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
这么几句话,用自己的身份,捏造她们丈夫的死讯,立刻就使她们几乎警戒心全失。沈却低头看了看小卡片上的自己。
他也看到受害人丈夫的惊痛愕然。
失去了才想珍惜吗?可笑……
被忽略的滋味……
手中的警察证被他掐得生紧。缓过神来,松开了手。
有了……
昏暗中,有个人影渐渐走近。是了……
沈却低头步入楼道,双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确认着。没错,住在这里的。
又一个猎物的巢穴。
沈却敲门,耳力却专注于下层的梯道上刚才身后的脚步声……近了,赶快。
女人打开门,“警官先生?”
嗯,声量不错,应该听到了。过一两天,警察询问邻居的口录里大概就会有“好像是说警官呢……”这样的记录了吧。
这里顺利了,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真正仔细地看他,却是在夜半,隔着一扇冷冰冰的不锈钢门,姜海诺那天回家的晚上。
周景深也看着沈却。
屋内没有灯光,楼层淡淡的光下,那个男人一头粗短恣意的头发。凌厉的双眸散发着敌意。良久,听到了姜海诺的声音才麻利地开了门,却没有再看一眼,竟自走进屋里。
屋内气氛有点紧张。那两个人的目光漂移,没有交接。沈却看得清楚,交叠的双手不自然地紧了紧。
姜海诺走过去的时候,周景深拽过他手臂,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缠绵,激烈。攻击性的,示威性的,及充满暗示的一个吻。
沈却看见了,心脏一下子空了似,他觉得很难受。
周景深没有看他,他无须看他,他只在意怀中的人。示威不过是顺便罢了。这个恶劣的男人。
沈却为自己的感觉迷惑。
在那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可怜。但那只是片刻的,一股更强烈的欲望控制了他,破坏的欲望。
他不是多余的。从前直到现在,每一刻都不是。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姜海诺进里间倒茶,沈却来到他挂起的衣服旁。早已看清他的物品放置的沈却轻易拿到姜海诺的警察证。
然后他借口去了厕所。
他关上门。
意料中,浴室和厕所连为一间。沈却迅速在毛巾架上有序地抽出每条毛巾,再从口袋掏出精致的发大镜,镊子,小瓶子。
他找到属于周景深的独特易辨的粗黑短发,不多,但应该足够。
他把瓶子塞进口袋。
行了。他对自己说。
Case 3
又一个女人。
他看着她走进房间。他把手按在外套的口袋上,触到一硬物,摸索着它的形状掌在手中。
客厅和主房间有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没有开灯,照进来的是对街处的楼房的灯光。他看了一眼窗外,却像被披在身上的朦胧光色定住了身形一般。
很熟悉。
是姜海诺的家!……从窗台看出去的是他所在的住楼。
那个人,是今天晚上生日吧……
沈却一时间被突至的想法扰乱了思绪。
他还没回家……
在家里等着他的是那个男人吧……
即使他沈却在这里制造一起起骇人听闻的连环凶杀案,周景深还是会在家等着他吧……姜海诺还是会回去那个有他等待的家吧?……
我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这里能干什么?
他看得见我吗?……
即使他们分开了,那个人会看得见我吗?!……
那我在这里干什么?……
不。
沈却止不住自己的脚步。已经不能停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把姜海诺从脑海赶走!你这个懦夫!
你这个把身体蜷缩在门后连跨出一步的勇气也没有的没用的小孩!被遗弃的小孩!……
他走了过去。
抽出刀,举起。
她转过身,惊恐。
一刀,不中。
两刀,他放了手。有点颤抖。
她在流血……没有立即致命,怎么办,要不要补上?
灯光!
宽大的镜子反射着身后窗户的灯光。这里也看得见!姜海诺的家!
“我叫姜海诺。”他笑着伸出手。
他第一次遇见他。
胸口痛着,被刺中心脏的是他沈却吗?怎么会这么痛?……
“我叫姜海诺。”
难道?……
难道?……
难道?……
我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而做这一切的,两年来蕴蓄的,不,十几年来辗转不能安眠的不安与躁动,蠢蠢欲动等待我完美地宣泄的一天。
我清楚自己的丑陋,丑陋的同时不承认美好。因为没有人给过我美好的事物。不是因为这样而想报复吗?
那么,为什么会因为那个人而感到那么难受呢?!……
我并不是因为他才做的这一切不是吗?……
难道……
我只是在欺骗自己?……
那个夜里,周景深吻着姜海诺,姜海诺被这温存摄走心神,最后才因他沈却的打断而推开那个人。
他看不到我。他怎样才会注意我?……
沈却感到身体瘫软了,身体像被流弹扫过,无力地倒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硬物。
难道……
我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