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乳汁

第二十六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艾丫丫回到酒店的时候,让她感到惊异的是:酒店里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尽是一些十八九的小姑娘。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又快速跑到季平季安的房间,里面也是两个年轻的少女。当她问两个少女:季平季安去了哪里那两个少女噘起嘴巴,丢了一句话:神经病就再也不理她了,自顾说笑聊天去了。她很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回应了一句:你她妈的才是神经病。两个女孩听见了,眼露凶光,挽起袖子,向她逼来,她只好扭头逃了回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通道里的女人肯定发生了变故,这是不容置疑的,也许是跟春红一样的下场。她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以备不测。她把存单和钱放在自己的贴身处,又开始收拾起衣服,她把衣服装进了前些天买的一个大皮箱里,在收拾牛师傅留下的银针盒时,她把银针盒举过头顶,对着牛师傅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还有王凤仙的那双千层底,她也得装好,这是娘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念想,她不能丢弃。看到这老布鞋,她又想到了季平季安,她们会在哪儿呢实际上,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到季平季安,季平季安也没有回到岭上。

    一切收拾停当,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春红妹子,她没有练习功夫,得练习一会儿功夫,不然,时间长了,就会忘的,就会报废的。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为了预防不测,她得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不能像春红一样,被撵走之后,衣服一件都没拿。她便提到皮箱来到了医院,此时的春红生活已经能自理了。

    见到春红,艾丫丫把自己在医院看到的一些怪情况对春红讲了,春红只说了一句话:这还用问,就像我一样被撵走了呗。艾丫丫不相信,她又折回了酒店。

    刚走进通道,她就被洋医生叫去了,她以为洋医生要点菜,进去后就脱衣服,而洋医生却让她睡在单人床上,伸出两只手在她的奶子摸了又摸,揉了又揉。最后,一句话没说,又让她回到了宿舍。弄得她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不大一会儿,她又被吴惠惠叫去了。吴惠惠的话说得很含蓄,她说:丫丫妹子,酒店最近又招了一批才毕业的大学生,原来的老员工都要辞退。说罢,她就埋头工作。艾丫丫问了一句,说:凭什么叫我走她说话的声音很大,似乎是吼出来的。可是吴惠惠就是一声不吭,好像没有听到艾丫丫的话。艾丫丫更生气了,拧起吴惠惠桌子上的茶杯使劲地摔在地上。吴惠惠还是不语,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摔碎的茶杯声惊动了门外的保安,进来了两个虎慓大汉,架起艾丫丫就往门外拖。此时的艾丫丫也不顾惜与吴惠惠昔日的情分了,歇斯底里地骂道:你个吴惠惠,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不管艾丫丫怎么喊怎么叫,吴惠惠就是不出声,和一个员工争吵,这不是一个领导的作风,也不是一个领导的魅力。你再叫,胳膊扭不过大腿,个人的力量抵不过集体的力量,你叫喊再狠,还不是被清理出去。不过,这不是她所决定所能左右的,艾丫丫是她带来的,既然上了这条船,她也希望艾丫丫能留下来,多挣些钱,当听到艾丫丫的吼骂声,她不愿还嘴,就让她尽情地骂罢,这样,也许心里会好受些。公司里的老员工大部分被清理完了,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她无权决定,自己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因为自从酒店里出现春红事件后,这引起了总经理的警觉,让洋医生对通道里的女人一一进行体检,检查结果让总经理吃惊:通道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都患有大大小小的乳腺瘤。他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了董事会,董事会对这一情况特别重视,召开了紧急会议:专门讨论了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立即遣散这里的女人,为了防止女人聚在一起闹事儿,采取分批遣散的原则。吴惠惠只不过执行了董事会的决定,艾丫丫前段时间请假了,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就这样,整整一个星期时间,通道里的女人都作鸟兽散了。引进了是一批未经世事的丫头片子。

    艾丫丫跟春红一样,被两个虎慓大汉扔到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外。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收拾好东西,带了出去。无路可走了,医院是她和春红暂时的避难所。

    艾丫丫有气无力地来到春红的面前。春红已经完全好转了,只不过胸脯成了平原,头上的头发脱落了一层,不过,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她的情绪有所好转,胸脯平了,无非把胸罩扣紧一点儿,头发落了,可以戴上了顶时髦的帽子,走在大街上,照样还是一个时髦女郎,照样有百分之九十的回头率。但仇恨不能被这美丽的外表的掩埋,她的目光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稚气的小女孩了,眉宇间有一股杀机,目光里有一股冰冷的剑气。

    春红见到艾丫丫,不用艾丫丫解释,她就已经知道全部结果,其遭遇和自己不相上下。这时候,她倒想安慰她来了,说:丫丫姐,不必难过,我们要让“天上人间”大酒店,血债血偿艾丫丫说:我是有些难过,可通道里的其它女人,连最低生活都没有保障,就被酒店无情地赶了出来,她们肯定得沿街乞讨,过着流浪人的生活。这句倒让春红很惊讶,她以为艾丫丫因请假时间过长而被赶了出来,没想到通道里的女人都被赶了出来,这“天上人间”的老总们也真是黑了心,狼心狗肺的东西,连畜生都不如,更增加了她心中的仇恨。而艾丫丫担心的是季平季安,这两位姐姐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大姑子,算作是自己的亲人,从和她们接触的时候起,就感觉她们不富裕,这下肯定在沿街乞讨了,但她又没有办法找到她们,如果能见到她们,她一定会把自己的票子分给一些给她们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她们被撵出来了,总得有个栖身之所,马上得找间房子,春红明天要出院,就不住到旅社或宾馆里吧,那样,她们也住不起。艾丫丫说:红妹子,明天你就要出院了,我现在出去租间房子,再添置些家具,以备明天好用。春红点了点头。

    出了医院,春红很快找到了一处房子,两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很适合她们俩人住,就是价钱贵了一点儿,但艾丫丫还是租了下来。她又买了床和被子及一些日常用品,一切收拾停当,她又回到了医院。

    春红说:不知道通道里的那些女人现在还能不能汇聚在一起要是能汇聚在一起,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一起去告酒店的那些款爷们。

    艾丫丫说:她们好像是分批遣散了,早已不知去向,还会会合到一起吗再说,“天上人间”的老总们个个都是猴精似的,随便能告倒他们吗

    春红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相信邪能压正,“天上人间”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要让它关闭封门,否则,此生誓不为人

    艾丫丫说:好了,红妹子,我支持你。说罢,两姐妹又拉勾起誓:告倒“天上”人间大酒店。

    这一夜,她们无比兴奋,因为明天就要出院了。曾有人说: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监狱没有我家的犯人,医院没有我家的病人。理解得很透彻,人人都不想进医院,特别是那肿瘤医院,简直就是人间的活地狱,里面千奇百怪的病人,让正常的人也会憋出病来。在春红手术的第二天,一个晚期癌症病人因受不了化疗的痛苦,竟从医院的窗户跳楼自杀了。听了这件事儿以后,两姐妹在医院里连一刻也不想呆了,恨不得早点出院。明天就要出院了,难道她们的心情不高兴吗这一夜,她们没有再谈理想,谈未来,她们还有未来吗春红说:她将来只想去当看破红尘的尼姑了,等报了仇,她就去蒿山当尼姑。艾丫丫说:被撵出来了也好,从此可以金盆洗手,不再干那种龌龊的事儿,反正自己也存了不少钱了,回到岭上,干点儿正经事儿,钱也挣不完的,这时,她又想起的牛师傅临走的真言“走正道,不要走邪路。”春红又说:你要帮我报仇。艾丫丫说:好的。

    当她们回到租的房子里,开始了正常的生活。春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酒店不会不明不白地把艾丫丫撵走的,她也担心这件事,便问:丫丫姐,你是怎样被赶出来的艾丫丫说:她先洋医生叫摸了奶子,接下来是吴惠惠让她走,两个大汉便把她架了出去。这个过程不是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吗她一拍脑门说:坏了,丫丫姐,你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奶子。艾丫丫说:我有病呀,我的奶子不病也不痒,干吗要去检查呢春红说:正是你有病,才要去检查呢要是等到疼起来,那就晚了,治不好了。艾丫丫还坚持说自己没有病。春红便把自己发现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检查一下吧。艾丫丫只得点了点头。

    春红陪着艾丫丫来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惊得艾丫丫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也得了和春红的一样的病,但情况比春红的要好一点儿,她的右奶里没有肿瘤,左奶里有一块鸡蛋大小的肿块,必须切去,左奶是保不住了。

    艾丫丫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遭此厄运,古人语: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生病,而这种不痛不痒,没有一点感觉儿,若不治,会要人的命的。与春红的一样,开始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艾丫丫面临的与春红一样的经历,身心倍受炼丹般地煎熬,同时,她坚信了春红的猜疑:“天上人间”大酒店的催乳药一定有问题,是促使她们乳房长肿瘤的根源但眼前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眼前重要的是治病,渴望生命是每个人的本能。她想到的自己的奶子,没奶过小明望一天,却把那些款爷老总奶得油头粉面,自己的腰包也胀得鼓鼓的,然而,她的奶子把马上就要报废了,这是不是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牛师傅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她的面前,那临别的话语又警钟般地响在她的耳旁。牛师傅最后悟出了人生,修成了正果。眼前病魔缠着她,她也该醒悟了。

    艾丫丫想着自己将来回到岭上面对吴季季,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曾经引以为豪的驼峰般的奶子,即将砍去一只,只剩下半壁江山,心难道不痛吗吴季季看到了,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又会怎样的理解呢她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手术定在第二天进行,前些天是她照顾春红妹子,而今天她又成被人照顾的对象,她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倒应了一句古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有了照料春红妹子的经历,她的心里不那么害怕。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又被打上麻药,她渐渐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到胸脯火辣辣的钻心的痛,全身不用心,插上了各种管子,监视着生命特征的各项指标。春红不停地给她擦拭额头的冷汗,照料得更加仔细。

    艾丫丫没有表现出来过多的忧伤,虽然没有了一只,但还保留了一只。至少她还算个有点儿残疾的女人。这些天,她躺在病床,没想其它的事儿,就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报仇让“天上人间”垮掉。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床单,让她的脑子也一片空白。每当春红回去给她做好吃的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无比地思念起岭上来,以前的生活虽然贫困,但那是快乐的,每天一家人在一起,能看到彼此的笑脸,享受彼此的快乐。人都说:男人是天上的风筝,无论飞多远,女人都会把它拽回去。而此时,她觉得,自己是天上飘飞的风筝,而儿子则是那牵着风筝的人。她是多么地想家呀,但是自己不能回去,因为她心中的仇恨还没有报,不肯就此罢休。

    治疗的过程与春红的一样,两个星期过去了,艾丫丫已基本康复。在这期间,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想早一点儿回到岭上,与一家人相聚,从哪里来再到哪儿去。

    在医院里,病人的情况都大同小异,想得不是很多。可一回到她们租的那间房子里,总有一种不想出门的感觉,走在大街上,看着其它女人卖弄风骚,奶子裸露的很低,乳沟富有性感,让人浮想联翩,而她和春红则把上衣扣子扣得紧紧的,生怕别人发现她们的秘密。特别是春红,走在大街上,她的胸前是一马平川,根本套不住奶罩,经常往下掉,她得往上提。艾丫丫的一只独峰倒能套住奶罩,但她不能裸露,困为一座山峰根本形成不了山沟。

    她们每人有一个房间,可是她们还是同睡一个房间,因为彼此没有秘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们彼此端祥着对方的胸前,这是“天上人间”的杰作她们每时每刻都不会忘记,在心里蹦出两个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