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平季安在一起的时刻,最开心的还是聊起小时候艾丫丫和吴季季争着吃奶子的情景,那也许是童年留下的最美好的记忆。艾丫丫每天都要坚持练功,去她们那儿的次数也不太多,偶尔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叫上一起,她有时看不惯季安出一些鬼点子,什么想吃瓜子呀龙眼呀酸柚子呀等等,一出口,季安就去买上一大包,三人同行,小的吃亏,谁叫她们三姐妹中她最小呢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可是提回来有些吃力费劲,一次两次还可以,可时间长了,艾丫丫就耐不住心烦了。有一次,季安又出点子说:这个季节应该是樱桃上市,然后开始说岭上的樱桃怎么好吃怎么香甜。艾丫丫听出意思了,是想让她去买樱桃,她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但没有表现出来,面露笑容地说:两位姐姐,这几天我身上来了,出去不方便。说罢,她就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后,她就很少再去见季平和季安。反正封口的饭已吃了多次,若季安还想拿这个来要挟她,揭她的短,她将以牙还牙,抄她们的老底,她们以前还不是干这个的吗
这些天,她下班练罢功,就会去通道上走上两三个来回,放松放松身子也好呼吸一下室外的新鲜空气,但她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每次去吃饭的时候,总要和春红打个照面。这些天,她一直都没有看到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春红妹子,几天不见,她蛮想春红。和春红在一起,年龄差距不大,也就相差不到一岁吧,好多话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不受拘束。可跟季平季安在一起的时候,一些话总要想着说,如岭上人常说:不会说话的抢着说,会说话的想着说。她与季平季安她们相差十多岁,十岁就是一个代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在沟通方面有些障碍,没有共同语言,有时在一起,也就是沟通一下同是岭上人的情谊。她想问问两位姐姐,可季平季安与春红打交道甚少,根本就不知道春红的去向,问了也是别问,她想问问通道上其它女人,可春红就是与她交往多一些,与其它女人也就经常打个照面,没有深交,她问了几个女人,女人的回答是一致的:不知道,可能回老家相亲去了吧。回答的倒很实际,春红这个年龄正是谈婚论嫁的大好时光,不应把青春浪费在这个肮脏龌龊的地方,早点回去早点嫁人,过正常人的生活,那不是更好吗艾丫丫想,春红和自己是最要好的姐妹,全通道的女人都说,她们是最亲的姐妹,因为她们的年龄在全通道中是最少的两个人,也是全通道女人中生意最好的,收入最高的两个人。这未免引起其它女人们的妒忌,她们俩早点儿走人,其它女人的生意会好一些,所以,当她问起春红的时候,女人们都是一种带有妒忌的腔调。
不知为什么这些天,艾丫丫没见到春红妹子,心里一直有一种焦灼不安的焦躁感,她已经把春红当作自己的亲妹子地看待,比起喜姐惠姐,她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是同一时代人之间的共同语言。诗人顾城说过:黑夜给了我黑眼睛,我用它寻找光明。只有同一时代的人才能体会特殊时代赋予他们特殊的使命,同一使命使他们有了同样的情感和语言。
日有所想,夜有所梦,昨晚,她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刚一眯眼,就进入的梦乡,春红就笑嘻嘻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们一起去逛街,走在马路上,突然飞驰而来一辆卡车,眼看就要撞到她俩了,这时,春红使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推,把艾丫丫推到马路的另一边,她自己却被卡车撞了,卡车没有停下,飞驰而去,留下的是车轮子旋起的鬼旋风般的灰尘,春红血肉模糊地躺在马路上,艾丫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流满了泪水,焦急地大声哭着喊:红妹子,你醒醒呀醒醒呀春红嘴里流着鲜红的血,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目光,嗫嗫道:救我救我艾丫丫使劲地背起春红,就向医院跑去。忽然,她又感觉春红的手突然一下沉,背上的春红越来越重,春红是不是死了她忙放下春红,春红已经停止了呼吸,她悲恸欲绝地大哭着,叫着:红妹子。突然,死了的春红突然站起来,青面獠牙,伸直了双壁,张着血淋淋的大嘴,喊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艾丫丫吓得“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就这样,她被自己惊醒了,发现自己的额头及周身都是冷汗。
昨天晚上,她一晚上都没在睡着,一直想着和春红在一起的喜怒哀乐。春红妹子一定出事了春红妹子一定出事了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通道里的女人都不知道,那她只有厚着脸皮去问喜姐了。今天,上班的时候,女人们都在点菜房等着点菜,喜姐进来了,艾丫丫又被客人点了“菜”,等喜姐刚走出门,艾丫丫就跟了出去,满脸堆笑地说:喜姐,红妹子呢我找她有点儿事。没想到,喜姐把脸一顿,说:不知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快去给客人服务。艾丫丫的笑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心里很不舒服。边往宿舍走的时候边想:春红一定出事了。待客人接待罢,她干脆向喜姐请了半天假,反正今天已被点“菜”。“天上人间”大酒店的规定越来越严格,对她们这些女人的管理比原来苛刻多了,虽然总经理已经把各个部门打点好了,但严打又开始了,所以她们的自由也就受了限制,以前请假根本就不用说,因为是按计件工资,可现在不行了,就算不上班,玩也要在宿舍玩。所以艾丫丫向喜姐请假,喜姐肯定不答应,最后,艾丫丫铁了心,你不准假扣薪水也行,我认了,一定把春红妹子找到。
这时,她想到了吴惠惠,有多日没见吴惠惠了,她想吴惠惠一定能帮这个忙的。毕竟她们都是岭上人,岭上人不帮岭上人,还会帮谁呢她乘坐电梯直接上了十五楼,吴惠惠自从升任了副经理,一天到晚都缠在董事会里的款爷股东们,这半年都没与艾丫丫见面了,她的办公室也移到这栋楼的中心区十五楼。很快,艾丫丫找到副经理办公室。吴惠惠的穿着更时髦了,穿的是一件貂皮大皮,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绰存,她正在和一位客户谈事,见艾丫丫进来,忙打招呼让艾丫丫坐下,自己亲自给艾丫丫上了茶。那位客户见吴惠惠有事儿,就起身打了声招呼,说下次再谈,就走出副经理办公室的门。吴惠惠立马一副笑脸地对艾丫丫说:丫丫妹子,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姐呀艾丫丫鼓起腮帮,佯装生气的样子,说:想你了呗,你不看妹子,还不许妹子来看你吗吴惠惠依然微笑着说:这个月你休息的时候,我们出去吃海鲜我买单还不行吗艾丫丫灵机一动,格格地笑了起来,说:好呀,光我一个人不热闹,叫上春红妹子吧。吴惠惠眉睫间的肌肉皱了一下,立即又恢复了原样,说:行呀,你叫上几个人都行。艾丫丫知道在吴惠惠嘴里想得到春红的任何消息,得到的结果与喜姐的回答是一样的:不知道,干好你自己的事儿。所以她不想捅破这层纸,没必要再问了。这时,又有客户进来了,艾丫丫只好匆匆地告辞。
艾丫丫回到宿舍里坐卧不安,她去吴惠惠那里,没得到任何消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春红妹子一定出来了这次的证实让艾丫丫不寒而栗,春红妹子今年才十八岁了,人生还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她不可能回老家的,就她的性格,艾丫丫很了解,不在城市混出一片天地,是不会回去的,这是每一个山沟沟出来的人的共同想法。但她到底能去哪儿呢去哪儿为什么也不给她吭声气呢好多好多的疑问,艾丫丫无法理清楚。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主动出击,干坐在宿舍里不是个事儿。还得去点菜房打探打探消息。于是,她又来到了点菜房。
点菜房还是热闹非凡,女人各自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一点却是共同的,而这一点是艾丫丫和春红没学会的,就是这里面的所以女人都学会了抽烟,那种专门为女人制作的细而长的烟,夹在女人们柔软的手里,还别有一番风味,室内烟雾弥漫,艾丫丫每次都站一个靠窗子的地方,打开小半扇窗户透透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鹤立鸡群,所以这群女人中,与她交往的人就更少了。为了缓和这种窘境,艾丫丫去了点菜房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包最高级的女人香烟,给女人们散去,拿别的人手短,吃别人的嘴软。艾丫丫的烟一散开,女人都是在风月场所混饭的人,明白艾丫丫的意思。女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个女人说:前两天还看见春红呢,这两天怎么不见了又有女人说:她打饭的时候,曾对我吭了一声,说是身体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又有女人说:身体不舒服得看医生呀,这里的医生就是洋医生呀。又有女人说:洋医生还不是和领导穿一条裤子,是一条船上的人。又有人打趣道:要洋医生开口还不简单,只要丫丫妹子一到,他就是金口也会开的。看样子,艾丫丫在这群女人中也算是头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了,还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智慧广,艾丫丫心中暗喜,这两包高级香烟总算没有白买,总比去求喜姐和惠姐要强得多,她又把烟给众女人散了一遍。下一步就是去洋医生哪儿套话了,那么对付这外国佬,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艾丫丫回到宿舍简单地装扮了一番,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也没忘在身上洒上那种法国香水。穿上那件低领紧臂超短裙,便来到洋医生的办公室。
洋医生属于酒店内部人员,吃“菜”有一定的优惠,即不收五百元的管理费,洋医生若吃通道女人们的这道菜,那是现卖现买,一手交钱一边吃“菜”,这洋医生也是好色的男人,专喜欢年轻漂亮的,每次就只吃春红妹子她的“菜”。当艾丫丫走进他的办公室时,洋医生很礼貌地打了招呼,自从红妹子有事之后,这洋医生好久没吃“菜”了,饥渴难耐,见了主动送上门的艾丫丫,他已经按耐不住了,正在宽衣解带。此时的艾丫丫抓住了火候,此时没有脱衣服,而是很安祥地站在那里。洋医生很奇怪,以为自己没有付钱,便从钱夹里掏出一沓钱,递给艾丫丫。艾丫丫把他的手挡了回去,摇了摇头,说:洋医生,今天我不收你的钱。洋医生表现出一种迷惑的神情。艾丫丫说话了,说:洋医生,今天,我免费送你吃“菜”。听了艾丫丫,洋医生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撕开了艾丫丫的衣服,对着奶子猛吸起来,接着就是“骑马”。正值兴致特高时,艾丫丫搂着他的脖子,娇柔地问道:洋哥哥,春红妹子去哪儿呢洋医生特别兴奋,忘了吴惠惠和喜姐的嘱托,随口答道:她的奶子长了肿瘤,被酒店赶了出去。就这淡淡一句话,艾丫丫一惊,原来春红妹子不在,是病了,但在那里治病呢她还得套套这位洋医生,接着她又问:你怎么不给她治呢洋医生兴奋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病我治不好,要治也只有这城中最大的肿瘤医院治好。一切都清楚了,艾丫丫无须再知道什么,任凭洋医生摆布了一会儿,摆布完了,她又快速地回到了宿舍。
她从洋医生哪儿打听清楚了,春红妹子是得了病奶子长了肿瘤被医生扫地出门了,她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春红是酒店贡献了青春,现在得了病了,酒店不管了,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眼前,她顾不得想这么多,赶快得见到春红本人,看春红到底怎么样了她也没有向喜姐请假,她想请假也是白请,那张死人脸她不想见到,就算请了,喜姐也会猜想出她是为了春红的事儿,所以,她就不请假,你喜姐和惠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她不在乎。
艾丫丫出了酒店的大门,“天上人间”招牌上的仙女在向她微笑,她不知道那种笑里包含什么含义,是笑里藏刀是讥笑还是微笑她说不清楚,根据洋医生提供的信息,春红不能再给酒店带来盈利,被酒店赶了出来,肯定是孤身一人去了医院,她不可能让她的爹娘来看她的,在她和春红闲聊中知道,她每个月定期给爹娘汇上了笔钱,爹娘一直在沟里见人便夸自己的女儿成材,毕业后在某某大公司上班,很挣钱呢,若爹娘来了,知道了她的情况,说不定会气得头撞南墙一命呜呼哀哉。她曾经对艾丫丫说过,她要等自己挣够一栋房子的钱之后,找份正经工作,才考虑个人问题,现在这份工作让也无脸面谈朋友。所以,她一定是独自一人去的医院的。
艾丫丫很快找到了东莞最大的肿瘤医院,并且很快又找到了乳腺科,在护士台处,很快双查询到春红所住的病房。
春红穿着病号服正躺在病床,几天不见,这哪是原来那个与自己有说有笑的春红妹子,原来红扑扑的脸蛋总是挂着笑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呢,与艾丫丫被称为通道里的一对“绝色双娇”,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了,脸色苍白,没有了一点儿血色,而且瘦的不成样子,脸上都起了皮包骨头,这样病痛加上忧心折磨的结果。
春红见到了艾丫丫,像是见到了最亲最亲的人一样,呜啦一声大哭起来,泪水长放,止也止不住,这些天,她何不想艾丫丫呀,无奈,想也没有用。那天,她被洋医生请去,当洋医生吃完“菜”后,对春红说:你乳房里有两个肿块,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检查。这是洋医生“饮酒”时发现的。洋医生这么一说,她并没有在意,因为自己全身没有哪儿痛,也没有哪儿痒,说她有病,这洋医生真会开玩笑所以,她也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对艾丫丫提起这件事情。可是,到了第三天,她突然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正襟危坐地坐那儿,让人感觉到一种威严的气氛。没等她开口,总经理开口,说:春红,你由于身体状况,不能再在我们酒店里工作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薪金。总经理没有转弯抹角,话说的很直接,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拿着钱立马走人。说罢,总经理把一沓票子送到春红的面前。春红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而总经理却没听,只是头一摆,立即走进来两个剽悍的汉子,架起春红的脖子拖了出去,被扔到了大街上。还好,她的存单及贵重饰物,她都放在一个手提包里,随身带着,只是还有几件衣服没拿。她要折回去拿衣服,却被酒店大门的保安挡住了,想必这是总经理交待过了。她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昨天,她还是酒店里那奶妈中的头牌,可是今天,酒店的老总却翻脸不认人,这真是王八无情婊子无义呀。她有什么办法呀,自己就是一个弱女子呀,她想到了吴惠惠,想让她从中涡旋,让自己再回到酒店,可一细想,其实,这里面洋医生首先报告给喜姐,喜姐再上报给惠姐,惠姐再汇报给总经理,他们这些领导早就串通一气,形成了决议,吴惠惠能为她翻过来吗找了也是瞎子点灯白费工夫。她很气愤,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脸上的泪也哭干了,只有泪痕,对着苍天,她发誓:一定要告状,告倒“天上人间”大酒店这种非法卖淫行为。可她上哪儿去告了,在酒店的时候,就听吴惠惠说过,董事会的股东早已把各种关系都打通了,一有风吹草动,酒店里都有应急措施。通道里的女人曾经还为各种预案进行了专门演练,比如,突然来警察,她们迅速换装,分散到十五楼以上的各个楼层,充当清洁工门迎服务员之类的。酒店在全市严打期间,也突然也来警察,因为在此之前,她们进行专门地演练,通道里的女人迅速分散,这招瞒天过海的招术起了很大作用,警察转悠了半天,却未发现蛛丝马迹。要告倒“天上人间”大酒店,谈何容易
春红又想到洋医生的话,说她奶子里长了肿瘤,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她只道生病是要痛的,所以她不相信自己有病。她仔细一想,自己被赶出“天上人间”大酒店,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无缘无故地被撵走,问题肯定出在洋医生身上,是自己给他的服务不到位,这洋鬼子报复也不对,洋鬼子要报复她何至于到现在。这洋鬼子说她奶子里长了肿瘤,这是不是空穴来风她急忙走进一个公共厕所,解开了上衣,又解开了胸罩的丝扣,然后两只手在两只坚挺的奶子上抚摸起来,看起来有点儿滑稽,像那种缺男人的女人自慰时的“自摸”。不摸不知道,一摸还真吓一跳,她从没有自摸过自己的奶子,这一摸,她感觉到每只奶子里都有坚硬的肿硬,还真让洋鬼子说对了,洋鬼子肯定把她的这一病情上报了上去,但眼前告倒“天上人间”大酒店不切实际,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眼前的事情是去医院看自己病,如果命都没了,还怎么去告人家呢
春红匆匆来到医院,经过医生的诊断,各种仪器的检查,让人感觉到现在医生看病,不是医生在看,而是各种仪器设备在看,一粒都没买,就花去了几千元。诊断结果终于出来了,洋鬼子说的没错,是肿瘤。医生说急需要手术,若不手术,将会影响到生命。这一说,倒吓得春红一身冷汗,自己还年轻,死对自己还是一个很陌生的字。她忙问医生:大夫,这不痛不痒的病真会要我的命吗医生没有回答她,继续着自己手中的工作,这才让春红觉得自己的问题是多余的。医生问了一句话:你住不住院若不住院,就早点儿离开,我还要工作,外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呢。这话说的容不得春红多想,春红立即说:住。于是,她就被医生安排住了院。
一住进医院,护士就给她挂上了吊瓶,在病房里,她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信息,这个病房住了三个病人,她住在最里床,外面两床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从她们家属及亲人的交谈中,她了解到这两个中年妇女都得了乳腺肿瘤,一个得的是良性的,切除就没事了;另一个是恶性的,说穿了就是常挂人们嘴边而令人生畏的癌症。她还观察到得恶性肿瘤的那个妇女胸前的两个奶子连根拔起了,胸前是一马平川了。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头发脱落地厉害,快成了一个光头了。听了别人的谈话,她心里害怕极了,不时摸摸自己的胸脯,难道是奶子里的肿块在作怪。第二天,一个年龄较长一点儿的护士来到了的病床前,像是护士长,询问了很多事情,问她有没有家属照看身上钱带的够不够每天要按时吃药打针,说得很具体,态度也很和蔼。临床的两个女人听了,她们正经历着这种病痛,已猜出了春红的病况,都摇头叹息道:正是花一般的季节,可惜了。最后,护士长对她交待一件事儿,等会儿,有个护士来护送她去xx楼层xx科室,说的意思就是要在她的奶子里的肿块剜下一块肉进行活检,以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肿瘤,然后对症治疗,要她有个思想准备。整整一个晚上,春红都没有睡着,看到临床两个女人的现状,她已猜出自己的病情,很有可能就是与那个剜了两只奶子的女人相同。要是这样,好还怎么做人还能勇气活下去吗自己还年轻呀,正经历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她又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以前自己的身体棒棒的,从未吃过药打过针,现在怎么了突然得了这种怪病,世上万事都有根源,她想来想去,追根溯源应该是“天上人间”大酒店,是吃了那害人的催乳剂,长年累月地吃,奶子不出问题才怪呢想到这儿,她对自己说:不能死,我一定要告翻那罪恶滔天的“天上人间”。
经过一夜的内心斗争和思想折磨,仅仅就是一夜的时间,春红变成了这个样子,变成了眼前的这个样子,艾丫丫有点不可思议,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以前那个活泼充满幻想自由自在的红妹子不见了,眼前的红妹子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小时候听王凤仙讲过有个人因为着急,一夜之间急出了满头白发的故事,她不相信,以为那是假的,现在看来,那是真的。
这也许就是现实的残酷
昨晚她默默地流了一个晚上的泪,此时,她多么希望身边有一个人安慰照顾自己呀,她不可能告知爹娘,唯一的朋友也就是艾丫丫了,可艾丫丫是不可能知道的,她被赶出来之后,“天上人间”大酒店的保安已都交待,并发了照片,严禁她进入酒店,这样的话,艾丫丫更不可能知道她的信息了,她现在只能自己靠自己了,为了报复“天上人间”大酒店,她得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当艾丫丫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脸上呈现出的是又惊又喜又悲又欢的复杂表情。她抱住了艾丫丫失声恸哭,她们是一对苦难的姐妹,患难才能见真情。这时,走进来一位护士,把艾丫丫叫了出去,护士的态度很和蔼,对艾丫丫说:你是春红的家属吗这个时候,艾丫丫只能点头说:是,我是她姐姐。那位护士说:看起来你像她的妹子。这几天,春红由于倍受煎熬,看起来年龄确实比艾丫丫大。护士又说:是这样的,你妹子的活检报告出来了,是恶性乳腺肿块,急需手术,可能两只乳房要全部切除,另外还要预交十万元的手术费用。艾丫丫听完护士的话,惊得眼睛快要蹦出来了。声音有点儿颤抖地说:怎么这么严重怎么会得这种病女护士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说:要注意饮食,不要吃一些不该吃的药。这句话说得含糊其辞。艾丫丫听了,猛得一惊,难道春红那对美丽的乳房是吃催乳剂吃坏的是药就有三分毒呀。艾丫丫还在沉思之中,女护士比她的年龄大,和蔼地说:妹子,去安慰安慰病人,做好明天手术的准备,若不及时做手术,等癌细胞扩散了,那就将失去生命。护士的话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就是一张判决书,春红可以挽回一条命,可失去了一个完美女人的权利艾丫丫央求着女护士:大姐,看能不能保留乳房女护士还是和蔼可亲地说:春红的病情已经过专家会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无权更改专家们会诊的结论。虽然经过专家会诊,中能说明一点:春红的病情非常严重。这是全市最大的肿瘤医院,专家们都是来自国内外的教授级别的,已经制定好了治疗方案,不能随意更改的。春红的那对美丽奶子是保不住的,若想保住,那就是不要命。没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了,从此,春红将成为一个不完整的女人了。
艾丫丫回到了春红身边,还没等她开口,春红就开口了,说:丫丫姐,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结果了,你放心,我会坚强地活下来,还会继续和你做好姐妹呢。艾丫丫点点头,又抱春红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说:红妹子真坚强,不要怕,手术一做,你就会她起来的。接着,艾丫丫又把护士说的话重要重说了一遍。春红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存单递给艾丫丫,艾丫丫便走出了医院,准备明天手术的费用了。
忙罢了一切,艾丫丫对春红说:红妹子,我回酒店一趟,过会儿再过来。其实,她是回去请假的,请假得要充足的理由,这事向喜姐说了不算,得向吴惠惠请假。请假的理由他已经想好了,就说爹过世,来了电报,要她回去奔丧。当她找到吴惠惠,递上请假条的时候,吴惠惠有点儿怀疑,但她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要不要我给你家里带点儿什么这是吴惠惠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不愿意别人在她面前提到家。她要艾丫丫快点走,提笔就在上面签上了“同意”二字,并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艾丫丫回到宿舍,将自己的贵重物品收拾好,装在手提包里,又连忙赶回了医院。走进病房的时候,春红又坐在那儿发呆,见了春红,精神马上好了起来,她示意艾丫丫坐在床沿,艾丫丫坐下后,她放松了心情,拿着艾丫丫的手说:丫丫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知道,我的奶子切除后,还要进行化疗,化疗会掉头发的,甚至会成秃顶,但我不怕。说罢这里,她又拿紧了艾丫丫的手,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是你给我了坚强,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说的很动情,艾丫丫眼泪直滚。艾丫丫问:红妹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春红说:难道你没看到,这层楼的病人,都是这类型的病,良性的,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恶性的则手术罢还要化疗,头上戴着帽子的都在化疗,头发都没有了。春红说得很轻松,经过几个夜晚内心的斗争,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有复仇的希望,如果自己不治疗,白白死去,那不是便宜了“天上人间”大酒店。艾丫丫听春红的话,显然很吃惊,她没想春红会有这么坚强的毅力
春红又握紧艾丫丫的说:丫丫姐,今天我的一切都是“天上人间”害的,等好治好病,我要它加倍偿还艾丫丫也附和着说:红妹子,你说得对,就要它还回来本来酒店的员工的病了,则由酒店出钱治病,而“天上人间”大酒店不但不治,还将人扫地出门,这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行办,一定要得到法律的惩治。
那一晚,艾丫丫就依偎在春红的身边,陪着春红,当春红问她在这儿照顾她不怕酒店开除,艾丫丫笑着说:我向吴惠惠请假了,说我爹去世,要回家奔丧,其实,我爹三年前就过过去了。说罢,两姐妹又是一阵格格笑。
第二天,手术做得很成功,当春红从手术推出来的时候,艾丫丫和护士一起把她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天晚上,艾丫丫一夜没合眼,只见春红的手臂上鼻孔胸脯上都插满了管子,春红还在昏迷之中,因为打过麻药,还没清醒。护士对艾丫丫交待那是血压那是心率那是氧气等等,并告诉她正常范围,若出现异常,立即拉响床头的报警器。
这一晚,艾丫丫按照护士的交待,照看着春红,当她看到春红两个美丽的奶子没有了,胸前像是长江中下游平原,一马平川,她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地难受。她在想:春红的美丽的奶子还没有奶过自己亲生的娃儿,但被那些权势达贵糟蹋没有了,这是上天的不公还是人间的悲哀她说不清楚,倒让她觉得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一个五味瓶,瓶里装的是甜酸苦辣各种味道。美丽的奶子是女人的标志,也是女人的骄傲这让春红以后怎么去面对生活面对人生呀到了后半夜,春红清醒了,而这时也正是麻药失效的时候,春红痛得青筋暴起,冷汗直冒。艾丫丫一边用毛巾给她擦汗,一边安慰春红,要她坚持住,再过几个时辰,就会好起来的,春红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很听话的孩子。
一个人只有战胜自己,直视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想什么,并干什么,那才是强者。
第二天,春红的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活着真好,活着就能见到明天冉冉升起的朝阳。俗话说:好死不职赖活着。但她不是赖活着,知道自己想什么,并且要干什么。所以当见到自己是“太平”公主时,其实已不是“太平”公主,“太平”公主最起码还有奶子,而她已完全没有了奶子,可以说,她已不是个女人人,但还有生命在,有命在,她就可以报仇。她要为众姐妹讨回个公道,通道里女人得她这种病的人一定很多,只不过没被发现罢了。
春红在艾丫丫的精心照顾下,身体在慢慢地恢复,她想喝汤,艾丫丫就去给她买最有营养的野生鳖汤,她想吃红烧肉,艾丫丫就去给她买东莞市里最好的红烧肉,只差燕窝熊掌了,可那些东西不是她们寻常人能吃到的。她的脸色也有了些红润,脸上时常也挂着笑容。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每天还要化疗,那种淡蓝色的光照射在她胸前的平原上,有一种灼热感,无比疼痛。她也不想做化疗了,可医生说;你的乳腺恶性肿瘤虽没在扩散,但切口处怕有遗留,必须化疗一段时间,若不化疗杀死癌细胞,跑到身体的其它部位,那就麻烦大了,就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的话对于病人来说,就是圣旨。她不得不听,强忍着剧疼,坚持着化疗,她的头发也开始掉了,头顶上也有些微秃,她让艾丫丫给她买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诱人的奶子都没有了,还在乎那一头黑发吗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她就可以搞垮“天上人间”大酒店。
春红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艾丫丫的假期到了,她得回酒店了。走之前,艾丫丫找到了主治医生,问:丈夫,春红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很明确地回答她:春红的病基本上好了,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这下她可以放心,她把主治医生的原话说给了春红听。春红说:你先回酒店,过几天我出院的时候,你再过来。春红说:好的。说罢,两姐妹拉了一下勾儿,又相互拥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