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丫丫和春红的病都已好了,身体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一到晚上,当她们裸露面对自己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愤懑。她们也没有找工作,把“天上人间”大酒店的滔天罪行用白纸黑字,写了几百份,装了几百个信封。白天就去逛街,踩点儿,首先,她们的目标是市信访局,她们俩换着每隔半小时递上一封信,递了一天后,第二天,她们就不再递了,专门跑到“天上人间”大酒店前看有没有什么动静结果等了一整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接着,她们又来到法院的大门口,同样递上十来封信,在“天上人间”大酒店还是那么风平浪静;她们又来到市纪委的大门口,递上十来封信,结果是“天上人间”大酒店前依然是车水马龙。
“天上人间”大酒店在东莞市已有多年的历史,树大根深。改朝换代时期,是政客们密谋的重要地方,战乱时期,是兵匪各路首领汇聚的地方,要想扳倒它,仅凭两个黄毛小丫头的力量谈何容易,无疑于是鸡蛋碰石头。她们的信早已被被传到了“天上人间”董事会,各股东,手中都捏着一样的信,一样的笔迹,一样的内容。一个戴着警徽和警帽的股东站起来,说话很粗鲁,说:把这两个黄花丫头关进大牢,让她们一辈子都见不着阳光,过着地鼠般的生活。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其它几个股东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年纪很轻的股东说:自不量力的家伙,连大象踩蚂蚁的道理都不懂,还想在东莞混。股东们又一阵哈哈大笑,只有一个年纪最长头发斑白的老者没笑,他的目光很锐利炯炯有神,像是这些股东的头儿,他环视了一下会议室的股东们,双手示意众股东不要再笑了,说:两个丫头片子,掀不起风浪,她们曾经为酒店做过贡献,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散会。众股东齐声道:是。纷纷离身离开了会议室。
春红和艾丫丫一连送了一个星期的信,但“天上人间”大酒店毫无动静。她们猛然发现自己错了,才知道“天上人间”大酒店的树大根深,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春红和艾丫丫真没有想到:她们眼前的境况都是“天上人间”大酒店害的,摸着平坦的胸脯,她们又一次留下了辛酸的泪水,低估了“天上人间”的势力,没想到复仇之路这么艰辛。
春红说:丫丫姐,我们这办法根本对付不了“天上人间”大酒店。
艾丫丫说:红妹子,我看算了,我们还是找份正经的工作,再挣点儿钱,回家好好过日子,天上人间”在这座城市,各路人马都有,要扳倒它,那是痴人说梦。艾丫丫有点儿泄气了。
春红又说:我想着了一招,准能成功,既然在市内告不倒他们,就向市外更高一级的衙门去告他们,把信寄到市外去,这样,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艾丫丫听了春红这个法子,赞成道:此路不通,得另辟蹊径,条条大路通北京。
说做就做,晚上把事情做完,明早一早她和丫丫姐就到市里的各个邮局去邮信。春红正掏着笔写着信封,边写讨论着如何报仇雪恨的事儿。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春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打开窗户向外张望,没想到门被脚嘣地一声蹬开了,进来了几个警察,领头的警察恶狠狠地叫着:查暂住证。
春红和艾丫丫都是悄悄地从山里的,哪有什么暂住证,而且暂住证的办理很麻烦,当她们听到查暂住时,心里一慌。春红倒是很伶俐,忙说:大哥,我们的暂住证不在这儿。那领头的警察又大声道:不在这儿,在哪儿拿出来。春红支支吾吾地说:放在老家,忘带了。那个领头的警察大吼一声:带走。另外几个警察把艾丫丫和春红的双手反背拷了起来,顺便把春红写的信和信封撕了个粉碎。
艾丫丫和春红被带走了,当然,她们不知道这一切,尽管那个最有权威的董事长发话了:这件事儿不必追究。而那个穿警服的股东不服气,死者可免,但活罪难逃,一定要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一个警告。
艾丫丫和春红被带到了看守所,剃头师傅给她们理成了光蛋儿,并穿上了黄色的囚服,这副行头,一个十足的囚犯。所长对她俩吼道:没有暂住证,拘留十五天。两个狱警把她俩带到一个很潮湿的屋子里,地上铺着稻草,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老鼠尿的味道。狱警给她俩解了手铐,把她俩推了进去。她俩的手被铐得麻木了,推进去的时候,两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突然,从稻草堆里钻出几只老鼠,吱吱的叫着,四处逃窜,吓得艾丫丫和春红大喊“救命”,浑身直哆嗦,艾丫丫是地地道道的山里女了,因小是抱养,艾发财和王翠花有点儿娇惯,见了老鼠也害怕,但她的胆子还是大一些,捏起一把稻草,打着老鼠,老鼠被她拍拍吱呀吱呀地叫道,一只老鼠被她拍打地走投无路,竟然瞎撞进了她的裤管里,顺着她的裤管往上爬,她吓得脸色苍白,两手胡乱地在下身处拍打,她再怎么打,老鼠就是不出来,吓得她大哭起来。而门外的两个狱警却无动于衷,似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而且还在哈哈地笑着,因为监狱特别交待,把这两个丫头片子关进死囚犯的牢房,壮壮她们的胆子。所以无论艾丫丫和春红怎么哭叫哀求,他们都不会理会的。
艾丫丫裤裆里的老鼠不出来,她急得又哭又叫的。春红急着大声喊:警察哥哥,救救我们。可两个狱警笑得更厉害了,前俯后仰的,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个狱警竟哈哈地笑道说:老鼠也喜欢那女人的骚味。说罢,两个狱警笑得手舞足蹈起来,很剌激似的。
无奈之下,艾丫丫只好一下子把裤子脱了。两个狱警见状,透过铁栅栏门向里望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狱警很兴奋地说:这是免费的三级片呀。说罢,又哈哈地笑起来。春红很气愤,抱起来一把稻草向铁栅栏牢门砸去。当然,那也是徒劳无功的。艾丫丫把裤管抖了抖,那只该死的老鼠才跑了出来,立马又钟进稻草堆里去了,她才迅速地穿好裤子。两个狱警才悻悻地转过身子,走向了那间花天酒地的小屋子。
艾丫丫和春红紧紧缩在一起,远离了那堆稻草,是和它相对的一个角落。那些老鼠又都缩进了稻草里,牢房又恢复了安静。但俩姐妹的心里并没有安静,她们又开始思考着一些问题。
春红说:丫丫姐,我来东莞都快五年了,从没有听说暂住证,今天怎么突然查起暂住证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艾丫丫说:是呀,我们那栋楼房租房的人有几十户,单单查我们俩的暂住呢看来我们得罪了什么人
春红费尽脑汁,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得罪了谁呢
艾丫丫也费尽脑汁,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得罪了谁呢
姐妹俩自从来到东莞这个开放城市,从没有个人恩怨,一直都在“天上人间”当乳娘卖乳汁,与其它女人交道很少,更说不上仇恨了。
艾丫丫又说出了一个问题:几个查暂住证的警察把春红写的信和信封撕得粉碎,他们为什么要撕信呢
这个问题一提出,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是“天上天间”在加害她们。古人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很明然,这是“天上人间”强加给她们的罪名。
这更加剧了这姐妹俩对“天上人间”的痛恨,先前,艾丫丫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可刚才的鼠钻裤裆的事儿,无疑在她的心里烧了一把火。她此时对“天上人间”的仇恨超过了春红,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但如何对付这树大根深的“天上人间”大酒店呢这是俩姐妹这些天一直在监狱里思索的问题,每天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艾丫丫说:看来,要在这座城市告垮“天上人间”大酒店是不可能的。
春红说:还是我的办法好,通过邮递的方式将信邮出去,由外面的领导来惩治这个肮脏的酒店。
艾丫丫说:只怕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呀。你的信可能邮不出这个城市,你想,我们为什么遭迫害只能说明我以前的那些告状信早已落到“天上人间”大酒店手里,邮局也早已被他们买通,或者说邮局早已有他们的人,还在领导岗位上了。再者,强龙难压地头蛇,外面的领导确实比本市的领导大,但官官相卫,可“天上人间”大酒店就是这座城市的地头蛇,两败俱伤却又没有半点儿便宜可捡,“强龙”能和“地头蛇”能刀枪相见吗这是吃里不讨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干这种事儿。
春红说:丫丫姐,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艾丫丫比春红大,考虑问题比春红想的要周到一些,她又说:看来,我们不能在市内递揭发信了。
春红说:不去揭发,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呀
艾丫丫对春红的问题表现出异常地冷静,说:我们还能做出些什么呢只有静待时机,不是有句古语“天造孽犹可违,自造孽不可违”,“天上人间”大酒店这是自造孽,要遭天遣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艾丫丫和春红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因为她们都知道:这次牢狱之灾只是“天上人间”对她们的一次小小的警告,若真惹怒了他们,恐怕生命难保,“天上人间”有的是钱,制造车祸或暗杀之类的对于他们来说是行家。所以这段时间,她们每天吃,吃了就迷糊着睡,不想报仇这件事儿,她们在积蓄力量。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在吃饭前,她们学聪明了,把自己的饭菜省了一部分,放在稻草堆旁,不一会儿,那群老鼠就出来了,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吃,吃罢,又钻进稻草堆里去了,几天下来,这群老鼠竟掌握了时间,每到开饭时间,它们都在那里等着呢。这倒让她俩感到可笑,也是牢房里一件最开心的事了,这些老鼠也很可爱,吃饱了也不再吱吱地叫了,似乎在睡大觉。
艾丫丫和春红也变得乖了,鸡蛋碰不过石头,胳膊扭不过大腿,只不过那是她们表面上做出来给狱警看的。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度日如年的生活,还真生不如死,比起前面得的病还痛苦。她们识时务了,变聪明了,这样,狱警看在眼里,会向他们主人报告的,说不定会提前释放她们呢
果然,到了第十天,那两个狱警打开了她们的牢房,让她们换了衣服,说:你俩表现好,提前释放了。
艾丫丫一春红换完衣服走牢房的时候,一个狱警嘟哝了一句:呆在这里,还真浪费粮食。她们没有理会,被带着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随着“咣当”一声,看守所的大门铁制大门关了,艾丫丫和春红同时扭头看着这扇被关起的大门,都自言自语地说:永远都不要再走进这扇大门。声音很小,但彼此都听得见。
活着真好,外面的世界真精彩。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短短的十天,春红和艾丫丫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似的。她们的衣服换了,但头发被剃了,光溜溜的,像尼姑。这样走在大街上,会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还是春红机灵,在这方面,她比艾丫丫强,她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罩在头上,给人造成遮太阳的假象。
艾丫丫也仿效她做了,俩姐妹相视而笑。接着,她们俩来到一个帽子专卖店,买了两顶一模一样的帽子戴在头上,街道的行人还以为她俩是孪生姐妹了。
通过这次教训,艾丫丫和春红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去找工作,仇恨涌在她们的心头,她们也无暇去找工作,即使找到了工作,她们也无心去干。她们改变策略,每天都去“天上人间”大酒店前的那条街吃饭,逛街,喝茶。且正对酒店的大门还在一家茶馆,里面设有麻将。艾丫丫不会打,春红会,在特别无聊的时候,春红也去搓几把,但带的彩都很少。艾丫丫在旁边看着,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了“天上人间”大酒店,她们在等待机会,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为此,她俩共同出资买了一台照相机,专门收集证据。春红在酒店呆的时间比较长,以前“天上人间”大酒店总有一些女人莫名其妙地离开了,或者说是失踪了,酒店的管理层严密封锁消息,没人知道那些女人的去向,就像她们这次被遣散,都是秘密地进行的。
艾丫丫和春红在此踩点儿,每天必做的课题就是对酒店出入的重要人物进行拍照,以理清脉络,掌握酒店内部信息。
一连三四天,酒店出入的都是正常的客人和管理人员,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春红天天在茶馆里打麻将,倒没显得寂寞,而艾丫丫则不同,有股失落感。正当艾丫丫失去兴趣的时候,突然,从“天上人间”大酒店的顶层飘落下一件东西,像一个塑料袋似的东西。她的相机早已调好了焦距,她把相机镜头对准飘落的物体,一看,吓她一大跳,原来是一个美丽的少女,穿着长裙,披头散发,裸露着胸部,像“天上人间”顶部的仙女,正婀娜多姿地向下飞去。她连忙抢拍了几个镜头。
只听得“啪”的一声声响,那个女孩脑浆迸出,鲜血喷出,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红牡丹。艾丫丫对着地上又抢拍了几个镜头。
打麻将的人和街上行走的人们都听到这巨大的声响,起身向出事的地点跑去。
艾丫丫没有跑去,她从镜头看到了几个保安箭一般地冲出大门,向那少女奔去,四个人拎起那少女的四肢返回了酒店的大门,还有两个保安拿起酒店消防箱里的水管,拧开龙头,对着地上的血迹冲洗起来。她把这些人物和场面都一一拍摄了下来,且躲在一个非常隐秘的角落,没人发现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当春红随着人们奔向出事地点时,她和其它人一样,什么都没看到,看到的只是被冲洗干净的地面。有几个好奇心很强的人问:保安,刚才这里发生什么落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保安很自然地回答:没发生什么事呀,也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我在这里打扫卫生呀。人们都为保安的回答感到失落,悻悻地离去。回到麻将馆,继续娱乐,不过,那些人边打麻将边议论开了,一个人说:这“天上人间”大酒店里一定有非法的勾当。又有人说:真是奇怪,每隔十来天,就有人从楼顶跳楼。又有人问:刚才落下的是人又有人说:那还用说,刚才那两个保安根本不是做什么卫生,而是在冲洗血迹,销毁证据。又有一个人诡秘地说:听说,这“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后台老板是本市的这个呢。那个人说罢,竖起了大拇指,意思很明显,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春红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思,她知道艾丫丫已经拍下了这一切,因此,她的心中一阵窃喜。当艾丫丫从那个隐蔽的角落出来向她招手时,她离开麻将馆,和艾丫丫一起回到租房里。
姐妹俩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艾丫丫说:是狐狸总会露出来的。
春红附和道:对,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天上人间”大酒店已经露出尾巴了,我们有证据了,可以明目张胆地去告它了,告倒它那个狗日的。
艾丫丫说:别急,今天的事儿对酒店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事件,是微不足道。不对,我还得回去,继续蹲守,酒店的管理层一定会处理这件事情的,我们还得理清酒店的人事关系。说罢,她又飞一般向“天上人间”大酒店跑去。
春红见艾丫丫回去了,也跟随着一起跑回去了。只可惜,蹲了一天,腿脚都蹲酸了,还是没有采集到重要的信息。
晚上的时候,她俩找了一家很偏僻的照相馆,掏了重金把照片冲洗了出来,并要求老板对此事保密。
那天晚上,当春红睡着的时候,艾丫丫还没有入睡,她想想自己的经历,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来到城市的目的,是想挣到很多很多钱,让一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干起侦探,而且是没有酬劳的侦探,她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真的为了什么想不明白,便叹了口气,躺下睡去了。
第二天,她们没有去蹲点,“天上人间”大酒店昨天出了事,今天肯定加强了戒备,即使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有可能被发现的危险,这样,将得不偿失。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婆娘嫁不了好男人。这件事情得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
艾丫丫把昨天的照片拿出来,自己的文笔跟不上春红,春红毕竟上过大学,让春红为那几张照片写一段材料说明。春红拿出笔,刷刷几下,很快就写好了,并拿出一段念给艾丫丫听:上面的图片是“天上人间”大酒店为掩饰其滔天的罪行,就水龙头冲涮现场毁灭证据。那张图片是两个保安正拿出水龙头冲洗地上的血迹,照片还可以清楚看出血水的样子。艾丫丫看了看,竖起了大拇指,说:不愧是才女
做完这一切,春红为这次的巨大收获特别兴奋,说:丫丫姐,昨天你辛苦了,今天我请客,咱们海吃一顿。
而艾丫丫没有春红那么乐观,脸上现出凝重的神情,说:红妹子,我们不能高兴太早了,乐极生悲呀,还记得监狱的老鼠吗我们现在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可太张扬,否则,会带来生命之灾,说穿了,我现在怀疑这“天上人间”是政客和地头蛇合开的黑店,水深得很,说不定大街上一个要饭都是它的爪牙。说不定掉了脑袋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大街上不是经常有车祸吗老板甩点儿就息事宁人了,我们远在他乡,老板会当我们死只狗子死只猪,更不用说甩钱了,你见过山里路边死只狗死只猫,有人赔钱的吗
艾丫丫说的很精辟,也很道理,春红信服地点了点头。
艾丫丫突然让春红脱掉衣服,这让春红很好奇,不知怎么办好自从做了手术之后,她每天睡觉都是穿着内衣,胸罩也不脱。为了防止胸罩向下脱落,她又在胸罩上加了两根吊带儿,拴在肩膀上。她不脱的原因很简单,不想触物生情,弄得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春红显得有难为情,便问:脱衣服干啥呀
艾丫丫只是笑了笑,说:待会儿你就知道。
春红有些沮丧,说:现在胸前是一马平川了,有什么好看的
艾丫丫格格一笑,说:我知道,谁你的胸了,快脱吧,等会儿就知道了。
春红勉强地把上身脱了个精光,艾丫丫对着她的胸部咔嚓拍下了几张照片。拍罢之后,她又把自己的上身也脱个精光,让春红对着她那只有一只奶子的胸部照了几张相片。不过,她们彼此都没有照出头来,那样,将会暴露自己的,同时,也会给她们自己带来负面的影响。
至此,春红才明白艾丫丫让她脱掉衣服的原因。
这两张照片还没有冲洗出来,所以写不成说明材料。
艾丫丫想到了一件事:狡兔三窟。想到与春红的上次牢狱之灾,她心里又了阵难过,很不是滋味,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若“天上人间”的老总们发现了她们在窥视他们,那么给她们的惩罚不会再是牢狱之灾,肯定是杀身之祸了,必须得搬家,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住起来。于是,她对春红说:红妹子,我们得搬家。春红眼睛睁得大大的,说:刚搬进来,房租才交的,怎么又要搬家那房租不是白交了。艾丫丫一戳她的额头说:你还想坐牢吗上次,别人直接找到了这个地方,说明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若下次人家再来,可能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有可能掉脑袋艾丫丫的表情是一本正经。春红听了,吓得往后退,脸色有点儿苍白,说:这是真的吗艾丫丫说:难道我会说假话吗“天上人间”现在想整死咱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们正在砸人家的饭碗,人家会愿意吗肯定要和你拼命的,是命重要呢还是那一点儿房租重要
春红胆怯地点了点头,说:丫丫姐,我一切都听你的。
于是,姐妹俩又往城郊走,想在那里找一处房子。很快,她们找到了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很适合她们俩,而且价格比城中心便宜一半,很实惠,她们预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房主给了她们钥匙。
春红马上就要搬家,她不想把命丢在这个家里。可艾丫丫没有示意她那么做,而是很镇定,说:我们这次搬家不能一次性搬,要隔三差五地拿一点儿东西过去,说不定在某个去处正有人监视着我们呢春红说:不可能吧,我怎么没看见呢艾丫丫说:不怕一万,但怕万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我们要汲取上次教训,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在以后的几天里,她们一边搬家一边监视着“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大门。当她们的家全部搬过去的时候,她们对“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后台老板们也摸得一清二楚了,这些股东们有公安局的局长,邮政局的副局长,副市长等等,还有黑社会老大。当这些人物摆在春红面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个社会真这么龌龊,一些冠冕堂皇之人竟干着丧尽天良的事情。
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艾丫丫说:红妹子,告垮“天上人间”大酒店后,你有什么打算
春红说:丫丫姐,我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也不能成家了,还有什么打算总感觉到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真不知未来的路将怎么走
艾丫丫拍拍春红的肩膀,说:红妹子,不要灰心气馁,活着比什么都重到明天的太阳。我想好了,干罢这件事情后,不想再在这个肮脏的城市呆了,我要回到岭上。你还记得先前酒店的牛师傅吗
春红说:当然记得,这牛师傅开始对人不怎么样,可后来对我们是越来越好了,口碑也变好了,成了我们最尊敬的一位老人。
艾丫丫说:是呀,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我现在一样,经历的暴风骤雨才知天空的彩虹来之不易,只有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呀,牛师傅,这位让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师傅。你知道吗牛师傅离开酒店时,把他的积蓄给了我,让我回到岭上建一所学校,你说,他老人家这样的壮举是不是让我们很感动
春红说:那是当然。
艾丫丫说:那我们把这件事情干成后,你跟我一起回到岭上吧,建一所学校,我们就在那学校教书育人,把所有的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这样就会忘记没有孩子的苦恼。
春红一听,欢呼雀跃起来,说:这个主意太好了,从此以后,我不再嫁人,而且有很多很多的孩子。说罢,她伸出了小拇指,艾丫丫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伸出了小拇指,两小指头勾在了一起,并齐声说道:拉勾,上吊,一万年不变。
春红问:丫丫姐,我们何时行动,把这些人证物证都有的东西递上去呢
艾丫丫说:别急,这次我们不能再用送递的方法,我们要另辟蹊径,不能走老路子,让我再想想。
春红说:丫丫姐,我有一个好法子,就是把这些资料往报社一送,不就完事了吗
艾丫丫说:红妹子,你想的太简单了,报社会给你登吗
春红说:拿钱买报社的头版呀。
艾丫丫说:拿钱不一定能买得通呀,“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后台老板位高权重,一个小小的报社还敢得罪它们吗再说,只要把资料一递上去,消息就会传到“天上人间”大酒店的老总们的耳朵里,我们很快就会暴露,到时,肯定又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个法子不妥。
春红的法子被否定了,姐妹俩还在冥思苦想,姜还是老的辣,春红什么法子也没有想出来,艾丫丫却想出了一条妙计:她想好了,把这些配了说明的图片资料,复印很多份,以发传单的形式发出去,就像发广告做宣传一样。但这样做,会暴露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不妥。她又想了想,这传单得在晚上贴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遍布大街小巷,让人看了一鸣惊人,使得“天上人间”名誉扫地,倒闭关门。
春红听了艾丫丫的法子说:丫丫姐,你这法子太好了,太神密了,也太剌激了,有点像我们伟大的党在以前搞地下革命工作一样。
艾丫丫说:红妹子,你这个比喻太贴切,我们的党能取得这样伟大的胜利,就因为它革命工作做透彻细致深得民心,我们这样做,揭露“天上人间”大酒店丑恶的嘴脸,不再有少女受伤害,人们一定会拍手称快的。
春红兴奋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噘起嘴巴大声叫道:看你“天上人间”还往哪里跑整死你个狗日的这也许是所有复仇者复罢仇后的快感。
艾丫丫忙捂住她的嘴,说:小声点,你就不怕屋外有间谍。
春红格格地笑着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地下工作者,这荒郊野外的,会有人吗
艾丫丫又说:注意隔墙有耳,一切小心为妙。
春红还是格格地笑着说:你是被牢房里的老鼠吓怕了。
艾丫丫一脸严肃,说:是呀,那老鼠钻裤裆的味儿还真是不好受,哪能说忘记就忘记的,那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春红也停住了笑声,摸了摸她那乳罩支起的假奶子,有点儿伤感,又突然目露凶光地说:明天,就让“天上人间”大酒店血债血偿
艾丫丫听了春红的话,说:红妹子,不是明天,是后天
这话又让春红摸着丈二和尚的脑袋云里雾里了。问:丫丫姐,为什么不是明天,而是后天春红报仇的心切,不允许时间推后的。
艾丫丫说:红妹子,看把你急的,报仇也不再乎这一时半会的,我们要把计划想周全,不要像山里的野鸡顾头不顾腚。我们既要报仇,也要会全身而退。
春红又有一点儿着急了,催促着艾丫丫,说:丫丫姐,快说说的你计划的全过程吧。
艾丫丫这才说出了计划的全过程:明天上午我去买车票,你哪儿也不去,就在屋子收拾该带走的东西,明天晚上我们就行动,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个城市。
春红做了个立正姿势,行了个军礼,严肃地说:保证完成任务做罢,她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问:首长,现在干什么
艾丫丫一脸严肃地说:什么都不做陪领导吃饭去。说罢,姐妹俩高兴地抱在一起。
那一晚,姐妹俩要了一桌子菜,几瓶红酒,你一杯我一杯地相互邀了起来。酒桌上,她们喝到尽兴时,春红说:想到我们姐妹四个一起海吃的情形,真热闹。她说的四个人指的是还有吴惠惠和喜姐。
艾丫丫趁着酒兴说:别提她们,已经变质了,若吴惠惠不给老总出些馊主意,让她们喝外国进口的催乳剂,导致成眼前的这种境界。
春红还念旧情,说:这会不会影响她们俩呀,要不要跟她俩吭声气呀
艾丫丫说:你傻呀,这一吭气儿不就露馅儿吗她们那是自作自受,活该
话说到这份儿,春红也不好再说了,想一想,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她们一直喝到很晚才搭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郊外的房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俩姐妹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着,艾丫丫去了火车站,春红在家收拾着东西。
城市的夜晚没有了黑夜,到处都是五彩霓虹灯,照的四处灯火通明。艾丫丫和春红分头行动,专找醒目的地方贴出了她们的“广告”。她们从城市的东头贴到西头,又能南边贴到北边。最后,她们又把重点放在了“天上人间”大酒店,把酒店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柱子上墙面上都贴满了,她们都累得汗流浃背,腰酸背痛了。然后,搭了辆出租车,一溜烟溜回了郊外的房子。爬上床便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便拿着车票背上行囊踏上了归程。
“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广告”被贴出去以后,就有人看到了,并用手机拍了照,当晚就发到互联上了,被虫炒得沸沸扬扬。消息很快被传到“天上人间”大酒店的老总们的耳朵里。那些位高权重的老板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吓得连夜纷纷召开董事会,把酒店的脏款分个精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走不行呀,再不走,就有牢狱之灾。老总们连夜都逃往了国外。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艾丫丫和春红踏上火车的时候,她们的心情无比高兴,“天上人间”大酒店被封了,里面的奶妈全部被清退回家。老板都跑得无影无踪了,留下的只有吴惠惠和喜姐这类的角色当替罪羊。很不幸,“天上人间”大酒店所犯下的滔天罪行,都清算到吴惠惠和喜姐头上,她俩被判决为无期徒刑,发放到边疆劳动改造去了。
艾丫丫和春红得到这个消息是在下一个火车站消息的时候,从候车厅的大电视屏幕上得到这个消息,当看到吴惠惠和喜姐被铐上手铐送上囚车的那一刻,她们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接着,又听到她们被判刑的消息,这对昔日的好姐妹,是她们把她们送进了监狱。艾丫丫也知道艾败家被判了刑,也去遥远的地方劳动改造去了,那是吴季季给她来信中唯一提到了一件岭上的新鲜事儿,她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让这对冤家夫妻在那遥远的地方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