝,因为她的肚子怀着崽了,可是她的迅速还是慢了一个节拍,她着急地说:珍珍,你不能喝酒,你怀着崽呢。

    皮珍珍淡淡一笑,说:没事儿,你说的话一定要实现呀。说着,又要倒第二杯,她这是激将法,就如政府中一些招商引资的领导遇到一个款爷,如蝇蚊般叮咬牙切不住,死缠滥打地要套住款爷腰包里的票子,岭上自古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来做慈善教育事业,目前的学校还是艾丫丫的爹领着岭上人勒紧裤带省吃俭用盖起来的土木结构的瓦房,现在房顶已到连阴雨就漏的厉害,而且有几处的墙体已被冲涮出了几条沟,已成了危房了,她作为学校的负责人,已经向上面打个几次报告了,可那报告如沉大海,杳无音信。眼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提出要建学校,而且要把岭上的学校建成全县一流的学校,她听到觉得这有点儿天方夜谭,但哪怕有一点儿希望,就这一点儿希望,也让她看到了岭上教育事业灿烂的明天,所以她宁可伤身子,也要把这点儿希望带给岭上的孩子们。

    艾丫丫这次眼疾手快,她拽住了皮珍珍的手,说:珍珍,你不能喝了,就喝一杯酒,我喝两杯酒。说罢,连喝了两杯酒,说:珍珍,你是害怕我说话不算话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年下半年,孩子们就可以住在宽敞明亮而且是全县一流的学校。

    皮珍珍还是半信半疑。

    艾丫丫又说:离放假还有一两个月,到时你就搬到我这里,和春红住在一起,帮着建学校,我们姐妹三人结拜,为岭上的教育事业奉献终生。

    春红当然没意见,皮珍珍为了岭上的学校,也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三人手拿着,又各自倒了一杯酒,桌上的三位老人作证,她们跪拜在老人面前,口中念道:我们三人结为姐妹,为岭上的教育事业奉献终身。说罢,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又同时朝着三位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干罢这一切,一家人其乐融融,尽情地吃喝,午餐一直进行到太阳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