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能量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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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霖不知道罗心同说的“还没有想好”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他走的毫不犹豫,似乎是觉得两人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罗森森便从泳池过来了,说太累了要回去休息了,问沈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沈霖觉得罗心同也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他那个宿舍只有一个卧室……只得跟着罗森森去了镇上的旅馆。

    罗心同回去宿舍,并没有睡觉,他翻开那个箱子,里面装了将近10年的衣物和课本试卷,一开始是想拿给他,后来因为搬家留下了,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也没有必要再拿给他了,这些东西跟着自己搬了很多次家,但没有一次想丢掉,他就让它一直跟着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东西的主人早已不需要,可他就是不舍得丢掉它,因为这个箱子里装的是自己整个青春和爱情……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沈霖的课本,他忽然就想打开看看,想看看里面是否会有学生时期都会在课本里写的一些“心情”,那个年代很多学生都会在课本或者资料试卷上写诸如“某某我喜欢你”的话,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他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两人高中成绩最好的物理课本,夹着一张书签的一业课本上豁然出现沈霖的字迹:“能量守恒——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我未来的物理学家,我对你的爱情永远守恒。”

    罗心同看着沈霖年轻时候的看似纯真、实则轻狂的爱情“宣言”,他其实不知道,爱情所遵守的能量守恒定律,是因为每个人体内爱情总能量是一定的,爱情能量是有极限的,一个人一生能真正付出的爱情是有限的,而他把所有的能量都全部给了沈霖……

    第45章 同居

    罗心同第二天起床后照样穿着体恤短裤在操场上跑步,沈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颗篮球,看到罗心同在跑步,举了举手上的篮球,示意罗心同一起。

    两人到了篮球场,沈霖把球扔给了罗心同,见他没有拒绝,便说:“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一对一,过半场。”,罗心同高中以后就很少打篮球了,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学习和新航的工作,没有时间。后来创办学校以后场地和时间倒是有了,可是篮球场上的都是学生,一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二是学生和老师一起打学生总是放不开,打了几次罗心同便不参与了,还是跑步好,只需要一个跑道或者一段路,自一个人想跑就能跑,想停下就停下。

    打篮球不像跑步,不仅需要体力,还要靠身体的灵活性和协调性,两人打了十来分钟,都有些累了,两人坐在地上休息,沈霖似乎也很少打篮球了,看上去生疏了不少,几个原本可以稳中的球也没投进。

    罗心同想到那年高二的迎新晚会上,沈霖还表演了花式篮球,那个时候的沈霖真如罗森森说的帅,想到那时候,罗心同忍不住笑出了声,沈霖不解的问他笑什么,罗心同说:“你表演一个花式篮球我看看。”

    沈霖没想到罗心同会提出这个要求,原来他是在笑这个,便笑着说:“好”。

    沈霖先做了一个手指转球的动作,可惜做了两次,第三次才成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头发,做了一个背后运球的动作,连续三次篮球都没有如期运到另外一只手上。

    沈霖无奈的摇了摇头,“太久不玩了,手生了。”罗心同本想说自己也很久没有玩过了,沈霖接着说:“你想看的话,我就再练练。”

    罗心同不知道沈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能是运动后身体亢奋便随口一说,便试着转移话题:“你公司那边不忙吗?”

    “不忙,公司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让我回来……”沈霖本来想说“让我回来找回失去的爱人”,但想到两人昨天的聊天,又把那句话活生生咽了回去:“探亲。”

    罗心同只知道沈霖的父母都在外地,他不知道沈霖的爷爷奶奶早就卖掉了市里的房子,沈霖在滨海在秦川一个亲人也没有,甚至可以说无家可归,以为他口里的“探亲”是指他爷爷奶奶,他和沈霖的爷爷奶奶并不认识,更说不出什么关心的话,便没有立即接过他的话。

    想到昨天沈霖是和罗森森一起来的学校,罗心同问:“森森呢?”

    “她今天一早说是有事,回去滨海了。”今天一早罗森森似乎确实是有急事赶着要回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沈霖如实的回答。当然沈霖并不知道,罗森森压根没事,人都给带来了,怕打扰两位哥哥叙旧,更不想做电灯泡。

    “那你呢?”

    沈霖意识到罗心同似乎是在赶自己,和罗森森一起来的,人也见了,罗森森都回去了,自己也该和罗森森一起回去。

    “我还在休假。”沈霖意思很明显,摆明了自己没事,见罗心同毫无反应,便接着说:“也不是没事,想先四处看看,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不了解秦川的风土人情了,想找一点设计灵感,你们学校就不错,暑假又没什么人,清净,适合做设计。”

    罗心同彻底被这人整的有点蒙圈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然我就暂时在你们学校住几天,镇上旅馆蚊子吵的人都静不下来。”

    罗心同只得答应,刚好职工宿舍一楼还有一排杂物间,只是里面都放了不少杂物,沈霖选了罗心同旁边的一间,说是采光好,有助于创作。罗心同搬家的次数多了,整理起来也相当有一手,再加上沈霖的帮忙,两人很快将一间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又从学生宿舍搬来一张上下床,再搬来一张课桌,两把椅子,沈霖当晚就在学校住下了。

    罗心同晚上辗转反侧,觉得沈霖对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毕竟是快三十的人了,想到那个女孩,再想到他说这边的分公司,他只是回来工作的,他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沈霖不知道罗心同怎么想的,他有一点小窃喜,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和他这么近,近到只有一墙之隔,他甚至想把这面墙给拆了,如同那年他在清华上学时,和同学一起拆掉“专教”的墙,从此坦诚相见。

    沈霖“入住”学校以后,确实大部分时间是在做设计。罗心同平常学生没放假的时候吃饭都是在食堂解决,放假以后基本上对付着过,厨房里只有一个加热用的微波炉,还有放在角落里整箱整箱的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冰箱里全是五颜六色的碳酸饮料和矿泉水,平常除了食堂,张祥云也会来救济一下,张祥云老婆是本地人,做得一手好菜,才结婚不到两年,张祥云肚子就给搞大了,提前有了中年男人的标配。放假的时候夫妻两人有的时候会在本地,有的时候回带着老婆回滨海,今年刚生了个儿子,才三个月,现在陈萍还休着产假,这个暑假小两口忙着带孩子,也无暇顾及罗心同,算是过了史上最惨的暑假。镇上没有外卖送,罗心同不想吃泡面的时候就会去镇上改善一下伙食。现在沈霖来了,罗心同也不好意思天天招待人吃泡面,有时候两人一起去镇上吃,大部分时间罗心同见沈霖在电脑前坐着就打包一份回来。

    这天一大早,罗心同起来不见沈霖,看到沈霖的电脑和行李都还在,松了一口气,还在想这人一大早去哪儿了,沈霖便两手提着几袋子东西回来了,罗心同一看这人把厨房的东西差不多都置办齐全了,原本放饮料的冰箱全部被各种蔬菜填满。罗心同傻眼了,沈霖煎好了两鸡蛋,还煮好了粥,大厨发话了:“去洗一下碗筷,把这个榨菜装进去,吃早餐了。”

    罗心同愣了愣,照着沈霖的指示做了,罗心同很小的时候就会做饭,以前妈妈生病的时候在家都是自己做饭,只是现在一个人,罗心同觉得做饭这个事,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几分钟就解决了,还要收拾碗筷,自己一个人,随便对付一下就行,实在没有必要动手。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阵阵油烟味,闻着竟然觉得饿了,罗心同觉得这感觉似乎也不错,张祥云果然懂得生活的真谛,柴米油盐,平淡是福。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碗最普通的白粥榨菜和煎蛋,但是罗心同觉得很美好,他吃的很慢,似乎是想让这种美好多停留一会,沈霖见他吃的很慢,以为不合胃口,解释道:“我也很多年不做饭了,可能不大好吃,先对付一下,我再多练练。”罗心同想到那时候妈妈出院时,沈霖和张祥云两人在厨房的样子,原本对做饭一窍不通的两人在厨房拿着一本菜谱,那时候竟然有家的感觉,罗心同笑了笑,“不,很好吃。”罗心同喝完一碗粥,沈霖接过碗示意再来一碗,见罗心同没有拒绝,不由得在厨房里偷偷笑了起来……

    第46章 小偷

    自从张祥云晋升奶爸后,家里一切家务都被包干了,两人寻思着要让儿子认罗心同干爹,这天难得产后不久的陈萍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吃的,便让张祥云带一些给儿子的“准干爹”。

    张祥云开车小车到了学校,闻道一股子食物的香味和锅铲发出的拼拼乓乓声,以为罗心同开窍了,开始自食其力,还没跨进屋子,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原来发出声音的是这位,罗心同在厨房打着下手,在洗一篮子小白菜,张祥云知道兄弟的性向,寻思着这人还真是开窍了,扯着粗狂的嗓子,喊了一声“罗心同”,结果厨房里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张祥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惊得张祥云舌头的捋不直了:“干爹,那个我给你送点吃的……”,发现自己不对,纠正道:“你嫂子让我给干爹送点吃的”。厨房两位笑的前仰后合……

    张祥云完全凌乱了,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一句顺溜的话,直到沈霖像家里女主人一般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把自己凌乱的思绪从西伯利亚拉回来。

    等到张祥云的老心脏镇定后,问两人:“那个,你啥时回来的?”

    “回来一段时间了。”

    张祥云不知道沈霖这个“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看两人现在能一起下厨,似乎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应该有些日子了,但又不知道两人到底现在是怎么回事,知道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张祥云想起过几天要给儿子办百天,陈萍说想让儿子认罗心同干爹,便对着罗心同说:“这周五我儿子百日宴,你们来我家吃饭吧,你嫂子说要让儿子认你做干爹。”罗心同“嗯”一声算是答应了,沈霖随即也说了一声“好”,张祥云便走了。

    张祥云走出学校,这都什么跟什么,觉得此刻的心情比当年刚发现这两人在巷子里拥抱还震惊。可上了车寻思总觉得不对,沈霖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罗心同到底又是怎么个意思?匆忙发动汽车回到家,想告诉陈萍这事,可是陈萍又不知道罗心同的情史,给她说了也不懂,再何况罗心同的恋人是个男的……

    他给苏墨轩打了电话,把沈霖回来的事告诉了苏墨轩,他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讲,但是又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一个人,就像揣着一个秘密,忍不住想和另一个人分享。

    苏墨轩倒是很冷静,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张祥云觉得天下的gay怎么都这么淡定?当年罗心同和沈霖分手后,除了自己,所有人像是没事人似的,该干啥干啥,现在沈霖回来了,所有人又是这样的淡定。张祥云忍不住了,给罗心同打了电话,约他出来。

    张祥云不敢约在自己家,怕老婆知道罗心同的性向,两人地下党接头似的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叫“麦德肯”的咖啡店,这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麦当劳肯德基德克士全部搬过来了,还说是咖啡店,其实是汉堡薯条可乐牛排啥都卖的大杂烩店。下午人少,张祥云找了个角落坐着,坐了一会儿,罗心同来了。

    张祥云劈头盖脸上来就问了一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干什么,你们现在住一起吗,他安的什么心,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罗心同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摇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张祥云见罗心同摇头,更是一股子愤怒上来了,怼了没有说话的罗心同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吧?”罗心同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摇头,张祥云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兄弟,不小了,三十了,自己没个数,以前我拦着你们两,你一个人单了多少年,你他妈为了他单了多少年,现在兄弟不拦你了,你心里有人家就直接告诉人家,别拖了……行不?”

    罗心同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心里有没有他不重要,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张祥云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罗心同,你他妈一直顶天立地,从上学那阵子就靠自己撑起一个家,现在也是事业有成,你听听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你心里有没有他不重要?你就那么卑贱吗?我他妈现在就要去问清楚,他沈霖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张祥云站了起来,准备马上去找沈霖,罗心同拉住了他的手腕,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张祥云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当年他家里出事、和沈霖分手,他都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罗心同没有松开抓住张祥云的手,用缓慢的像是祈求他的语气说:“就这样吧,至少他现在人还在这。”

    张祥云听到罗心同这话感觉他的心已经碎得不成样了,他觉得罗心同像是在饮鸩止渴,可是渴了这么多年,哪怕真的是剧毒也甘之如饴,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我他妈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心剖开来看看长什么样,你就不能把他忘了吗?或者我干脆把你打死。”张祥云目露凶光。

    罗心同:“心脏都长一个样,十年了我才偷得一点幸福,你打死我不过是让我好不容易偷来的幸福变得更短了……”

    罗心同就是这么想的,两人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偷,能够将那人多偷得一天在自己身边都是幸福的。

    张祥云觉得罗心同简直就是鬼迷心窍,只得愤然离去,留下罗心同一个人。

    周五两人一起去了张祥云家参加张祥云夫妇儿子的满月宴,两人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本来计划在家吃的,结果来的客人太多,大多数都是陈萍的一些朋友和学校几个和张祥云要好的老师,到了餐厅足足坐了四桌,苏墨轩和纪衍最后才到,两人看到沈霖也在,打了个招呼,之前张祥云告诉苏墨轩沈霖回来了,所以两人见人来了也没有多惊讶,苏墨轩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心同一眼。夫妻两人把粉嘟嘟的儿子抱了出来,要认罗心同做干爹,罗心同抱着干儿子,沈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罗心同以为他也想抱这个粉嘟嘟的可人儿,便把干儿子递给了沈霖,结果沈霖一脸呆滞生无可恋的样子,干儿子好像也不太高兴,伸出手要抓沈霖的脸,吓得沈霖差点把人扔出去,夫妻两人赶紧把儿子抱走了。罗心同觉得沈霖刚才的表情有点可笑,忍不住想打趣了一下:“你像是……”罗心同想起当年他抱罗森森爷爷家那只猫的情景,他刚才冲自己笑可能正是因为他也想起这件事,原本打算是说“你像是抱猫”,最后变成了,“你像是不会抱孩子。”沈霖点点头:“我从小一个人长大,爸妈那边有弟弟妹妹,但是我基本没有见过他们。”

    罗心同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便不再做声,张祥云安排了四人和学校老师几个认识的老师一桌,自己顾着招呼起客人了,苏墨轩和纪衍两人吃完饭就要赶回滨海,苏墨轩带着罗心同去了隔壁空的包间,还没有等到苏墨轩开口,罗心同就先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样子,苏墨轩只得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说:“你心里有数,好自为之。”

    罗心同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知道他和沈霖两人这件事情不多,关心他的朋友更少,苏墨轩和张祥云一样,都是真的关心他,可是他就是想再多看看这人,哪怕他最后走了,他还是想再多看一天,将近十年都快过去了,至于以后,还有几个十年?过一天算一天吧。

    第47章 伤离别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很快就要开学了,罗心同计划回去看看妈妈,罗心同临走之前才告诉沈霖要回去看看妈妈。

    沈霖并不知道樊文燕早已知晓他两人的事,之前罗心同说家里有人照顾妈妈,他以为他说的“有人”是指他的爱人或者准备谈婚论嫁的人。

    沈霖一个人在学校呆了几天,学长那边打了几次电话,沈霖以为是他催自己去公司上班,每次都等直接等到自动断线也不接,学长发来一条微信:“你失去的爱人找回来了吗?”他看着微信苦笑,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人是见到了,可是他已经有家了,自己只有在这里赖着,都赖了快半个月,怎么找?他回复学长:“见到人了,有家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很快回复:“那你赶紧回北京上班。”沈霖回复:“我想留在滨海。”学长很快发了一条语音,沈霖还没来得及听,电话就来了。“你不能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赶紧回来上班,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回来给你介绍一堆,再说这些年围着你转的女孩多了,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刚才那条语音你不用听了。”挂断电话后,沈霖点开那条刚未读的语音“追妻火葬场” ……

    是啊,当初别人对自己好,不珍惜,现在活该自己……

    罗心同回到家,家里只剩下樊文燕和阿姨,罗心同回到镇上办学,樊文燕也不想在城里住了,跟着罗心同回了乡下的家,回家以后罗心同就给妈妈找了个保姆,这个保姆人很好,罗心同叫她阿姨,照顾妈妈已经快五年了,爷爷前年过世了,终究是没有看到两个孙子成家,临走前一段时间还在念叨两兄弟早点结婚。回去以后阿姨告诉罗心同儿媳妇快生孩子了,想回去伺候媳妇坐月子,罗心同虽然万般不舍也不忍打扰别人的天伦,只好答应下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保姆,他想带妈妈去学校,可是又想到马上要开学了,自己工作忙,而且沈霖还在学校……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沈霖现在的关系。前些年樊文燕还提过几次让他结婚生孩子的事,一年两年,罗心同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回来,也没听他和张祥云说过有女朋友的事,这两年倒是不提了,偶尔还会说“有个伴陪着就行”,今年过年的时候甚至还问过罗心同和沈霖有没有联系,罗心同摇头,樊文燕叹了口气,终究也没再说什么。樊文燕清楚,当年罗心同为什么要把学校办在那个镇上,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她的家乡,更是因为学校的位置、正是当年她给罗心同讲的那对同性恋人的住处,罗心同终究还是没有忘记沈霖。

    好不容易罗心同又重新给樊文燕在镇上有找了一个合适的保姆,因为樊文燕精神上的问题,特意嘱托保姆一定要监督她按时吃药,还特地在家多呆了几天留意保姆的情况,最后觉得还算满意,才算是放心回了学校。

    罗心同想着该和沈霖讲清楚了,他想知道两人现在这样到底算是什么,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到……

    可回到学校以后罗心同开始忙起来,第二天学生报到后,所有师生全员开始军训,当然这个“全员”不包括苏墨轩,他本人就军训第一天露了个脸就走了,可真是小事不用管、大事管不了。其他所有在校老师们可没有这待遇,不仅自身要参与军训,还要时刻兼顾着学生们的身体状况,时不时有人在军训中晕倒,老师们每天走路都是一阵小跑。

    白天罗心同累了一天,晚上回去宿舍以后,沈霖烧好了热水还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让他泡脚,有的时候也会大着胆子在罗心同肩膀上揉一揉,罗心同表面镇定实则心里作痒,往往他按几下就拿开了他的爪子,说自己没那么娇气,以前大学军训的时候是在部队,条件更艰苦,自己还是在“飞虎队”特训营里,每天除了常规军训,还要在泥里摸爬打滚,他还讲了那时候教官让学员们吃饭时集体被罚站着吃,就因为吃饭前唱歌不整齐……

    沈霖听得很认真,那时候罗心同没讲过他军训的事情,可能讲过,也忘了,现在他很想将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头。

    罗心同原本计划将两人的事情说清的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想还是再等等吧,能多一天也好……

    一个星期的军训完了,为了表示对教官们的感谢,罗心同和七八个酒量好的老师一起去了镇上吃饭,罗心同先是和教官们敬了酒,随后教官们又一一上来给他敬酒,不觉就喝得有点多,部队清一色的男人,说起话来就没个遮拦,什么都敢说,开始轮流讲段子,或者讲自己当年追女孩子的蠢事,老师们基本上只是意思一下讲讲初恋,轮到罗心同了,他不知道该讲什么,段子不会讲,初恋更是不能讲,便打算喝酒蒙混过关,谁知一帮老师起哄说校长的初恋肯定是个天仙,不然这么多年怎么都单着,教官们也来了兴致,说喝酒不算,必须讲初恋,罗心同迫于无奈只好站起来说:“我的初恋是在高中,他很优秀,是学霸,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后来他去了外地上学,我们没有再联系。”

    简短几句话,似乎都觉得不过瘾,吵着要看照片,罗心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祥云,张祥云站了起来解围,说:“真的,那时候可能有些误会,他去了清华,罗校长本来也可以去清华的,但是家里有些事,才报考了秦大,所以两人才有了误会,错过了。”

    众人见张祥云这么解释,为这对才子佳人感到遗憾,都举着杯子要和罗心同碰杯,罗心同招架不住,终于喝醉了……

    张祥云也喝得有点大,想着还是要先把罗心同送回去,毕竟人已经直接趴桌子上了……可刚出包间,就看到沈霖在走廊里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了,里面的人看到没有,不过就算看到也没什么,老师们也都认识沈霖,只当他两是朋友,没有人会去想罗心同的初恋是……

    张祥云把已经快醉的不省人事的罗心同交给了沈霖,还没说一个字,沈霖直接将他背了起来……

    罗心同其实也没有真醉到直接趴桌子上,他是有些晕,只是想起很多事情让他不想说话,便真真假假的让自己趴下了,这会趴在沈霖背上,闻着这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竟然真的想在这人身上睡上一觉,想着想着就真那么做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罗心同觉得自己是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脱了,还有一条温热的毛巾从身上慢慢走过,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抓住那条让自己不舒服的毛巾,扔了出去,然后抓住一只温热的手,这只手很大很修长,可能因为刚摸过毛巾有些湿润,他似乎摸到指腹和手心上因为常年握笔而长出的茧,他觉得这些茧像是刻在自己心上的那个人的脸,让他情不自禁的像不断抚摸,他微微睁开眼,看到那张模糊的脸,笑了笑,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可能在自己身边,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便借着那只手坐了起来,在那人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见那人果然没有反应,他偷偷笑了起来,果然是做梦,他继续亲着那人的头发、额头、脸颊、嘴唇、脖颈……他觉得自己好满足。

    他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不断的哭泣,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沈霖听了很久才听清他嘴里的话,那是——太晚了。沈霖不知道他说的“太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试着问了他好几次什么太晚了,罗心同可能靠着这个肩膀觉得太舒服□□心了,就那么睡着了……

    过了很久沈霖把他放平在床上,他听着罗心同均匀的呼吸,看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那张脸上时而嘴角勾起,时而眉头微皱,他看着他眉头皱起的样子,他明白了,他说的“太晚了”,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爱人?他心里有他,但是正是因为他心里有他,给他造成了困扰?这才太晚……

    他无比虔诚的在他额头眉间嘴唇胸口落下亲吻,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站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想,再最后看一眼吧,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所有的东西装好,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