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艾丫丫第二天收了吴季季的来信,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几句话:
亲爱的丫丫:
汇单已收到,我会按你的吩咐办好一切事情,在外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想你的人:吴季季
x年x月x日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比她写的信还要简单。她不知道这是喜还是悲不过款已经收到,这让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回归正常了。再仔细推敲这信的内容,艾丫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特别是信的第二句:我会按你的吩咐办好一切事情。从这一句中可以看出吴季季会把她说的话当作圣旨,惟命是从。看来钱是好东西,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就是大爷,艾丫丫现在就是这个家中的大爷。还有就是信的最后一句:在外保重身体,注意安全。看来吴季季还是很在意她的,一句轻轻的叮咛犹如岭下的香甜可口的明河水滋润着她的心田,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
就在当天,艾丫丫把那双老布鞋里的票子全都拿了出来,在银行存钱的时候,她给自己存了一半,她另一半又给吴季季汇回去了。也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亲爱的季季:
信已收到,再汇两万元钱,在暑期里把房盖好,装修好,照看好儿子,我在外面很好,勿挂。
爱你的人:艾丫丫
x年x月x日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心情无比舒畅,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抬头望望天空,万里碧空。只有几丝白云。艾丫丫想:这白云一定会带去我的思念和祝福。
今天,她没有去逛街,办完事儿就回到了她的房间。通道依然是人来人往,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当她路过的时候,这些陌生的眼睛就像夜间的猫的眼睛,目光聚成了一条线,像吸血虫般地贪婪盯着她,盯得她一阵阵发怵。她心里不禁想:这些人真的是她们的上帝真的是她们的衣食父母因此,不管那些目光是凶狠的还是贪婪的,她都报以甜蜜的微笑。
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汇款单藏好,她想过把汇款单放进奶罩里,可她一想到自己是干这行工作的,奶罩经常要拿掉,有时还经常不戴,其实这个地方是最不安全。被她否定之后,她想来想去,还是王风仙给她做的那双布鞋晨最安全,一般不引起人的注意,再者,给她的感觉是放在那里,心里踏实。
正当她放汇款单的时候,没敲门,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手中还提着一桶沙子。这让她吃了一惊,她连忙放好布鞋,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牛牛教授。牛教授两手提着沙子,进门的时候没放下,门是他用肩膀推开的,艾丫丫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两手提着胶桶。想必没看见艾丫丫放存单的事儿,就算看见了,存单放在他的面前也是费纸一张,因为取钱的时候需本身身份证及帐户密码,特别是密码,艾丫丫早已熟记于心。
和牛教授相处的时候长一些,艾丫丫开始对他的敬畏慢慢地消退了,在他面前不必那么拘谨了。牛教授在她面前不再板着脸,每次吸完奶,总坐下来和她聊一会儿天。从闲聊中,艾丫丫得知,牛医生原来是乡下的一个郎中,说得贴切一切,就是山里的一个土医生。其母亲是当地一位接生婆兼催奶师,有着独特的技术,在当地一带威望很高。其母亲的这一独门技术本来是传女不传男。可他是单代,没有姐妹。母亲只好传授给他。这一职业是和女人打交道的,并且是和女人两处最隐秘的去处打交道。开始的时候,他还乐此不疲,可时间长了,在女人异样的眼光里,他的性格有了变化,变得古板怪异,不愿与人交往。妻子早已在他壮年的时候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了人世,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被拉扯大了,去美国读书,结果都不愿意回来了,并在那边定居了,这让他很伤心。他的本意是把这门技术传授给女儿的,可女儿混得比自己有出息,当然不会学了,他为这事儿曾苦恼了好多年。
牛医生今天提着沙子来,别有一番用意的,这用意本来委托惠姐说的,可惠姐高升了,是个忙人,没时间说,所以今天他亲自来说了。
牛医生还说,自从自己喝了艾丫丫的乳汁后,容光焕发,老当益壮。这得感谢艾丫丫。可艾丫丫说,这没什么要感谢的,我出卖奶汁和人格,你出高价格的票子,互不相欠。牛医生又说,那我认你做干女儿,行吗艾丫丫很倔强地说,我有爹娘,干啥认你这话说得让牛医生有点儿急了。他搔搔头说,只要你认我这个干爹,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我的两个孩子远在他乡,认你做干女儿,就是找个伴儿,说说话,聊聊天。我已是年过半百之人,腰缠万贯,手上有这个数,牛医生伸出了五个手指。艾丫丫说,五十万牛医生笑了笑,摇了摇头。艾丫丫惊讶了一下,又说,五百万牛医生又摇了摇头。这下子让艾丫丫吃惊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五千万牛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呀,难怪惠姐说她碰到了大款呢,还有自己的编号“518”,吾要发,真的自己将会财源滚滚。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老牛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牛医生那双锋利的眼睛早已看出了艾丫丫的顾虑,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决定呢,那就是我决定将这门祖传绝技传授与你。
这话一出口,艾丫丫被惊住了,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收我做徒弟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牛医生从没有笑过,此时却哈哈大笑,笑得那样可爱,那样灿烂,笑得像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
这更让艾丫丫的脸上疑云重重,疑惑地问:牛教授,你会不会有什么交换条件吧到东莞的这些天,艾丫丫终于明白,城市的一切实际上是有钱人的游戏。这牛教授现在有钱,还有独门绝技术,怎么会给她这个外来的人这么多好处呢她不得不怀疑他另有企图,向后退了一步。
牛医生看穿了艾丫丫的疑虑,他确实有一个交换条件,本来这个条件想由惠姐说出来,然后做做艾丫丫的思想工作的,可惠姐没好意思说出来,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来。自从老婆走后,他既当爹又当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那物件也就慢慢无用武之地了,渐渐地生锈了,后来,他根本就不想那件事儿,不想导致的结果就是再也没有干过那件事儿,即使他看美少妇的那些美丽诱人的东西,也引不起半点儿兴趣,可能是见多了就失去了感觉。他的这种淡定为他在接生和催乳这个行业赢来至无上的荣誉和口碑,有了荣誉和口碑,票子就像流水般向他流来。这些天,他喝了艾丫丫的奶汁后,返老还童,荒废了多年的那物件突然有了感觉,这几天早晨还晨勃了呢这令他高兴,令他容光焕发,自己又重新回到年轻时代,可以再多做几回男人。他最先想到的是艾丫丫,这个让自己返老还童的女人,是他最想得到的女人。他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这事还得慢慢地来,不能操之过急,艾丫丫这个初来乍到的嫩雏,不像这酒店里的其它女人,说上床就上床,说吸奶就吸奶,说边吸奶边干那事儿,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你给钱,整个身子都是你的,任你摆布。艾丫丫不行,还得慢慢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己不是过了吸奶这一关吗
想到这儿,牛医生又一满脸的笑容,这可是艾丫丫少见的。那笑容似乎很和蔼,又似乎是讪笑,让艾丫丫捉摸不透。
牛医生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相信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笑哈哈地说:干女儿,叫声干爹,这个红包就是你的。
艾丫丫眼前一亮,这个厚厚的红包,就是一万元,这些天,她天天和钱打交道,天天数钱,她一眼看出来是一万,是这几天总结出来的经验。钱是好东西,没有人和钱过去,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不就是叫声干爹吗自己的嘴上也不会少一块肉的。
既然这么想了,她就很羞涩地叫了一声:干爹。
牛医生眼放金光,显得很兴奋,连忙答应:哎且声音拖得很长,边答应边把红包塞到了艾丫丫的手中。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呀。
艾丫丫接过红包,心花怒放,又冲老牛做了个鬼脸,娇滴滴地说:谢谢干爹。来东莞的这些天真是没来白来,艾丫丫学会了妖了,也学会撒娇了,更学会嗔了,在整个楼层里,不会这些基本功你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艾丫丫突然在牛医生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干爹真好。
这是牛医生始料不及,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做前期试探性的工作。
艾丫丫又笑嘻嘻地说:只要干爹给钱,我以后天天叫。
牛医生连声诺诺地说:天天叫干爹,有票子。
牛医生见到艾丫丫的这些举动和表情,更是心花怒放云里雾里了,手舞足蹈起来,真是返老还童了,跟老顽童似的,唱起了儿歌,跳起了兔子舞。但他心里暗自得意,鱼儿终于上钩了。
乐哈了一会儿,牛医生心里明白,这会儿乐呵,是这一万元的票子起的作用,要想长久地乐呵下去,还得起入正题,那就是稳住这丫头儿的心,自己也是入黄土装载的人了,在有生之年还真想找一个人将这门绝活传承下去,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可能是因为他有这不光彩的绝活才离开他的,这够让他伤心的,喂了两条白眼狼,要不是老子有这绝活,你们能去国外读书吗他想过,要想把这门绝活传承下去,也只有在这个楼层找衣钵传人。他也曾想吴惠惠,可人家现在已经是领导岗位了,也许已经看不起他的这门技术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到艾丫丫身上,这丫头的乳汁让自己返老还童,嘴说付了钱,是公平交易,但自己在内心还是很感激这丫头儿。打一不恰当的比方,假如你腰缠万贯,而得了不治之症,那么钱又能做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艾丫丫让他的“不治之症”得到根治,你说,应不应该去感谢很显然,牛医生就是出于这种心理,他得感谢艾丫丫,他要把自己的绝活传授给她。
牛医生的脸此时变得一脸严肃,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他现在是师者,就要有师者的样子,不能与儿女情长混合在一起。他严肃地对艾丫丫说:要想做一名好的催乳师,第一步就是要做好“抓”功,这抓功穿了,就像老鹰抓小鸡,想必你是见过的,一猛二快三准,且要掌握好力度,猛过了头,势必有撞崖的危险;快的节奏不够,有可能抓不到小鸡,可能抓到的只是一些残枝败叶;没有准头,就没有主干道。抓功不到位,乳房的主通脉就打不通,何谈能出奶水别小看了这抓功,我可足足练了一年的。说罢,他亲自示范,先蹲马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上下运气,像太极拳中的招式,待双手如鸡爪般青筋暴起时,猛呵一声之后,先是右手如雨点般直插桶中的沙中,手爪吴圆弧形,沙被抓起的时候,让人惊叹的是:指缝隙间没有一粒沙子漏下,当手松开的时候,沙子呈一团落下。
艾丫丫目不转睛地看着,发出了一声咦的惊叹。她实在佩服牛教授的“抓”功,这功夫没有一年的时间,是练不下来的。
牛教授让艾丫丫也亲自实践一下。
艾丫丫也蹲着马步开始,她往那儿一蹲,只听见咔嚓一声响,她的那条健美裤顿时裂了档,粉红色的三角裤露了出来。她的脸嗖的一下红到了脖子,羞怯地低下头。
牛教授此时却异样的冷静,没有半点惊异之情,也没有起半点色心,俨然是一位老者,一位师者的形象。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马上换一条大一点儿的裤子
看到牛师傅如此这般神情,艾丫丫由衷地在心里敬佩。她立马拿了一条宽大的裤子和衣服进了卫生间去换了。出来的时候,俨然没有刚才那么美了。
牛师傅依然是严肃的神情,以毫无商量的口气说: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儿起来开始练功,练两个小时,练到九点。就穿这套衣服,记住,若再那种小衣服,你就别当我的徒弟我也不认你这个干女儿了
牛师傅从刚才艾丫丫的窘态中突然发现自己小时候,母亲教自己练功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自己的小鸡鸡露了出来,自己乐得格格地笑,而母亲却没有笑,而是严肃地要求了自己,练功的时候要严阵以待,不要嘻嘻哈哈,为此,母亲还专门在屁股上打了两巴掌,留下了十个指头印。既然这山里的丫头儿认了自己是干爹,还是师傅。那就不能再儿戏,要像母亲般待她。他是长者,就得有长者的形象,看得出,这丫头儿也是被生活所迫才出来干这一行的,若家庭条件下好,没有那个女人也干这种下贱的事儿。自己也是从山里混出来的,不过,他有一技之长,干的都是医行天下的行当。有时他也想离开“天上人间”,可他去哪儿儿女都在大洋彼岸,远在千里之外。要是儿女在身边,他现在应该是逸养天年的年龄,应该享享福,抱抱孙子,不干这一行。但他不甘心,母亲留下的手艺不能失传了,那样,自己对不起母亲。艾丫丫认了自己做干爹,那股淘气可爱的劲儿,不亚于自己的女儿。从艾丫丫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要是女儿在身边,该多好呀,爹不让你学到学艺了,你专心地读你的书。他好后悔自己逼走了女儿,儿子很快就去了美国,在那边已扎下了根,要不是逼女儿学这手艺,女儿也不会狠下心去投奔哥哥。他也儿女的再三催促下去过美国,可他不习惯,语言障碍,生活习惯不同,他简直就像生活在地狱里,最后坚持要回到这所城市。并做了一个决定,只要将自己衣钵传下去,他就回到生他养他的山里安度晚年,不再挣钱,钱是永远挣不完的,也不再过问世事,世事如风变幻莫测,那样只徒增烦恼。现在找到了传人,打算利用两年时间,把技艺传下去,然后隐退山林,过那种世外桃源般的田园生活。
良心让牛师傅发现:不能干缺德事儿。
牛师傅又亲自练了一遍,要艾丫丫雇记住要领。然后,让艾丫丫自己练习,艾丫丫练习第一次的时候,就感觉到很辛苦,蹲马步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因为她从小就是山里长大的,在岭上经常和吴季季玩蹲马步耍跟头的游戏。可当她第一次把插进沙子的时候,五个指头被划得立即渗出血来,望着鲜红的血,艾丫丫感觉到一陈陈火辣辣的钻心的痛。但她还是一遍遍地练习,没有停止。
师傅进了门,修行靠个人。这个道理她懂,而且理解地很深刻。
牛师傅见艾丫丫如此这般勤奋,欣慰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重大的变化,就是牛师傅从那以后,每天来指导艾丫丫练习的时候,不再吊着艾丫丫的奶子吸奶了,而是事先让艾丫丫把乳汁挤到奶瓶里,他抱着奶瓶喝的,而且喝罢,票子还是原来的票子一样多。
这不得不让艾丫丫从内心里感动和尊重。
艾丫丫曾把钱退牛师傅,而牛师傅呈现出一脸的不高兴,说:我这把年纪,要那么多钱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这是我给女儿的,你现在正需要钱的时候,就拿上。你在这个城市也没有亲人,就把我这个干爹当作你的亲爹吧。你若不要钱,我这个师傅不当了,爹也不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艾丫丫也不好再推辞了。不过,每次拿钱的时候,艾丫丫的内心总有一种深深的歉意。
牛师傅还重点要求了一点:要她每天早上七点多就起来练功,且不可让外人知道,因为城市里处处都存在着阴险狡诈,让她练习罢了,把沙盆移到床底下藏起来。另外,练习的时候,把门反锁上。总之,一切都应该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艾丫丫自从改变了对牛师傅的看法后,牛师傅在心目中的位置比吴惠惠还重要,他的话就是圣旨,她都一一遵照执行,不得有半点儿马虎。
就这样,艾丫丫边卖奶边学艺。她觉得:她的人生又有了新的起点,新的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