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姜海诺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灰色的街道。
“海诺……”沈却站在他身边，用手轻拉百叶窗，隔断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姜海诺看着沈却。
眼前人叹口气。
“DNA报告吗……”
“是你吗？”
“为什么是你？”
沈却看向姜海诺，“你说什么？”
“是你干的……我说得不对吗？”姜海诺眉头深锁，声音嘶哑似有中断的危险。
“你……”沈却注视他片刻，“知道了。”
姜海诺如被冰却。他勉强定下心神，却避开他的目光。
“不是他做的这一切，很高兴吧。”沈却拉开百叶窗。
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姜海诺遍身发寒的同时，愤怒还是痛心，又或者那是害怕，袭得他一阵阵昏眩。到底自己有多了解这个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血斑……”姜海诺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怪我被恐慌冲昏了头脑，才没有注意到竟是这么大的破绽。而且是在接到DNA报告证实了那是景深那一刻才想到……”他听到自己心跳声渐渐复归平静，像抓住仅有的理智一般一口气地说着。
“既然是用警察证件进入受害人的屋子，就是说她不认识凶手，又为何会知道所谓的凶手景深的住址或者说他伪装的以我的身份的住址，再留下血斑印记？局里内部人员的住址是不会公开的，谨慎起见我还问了贾队长，他否认有把我住在他家附近的信息告知夫人。就是说血斑是人为伪造的。再加上现场遗落的周景深的头发，这两点使我确信有人意欲加害于他。”
“实际上，只要我肯相信这一点，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是你……局里的内鬼，近乎完美的犯罪手法，熟知我且认识周景深，而且在第二宗连环案后，曾经进入我的家……那一晚，你是来为接下来的把戏做准备的吧？！”
“为什么？！”姜海诺扑身上前双手揪住沈却的衣领，几乎是吼叫着，“你这混蛋，脑袋喂猪了吗？！为什么要干那些事情？！！”
“你知道吗……”沈却开了口，“姜探员，原来是我太看得起你……你以为我只在第三案埋下栽赃的线索？那我辛苦所作的两案又为了什么？”
姜海诺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第一案后，我发现你并没有如我所愿发现那些暗示，所以我决定用更明显的方式……可惜，第二案你还是未发现。我告诉自己，也许你忙于那宗弃尸案分了心。于是我耐着性子，继续……”
姜海诺不知何时已松开了沈却，他想叫出来，有着撕裂喉咙大叫的冲动。
沈却看着姜海诺可笑的姿势。
“我是想——杀到你发现为止。”
姜海诺浑身不能动，像遭雷击的人以小丑般的姿势试图维持着不倒下。
沈却看着他，面容复归平静。
他看见他柔软的头发。他伸出手。
“好了，够了！沈却你已经被包围！举起你的手！！”呼喝声下，本是空荡的办公室从门后涌出一批警察，枪管森森。
“原来这是戏……海诺，你学聪明了嘛。”
几个人跑上前，利落地把他压制住。
咔喳。
姜海诺抬起头，看着被压着的沈却渐要离去。
“等等！等等！”他朝他的背影大喊，“等等！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用近乎透支的体力喊着，胸口起伏不定，压着他的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沈却转过身，他用最后的时间注视他，没有表情。
“对他的猜疑，愤怒，还有，心痛的滋味如何？”他忽又歪斜地一笑。
身旁的警官皱了皱眉头，挥手示意带离。
“你……”沈却发出一个音节，看了姜海诺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被警察渐渐压离，至消失在他视线中的距离。
沈却未完的话语如同一个凝固的瞬间，将一切封锁成了一个迷。
在那以后，他再也无法从任何地方得知答案。
但是那个人至始至终都是那么冷静。姜海诺苦笑，也许，这是他仅有的展示给他的真实吧，从他认识他开始，沈却一直都像稳重的哥哥一样，带着他走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
但是……他那异乎寻常的冷静，有着早已预见一切的气息。
即使连他最后的让姜海诺抓住的疏忽以至于彻头彻尾的败阵，看起来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吗？
难道？……
姜海诺摇摇头。这是什么？……
他再次苦笑。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一个人看着窗外。
姜海诺不知道那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但在这之后，失去好友同僚的伤痛之后，他又可以回家了。
有那个人等待着的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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