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人好办事儿,自从皮珍珍进了岭上的学校,学校的面貌及办公条件都有了很大的改善。这都得益于皮珍珍,因为其舅舅是乡上的文教组长,嘴上说出一句话,在这个乡的教育界就是圣旨,舅舅说给岭上添置一批课桌,于是一批崭新的课桌在蹦蹦车的呼啦声中到了岭上,舅舅说给岭上学校的墙面粉刷粉刷,第二天,学校的墙便是雪白一片。岭上的庄户都说,岭上来了一位好老师,像明河一样,给岭上带来了福气,把皮珍珍说得像是岭上的揺钱树,皮珍珍每天都哼着流行歌曲,一路欢跳着去学校,心情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吴季季受到皮珍珍的影响,心情一天天也从阴霾里跳出来,走进教室,他看到那一双双稚真的眼睛,一双双求知如渴的目光,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也明知了爹爹为什么一辈子都献身于教育事业,更懂得了父亲为什么给自己留下的遗训是“教书”两字,虽说贫穷,但从事的职业是阳光似的职业。因此,他每天都早早地去学校,每天很晚地回家。
岭上的学校只有两个教师,五十来个学生,三个年级,一二年级放在一起组成复式班。这样的话,就是两个班,皮珍珍有靠山,加上岭上人的青睐,自然就成这个学校的领导,校长主任会计集一人于一身,吴季季也就是她手下的一个打杂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吴季季和皮珍珍是同桌,皮珍珍的成绩远差于吴季季,皮珍珍就成了吴季季的复印机,那时候,皮珍珍就看吴季季的脸色行事儿,吴季季笑她就笑,吴季季哭她就陪着哭。但是那是以前的事儿,此一时,彼一时,吴季季和皮珍珍颠倒了乾坤调了顺序。皮珍珍成了吴季季的领导,领导自然就在领导的样,皮珍珍自然就带三年级的课,把一二年级的这个复式班摔给了吴季季。
他们的办公桌放在一起,他们面对面坐着办公,皮珍珍很浪漫,在桌子的中间还养着一盆百合花,就如她本人一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美女坐在一起,那种办公室的情感慢慢地培养起来了。皮珍珍和吴季季以前同桌的时候,皮珍珍每每看到清瘦帅气的吴季季,心中早就萌动着一种像水波似的情愫,只碍于吴季季已有了青梅竹马的艾丫丫,她只能把这种情愫深深隐藏在心底,好在她每天都能看到吴季季那清瘦白晰的面容,因为是同桌,她时时刻刻都能闻到吴季季身上男子汉的那种特有的气息,那气息熏陶了她很多年,以至于梦里常常做着和吴季季在一起的春梦。她只能叹息命运的不公,为什么上天把吴季季安排给了艾丫丫,而不是她,她和艾丫丫也是同学,艾丫丫开朗大方泼辣,她温柔娴慧明达事理,那一样都比艾丫丫强,为什么上天安排他们是一对鸳鸯而不是自己呢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的命天注定,人心比天大而命如薄纸。在吴季季那段缀的日子里,她是茶不思饭不香,整个人像掉了魂似的,瘦了一圈,一对乌眼窝常藏着泪水。她忍不住心中的牵挂,便去岭上,结果看到的一幕是吴季季和艾丫丫靠方子结婚的那一幕,更使她心撕力竭,全碎了。回来之后,她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神魂不定,娘问她不说,爹问她闷头大睡,娘便托舅舅去问,她便说,高考她是无望,将来她想去教书,而且去岭上。舅舅苟组长也不便再问了,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她也如愿以偿了。
来到岭上,她还是不能和自己心中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是一种煎熬,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吴季季,因为艾丫丫的泼辣在她们班上是出了名的,在心底她还是有点惧怕,所以她每天只好在上放学的路上远远地向吴季季年住的房子望去,以聊慰那种炽烈的心。前个星期的星期天,她在舅舅家玩,岭上的村主任吴念祖去了她舅舅家,吴主任向舅舅汇报了想让吴季季村上学校当民办老师的事儿。然而,舅舅却阴着脸说,这事儿还得研究研究,吴主任赶紧附和着说,是是是,还得“烟酒烟酒”,叫那小子亲自来。皮珍珍听出了舅舅和吴主任的对话中的话中话,这事儿关键还得舅舅点头,舅舅没落得实惠是不会点头的,想着这事儿的人多着哟,吴季季现在家里的情况她也略知一二,拿少了是打动不了舅舅的胃口,拿多了,吴季季就没有。想到这儿,皮珍珍赶紧说,舅舅,吴季季是我的同桌,他在校的表现一直都是优秀,您不看僧也在他是我同桌的份上,就让他去吧。舅舅苟组长在皮珍珍的苦苦央求下,终于答应了皮珍珍的请求,但这事儿吴季季和艾丫丫不知道,以为这是吴念祖的功劳,特别是艾丫丫,她认为这是她奶子被摸的代价和回报。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吴季季和艾丫丫精力旺盛,每天夜晚的辛勤劳动没有白费,功夫不负有心人,艾丫丫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了,每天就是去菜园摘摘菜,喂喂猪和鸡,其它时间就是养好身体。岭上有庄户已经买上了电视,是吴念祖吴主任家的,黑白的,在室架一根用铝皮或铝丝做成的所谓天线,接进电视屁股上的一个小孔,就可以看到有雪花点的人物图像了。在艾丫丫的心里,吴念祖摸了她奶子,吴季季找到了工作,这两件事儿已经扯平了。当别人都挤到吴主任家看电视的时候,艾丫丫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搬了个小凳子也去看了一回,当时吴念祖开会去了,没在家。当她看到这种视听结合的现代化的产物,心里不免有一种嫉妒感,因为电视机比自己家里的录音机要进步多了,它确实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她心里不免想,一台黑白电视机算个逑,听说南方早就流行彩色电视机,还是有线的,图像清晰的跟真人一个样,等娃生下来了,我出门打工,把房子盖成两层楼,再买上电视冰箱,让你们羡慕过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她再也不去吴念祖家了,在自家屋里给未来的娃儿做鞋织毛衣。
哪个少女不怀春正值青春年少的皮珍珍,上课的时候,与吴季季都走进各自的教室,课间的时候,当他们面对面地坐着的时候,皮珍珍那放电的目光使得吴季季不敢正视,每当这个时候,吴季季借口去看看学生有没有打闹的,走出了办公室。吴季季何尝不知皮珍珍的心中藏着的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但他经历爹娘的丧逝,人也成熟了许多,身为一个男人,就要懂得担当。自己已是有家的人了,艾丫丫正怀着自己的骨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有非份之想吗尽管艾丫丫的性格开朗且蛮横,皮珍珍的性格温柔娴达,俗话说:糟糠之妻不可丢,况且艾丫丫为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很多。
有一次,课间的时候,皮珍珍假借修剪花枝,给她的那盆开得娇妍散发着清香的百合花浇水的时候,把水溅到了吴季季早上才换的西服上,她赶紧拿着毛巾去给吴季季擦拭,擦着擦着,她微眯着眼,吴季季的身上抚摸起来而此时,正好进来了吴季季班的课代表送作业本,羞得皮珍珍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弄得吴季季全身直冒冷汗不知所措。但皮珍珍马上转变了角色,轻轻地走到那个课代表跟前,拿起她的,小朋友,真乖,刚才吴老师身上痒,我给他抓抓,你别乱说呢。那个小朋友乖巧地点了点头。
事不凑巧,那个课代表正好是艾丫丫的隔房小侄女艾花花,艾花花每天放学带着她的那只可爱的小花狗在岭上四处疯逛,一路无忧无虑,像只可爱的是只天真的小天使。这天,艾花花无意间跑到了艾丫丫的屋前,艾丫丫正在无聊地嗑着瓜子,嚼着口香糖,看见艾花花,她便招呼着,花花,到姑姑这儿来玩,姑姑这儿有口香糖吔。小孩子嘴馋,便飞快地跑了过去,艾丫丫给了她一块糖,艾花花吃得很香甜。艾丫丫便和艾花花搭着腔,你一句我一句的,艾丫丫问,花花,上学好玩吗艾花花说,和好多好多的小朋友在一起,好玩极了,不像放学,没有小朋友玩了,太没有意思了。艾丫丫问,你们吴老师喜欢你吗艾花花带着稚气的音调说,吴老师对我们可好呢,教我们唱歌跳舞玩游戏,我们玩得可开心呢有时候,我们班的好多同学给吴老师捶背揉肩呢童言无忌,听到这里,艾丫丫眼前一亮,还没等艾花花鼓着完,就问,你们给皮老师揉吗艾花花一撮,我不喜欢她,才不给她揉呢她像个狐狸精,身上洒着香水,难闻的要命。艾丫丫穷追不舍地问,那你们皮老师给你们吴老师揉肩吗艾花花把眼睛翻了翻,做了个鬼脸,调皮淘气地说,就是不告诉你。说罢,拿眼睛望了望艾丫丫手中的口香糖。艾丫丫赶紧又拿出一粒糖递给艾花花。艾花花双手把糖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纸打开,露出一粒白色的樱桃糖,那粒白色的糖果像一颗玻璃球,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艾花花的口水又流出来了,她用舌头添了添,咽了咽口水,又用她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包起来,放进兜里,眼睛又瞪着艾丫丫手中仅有的一颗糖了。艾丫丫心中知道,花花家里困难,衣不遮体,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吃过糖,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也没有吃过糖。她要把这颗糖带回去给她的弟弟吃,让弟弟也尝尝糖的味道。
艾丫丫又把手中最后的一粒糖给了艾花花。艾花花眼睛一亮,忙笑嘻嘻地说,姑姑真好。接着把那粒糖撕开,丢入口中,说,揉了,下课的时候,我送作业本的时候看到的。
艾丫丫一听,顿时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阵晕眩,眼泪快流下来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是一个性格极其要强的女人。她用抚摸着艾花花躏乱的头发,说,乖值女,好孩子,以后再看到这样的事儿,不要对你叔叔说,悄悄地对我说,姑姑这儿有糖等着你呢。艾花花听了连连点头,然后一蹦三跳地带着她的小花狗回家给她弟弟吃糖去了。
艾丫丫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肚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把她的肚子凸得像座:酸儿子辣女子。她在这一段时间最爱吃酸的,特别是岭上长的那种山野葡萄,酸得她的肚子很舒适,她想怀的一定是儿子,每天晚上,吴季季总要把耳朵贴在艾丫丫的肚皮听,听着听着,口中大声叫道:儿子踢我了那是多么幸福的夜晚可现在怎么呢吴季季怎么做出这种事她想着想着,心中总憋着一股气,妈的,老子受罪给你怀儿子,你却在外面快活,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顺着脸庞长流,她觉吴季季这样做对她不公平。但她转念一想,目前,这事还不能吭声,艾花花说的事儿虽然真实,有几分可信度,但毕竟是一个小孩之口,要不,有位名人说过,管不住男人的女人是个失败的女人,现在和吴季季闹僵,显然对自己不利,对吴季季来之不易的工作也不利。如果把这事儿闹大了,闹到了文教组,受影响受处分的也只有吴季季。再者,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皮珍珍厚着脸皮献媚,是不会有这档子事的。在学校的时候,她也知道皮珍珍喜欢吴季季,但最终还不是自己得到了。
想一想,艾丫丫的气又消了,她是一个什么事儿都会从正反两面去看的人。
那天晚上,吴季季下班回到家,艾丫丫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依然为吴季季做饭等着他,吃罢饭,两人早早地上了床,吴季季仍旧与往常一样,首先抱着艾丫丫亲过不停,特别是那双即将出奶的奶子,被吴季季亲得鼓胀鼓胀的,乳头坚硬得像颗夜明珠,还发着光呢。但碍于艾丫丫硕大的肚子,吴季季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此时的艾丫丫也被欲火燃烧着,几个月没干那事了,她还是蛮想的,隐秘处已经是涓涓细流了。她把手伸进吴季季的两腿之间,两个秤锤一个秤杆,被她抚摸得青筋暴起,特别是那秤杆直翘着,像坚硬的钢筋。她想骑到吴季季身上坐莲花,可自己却力不从心,她想让吴季俯在她身上,可硕大的肚子让吴季季的物件总是使不上劲。吴季季说,别干了,这样会影响我儿子的。艾丫丫说,没事儿,儿子早已长大了,你就等着当爹爹吧。说罢,她把身子侧过去,让吴季季双手揉着她的奶子,她用手捏着吴季季的物件,对准自己的流水处,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吴季季开始了有节奏的抽送。
这一夜,吴季季得到了满足,艾丫丫也体会到了快乐,她相信吴季季还是爱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她的位置,所以就没有什么再提那件不愉快的事儿。
日子是越奔越好,在这充满希望的日子里,艾丫丫尽量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她每天干干家务,洗衣做饭,地里活儿她没去干过,一般由娘打理着。清闲的时候,她便把家里那台录音机放放,听说这样肚里的娃也能听,她希望她的娃儿将来像他爹一样有一副好嗓子,当个歌唱家,这是一个美好的祈盼,她用手抚摸着肚里的娃儿,口中常常喃喃道,乖娃儿,快点儿长大,长大了有出息。
日子平淡的如白开水,艾丫丫在这平淡的日子里平淡地生活着。
这是个春暖花开万里碧空的日子,那天下午放学,吴季季穿着西装打着一条鲜红的领带,文化人就要有一个文化人的样子。回家的路上,他又放开嗓门,唱出一种不成调的歌,哦,他唱的是信天游:“我抬头,向青天,追逐流失的童年”才流行的一种,迎风引亢激情万丈。
一回到家,他便兴高采烈地说,媳妇。以前,他称艾丫丫为老婆,今天一反往常地喊起了媳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丫丫说,今天什么事儿把你乐成了这样,是不是狐狸精又给你揉了肩,亲了你呀吴季季呵呵笑道,没有的事儿,人家是黄花大闺女,我是有家的人了,心中只有你,你看,儿子在喊爹呢。说罢,他便俯下身子,侧耳听着艾丫丫腆起的肚子。艾丫丫看到吴季如此这般,心中早已没有了怒火,笑嘻嘻地说,什么好事儿呀说来听听。吴季季把西服扯了扯,给艾丫丫敬了个礼,说,领导好,我即将成为公办老师了,到时工资将番三番,到时我给你买个金项链。艾丫丫一听,怔了怔,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把自己耳朵抠抠,又问道:什么好事你要成为公办老师了天上掉下馅饼了或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爹娘熬了一辈子,都没有熬个公办老师,会轮到你吗艾丫丫连珠炮似地提问,把吴季季问怔了,怔了一会儿之后,他一拍脑门儿,正色道:媳妇,我怎么会骗你呢今天下午,乡文教组送来了文件,文件上说中央有政策,民办老师可以转正,这是好消息呀。艾丫丫又问,看把你乐的,乐极生悲全乡有多少个转正指标又有什么样的规定这一问如一盆冷水,浇醒了甜梦件上说,全乡只有一个指标,目前像他这类的民办老师已有十来个,竞争比例是十比一,而且还要参加考试,录取依据是成绩。吴季季知道,考试他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十来个民办老师中,他都知道底细,有几个已经接近六十了,还有几个和他一样是落榜的高中生,老民办老师不用说,知识文化早已陈旧,像他爹娘一样也参加过考试,而且是考了一辈子,结果也没有考过。那几个像他一样年轻的后生,在学校的时候,成绩都差的要命,比皮珍珍还差呢,因此,他这么高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印证的,可以说是胜利在握艾丫丫听吴季季这么一说,语气很果断地说,这次转正你没戏。吴季季反唇相讥,怎么没戏胜利是属于我的艾丫丫说,这次胜利是属于你们学校狐狸精的。吴季季不屑地说,就她那狗屁成绩,若能考过我,我把明河的水喝干听吴季季这么一说,艾丫丫暗暗高兴,从吴季季的话语中她能感到,皮珍珍在吴季季的心里没有位置。她也转变语气说,季季,你考起考不起没关系,能不能成为公办教师也不关系,我可不想你把明河的水喝干呢,那样我就没男人了。吴季季听艾丫丫这么一说,呵呵一笑,转变语气,说了句很流行也很肉麻的话:宝贝,我怎么舍得你去死呢说罢,在艾丫丫的脸蛋上狠亲了几口,恨不得咬上几口。羞得艾丫丫忙推开他,说,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多不好。吴季季这才停止了动作,把身子蹲下去,把耳朵俯在艾丫丫的肚皮上,说,丫丫,儿子又踢我了,儿子听话,爸爸马上就要成为公办教师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很多钱了,爸爸给你买漂亮的衣服,买好吃的东西。说得艾丫丫也心花怒放。
高兴归高兴,开心归开心,一码归一码,对于吴季季说的转正的事儿,开始艾丫丫并没有放在心中,当吴季季上班她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就慢慢想起了这事儿。在她的内心,何不盼望吴季季也不成为国家供养人员,现在家里的一切开支就指望吴季季那每个月几十元的工资,根本就是捉襟见肘,要不是娘还有点私房拿来贴,家里早已揭不开锅了。艾丫丫又想到,皮珍珍的后台靠山是其舅舅苟组长,她能不能也找找关系走走后门,为吴季季前进的路上铺一段小路呢她思来想去,想到自己的一个远房叔叔在乡上当副乡长,主管乡上的农业,在官衔上要大于苟组长,县官不如现管,况且他的这个远房叔叔又不是苟组长的直接领导,隔行如隔山,这个道理她很久以前就懂得,就是托托关系找个这个远房叔叔未必能帮得上忙,再者,这个远房叔叔只跟爹艾发财有过交往,人走茶凉,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作为一个晚辈,人家能买她的帐吗想着想着,她的心不仅凉了半截。但她又突然想到,世上的事都能办到,无非就是钱权二字,目前,她和吴季季的亲朋好友根本就没有掌权的,没有权有钱也行呀,权可以买到权呀,买到你想要的一切的东西,但望望家里,徒有四壁,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她叹了一口气,心有余力而力不足,面对吴季季那兴高采烈信心十足的劲儿,她也只能望洋兴叹。吴季季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考试上,考试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东西能改变死了的东西,但死了的东西却改变不了活着的东西,人为什么有老谋深算老奸巨滑这一说法
想着想着,突然门吱地一声开了,她以为是风把堂屋门吹开了,所以没在意,一个佝偻的身子的黑影站在了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岭那边的木匠陈老实。陈老实原来和爹的关系不错,家里的一些桌椅柜台之类的坏了,就请陈老实来修补,而且从没有要过一分钱,每次修补的时候,总把艾丫丫叫到跟前,悄悄地从怀兜摸出一两颗糖果之类的好吃的东西给艾丫丫,所以艾丫丫对这个人并没有厌恶感。
陈老实笑眯眯地说,闺女,日子过得可好从陈老实的笑容和问话中看不出他的老实。艾丫丫一听,便说,叔,您叫我丫丫吧,我不是您的闺女。陈老实一听,忙改口说,哦,丫丫,怀里的娃儿可好艾丫丫顿时收起一丝笑容,只是用眼睛把陈老实瞪了一眼,似乎在说,怀里的娃跟你有什么关系陈老实见艾丫丫露出的一丝不愉快,连忙点头哈腰地说,丫丫,你不你的娃儿快要出生了,专门给你的娃儿做了一个木椅,给满月的娃儿做的。说罢,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很精致的小木椅,有靠背,能接尿,而且四条腿上还装上了四个木轮,能滚动省力。那时岭上穷,小娃儿都是坐这种木椅长大的,只是不同的是,陈老实的木椅上长了四个轮,这是其它木椅没有的,也是陈老实的独创,只要垫上一床小棉被,娃儿就能安稳地在上面睡觉。艾丫丫一见到木椅,马上又露出了笑容,说,叔,对不起呀,我刚才误会你了。但转念一想,无功不受实禄,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他陈老实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给她送木椅了这个问题产生之后,她便用疑惑的眼光望着陈老实,问,叔叔,你说多少钱吧我买过来。陈老实一怔,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忙说,丫丫,看你说的是哪里话什么钱不钱的,送给的。艾丫丫一听,忙说,叔叔,你老挣几个钱也不容易,我还是按市场价给你钱吧。说着,就要去里屋拿钱。陈老实一把拽住她,说,丫丫,别拿,我是真心给你的,一脸央求的样子。哪位名家说过,天上不会掉下馅饼,人间没有免费的午餐,艾丫丫在书本上看到过这句话,所以她的内心存着戒心,干脆说,叔叔,你回吧,把你的小木椅拿回去,我不要也不买了。陈老实一听,着实着急了,他把脚一跺,说,丫丫,看在你爹和娘的份上,你也知道,我和你爹娘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把小木椅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务必收下。说罢,眼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扭头就走了。艾丫丫被那几滴眼泪一时怔蒙了,等她缓过神来,追到门外的时候,陈老实已没有了踪影。
艾丫丫想来想去,陈老实和爹娘的交情总能让他还到自己身上想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想明白。
吴季季为了迎接具有人生挑战的考试,已经全副武装轻装上阵了。他把自己所有高中学过的课本都找了出来,一大摞,学校放了一小摞,家里放了一大摞。他将分两头学习,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学校。
艾丫丫见状,说,你有神经呀,还真把它当回事儿,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你在学校看到皮珍珍在复习吗
一句话倒提醒了吴季季,在学校里他还真没有见过皮珍珍着急的样子,每天见到的都是她一脸怨情的样子,除了上课,就是爱盯着眼睛看他,有时看得让他发怵,从没见过她复习过。
艾丫丫说,文件上说的考试只是过形式,这个公办教师的名额给早已定好,那就是你们学校的狐狸精皮珍珍,不是我给你泼凉水,到时你就会看到结果。吴季季还是不屑地说,我不相信他们敢做假到时成绩就你高考成绩一样有说服力。
看到吴季季这种不服输的神态,艾丫丫既喜又忧,喜的是作为男人,就要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忧的是她怕吴季季头撞南墙面破血流经不住打击。为了避免与吴季季再争执下去,她忙转变了话题。今天天上掉下了馅饼,你猜是什么吴季季摸不着头脑,什么馅饼会掉到我们家是不是你捡钱呢艾丫丫一敲他脑门说,你还知道钱呀,不是钱,是一张小木椅,专门为你儿子做的。吴季季一听,眼放金光,儿子的小木椅有人送了,我还正愁着筹钱去买呢。哪来的好心人艾丫丫说,是岭那边的木匠陈老实。吴季季一听,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个陈老实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送我们小木椅呢是不是有其它的乞求
艾丫丫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要,他硬是放下走了,还是在我爹娘的份上收下,真是奇了怪了。吴季季听了说,为我们的儿子准备小木椅和摇篮是你娘的事儿呀,这个陈老实难道吃饱了撑着了,没事儿干了。艾丫丫在人情世故上可以说多少事儿她都看得清楚,算是人精,可这件事儿,她想过来琢磨过去,还是想不透彻。想不清楚就算了,何必再去想了,既然别人送来了,也无所乞求,伸手不打笑脸人,再退回去,未免太伤人面子,不讲人情世故了吧。
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明河的水依然日夜唱着歌向东流,吴季季这些天心情特别好,他一边复习一边工作,复习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好多知识他早已牢记于心,要不是爹娘的不幸,他考个名牌大学都没问题,但命运弄人,使他失去那个美好的梦。但梦现在又来了,只要他通过自己的努力,照样可以成为吃皇粮的人,照样活得很体面。另外,艾丫丫肚子是越来越大了,走起路来都很吃力。听丫丫娘说可能这几天就要出生了,想到自己要当爹了,将升一格,难道不高兴吗他在上放学的路上,又自编自谱自唱不着调的歌: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心里明亮呀又宽敞。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堂堂正正呀做个人。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老人长寿呀孙满堂。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小孩聪明呀成绩优。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英俊男儿呀志四方。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美丽姑娘呀名远扬。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男人的根呀壮如山。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女人的唇呀柔如水。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滋阴壮阳呀赛华佗。
喝了咱明河的水啊,夜夜种田呀不咳嗽。
”
唱着唱着,想着自己即将成为爹,将来儿子长大了,他也要教儿子唱歌,唱这种山歌,让儿子唱着走出大山,走向城市。唱着唱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儿:这几天他在上班,季官是指望不上,万一丫丫肚子痛要生了怎么办这是件大事儿,不能马虎不能儿戏。于是,他便信步走到老丈母王翠花家,门没锁,里面拴着,这大白天的,丈母娘不去地里干活,在家里睡什么觉,他正想敲门喊娘,可他听到屋里有声响,他以为是小偷,便退身到窗子底下向里瞄,不瞄不知道,一瞄吓一跳,看到是和艾丫丫上次看到的一样的一幕,吴念祖正骑在丈母娘的身上,猛烈地动作着,丈母娘正发着哎哟哎哟的呻吟
吴季季没有去推门,急忙地走回了家,当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幕轻描淡写地向艾丫丫叙述时,艾丫丫根本就没有把它当回事儿,说,你喜欢听墙根子吗那你天天去听去。说罢,反而笑了笑,弄得吴季季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艾丫丫转变了话锋,问,你去娘家干什么吴季季被艾丫丫嘲弄,似乎有一肚子的委曲。气呼呼地说,还不是为了你,这几天,我怕儿子要生了,找娘过来照看着,没想到,碰上了这事儿,真晦气
艾丫丫听罢,知道自己误会了吴季季,忙满脸堆笑,在吴季季的脸上亲了一口,说,老公,对不起,我错了。说罢,她故意哎哟一声。这一声可吓着了吴季季,忙问,媳妇,怎么呢艾丫丫说,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又踢我了。说罢,她用手抚摸着肚子。吴季季见状,也忙俯下身子,用嘴亲着艾丫丫的肚皮,说,儿子儿子,别踢娘,爹给你买糖吃。
说罢,小两口又开心幸福地笑了。
晚上,他们在被窝里的时候,艾丫丫主动亲了吴季季,但肚子的儿子真的踢她了,所以没干成那事儿。于是,他们都坐着,背靠着被子,吴季季再感觉儿子的动作。艾丫丫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季季,娘的事儿我不要去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我们也管不着。明天,我去找娘去,让她这几天住到我们这儿来照看着我,好吗吴季季温顺地点了点头,又问,你娘会接生吗艾丫丫说,我听娘说过,生第一胎会很痛,她生我的时候就很痛,但以后再生第二胎就不痛,比如说,你娘生你的时候就不痛了。吴季季这是第一次听说生孩子的事儿,想到艾丫丫生的是第一胎,就说,丫丫,我们还去乡上的医院里生吧。艾丫丫一听,便说,我们没有多余的钱,生活已经很艰苦了,还是在家里生吧。吴季季问,那你娘会接生吗艾丫丫说,怎么不会我们岭上好多人就是她接的生,你也是我娘接的生,听娘说,你娘上厕所的时候,就把你给生下来了,我娘在厕所里给接的生。
艾丫丫说的是真的,吴季季满脸的惊讶。
王翠花是岭上的接生婆,这个一辈子给别接生的女人,给别人接了一辈子的福,却没有给自己接下一个儿女,这不怪她,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这可能是艾发财造的孽,上天不让她留后。
第二天,王翠花便来到艾丫丫家,全心全意照看起艾丫丫来。只是与吴季季照面的时候,吴季季总感觉到有点儿不自然,但这种不自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让王翠花捕捉到,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为善于观察的人。吴季季见到王翠花,当那种表情一闪而过之后,忙说,娘,家里一切都有劳你了。王翠花摆摆手说,安心去上班吧,有事儿我让季官去叫你,说罢,就开始忙着打扫屋里的卫生。
吴季季便安心地去上班和复习了,他庆幸那天没去敲门,要不,彼此闹得肯定不愉快。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要撒下了种,再加上勤劳和汗水,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有收获的那一天。
一天之计在于晨,吴季季每天都起得很早,草草地洗把脸后,就拿起前的槐树下认真地看起来,他看得很认真,还用一个笔记本专门做笔记,他认为,眼看千遍不如手过一遍,这样,会记得更牢一些,避免遗忘。等太阳出来了,他会迎着朝阳唱着歌向学校走去。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所有事物给人一种崭新的姿态。
九月怀胎,一朝分娩,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一早起来,两只红嘴喜鹊在他屋前的柏树上喳喳地叫个不停,他的心情也非常好。昨天下午,他回家晚一些,理由很简单,放罢学,他又躲在办公室复习,这个理由很正当,不会引起艾丫丫的怀疑。俗话说:男人好色,十个男人九个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世上的男人都如此这般。英雄应该是正人君子吧,但英雄却不能过美人关,似乎男人色是本能,何况我们凡人。这些日子,吴季季确实没与艾艾丫丫干那事儿,主要艾艾丫丫肚子里的儿子,每次他们热火朝天的时候,儿子就开始在肚子里踢艾丫丫,踢得艾丫丫直叫,艾丫丫一叫就没了心情,吴季季的物件也就随着软了下来,所以那事儿就没干成。没干成让吴季季弊得慌,而皮珍珍那柔软的水蛇腰,渴求似火的眼睛,不禁让他一颗宁静荡漾起来。自从上次她在课间的时候向吴季季表达自己的衷肠,被学生艾花花发现之后,她再也不敢有越轨的行为,童言无忌,这事儿要是传到艾丫丫的耳朵里,艾丫丫撕起泼来,她会吃亏的,所以她转变了方式,也是这次考试给了她机会。那天下午放学,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吴季季已经开始坐在办公桌复习,学生都是走读生,已经全部回家了。她进来的时候,反手把办公室的门随手反锁上。正当吴季发怵的时候,她从背面一把抱住了吴季季的腰,把脸紧贴在吴季季的背上。吴季季是过来之人,心慌意乱之后,马上镇静下来,感觉到了皮珍珍的心跳,还有那两只柔嫩的奶子像两只小兔子在他的后背上一跳一跳的,他的血管一下子澎帐起来,反身抱住了皮珍珍,两只甜头立即咬在了一起,狂吻起来,吻得天昏地暗,地蹦山摇。当皮珍珍试着解开他衣扣的时候,吴季季很快清醒了,毕竟是过来之人,他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他更知道他即将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不能这么做,他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他连忙推开了吴季季,拉开门往家里跑去。那一夜,当艾丫丫沉入梦乡的时候,吴季季却失眠了,眼前总浮现皮珍珍似火的热情,当刚刚眯眼的时候,又突然一醒,发现两腿之间有粘乎乎的东西,原来是自己那物件跑马观花去了。
今天,他的心情好,一是天气晴朗,更主要的还是皮珍珍身上那种特有的香味一直萦绕在他鼻旁。想着想着,吴季季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一个大男人的脸也能泛起红晕,如岭里人的口头语,面带桃花粉色,是桃花运,吴季季也想过,自己是不是交上桃花运但有人爱着,毕竟是一种幸福,这不是他的错,爱有很多种,但归根到底只有爱和被爱两种。他也总结过,他与艾丫丫的爱是天然的纯洁的,是出污泥而不染。但至于皮珍珍的爱,那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被爱,只能是自己心灵寂寞无聊时的牺牲品,是不能天长地久的。他一路小唱着歌去了学校。
第一课刚开始的时候,太阳笑红了脸刚刚升起,吴季季正在引导学生读课生们那种带着稚气的唱读声简真就是一首美妙的音乐,因此,他也很爱这份工作。正读着,季官来了,吴季官在年龄上比吴季季要大上一岁,但其因为痴呆,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其它的事儿从不操心,所以看上去比吴季季年轻得多,像是吴季季的小妹妹,加上她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留着一个平肩齐的学生头,看上去真像六年级的小学生。其实,季官在他的兄弟姐妹中算是最漂亮的一个,瓜子脸柳叶眉葡萄眼,腿细腰长胸挺圆屁股,地地道道的一个美人胚子。每每季官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吴季季都要把季官仔细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季官漂亮,无忧无虑的一个天使,越看越心酸,为什么上天对他不公平,让她成为痴傻的人,她要是一个正常的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好人家。
季官在教室门口,口中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只听到啊呀啊呀的声音,引得小学生们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望着她,说,姐姐不会说话。季官见吴季季没听清楚,嘴里啊着,手指着肚子,这回吴季季算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艾丫丫肚子里的娃儿要出生。听明白了意思,他便急忙走出教室,走到皮珍珍的面前,说,皮校长,我媳妇要生了,我向你请假,皮珍珍为吴季季昨天下午的行动很满意,也很满足,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吴季季拿着季官的手急急忙地向家里走去。等到吴季季回到家,艾丫丫在她娘的帮助下,已经顺利生下了娃儿,只见她脸色苍白,满脸是汗,看到吴季季,眼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那是天底下母性最幸福的微笑,不是有句话来形容生娃的吗儿奔生娘奔死,当生下娃儿的时候,母亲都会露出这样的微笑。吴季季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艾丫丫跟前,也不管王翠花在不在场,抱着艾丫丫的头就亲了两口,一切尽在不言中。艾丫丫身边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吴季季。吴季季心潮澎湃,想到自己终于有后了,而且是一炮打响,打出了个放牛娃,不像爹娘一样,打出了无数炮才打出了他这个放牛娃,这归功于他和艾丫丫日夜勤奋的结果。儿子的头正在扭来扭去,小嘴鼓鼓的,准是饿了,在寻找奶了,这是人和动物的本能。可是艾丫丫虽然大而坚挺,她用手挤了挤,可一滴奶水也没挤出来。她没用将鲜红的乳头塞进儿子的嘴,儿子哇哇地哭了起来。王翠花见状,忙用一个小杯子倒了点儿水,兑凉后又试了试,才慢慢地倒进娃儿的嘴里,边喂边说,乖儿,听话,儿子没喝到奶,喝到水,立即也不哭了。艾丫丫经过垂死挣扎,又喝了一杯糖水,脸上慢慢起了点儿红晕,对吴季季笑了笑,说,季季,你要学着点儿。吴季季温顺地点了点头,说,晓得。艾丫丫又说,给娃儿起个名字吧。这突如其来的题目,吴季季怔了一会儿,就想到了答案,说,小名就叫明望吧,有点儿俗,但意为明天的希望,大名就叫吴明河吧,我希望我们的儿子像明河的水一样,日夜歌唱,充满着活力。在吴季季的内心,他不想像爹一样把子女的名字起得太大了,结果都是物极必反,他只希望他的小明望快快乐乐地成长,将来不求大贵大福,只求有口饭吃就行了。艾丫丫听后说,不愧是喝了几点墨水的人,娃儿的名字还好。说罢,把儿子抱在怀里,用嘴亲了亲,我们的小明望有名字了,叫爹爹。小明望没有叫出爹来,却哇哇地哭了起来。
王翠花说,娃儿饿了,她又喂了一点儿糖水,慢慢地睡着了。
艾丫丫见娃儿光喝糖水也不是个事儿,她又把白花花的奶子捏了捏,还是没有奶水流出来。这时,娘出去倒胎屎了,艾丫丫把吴季季叫到跟前说,你来吸一下,把奶吸出来,这样,儿子就有奶喝了。吴季季显得有点儿难为情,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呀。艾丫丫似乎看出了吴季季的想法,说,你不知吃了多少次,还害羞呢。说罢,她用双手托起那丰满的奶子,身子前倾,送到吴季季的嘴边。
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吴季季一口咬住那奶子,使出全身的力气,真的把吸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是还是没有吸出来,无功而返,叹了口气,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艾丫丫又要求再吸一次,是另一只奶子,此时艾丫丫的话就是圣旨。吴季季只好遵命,又逮住另一只奶猛吸起来,吸得艾丫丫呀呀地叫。这时,王翠花倒完屎尿回来撞了个正着。看到吴季季的那股劲儿,现在的年轻人火力旺,以为他们要干那事儿,忙把头扭到一边说,使不得使不得艾丫丫听了,哭笑不得,说,娘,他在帮儿子吸奶呢。王翠花说,奶是吸不出来的,要补要发,等会儿我回家宰只老母鸡给你发发。
儿子没奶吃,这让艾丫丫和吴季季有点儿着急。吴季季望着硕大的奶子只好望奶兴叹了。
儿子要吃饭,怎么办呢艾丫丫只好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钱,这是吴季季半年来的工资,递给吴季季,去集镇上给儿子买奶粉吧。
吴季季接过钱,就往集镇上去了。来回两个小时,吴季季半年的薪酬换回的是一箱四袋的奶粉。艾丫丫望着一箱奶粉,没问价钱,只是笑笑说,要拼命挣钱呀,儿子的命比我们的命贵重哟。吴季季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这时,儿子明望睡好,睁着骨碌碌的眼睛,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吴季季忙从箱子里拿出一袋,包装袋是精制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又看看包装袋上的说明,用勺子慢慢地的挖出两勺,生怕遗露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买不回来的奶灯如果掉在了地上,那太可惜了。他用温开水冲了两毫升,一次不用吃多了,得慢慢来。小明望喝了奶水,顿时不哭了,还冲着吴季季挤了挤眼睛呢。
艾丫丫把王翠花家正在下蛋的三只老母鸡吃完了,人倒养得白胖白胖的,比以前更加丰满了,两个奶子也硕大无比,让男人见了都垂涎三尺,谁都想上去吃上几口。小明望每天吸得汗直流,就是吸不出半点奶来,有过几次的经验之后,他就学乖了,不再拱那胖乎乎的奶子,每当艾丫丫把坚挺的乳头往他嘴里塞的时候,他都扭过头哇哇地大哭起来。后来,艾丫丫干脆就不喂他奶了,小明望也不再吃她的奶了,每次一哭的时候,她就用奶瓶冲奶粉喝,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岭里有句骚话:白天奶小的,晚上奶大的。指的是女人的奶子,奶子便是女人的骄傲。艾丫丫这对大奶子在小明望那儿没有得到实惠,而让吴季季得了大便宜。艾丫丫不信邪,值得自己骄傲的奶子,为什么没有奶汁每天吴季季一下班回来,避开老娘,她就让吴季季去吸,晚上更不用说了,每次吸得艾丫丫身上酥酥的痒痒的。吴季季也乐于其中,每次都能让艾丫丫来了高潮,得到满足。
艾丫丫一门心思都用在小明望上,每天照顾的特别周到,什么时候喂奶粉什么时间打预防针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玩,她都有严格地控制。
这天,风和日丽,艾丫丫把小明望放在小木椅上,沿着岭上的小路,这个小木椅真好,有四个小轮,这样,省去了很多力,岭上鸟语花香春风吹拂,小鸟在欢快地歌唱,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大地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艾花花也带着她的小花狗在岭上疯逛着玩儿。
艾花花见了艾丫丫,忙喊,姑姑好,这个小女孩很有礼貌,也是艾丫丫给糖吃的结果。艾丫丫也说,花花好。艾花花跑过来,拿着小明望胖乎乎的小手,亲热地喊到,弟弟,弟弟,给小明望做鬼脸,逗得小明望格格地笑起来。这次,艾丫丫的兜里没装糖,装的是给小明望吃的蛋糕,她把蛋糕拿出来给艾花花掰了一半。艾丫丫把蛋糕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吃罢,又把手上的蛋糕末儿用舌头很贪婪地舔了舔。看着艾花花的吃相,艾丫丫不免有点儿心寒,她的家里也不富裕,小明望的面包她舍不得吃,她想把剩下的面包给艾花花,可犹豫了一会儿,这是儿子晚上的饭,吃了儿子怎么办呢她蹲下身子,抚摸了艾花花的头发说,花花,等姑姑以后出门挣钱了,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艾花花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姑姑对我真好。艾丫丫话锋一转,问,花花,你们皮老师还给吴老师捶背吗艾花花嘟嘟嘴说,不知道,现在每次下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只能敲了门才能进去,我每次送作业的时候,没看见皮老师给吴老师捶背,只看见皮老师在笑,笑得很好看。显然,艾花花对自己的任务没完成有点儿灰心,为自己白吃了半个面包而眼里露出恐惧。艾丫丫说,花花,别怕,面包是我送给你的,没看到没关系的。艾花花听了,马上又露出满面的笑。
艾丫丫没有从花花口套出有价值的情报,但有一点儿是肯定的,大白天的,办公室为什么要关着这是个重要信息,像民国时期的军统特务,对蛛丝马迹的线索都不放过。艾丫丫立即警觉起来。
王翠花把艾丫丫伺候了一个月,满月这天,岭上的不少庄户来带着礼金来贺喜,这是岭上千百年来的习俗,为岭上添后人而表示的一点儿心意。但艾丫丫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吴季季的爹娘过世,再加上自己的爹过世,已欠下了岭上庄户的不少人情。俗话说:送礼有礼在,礼尚往来。不能光收别人的礼,这样久了,会让人说闲话的。所以,在满月这天,艾丫丫把送礼的人礼金都送了回去,并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而艾丫丫的这一行径引起了吴季季内心的不愉快,吴季季知道,家里的奶粉又快没有了,而这个月工资已提前支出了,乡亲们送来礼金正好能接济一下,而艾丫丫这样做,让他很费解。他闷了一肚子的气,但又不能明泄出来,艾丫丫说的在理,要怪只能怪自己无能。眼前,社会上流行一句话:男人等于金钱。吴季季的两兜里空空,眼前连儿子的奶粉都买不起,正应山里的一句话:混得水不流舟了。他能冲艾丫丫发火吗艾丫丫平时也够勤俭的,人活在世上,就活一张脸,靠别人生活就是无赖,吴季季有泪只能往心里咽。
艾丫丫早已能下床洗衣做饭了,王翠花老想着要回自己家里去,已经当丫丫的面说了好几次了,艾丫丫没答应,一是想着有娘在身边,带小明望放心,自己能轻松一些。二是不想让娘再老不正经,娘想回去还不是为了那个吴念祖。
当王翠花说自己想回去时,艾丫丫说,娘,你别回去,你就呆在这里蛮好的,你走了,谁帮带小明望王翠花早想好了说,我走了,你家不是还有季官吗季官虽然在些傻呆,但帮把手还是没问题的。当艾丫丫再想留的时候,王翠花说了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艾丫丫听罢也就没有再留了。到晚上的时候,艾丫丫正在厨房忙着,小明望自然就落到了吴季季的怀里,吴季季没见着王翠花,便问,丫丫,娘去哪儿艾丫丫答道:回家去了。吴季季听后,低声嘟了一句:老不正经的。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被艾丫丫听的模模糊糊的。顿时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吴季季忙转过身去,哄着小明望,悄悄地溜走了。
吴季季因为心里有气,他想到了只有努力复习,考取好的成绩,成为公办教师,工资翻几倍,家里人的生活就衣食无忧了,家里也不再看艾丫丫的脸色行事了。因此这几天放学下班后,吴季季也不按时回家了,当艾丫丫问起,吴季季的理由很充分,在学校复习。艾丫丫很精明,听到这个理由,没有立即发火,而把怒火冲向了季官。吴季官抱着小明望,忘了给小明望端尿,小明望的裤子尿湿了,潮得屁股红红的。艾丫丫吼道:连个小孩子都带不好,天天就知道白吃三碗饭
季官委曲地躲在墙角哭了,这是艾丫丫第一次对季官发火。吴季季看在眼里,心里泛着五味瓶,他知道这火明的是对季官发的,实际是对他发的火。
有火也就埋在心里吧,作为一个男人,显本事要在外人跟前显,难道他把艾丫丫揍一顿就能出气这是不可能的,那样只能使这个家散了。俗话:好男不跟女斗。况且,她在心里确实愧对艾丫丫。与艾丫丫结婚,他没有给艾丫丫买一个值得纪念的东西。当时不再流行三转一响了,所谓的三转一响指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音响。而流行的是三金,三转一响都买不起,更不要提什么三金,她只是给艾丫丫买了一套结婚廉价的红棉袄,是和她靠方子结婚时用的。现在想一想,艾丫丫什么要求都没提,就嫁给身无分文的他。他只能恨自己太渺小太无能了。
既然家里不能给他提供一个安静的场所,那么学校就是一片净土,他的心思全放在复习。他要与命运抗争,他要赢得这次考试,他要让季官小明望艾丫丫都过上好日子。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复习都是考试,也没有了与艾丫丫行鱼水之欢的兴趣了,每天放学他都一头钻进办公室,埋起头来看书做笔记。这给了皮珍珍机会,皮珍珍的家在集镇上,她每个星期回一次家,其余的时间吃喝啦洒都在学校。开始几天,她也装模作样地陪着吴季季复习,但她一点儿都看不进去,她的眼睛看的不是书,而是直勾勾看着吴季季,看着看着,心里的那把火燃烧起来了。她便轻轻地走到吴季季的身后,反背抱住了吴季季,让她的两只坚挺的奶子在吴季季的后背磨搓着。每当这个时候,吴季季都掰开了她的手,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把书带到明湖边上看书。因为在他的内心,自从有了上次与艾丫丫接触之后,他极力地控制自己,与皮珍珍不能再往深处发展了,那样,他会背上蘖债和情债。
吴季季的早出晚归,引起了艾丫丫的警觉,再加上前几天艾花花的话,让艾丫丫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深,吴季季的心真的变了吗有句话说的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要亲自去吴季季的学校看看。
这天下午放学,吴季季跟往常一样,没有急着回家,一进办公室就认真地复习起来。但与往常也有些变化,他的眼前突然飘过一道倩影,接着了阵清香扑鼻而来。他以为是眼前的白合花的香味,所以没在意。但那道身影又突然飘至他的身后,反背把他抱住了,香味更浓了。他扭头一看,让他大吃一惊,只见皮珍珍穿着一件吊带裙子,肩和背裸露,白皙的皮肤如月光暴露无遗地呈现在呈季季的眼前,让他一览无余,更让吴季季心不停悸动的是那一对雪白的奶子,根本就没带奶罩,乳峰突兀,像驼峰一般高高突起,虽说没有艾丫丫的奶子大,但它坚挺富有弹性乳头鲜红,像魔女一样富有诱惑力。吴季季是过来之人,虽说有一定的定力,可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况且他不是英雄,他是一个凡人。艾丫丫的奶子她不知揉搓了多少次,但女人如衣服,各种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不同,那么各种奶子的手感也截然不同。
他的手不知不觉得伸进吊丝带的衣裙里,使命揉搓起来,他的嘴也凑到了皮珍珍的唇边,两只舌头立即咬在了一起。皮珍珍很快就酥了,呻吟起来,是少女那种害羞地呻吟,像猫喵春时的叫声,听得吴季季更加疯狂起来。他把皮珍珍抱起,让她平躺在办公桌上,吊丝裙还没拨,早已很自然地落在了地上,一条粉红色暴露在吴季季的眼前,更加激起了吴季季的性欲,他的嘴凑到了皮珍珍的乳头上,轻轻地吮吸起来,两个乳头红红,像两颗甜甜的樱桃,有永远吸不完的汁水。皮珍珍的内裤上已经有了湿迹,像条涓涓的溪流。吴季季手脚并用,脱光了自己,兑掉了皮珍珍的内裤,皮珍珍扁平的三角区,让他的物件坚硬无比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紧促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似乎要把门敲碎似的。
吴季季和皮珍珍在沉醉中惊醒,不严格来说,是在现实中惊醒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来敲门的,但门确实有人在敲,似乎要敲碎,像一头猛在发怒。
他们不得不终止所有的行动,正如冬天里的一把火被一盆水浇灭,理智起来,手脚并用慌忙地穿起衣服。
吴季季开了门,见是艾丫丫,慌了神,哆嗦着说,丫丫,你怎么来呢艾丫丫没搭理他的话,从皮珍珍慌乱的神色和衣衫不整及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本,还有皮珍珍凌乱的头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能干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艾丫丫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左手搂抱着小明望,腾出右手,冲到皮珍珍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啪啪两巴掌,扇得皮珍珍眼冒金星。她又冲到吴季季面前,伸出的右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与吴季季恋爱到结婚到现在生子,他们还有红过脸,没有争吵,日子虽然平淡贫穷,但她感觉还是幸福的。她只用她愤怒的双眼狠狠瞪了吴季季,此时无声胜有声。吴季季的心在发怵,他没有解释,也不可能解释,他能解释得清楚吗他扑通一声,双腿跪到了艾丫丫面前,泪流满面。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流泪,爹娘走的时候他都没有流泪,而此时他却泪如雨下。
艾丫丫将小明望朝办公桌的桌面上一放,什么也没说,随之一声啪地关门声,艾丫丫走了,这就是她的个性。
皮珍珍捂着扇红了的脸躲进了她的宿舍。
吴季季怔怔地站在那儿,小明望扭动着身子,哇哇地大哭起来。他抱起了儿子,将儿子的脸紧贴自己的脸,他的嘴里流进的不知是儿子的泪水还是自己的泪水咸咸的涩涩的酸酸的。
小明望是哭了一路才到家的,回到家里,艾丫丫没在家,家里只有季官,正对着他和儿子傻笑着,他没有季官发脾气,只把儿子递过来,让季官抱着。儿子也很乖,一到季官怀里,立即就不哭了。他忙着给儿子冲奶粉,奶箱里的奶粉也仅剩下一袋了,他叹了口气,无钱逼死英雄汉,钱是硬货,有钱才是硬道理。要不,一位伟人说过,白猫黑猫,逮到老鼠才是好猫。
他没有钱,不能给家人以幸福,他不是个好男人。冲罢儿子的奶粉,让季官哄着儿子喝,他又忙着去做饭去了。
那一夜,艾丫丫没回来,吴季季也没有去找。他知道,艾丫丫是去了娘家,艾丫丫的性格脾气,他是一清二楚的,此时去找,无非碰壁。天一撕黑,他就哄着小明望睡觉,可是儿子偏偏不听他的,再哄还是哇哇地哭。他没有办法,只有把儿子抱到季官的房间。
季官已睡下,正一丝不挂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张很薄的床单。吴季季的眼前感觉只是白乎乎的一团,像面团,他说不清楚。他把小明望递给季官,季官翻身坐起,两个奶子发育得很好,像熟透的柿子,不,像两只温柔的小白兔,看上去,给人秀气而娇气的感觉。这个傻女孩什么也没有顾忌,傻笑着接过小明望,把小明望搂在怀里,用手拍拍小明望的后背,嘴里咿呀咿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明望又变得很乖了,只见他的嘴在季官的两个雪白的奶子上拱了拱,最后用嘴噙住那鲜红的乳头慢慢地睡去了。
那一夜,吴季失眠了,他没有去想皮珍珍的事儿,也没有去想艾丫丫的事儿,他的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浮现着小明望在季官怀里的情景,还有就季官那对白花花的奶子,一对从没有人动过的奶子,想到这儿,他有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