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乳汁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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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季季又收到了艾丫丫第二笔汇款,他在给艾丫丫回信的时候,很想提到两件事:一是儿子的身体总是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二是王翠花和吴念祖的事情败露后,娘疯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写出来,只是写了简短的一句话:家里一切都好,勿挂念。他不想把上面的两件告诉艾丫丫,是怕艾丫丫分心,影响挣钱。以前他还分析艾丫丫的钱是怎么来的现在,他懒得去想了,想有什么用,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没隔几天,艾丫丫收到了信,看了信的内容,就放心了。她每天都在练“抓”功,手练得纤纤素指刚劲有力,每天除了定时给牛师傅供应奶汁外,这些天来,她的开支也慢慢增加了,人际交往也多了,应酬也多了,通道的奶妈们都相互熟悉了。与她玩得来的除了惠姐之外,她又结交了喜姐和春红,春红最小,大伙都叫红妹子,她次之,叫丫妹子。供应奶妈的餐厅的饭食已不合她们口味了,四姐妹常常悄悄出去下馆子,一顿饭几千元。古语说:礼尚往来。艾丫丫不可能光吃别人,收礼不还礼这不成体统。一个月下来,请别人吃上几顿,腰包里的票子也所剩无几了。王凤仙的那双老布鞋里不再上涨了,反而瘪了下去。

    不挣钱不行呀在大城市里天天得挣钱,得有大的进项,这样,才能活得潇洒自如。惠姐和喜姐都处在领导岗位,属于酒店的管理层,是名符其实的白领,不仅有着固定的高薪,还有不可告人连艾丫丫都不知道的灰色收入。自然她们活得潇洒自在,还有红妹子,和自己处于同一阶层,可她花钱如流水,按说,在酒店里,她的奶水是催乳剂催出来的,质量没有自己的好,价格也不高,可她的手包里时时刻刻都鼓胀胀的,这引起了艾丫丫的好奇心,她除了练习武功之外,留了一个心眼:仔细观察红妹子。

    这天,艾丫丫练习了一会儿抓功,揉揉自己的手指,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石成像钢琴家的手指,那么细那么柔且那么有力。不过,这练功的事儿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过,牛师傅有交待: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正想着这些事儿,通道上又有客人走路的声音,艾丫丫侧耳倾听,像是红妹子的笑声,她把门缝向瞄,果然是春红搀扶着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西服,脸微红,似喝了酒,微醉,样子看上去,有点像春红的父亲。

    这引起了艾丫丫的好奇心,当春红搀扶着男人走进她的房间时,由于男人的醉意,她的手抽不出来,门没关上,半掩着。实际上,通道上女人们大部分的门都没关上,她们已经麻木了,因为房屋里的女人们都干的是同样的事儿,要么往奶瓶挤奶,要么让客人吸奶,要么只有艾丫丫的房门常紧锁着,一是她要偷偷地练功,谨记牛师傅的嘱托。二是她还保守,放不开,当奶妈毕竟是不光彩的事儿,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还是关上门为好。

    艾丫丫蹑手蹑脚来到了春红的房间外,通过门缝向里一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春红和那中年男子赤身裸体,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春红骑在她的双腿上,男子吸着春红的双乳,有些白色的乳汁喷到了男人的脸上,还冒着热气,男人津津有味地吸着,同时还发出男人那种沉闷的低吼声;再细看,红妹子那圆圆的小屁股蛋朝前一动一动的,迎合着中年男人吸奶的动作,中年男子与红妹子边干那事儿边吸奶艾丫丫脸猛得从额头红到肚子根,她看不下去了,喘着粗气,扭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艾丫丫回到房间,拴好了门儿,心呯呯直跳,久久不能平静。她多少也读了点儿书,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繁华似锦灯火煇煌的城市,表面上看起来似美丽的少女,充满着勃勃生机。却窝藏着脏腑龌龊的东西,就算是岭上,也有类似的奇闻秩事,但那些似乎都是一些赤裸裸的人类本能。她没想到男人会想到边吸奶边干那事儿,更不会想到女人也会提供这方面的服务,她只知道“鸡”“法,更没想会有比“鸡”“小姐”更让人恶心的服务。

    她心里有点儿憎恶红妹子,你还没有谈过恋爱没结婚生子,怎么就干这种下贱的行当。有了这种想法,她想以后不再与春红交往了,以免脏了自己的名声。想着想着,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和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地面,干的是同样性质的事儿,你说你没和她们同流合污,有人会相信吗你说挣的钱是干净的,别人会相信吗春红这么小,就出来干这事儿,和她一样,也是生活所迫吧,她又不免同情春红起来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姐妹之间应该团结互助。

    艾丫丫正想着事情,春红和那中年男子一直在她的眼前闪现,想挥也挥之不去,来东莞这么长时间,除了与惠姐有过女欢式的爱抚,还没有与男人发生过那种事儿。今天,猛然碰到这种事儿,她心中突然有了强烈的欲望,可吴季季远在岭上,远水解不了近渴,想也是白想。

    咚咚咚有人敲门,这个时候,一般是没有人来她房间的,她知道,现在正是晚餐时间,女人们都在“天上人间”的正厅里招呼客人,有几个女人曾经想拉她一块去,但又碍于牛医生的情面,因为她的奶水独自供应给牛医生,女人们都不敢得罪牛医生,因为牛医生掌管着她们奶汁优劣的生杀大权。她也想过:越过牛医生,由客人品尝奶汁,那样也许能挣更多的钱。再者,现在,牛医生也不吸奶了,她只需要供奶就可以,而且自己的奶水充裕,除了供给牛医生之外,还多了许多。现在,通道里女人个个穿得珠光宝气的,个个都很有钱,而她呢挣的钱越来越少,她不能坐以待毙呀,要让票子像潮水般像她涌来。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有些急促了,艾丫丫光想事儿,竟待慢了敲门声,敲门的人显然有些生气了。她以为是惠姐,惠姐自从升迁之后,几乎没有再进艾丫丫的房间。她连忙去开门,没想到竟是春红。

    红妹子没等艾丫丫开口,就埋怨道:丫丫姐,你在房间里干什么见不得的事儿,怎么不开门

    艾丫丫忙撒了个谎:我刚才在卫生间小便,没来得及。说罢,嘻嘻一笑。

    春红比艾丫丫还小,是个小孩子的性格,见艾丫丫笑起来,自己也笑了起来。

    两姐妹坐在床边上,又聊起天来。艾丫丫刚才看见春红在伺候客人,怎么这么快就伺候完了。就问春红:妹子,你房间的客人走了春红说:早就走了,不走还干吗又不掏陪聊费,我才不那么傻呢

    艾丫丫又问:刚才给了你多少服务费她在套话。从冷箱里拿了两杯冷饮,给春红一杯,自己也喝一杯。

    春红不屑地说:这个老家伙有些吝啬,才给了五千。

    艾丫丫一怔,一口饮呛得她咳嗽了半天,春红帮她捶捶背,才得以缓解。她惊大眼睛说:五千块那么多

    春红听了,格格地笑了起来,说:这还算多,你要是运气好,遇上了个出手大方的大款,手一抖就是一万,另外还有小费。

    艾丫丫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了,她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我的娘呀,就那么一会儿,就挣那么多票子。

    春红说:对就那么一会儿,票子如海水般朝你涌来,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就那么一会儿。

    春红的话让艾丫丫的脸上火辣辣的,她这是偷看的行为,是不道德的。红着脸说:你怎么看见我的,我没看见你扭头呀。

    春红格格笑,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睛水都流出来了,她用手边擦试着眼睛水边说:我是顺水耳千里眼呀,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呀。

    艾丫丫竖起了大拇指说:红妹子,你真厉害

    春红说: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在正厅里伺候客人的时候,你要使好自己的眼睛,有的客人看上去穿的不怎么样,土里土气的,跟个土鼈似的,你可别小瞧了这种人,这种人是最有钱的,正所谓“财不外露”,而且出手很大方,你只要把他伺候好了,还有小费,且还是回头客。有的客人穿得阔绰,实际上是个吝啬鬼,钱不愿出,还要这服务那服务的,这样的客人你得小心,得让他快点儿完事,不宜过多纠缠为好,就如刚才的这个男人,干罢事儿,我就让他走了。

    艾丫丫问:如果他赖着不走呢

    春红说:那你就拿上自己的钱包,先走一步了。

    艾丫丫没想到春红小小年纪,却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原以为春红的奶水不挣钱,比不上自己的奶水优质,没想到春红换了一种方式,票子却挣得比自己多的多。但春红的奶水是催乳剂催出来的,带有药的成份,她有些担心问:红妹子,你不担心客人尝出你的奶子含有那个。

    春红接过话说:什么那个那个的,就是含有药物吗你觉得客人们都会像牛医生那么刁怪吗来这儿的客人吃饭是假,都是为了寻求刺激的,只要你的奶子能流出汁水来,他才不管什么味儿正不正的。

    艾丫丫听得入迷,但她一想到春红现在干的实际就是成人奶妈兼小姐于一身的职业,当然挣钱呢,而且钱如海水般朝她涌来,而不是河水了。要她干这种事儿,她还真干不来。

    春红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说:丫丫姐,你知道这“天上人间”大洒店靠的是什么起家,以至于眼前更加繁荣昌盛

    艾丫丫没加思索地说:酒店当然是靠客人吃喝挣钱哟。

    春红用手指头戳了一下艾丫丫额头说:傻子都知道靠吃喝及饭菜挣钱,可东莞这样繁华似锦的沿海城市像“天上人间”这样的大酒店休止上千个,仅仅靠饭菜挣钱,那老板和员工得统统饿死,喝西北风去。“天上人间”之所以这么红火,是因为它在开始营业的时候,就有了新鲜的人奶,并开创了“吸葫芦”这道独特的菜,这“吸葫芦”实际上就是吸人奶。正是因为这道独特的菜才吸引了八方来客,生意红红火火。可时,最近,东莞的大酒店里都有了这道菜,竞争异常激烈,所以我们的奶汁价格都降价了,我们快到了穿不暖吃不饱的境界了。总经理和那些白领层都很着急。这时,惠姐又建议了一道菜,那就是“骑马饮酒”这道菜,别出心裁,独树一帜,一些有钱的款爷们又海水般涌了过来,扭转了酒店的危局,为此,惠姐又升了一格,被破格升为了副经理。

    说到这儿,艾丫丫打断了春红的话,说:难怪这些天连惠的影子都没见一个原来是又高升了。

    春红说:惠姐现在可是酒店里的大红人呢,最近为酒店的事儿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呀,所以没空来看你呀。

    艾丫丫无不担心地问:酒店这道菜是极不道德的,就不怕有关部门来查吗

    春红做了个鬼脸,格格地笑起来:这个你就不懂了,鼈有鼈路,人有人道,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潜规则。公检法部门的关系,“天上人间”的总经理都已打通了,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部门的内奸都会通气的。对于酒店的服务人员和奶妈严格保密制度,若被公安人员扣押,严禁说出从事这项妈奶兼小姐的工作,任凭客人的一张嘴是说不清楚的,因为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听了春红的长篇大论,艾丫丫自愧不如,想想春红充当这种“骑马饮酒”的这道菜,人怎么充当菜了真滑稽,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正的菜不值钱,而人充当的菜却是无价之宝。要是让她来充当这道菜,她愿意吗她的心里回答一百次:不行

    春红知道艾丫丫心里想什么,故意说:丫丫姐,你也做这道菜吧,光做老牛供应的那点儿奶水钱还不够塞牙缝了。

    艾丫丫一听,脸一红,连忙摆头说:我可不行,没你放得开,那多羞死人呀,听我老家岭上的人听,干那事会下地狱的。说罢话,她又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了,连忙呸呸呸吐了几口痰,对春红:红妹子,对不起,姐一时心急,又说胡话了,你别在意。

    春红格格一笑,说:姐,那些都是迷信,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堂地狱,人死了,两眼睛一闭,就什么不知道了,你见过死猪死狗死耗子吗人畜一般,人死了,也就像它们死了一个样,还什么天堂地狱呢。什么披麻戴孝呀,那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路边的死猪死狗死耗子,有人埋它们吗最后还不是腐烂生蛆,人死也是腐烂生蛆,最后烂成泥土。

    艾丫丫想到春红懂这么多人生哲理,就随口问:红妹子,你读过书吗

    春红听了艾丫丫的问题,显得很兴奋,说:我上过大学呢。

    这句话一出口,倒把艾丫丫怔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你是大学生

    春红没想到艾丫丫会这样问,就反问道:你看,难道不像吗

    艾丫丫马上意料到自己又问错是话,如果春红不是大学生,她为什么又非要说自己是大学生,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显然,春红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她马上笑着说:红妹子,真了不起,在我们岭上还没有出过大学生呢。

    春红说:那是你们那地方偏僻贫穷,好多人都上不起大学,就像你一样,高中毕业的吧。

    艾丫丫真佩服春红,能猜出自己是高中生,就说:红妹子,你真厉害

    春红又说:在东莞这地方,有钱才是最现实的,大学生多如牛毛,好多大学生放不下颜面和身价,混得只捡破烂的份儿,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坊,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这样的人能挣到钱吗我才不干这样的傻事儿,要认清形势,瞅准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承认我干的是婊子的活儿,但我不立牌坊,牌坊能吃能喝吗能买衣服买车吗丫丫姐,趁自己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赶紧挣点儿钱,否则过了“年轻”这个店,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春红的这套现实主义理论,既是说她自己,也是说给艾丫丫听的。艾丫丫听的心开始发痒痒了,蠢蠢欲动了。

    春红又说:丫丫姐,既然你的奶子已让老牛吸过,上了船,还怕打湿脚吗老牛也不“吸葫芦”了,就靠卖点儿奶能生活吗你得趁你年轻,把你的两道菜“吸葫芦”和“骑马饮酒”打出去,这样票子才能像海水般像你涌来,现在,这通道里的女人们都在卖这道菜,就你一个人没卖了。

    艾丫丫听后,还是有点儿担心,就说:惠姐知道你的事吗反一想,她这话问的有点儿可笑,惠姐发明出来的这道菜,怎么会不知道。她实际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她和惠姐是同一岭上的人,按家族来说,吴季季是吴惠惠的弟弟,她也是惠姐的弟媳,她如果这样做,怕惠姐反对。

    春红对艾丫丫这一点儿心思确实没有看出来,她没想到吴惠惠和艾丫丫是姑嫂关系,自然也就不会想到这一点儿。她对艾丫丫:丫丫姐,如果你想去,现在就跟我去熟悉熟悉门道,如果不想去,你就休息,我还要去挣钱呢,否则票子会让别人挣走了。

    艾丫丫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突然冒出了一句:酒店的菜肯定有标价,不知道酒店要拿多少回扣

    这事儿问春红就算问到点子上了,她说:酒店和个人是三七分成。因为酒店考虑到卖“吸葫芦”和“骑马饮酒”这两道菜要打通很多关系,收费高,回扣也就要的高。说罢,春红起身要走。

    艾丫丫拉住了她的手说:等会儿,我换件衣服,和你去见识见识。她换罢衣服,和春红手拉手走出了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