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还眼巴巴的望着等他解释,结果文艺青年又开始弹起了《那些花儿》……
该罗心同了,罗心同看着不远处的路灯:“在乡镇创办一所中学。”
苏墨轩看着罗心同,没有多说什么,冲着罗心同点头。
后面所有人都天南海北的说了很多话,不知不觉都喝了很多酒,吴勇已经被纪衍和扎西顿珠抬回了宿舍,两人回来后不久扎西顿珠也躺在桌子上人事不省,纪衍和苏墨轩两人好像是用他们的家乡话在说些什么,太远了有些听不清。易擎弹吉他的手停下了,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孩,打了很多耳洞,很叛逆,穿破了很多洞的牛仔裤,酷酷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小雀斑,她是艺术类的特招生,时常带着一把吉他,那把吉他似乎比瘦小的她坐着还要大,可是我觉得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一点点靠近她,让她教我弹吉他。我写了一封信,写了很久才写好,在课本里放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准备交给她,可是……等不到我送出去了,她被人……自杀了……”
原来他衷爱他手中的吉他,只是因为年少时他爱上了那个弹吉他的姑娘,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慰四年的室友,便听到易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苏墨轩纪衍两人一样,只要人还活着,就找他吧,管他是男是女,爱谁谁……没有忘记他就去找他吧,别等到人走远了,天人相隔……”
他想起了几年前,张子琪高中毕业前说过“有喜欢的人就去追吧,早点告诉别人吧,别等到别人走远了,才后悔自己开口太晚。”
喝多了的易擎像是重复着张子琪当年的话,罗心同没有问易擎是怎么知道的,更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苏墨轩和纪衍,好像知道了也没什么……
他想找到沈霖,他想告诉他自己早就原谅了他,甚至自己从来没有恨过他,他想告诉他自己当初说“分手”的时候,以为他会挽留,如果他不是干脆的说“好”,他会犹豫,像以往两人吵架后还会和好……他想告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第42章 祝福
他想起了那次他们决裂前自己说过的话,“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就去北京看你,反正我没去过北京,说不定哪天我想去旅游了我就过去看你”。
罗心同兑现了这句话,他订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他直接到了建筑学院,被告知学校周末才可以开放,罗心同站在校门口想着沈霖这几年的变化,想到他平常放假都是去哪儿玩的,买了一份旅游攻略,花了三天游览了北京的名胜古迹,从□□故宫圆明园颐和园,最后一天爬上了长城,他应该是来过这些地方吧,一路上罗心同想,他感觉沈霖走这段路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他仿佛看到两人爬上长城的时候,沈霖拉了他一把,他给沈霖擦了额头的汗水,沈霖给自己拧开了一瓶水……就这样想着,他终于爬到顶峰……
周末,罗心同来到建筑学院,周末还有不少学生在教室里面学习,想着沈霖是不是也在那些学生中,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失望的走到系馆的走廊上,走廊很宽,顶棚有定向投射式的照明灯,照的墙面很亮,墙面上装有木质的展板,上面挂满了建筑系的学生的设计作品和作业,罗心同看到一副作品,是一所房子,房屋的左侧是一片竹林,前面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后面还有依稀巍然的小丘,罗心同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是自己乡下家里的院子,最后看到作品的落款——沈霖2013年2月于梦里的家乡。
罗心同又找到好几个沈霖获奖的作品,果然,他是真的适合建筑,他没让自己失望。未来最优秀的建筑师……
罗心同打开手机,登录那个多年不用的QQ,看到“星晴”的头像灰着,他先是打了“我看到你的获奖作品”,然后删掉,又打了“我在你学校”,再删掉……他反反复复打了很多句子,都被删掉,最后打出“我想你”,点击了发送。
罗心同不知道沈霖会不会回复,或许他已经不用QQ了,毕竟现在很多人都开始用微信,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在学校,他觉得他就在身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他去了食堂,周末的食堂空落落的,很快发现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去了图书馆,他终于找到他,在图书馆,安静的像一幅画,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低垂着头的鼻梁高挺着,侧面的轮廓一如往昔般坚毅,一边还在用铅笔画写什么,他似乎听到画笔发出的“沙沙”声,他想,果然,他没有变,还是刻画在自己记忆里的容颜。
罗心同站在门口,两人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想走上前去,可是又害怕打扰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腿有些麻了,便往前跨出一条腿,他一直专注在设计中没有回过头看自己一眼,甚至没有抬起头,一个女生给他递过一瓶水,罗心同偷偷往回缩了一下,罗心同注意到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是满满的宠溺,正如当初他看自己的眼神,甚至在沈霖从她手里接过水的时候脸上泛起了害羞的红韵……
罗心同明白了,他收回原本因为麻木而跨出去的腿,终究没有走进图书馆,也没有等到他发现自己,他身边有一个和她同样优秀的建筑学院的女孩子,两人一路并肩前行、同自己和他当年一样……不,不一样,他们会活在阳光下被所有人祝福,会被人说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自己和他……不一样的,终究是不一样的,罗心同摇了摇头,仿佛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这辈子最大的蠢事,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图书馆的,罗心同想,他果然如此优秀,获奖无数,真好;他终究是把过去忘了,把自己忘了,真好;他真的开始新的生活,走上正途,真好。
那就祝福他吧……
张祥云是他们几人最早结婚的,当然另外一对想结婚法律也不让。刚创办学校的时候,一个来应聘的女教师,叫陈萍,也刚从师大毕业,是张祥云的校友,比张祥云晚两届,是本地人,就在学校的镇上,说不上特别好看。一开始陈萍觉得罗心同这人很好相处,叫人非常舒服,长相也是温文尔雅带着一股子书卷味,和一帮老师们在一起显得更像是个还在学校的大学生。可是相处久了,觉得罗心同的心似乎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简单单纯,有时候太让人摸不到心思,让人觉得不踏实。反倒觉得大大咧咧的张祥云有什么说什么,让人觉得安心,于是就把目标转向了张祥云,两人在学校谈了一场迟来的“校园恋”,这不都是老师了,张祥云可算是在学校谈了他人生里真正意义上“初恋”。
两人谈了一年的恋爱,便准备进入婚姻的殿堂,两人都在学校,婚礼计划着就在学校举办,而且陈萍也是本地人,父母和朋友都在本地,张祥云的父母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便计划五一放假期间把婚礼给办了。
前一天晚上,学生就放假了。苏墨轩和纪衍收到邀请两人一并来了,婚礼是在第二天上午,前一天晚上兄弟几个在食堂自己炒了几个菜,在学校操场上喝着酒,告别张祥云的单身生活。
准新娘在娘家,张翔云开始口无遮拦的感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想的比天高,当年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去追罗森森,可惜人家对兄弟我不感冒,那时候哪里懂得什么情啊爱的,想来也是,人家都跟咱不在同一个层次,追到了又怎样,鞋子不合脚再漂亮也不合适,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能找个人陪着自己说掏心窝子的话,柴米油盐、两人平淡过日子的才是真正的生活……”
罗心同想起当年罗森森看张祥云的眼神,这个刮噪的妹妹确实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张祥云。
张祥云又开始胡言乱语:“罗心同啊,兄弟我现在就是有家的人了,你啊,遇到合适的……”
张祥云原本想说“遇到合适的女孩就安定下来”,看了罗心同和对面纪衍和苏墨轩两人一眼,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这些年看惯了苏墨轩和纪衍两人情深义重,觉得同性恋也不像自己当初刚发现罗心同和沈霖两人那么反感、难以接受,甚至觉得两人这样也挺好,大不了就是两人没有后代,反正中国十几亿人口,不差少几个人生孩子,两个人在一起就好,真让他两各自换个自己都不喜欢女人,那才叫憋屈。只是看着多年兄弟至今还孑然一身,身边连个陪着说话的男男女女都没有,自己这一结婚啊,得照顾老婆和老婆的家里人,将来还有孩子,能知道他过往、能陪他说话的人更少了,他不知道罗心同到底还有没有念着沈霖,说念着吧,他又从来没有提过,说没念着吧,身边也没有一个伴,男的女的都没有,他不知道罗心同到底怎么想的,终于打破多年禁忌、仗着明天自己当新郎官他不敢冲自己发怒,说:“你和沈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罗心同面前提起沈霖这个人,罗心同笑了笑:“太久了,不记得了。”
苏墨轩和纪衍两人知道罗心同是不想再提,张祥云似乎想将这个禁忌彻底打破,“他要是回来找你,我就跟妈妈说去,我和陈萍生两孩子,过继一个给你们。”他口里的“妈妈”说的是樊文燕,三人曾经都管罗心同的妈妈叫妈妈,只是现在叫“妈妈”的另一人不在了。
罗心同沉默很久,看着远远的篮球场道“我毕业后去找过他,他现在过得很好,可能已经结婚了、不会再回来了。”
第43章 沈霖
沈霖过得很好吗?或许现在是吧。
那年冬天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回到滨海,却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爷爷奶奶很快也卖掉滨海的房子,彻底去了海南养老,那个曾经的家也回不去了,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曾经的爱人割断了和自己的一切联系,那个曾经让他温暖和心安的家再也回不去,那个曾经陪伴他纵容他宠溺他的人再也不在他身边……
回去以后每天面对枯燥的设计和导师的挑剔,每天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花在图书馆和专教里,吃饭时都是满脑子的手绘图,把自己逼到从来没有到过的样子,终于一次次获得掌声。他想,看吧,我听你的话,我去了你让我去的地方,我是真的很认真在学,我是真的很听你的话。
导师说他的设计太章程,尽管是很好的设计,好的几乎没有缺点,但是缺乏灵魂。他把他想象进去,他大部分作品都是以他的习惯来设计,他甚至还以他乡下的房子来设计了一副作品,拿了奖,因为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家乡。
七年的本硕连读,拿过的大奖无数,“Idea-Tops艾特奖“、””Isarch”屡获第一,可他始终没能给自己想要的人设计一所房子,一个家,他觉得他可能已经不需要了吧,他身边应该已经有另外一个人陪着了。
毕业以后,沈霖留在了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一年以后他向院方提出辞职,拒绝了院方的挽留,离开了承载自己理想八年的清华。象牙塔里呆的时间太久、他是真的想去外面看看。很快被挖到“贝禾”建筑设计事务所,是一家本土的事务所,几年前国内一家著名设计院分离出来的子公司,由一群国内年轻设计师和留学生精英组成,事务所的所长是沈霖大学在读期间的学长,沈霖读大三的时候正好硕士毕业,上一任总监因个人原因离职,年轻的沈霖被学长挖来做了“贝禾”的总监,今年五月一次性通过九门考试,拿到“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执照,国内建筑师的最高身份证明。
八月,一次受邀参加由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策展主办的作品展览,以“现代——东方新时代”为主题,在清华大学展馆盛大开幕,引来无数建筑行业精英同仁前来,沈霖几幅作品也出现在了展示柜里,赢得无数鲜花与掌声,都为这个优秀的年轻建筑师喝彩。沈霖注意到有个长相清秀的女性建筑师一直在角落看着自己,会议过后,那个建筑师向自己挥了挥手,距离有点远,沈霖看了看她,她似乎很激动,沈霖又想了想,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以为只是对方想和他讨论设计作品,准备假装无视走开,那女孩见她准备转身,慌忙挤过人群,站在沈霖面前,“我是张子琪啊”,语气似乎很激动,沈霖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否认识她便又听她开口说道:“我是滨海附属中学2009级的张子琪,和罗心同一个班。”沈霖这才想起面前这个清秀的设计师是谁,张子琪是罗心同的同学,她早自己一届,上了东南大学的建筑学,现在也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师,这次展览也有她的作品。
沈霖依稀记得当年张子琪好像暗恋过罗心同,虽然没有很明显直接说出来,可那个时候有几个女孩子会直接向喜欢的人表白?沈霖想起后来最后一次吵架,罗心同提到张子琪,好像是他们决裂的导火线……
不过已经过去太多年了,难得他乡遇到昔日的校友,而且现如今还是同行,沈霖主动邀请了张子琪去了一家咖啡馆。
两人以前其实并不熟,都是长期与设计打交道,都不是很擅长言辞,很快两人聊完关于设计的话题,张子琪主动把话题转到了罗心同身上,“我记得有一次,好像是我们高考前夕,我在篮球场边找罗心同说话,你当时走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那时候以为你猜到我暗恋罗心同,以为你是在诧异或者嘲弄我自作多情,后来寒假里我们一起唱歌,本来我要和罗心同合唱的,你抢走了他的话筒,我当时觉得有点不高兴,本想不让你唱的,但我觉得你当时的表情有点可怕,以为你也很喜欢那首歌,也没有多想。直到前几年我们系里几对情侣出柜,想到你那次跪在地上向他“求婚”,那个眼神,我才明白……我才明白当时我在篮球场上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的“有”是指的是谁……
“他现在怎么样?”沈霖听完张子琪的话,端着咖啡问道。
张子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大一暑假回去过一次,那段日子他似乎很不好过,先是生病住院,后面被迫搬了家,暑期里很少说话,我问他要不要考研,他说没想好,似乎是不打算考,以他的成绩,应该能被保送。后来我春节回去也很短,没有见过他。”
沈霖想起那次自己最后一次回滨海,自己最茫然无措的时候回去找他,发现他已经搬家了:“他为什么搬家?”
张子琪苦笑了一下,说:“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他住院的时候,他妈妈也忽然发了病,他妈妈那个情况……房东肯定不让住了。”
沈霖感觉自己想错了很多事,两人分手后,他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躲着自己才迫不及待的搬走。原来他是被迫搬走的,那时他伤还没好,又要四处找房子,该有多么艰难,自己当时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些,那时的他应该是多痛苦,可他当时分手后除了自己伤感、竟然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他失控的在张子琪这个昔日“情敌”面前流下眼泪……
张子琪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沈霖,叹了口气,“我当时对罗心同说过‘有喜欢的人就去追吧,早点告诉别人,别等到别人走远了,才后悔自己开口太晚’,既然还没有忘记,就回去找他吧……”
沈霖从咖啡厅出来直接去了公司,向公司递了辞呈,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学长诧异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会毫无征兆的辞职,一直以来学长觉得他是一个很沉稳的人,便以为他这么急着辞职是因为已经找到更好的下家。他告诉所长要回滨海找失去的爱人,学长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单身,滨海那边刚好前不久成立了分公司,便让他接任分公司设计总监一职,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并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祝福他能找回失去的爱人。
沈霖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当天已经没有航班了,他从那个黑色笔记本里拿出两人的“合照”,照片已经太久了,周围已经有些发黄,想念爱人的时候时常抚摸照片,照片里的人有些模糊,他害怕自己再见到昔日的爱人已经互相认不出,他害怕昔日的爱人身边有一个温柔的女子或男子陪伴左右。他轻轻的抚摸着照片里的罗心同,像是抚摸爱人的脸。
第44章 问题
沈霖一整晚基本没有睡觉,到了机场焦急的等待,因为许多城市大雨飞机延误,沈霖下了飞机,雨还在不停的下,上了出租车,司机用家乡话问了沈霖几次去哪儿,沈霖只知道自己要回来找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去哪儿找他,司机以为他听不懂秦川话,又用普通问他去哪儿,他才说出一个地址。
他们曾经住了几年的“家”,他才发现他除了那个“家”,自己尽然无处可去。
昔日的巷子已经完全陌生,所有的高矮不一破旧自建房全部不见了,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巷子了,而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商业区,如果说他上次回来还有“家”,那这次回来真的是无家可归,连个念想都没有了。他沿着这个城市的主干道走着,想努力寻找当年一起走过的路,一起骑着单车去学校的路,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学校门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最后打了罗政文的电话,原来两人共同的圈子只剩下这个昔日的恩师,这个多年前的爱徒突然打电话给自己,罗政文似乎有些意外,问他在哪儿。他想问罗心同在哪儿,想问他的电话,可他想到当年罗政文让自己放过他,便只问罗政文要了罗森森的电话。
他给罗森森打了电话,告诉罗森森自己回来了。
嘉祥中学
罗心同坐在足球场边的椅子上,思绪飘到自己五年前刚开始办学,从大三他就萌生了创办一所中学,自己十二岁离家求学,虽然干爹一家待他极好,但是常年离家依然忍不住对妈妈和家乡的想念,后来家里一系列变故,弟弟中途的休学,让他下定决心在乡镇创办中学,让乡镇的学子不必远赴他乡艰难学,那时他从沈霖的学校回来,离开了滨海,和张祥云苏墨轩来到这个镇上,罗心同选了校址,向相关部门递交了一系列资料,一开始资金不足,苏墨轩向父亲寻求帮助,苏墨轩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商,早年也是从事教育行业,深知“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在苏墨轩父亲的鼎力相助下,帮助几人修了一栋教学楼和宿舍,勉强把“嘉祥中学”初步创办起来,操场和另外一栋教学楼宿舍都是几年以后再扩建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镇上创办嘉祥,除了罗心同,其余两人并不知道。
罗心同看向沈霖,沈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好,应该和那时候他去清华看到的女生结婚了吧,即使没有结婚,两人也应该在计划着了,他想到他这次回来是公务,可能只是顺便来看看自己这个昔日老同学,想到这里,罗心同故作轻松的说:“乡镇上没有高中,异地求学艰难。”
沈霖想到当年罗心同也是异地求学,随即明白了他当年为什么不继续深造,转而致力于教育事业,明明被生活所压迫,偏偏不向生活低头,努力做生活的强者,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是这么善良,正是这份善良,让自己情不自禁的一点点靠近他,时刻多年,还一直忘不了他。
罗心同意识到沈霖刚才问的是两个问题,自己的回答,似乎只是回答了一个,便接着说道:“这里是我妈妈小时候的家乡。”
这个镇子离罗心同的家乡并不很远,原来这里是樊文燕的家乡,所以他是把他妈妈也接回这里了吗?那他妈妈现在怎么样?
“妈妈现在怎么样?”沈霖自然的称呼罗心同的妈妈为“妈妈”,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了,他把自己妈妈叫“妈”,“妈妈”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这么自然,自然到好像回到了10年前那时候叫每次叫“妈妈”的样子……
“挺好的,现在生活能自理,前些年在滨海,弟弟毕业工作以后就回来了,现在住在老家,有人照顾着。”
沈霖听到罗心同说妈妈“有人照顾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回来是不是太唐突了,他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毕竟他自己的大学同学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他年长自己一岁,成家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之前没有考虑过罗心同会成家,只知道自己想回来,想见他,原本想要说出的话终究无法开口,沈霖一时语塞。
罗心同没有意识沈霖落寞,以为他只是想起妈妈当年的情况,只当他心里有些难受,便轻松的开口说:“说好的两个问题,我已经回到了你三个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沈霖点点头。
“你过得好吗?”
罗心同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最终只选择了这个最官方的问题,他其实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当初为什么那么干脆答应分手、他后来有没有后悔、他有没有结婚生子、他回来只是因为工作吗……可是无数个疑问卡在喉咙,最后只轻描淡写的问出这么一个、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间最最章程问题。
沈霖似乎不是很意外罗心同的问题,是啊,他已经有家人了,他问的这个问题似乎很自然,于是笑了笑,用标准的答案告诉他“很好”
罗心同得到这个答案像是很满意,知道他过得好,这么多年,听到他亲口说“很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接下来的问题像是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冲着他像是祝福他的微笑着,便准备起身,沈霖意识到他原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自己,像是不想再问自己,便有些着急的提醒他:“还有一个问题。”
罗心同收回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转过头看着沈霖:“我还没有想好。”然后径直走了……
他其实很想问他,“有没有看到他当年给他QQ上的留言?”,可是他害怕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任何答案,不管“有”或者“没有”,他都不敢面对,他觉得这个问题对自己和两人都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