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大酒店为了城市立住脚,实行很多改革,但改革的工作都是秘密进行的,是属于地下的工作,见不得光的。艾丫丫每天都得按时去点菜房上班,呆在点菜房里等着被客人点菜,其余的时间都呆在宿舍里苦练功夫,有几次为了学习洋医生的按摩推拿技术,她专门请洋医生吃了几顿西餐,她还免费赠送了几次“骑马饮酒”,没有办法,洋医生不像牛师傅那样是个有良知的中国人,而这外国人讲究的就是现实,现买现卖,公平交易,等价交换。现在她在催乳这方面的功夫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她的手法是牛师傅和洋医生的结合的产物。有几次,她想找到总经理,接替洋医生的位置,可一想起牛师傅的话,她又放弃了。这“天上人间”大酒店实际上是出卖人类灵魂的黑店,她所在这层楼房,通道的那一边基本上是空着的,酒店又逢中砌了一堵墙,留了一道门,分成左右两部分,因为这层楼的女人都要共用通道尽头的大食堂。她有时去食堂的通道上,看到另一边的女人都是年龄较大的女人,腆着个肚子,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艾丫丫悄悄地在背后问了红春红妹子。春红妹子说:你也太孤陋寡闻了,这些女人原来在年轻的时候都是奶妈,现在年龄稍大一些,奶倒产得出,可不招客人待见了,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吃的是年轻饭,靠的是脸蛋吃饭,这些女人们呆在酒店里不肯走,以前挣过大钱,外面的小钱看不中了,她们集体找到总经理,不看功劳也看苦劳的份儿上,看在曾经为酒店出过力卖过命的份上。总经理召开董事会,通过董事会决议,最近社会上又出现一种新型的职业:代孕。而这些女人正好适合这个行业,且清闲工资待遇又高。说罢,春红叹了口气,说:也许今天她们走的路,就是我们明天要走的路。艾丫丫听罢,惊讶地眼睛大大的,她真想到,连生娃儿都可以让别人代替,这是她前所未闻的事儿。她最后感叹道: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可有一天下班之后,她在宿舍又练习了一会儿功课,在去食堂的路上,以前她都是匆匆而过,自从牛师傅走后,与吴惠惠几乎没见面,喜姐倒是天天见面,但那张喜脸已经不存在了,她偶尔就是与春红打打照面,她的性格变得有些内向,几乎与其它女人没有来往。所以去食堂打饭,她都是匆匆而去,匆匆而来,从不在食堂吃餐。这天打饭走在通道中,发生了一件让她非常惊异的事情:一个腆着肚子的女人由于走的快了一些,撞了她一下,她趔趄了一下,回头一看,可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可那女人脚上的鞋子让她非常的惊奇,那双鞋和自己床底下的那双老布鞋一模一样,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像是王凤仙做的,好出于好奇,便悄悄地尾随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进了食堂,她也佯装打饭进了,其实她已经吃过了,那个女人打了饭坐在餐桌上独自一个人吃起来,她也要了一份汤,坐在那个女人对面喝起来,看清了女人的面容,这张脸很陌生,似曾见过,又没有见过。特别是那双眼睛,发出的目光是那么吸引人,这种目光她见过,哦,对了,有点儿相似吴季季的目光,她心里一惊,莫非是她没有说出口,她怕认错了人,因为这个女人的脸及目光跟吴季季一个样,她是岭上人,小时候,曾见过吴季季的两个姐姐,可时间长了,两个姐姐的面容早已模糊了,她不敢肯定,只有搭腔套话。
艾丫丫说:大姐,你是哪里人呀她的话问的很直接。
那个女人也很和善,说:我是x省x市x县x乡x村的人,小妹妹,你是哪里人呀
女人的话一出口,声音是她们岭上的口音,呀艾丫丫就惊得叫了一声,说:你是季平姐姐吧
女人正在吃饭,听了艾丫丫的话,也呀的一声,一口米饭被呛进了鼻孔,连打了几个喷嚏。女人没想到的是,在这座大城市里,除了吴惠惠,没人知道她是里人了。怎么这个小妹子能叫出她的名字她惊诧地望着艾丫丫,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艾丫丫说:我看你的面相很像我的季季哥哥,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脚上的老布鞋,我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双。
那个女人正吴季平,当年和妹妹季安离家出走出来闯荡世界,幻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几经折磨,混得衣不遮体。因为她们和吴惠惠算是同一时代的人,彼此都有些发小的情谊,于是,她和季安都来到了吴惠惠的麾下,那时,吴惠惠还不是领班,和她们一样,在酒店里当奶妈,靠卖乳汁维持生计。那时,人的思想还不开放,“天上人间”大酒店的生意也不景气,当奶妈这行业不嫌钱,所以她们也没储蓄,更不用说向家里寄钱了,能填饱自己的肚子都不错了。现在时过镜迁,人慢慢老去,当奶妈已不适合了,于是又干起了代孕这个行当,不过,艾季平和艾季安和吴惠惠在一起这件事儿,可以说岭上连吴念祖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王凤仙和艾季财了,可见吴惠惠的嘴巴够紧的,是一个城俯很深的人,当奶妈这件事情在岭上人看来是伤风败俗的事儿,所以要保密,不能说出去,若让岭上人知道了,那样她们将很难在岭上做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吴季平没想到,在这里还想见到艾丫丫,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悠。因为她从艾丫丫的口中得知,称吴季季为哥哥的也只有艾丫丫了,他们同吊着娘的奶子长大的呀,所以她断定眼前的这个妹子就是丫丫妹子。
吴季平问:丫丫,我爹娘还好吗她自从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因为她刚到“天上人间”大酒店的时候,吴惠惠就交待,她们干的将是见不得光的工作,所以没必要跟家里联系。
艾丫丫这时也流下了酸酸的泪水,说:季平姐,娘和爹他们早已过世了。她小时候就吃王凤仙的奶水长大的,那时就把王凤仙叫娘了,把艾发财叫爹了。她这样称呼,当然没有引起季平的怀疑,既然季平连爹娘去世的事儿都不知道,那就更不知道她与吴季季结婚生子的事儿,为她眼前所干的尴尬工作遮盖了一切。
听说爹娘去世了,季平泪水长放,顺着两个脸颊直流下来,滴到她的碗里,她尝了一口,甜酸苦辣的味道都有。
看着季平伤心地哭了,爹娘养了她一场,她一点儿孝心都没尽到。艾丫丫心里也一阵难过,说:季平姐,你不要太难过的,人死不能复生,死者已矣,我们还要好好地活着。爹娘当时以为你不在了,现在,若他们知道你还活着,那该多高兴呀
季平伤心了一阵了,也没有眼泪了,由爹娘的身上想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季季弟弟,就问:我弟弟还好吧
艾丫丫听季平提到吴季季,心里一惊,怕露出破绽,换了一副笑容,忙说:你说的是季季哥吧,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就回到岭上的学校当了老师,现在日子过得挺舒坦的。
听艾丫丫这么一听,季平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又说:季季现在成家了吗
这个问题问到艾丫丫的心坎上了,她该怎么说呢如实相告呢还是要说善意的谎言艾丫丫这时心里七上八下,若说出了实情,她这个弟媳在大姑子面前怎么能再抬起头她忙灵机一动,说:季季现在和学校的一个年轻美貌的女教师正谈着恋爱呢。
季平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艾丫丫想季平的问题问到她的心窝,她何转变话题,反过来问她呢,问:季平姐,你一定成家了吧,娃儿一定很可爱吧
没想到季平的脸上却闪过一丝茫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说:丫丫妹子,我这人命可真苦呀,是在乡下找了个婆家,并结了婚,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可我那可爱的男人不成器,就像岭南的艾败家一样,吃喝嫖赌抽,样样在行,结果连家都养活不活了,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出来打工挣钱。
都是苦命的姐妹呀,艾丫丫何尝不是这样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吴季季很优秀,不会吃喝嫖赌。
季平问艾丫丫:丫丫妹子,你成家了吗
这个问题正是艾丫丫担心的问题,她不能正面回答季平的问题,只好侧面吱唔着说:连肚子都喂不饱,还谈什么成家呀她隐瞒与吴季季早已结婚生子的事实。
可季平似乎好不容易见到亲人,有好多问题问不完似乎的,她又问:祖伯和翠婶还好吗
艾丫丫只好说:我爹已经过世了,我娘她很好。当然她不会说出她爹过世的原因,更不知道王翠花已经疯了,就像现在她不可能告诉季平真正的事实一样,吴季季也隐瞒了她娘疯了的事实。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艾丫丫不想季平再问下去,赶紧收住了话题,说:季平姐,到你的宿舍去看看,等我没事的时候,也好到你宿舍里去逛逛。
于是,她们手挽手向季平的宿舍走去。
进了季平的宿舍,让艾丫丫惊诧的是她的宿舍里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要比季平年轻,模样一些,行为举止和吴季平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也腆着肚子,不用问:这个人肯定是季平的妹子季安了。
不等季平介绍,艾丫丫就亲昵叫起来:季安姐姐。
季安怔了怔,不知怎么回事儿
季平忙解释道:季安,这是咱岭上的艾丫丫妹子,是吊着咱娘奶子长大的那个艾丫丫。
听季平这么一说,季安忙拉着艾丫丫的手,很亲热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我们离家的时候,这丫头还和季季争娘的奶子呢,如今出落得成了一个姑娘了,而且还是一个大美女呢。
抑制不住内心和兴奋与激动,季安问:你们是怎样认识的
这个问题也是季平正想知道的,艾丫丫怎么能在食堂里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她们从未谋面呀。
艾丫丫说:这要归功于季平姐脚上的那双老布鞋了,当你走在通道的时候,看到你脚上的老布鞋,我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老布鞋,是它让我产生了怀疑,所以尾随着你一起进了食堂,接着就发生接下来的一切。
艾丫丫说的时候,季安也从她的床底下摸出了一双一模一样的老布鞋。这时,艾丫丫才环顾室内的一切,这间房子的装饰与她的房间相比,还要简陋一些,室内摆了两张床,一张是季平的,一张是季安的。季平也把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拿在了手中,
艾丫丫飞快地奔回宿舍,从床底下拿出她的那双老布鞋,把里面的钱和存单拿出来放入了一件衣服的口袋里藏好。手捧着老布鞋回到季平季安的宿舍。
姐妹三人手里都捧着老布鞋,一样的布料,一样的千层底,一样的密如蚁群的针脚她们的手都在颤抖,心在流泪,脸上也布满了辛酸激动的泪水她们在默默地流泪,一起怀念自己慈祥善良而又伟大的娘王凤仙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刹那间都浮现在她们的面前,她们是吊着一个奶子长大的一奶同胞姐妹,在这个充满邪恶充满肮脏充满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里,她们竟因为一双娘做的老布鞋而奇迹般地相聚了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娘是天堂里庇护着她们她们不知道,反正相聚了,这三个为生活所迫的姐妹们。她们又同时穿上老布鞋,面对门外的苍天,不约而同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以此来感谢伟大的娘,感谢她的养育之恩。
姐妹三人相聚是件很高兴的事儿,应该出去聚一聚,艾丫丫说:两位姐姐,今天我请买单,咱们出去聚一聚,好吗
她的这一提议没有得到季平季安的响应,季平说:丫丫呀,干我们这一行的,行动自由上不如你们当奶妈的,我们的活动空间,就是这通道,楼下还有一层活动室,是专门为孕妇设置的一些体育器材,直到娃儿生下来送到主人手里为止,我们不能轻易离开酒店,否则就违反了合同,就得罚款。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呀也许正如春红所说的那样,她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艾丫丫不仅又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当然没有问两位姐姐,两位姐姐也是为生活所迫之人,对这个问题有着同样的迷茫。
她转换了话题,说:季平姐姐,你们这怀孕一次就是大半年,那老板们付给你的薪水是多少呀
季平说:那老板付多少了根据年龄及别人的要求不同,给的价格也是不一样的。我怀的这个是一对不生育的老夫妇,没给多少钱,连生活一起,一年才给了十五万。而季安的则不同了,她身段好,人又年轻,老板给的是三十万,是我的二倍,这里面酒店还要落下一小半,因此最后装入腰包的也不多了。
听季平这么一说,艾丫丫想自己还是幸运的,自己每天被点的菜多,两个月就可以把季平和季安一年挣的钱,自己一两个月就可以挣回来。
前些天她又给吴季季邮寄了一些钱,并附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要吴季季该花就花该用就用,别委屈了自己和儿子,还有季官,给她买件好衣服穿,另外,多余的钱就存起来。短短的几句,交待的事情很多。艾丫丫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交待这么清楚,在她的内心,自己一直都在忏悔,自己干了这个行当,身子已不干净,对不起吴季季,更对不起儿子,所以只有用金钱来弥补。
季安突然问:丫丫妹子,你这个年龄,也应该谈对象成家立业了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艾丫丫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她心里在想:季安是故意刁难自己呢还是对自己的蔑视
季平看穿了艾丫丫的想法,拽了拽季安的衣角,满脸堆笑地说:丫丫妹子这么漂亮,又有钱,将来一定能谈个帅气的小伙子。
艾丫丫猜出了季安的心思,她一定是忌妒自己手中大把的钱了,自己的眼前的行当若是传到岭上,就等于给自己身上泼了一身粪,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想到这儿,她的心里又有些后悔,真后悔开始不应该好奇,尾随季平,现在引火烧身,引来了这些麻烦。
季平和季安被监控着,走不出这个大酒店,拿别人的碗,就得受别人的管。因为她们走出酒店将有很多危险的因素的存在,出现坠胎的危险,这样,酒店根据合同赔付客户巨款,因此这些代孕妈妈的看护在酒店有人专门负责,不像她当奶妈自由,有奶卖,有“菜”点,你就有钱,计件工资,出入酒店很自由。现在有一件事,她必须去做,就是要封季平季安的嘴。于是,她对季平季安说:两位姐姐,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好吃的。
季平季安相互对视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丫丫妹子,你别客气了,我们刚吃过饭了。
尽管两个姐姐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要做的,她这些天身上有的是钱,对季平季安说:两位姐姐,今天我买单,你们出去不方便,我出去买些好吃的,就在这张桌子上,摆上了一桌,咱们姐妹三个好好聚一聚,叙叙旧,增进增进感情。说罢,她把手中的老布鞋穿上,走了出去,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得穿上老布鞋。
她走出门之后,季安在窃窃地笑,季平擢了她一下,说:你这人精,害丫丫妹子干什么她可是吃着娘的奶子长大的,以后不要这样。
季安最听季平的话,这时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姐,我错了。我是逗她玩的,没想到她还用真心了。
季平又说:那等会儿丫丫回来了,你向她道个歉。
季安点点头,说:我会的。
艾丫丫买了一大包回来了,有猪脚鸡腿鸭脖子之类,社会发展了真好,什么都有一次性的,一次性碗一次性饭盒一次性筷子,她走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则广告:修复处女膜。就连你现在是女人,也可以让你变成处女,让你的男人感觉你是第一次。她还买了几个凉菜,都是用一次性饭盒装着,满满的一大包,这些菜若在大酒店里需要几千元,而她只花两百元,且比在酒店里实惠多了。见了季平季安两姐姐,她本来是想请她们去大酒店里海里一顿的,其实大酒店里吃的是那种氛围和那种特殊的服务,就像她们“天上人间”大酒店,客人去了吃的是什么,真的那“骑马饮酒”菜好吃吗自己的老婆在家里留着不用,这些款爷和有权势的客人,吃的其实就是那种剌激感忽然间,她又感觉这世界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什么豪华酒店,一条龙服务的娱乐场所,都是给有钱人开的,像她们这种从山里出来挣钱的打工妹,与那些地方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几顿饭的钱就可以把岭上的一座楼房吃掉了,她又想到了牛师傅,最后为什么又要回归自然,回归到山里,过那种与世无争的桃源生活。她提了一大包东西往回走,想着季安算计着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转过来一想,她们不能出去吃饭,倒为她节省了不少钱,这点小钱对她根本不算什么,连一句话都抵不上,这样,既堵住了她们的嘴,又为自己捞回了实在的东西,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自己还生季安什么气想到这里,她心里又舒坦多了。无酒不成宴席,艾丫丫又特意买了两瓶红酒,她开始喝不惯这东西,一股尿骚味,难喝极了,可后来喝着喝着,竟喝上了瘾,听说这红酒还有养颜的效果,所以,每天下班之后,她都要倒上一小玻璃杯,慢慢地品尝。
回到宿舍,季安好长时间没吃过酒店外面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了,刚才季平又批评了她,见到艾丫丫,忙从艾丫丫的手里接过食物,微笑着说:丫丫妹子,我刚才话说的不好,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艾丫丫听了,心里自然又添了几分高兴,说:季安姐姐,你说的是哪里话,本来我想请你们去外面大酒店海吃一顿,可以不能出去,只能让你们在这里将就一下了,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哟。
季平打了圆腔,说;都是自家姐妹,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客气。
季安跟着说:都是一家人。
艾丫丫也跟着说:都是一家人。
其实,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此时此刻,艾丫丫和季平都穿着那双老布鞋,季安也脱掉了她脚上的拖鞋,穿上了王凤仙给她做的那双老布鞋。
三姐妹相视而笑,笑得那么甜,这里面包含着浓浓的情谊和剪不断的亲情
她们齐动手,把美味佳肴摆上了屋内的那张茶几上,满满的一桌子,当看到两瓶红酒时,季安竟抱着艾丫丫亲了两口,说:丫丫妹子,你真是太好了,想的真周到,还给姐买的有酒。
这一桌菜放在宿舍里,就像是一桌团圆饭。
季安关好了门,她们的生活是由食堂统一配制的,不允许在宿舍吃,特别禁止孕妇饮酒,怕对婴儿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艾丫丫看到这一切,对季平季安充满了同情,她们现在的生活其实就是活地狱呀。于是说:二位姐姐,以后我们要是再聚会,就去我的宿舍,我那里没人管,不像你们这儿,像监狱一般,吃个饭还有人监督着。
季平季安马上笑嘻嘻地说:还是丫丫妹子心细。
三个穷苦出身的山里妹子,就在她们这间小小的屋里吃着她们的团圆饭,吃得那样的开心,她们倒出了红酒,你陪我一杯,我邀你一杯。
季安喝的有些醉了,酒后吐真言,趁着酒兴,说出她悲惨的人生。她自从岭上离家出走后,坐在车上也不分东西南北地走,当下车的时候,她被几个膘肥体壮的汉子套上麻带绑走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最后,她被托进一个屋子,扔在地上。她在麻袋里听着那几个汉子,对另外一个很粗野的汉子说:这妞儿是个正经货,两万元,一分不少。听到这句话时,季安的脑袋嗡地一声哄开了,那几个膘肥体壮的汉子是人贩子,把她绑来卖了。她一阵晕眩,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感觉下身火辣辣地痛,床上沾染鲜红的血,她的处子之身被人夺去了。她再一看,旁边坐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是满嘴络腮胡子,样子很怕人。
高个子对矮个说:哥,我们俩刚才都来了一回,今晚,这妞儿属于你,明晚这妞儿就属于我。季安听出了这话,她是被这哥俩买来当发泄工具的。她当时气得向墙撞去,但被高个子拦住了。以后,这哥俩就轮流看着她,连她上厕所都不准出门,都是把马桶拿到屋里的。她也试着逃跑过几次,但都失败了,被捉了回来。最后,她变得温顺了。那天,高个子陪她的时候,带了一瓶酒,她便主动和高个子喝了起来,结果,当高个子喝醉的时候,她便夺门而躲,但又被高个子强有力的拉住,她便顺手抄起来酒瓶朝高个子的头砸去,顿时,高个子血流满面,她逃出那个村子,来到公路上,爬上了一辆货车,被拉到了这个城市。然后面街道上乞讨了好多天,最后无意间碰上吴惠惠,便来到了这个大酒店。
故事讲到这儿,艾丫丫已经泪流满面了,她没想季安竟受过非常人受过苦,便问:那个高个子怎么样了
季安恶狠狠地说:我也不知道呀,肯定死了。她对这段蹂躏被贱踏的过去不堪回首,脸上流下那种痛楚的泪水。
艾丫丫擦了擦眼泪,相比较两位的经历,她还算是幸运的,嘴说现在干的是不光彩的事,但有钱作交换,心理平衡一些。
姐妹三人都有些醉了,说起话来嘴打拌儿。艾丫丫还要陪两个姐姐喝一杯,季平拖着说不清楚的嗓子说:酒,不喝了。又拍拍季安的肩膀说:季安,丫丫就是我们的亲妹子,以后谁要是欺负她,我们就把她的头扭下来当夜壶使。
说得三姐妹哈哈大笑。三姐妹伸出了六只手,握在一起,齐声说:姐妹同心,定能断金
这时,有人敲门,敲的咚咚响,季平这时异常的清醒,她做了地个禁止说话的手势,室内顿时静悄悄的。
这是孕妇们查房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睡觉了睡觉了
季平忙回答:已经睡了,别喊了。
等门外的人走远了,三姐妹窃窃地笑了,已经吃饱喝足了,她们草草地收拾了碗筷,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三姐妹一夜都没睡,在聊天,聊岭上的一些人和事,聊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直到凌晨三点,她们才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