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
“好”
罗心同看着沈霖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登陆高考志愿表,迅速选择了清华,建筑学,点了确认提交。
罗心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握拳头,握得太用力,骨节都已经有些泛白,指甲嵌入掌心像下定决心似得说,“我们分手吧”
沈霖脸上流下两行隐忍已经的眼泪,却说“好”
罗心同一时有些错愕的、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霖,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沈霖听错了。沈霖却笑了,他摸了摸罗心同的头发说:“你那时候昏迷不醒,我说过,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说完缓缓收回抚摸着罗心同头发的手。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道的别、或许有没有道别。
罗心同茫然的走到在街上,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网吧闻着沈霖抽的烟,觉得很好闻,偷偷买了一包烟,才抽一口,就被苦辣的味道呛的流出眼泪,罗心同任由眼泪恣意的流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出分手的时候,原来这简单的两个字真的会令嘴唇颤抖,沈霖分明流着眼泪,却说好,原来他也累了,终于到这一天了,以后……这样也好。
罗心同不知道的是,沈霖听到罗心同在医院压抑的哭声后,心死般的走回家的时候,遇到正好在家门口等着自己谈高考志愿的罗政文,罗政文当时在他家说了什么,沈霖不记得了,他不知道罗政文是怎么知道两人的事,好像知道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只记得罗政文最后说,罗心同太苦了,你放过他吧。所以,当罗心同说出“我们分手吧”,沈霖分明流着眼泪,却说好,只不过因为他觉得罗心同太苦了,唯有自己放过。
罗心同回到家,爷爷和弟弟已经回到乡下,弟弟要参加中考。看到妈妈坐在客厅等着自己,樊文燕什么都没有问,却什么都明白了,樊文燕让儿子好好睡一觉,休息一天就好了。罗心同躺回床上,房间全都是熟悉的味道,沈霖留下的味道,罗心同这才明白,以后两人真的就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沈霖也回到自己家,他把以前偷偷藏起来的罗心同高考准考证上的照片拿出来,和自己的准考证上的照片撕下来放在一起,他知道这么做不会有任何意义,可是他就是想这样放在一起,就好像现实中的两人也能同照片中的两个人一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罗心同准备把沈霖的东西收拾好,想着让沈霖自己过来拿,或者自己送过去。才刚打包好,房东就来了,房东太太让他们搬家,明天就搬走,房东支支吾吾的说愿意把这个月的房租退给他们,房子不租给他们了,罗心同解释说还没有到期,没有准备,要找合适的房子和收拾东西需要时间,房东太太最后说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准备重新找房子搬家。罗心同只得在这附近继续找合适的房子,跑了一整天,可是这条街上没有人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每个人都说没空房,罗心同无奈的看着门口“有房出租”的招牌,看着那些人窃窃私语和嫌弃的表情,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只得坐着公交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搬家很仓促,沈霖的衣物也没有来得及送过去,罗心同只好带着沈霖的东西一起去了新家,这套房子采光不太好,阴暗潮湿,厨房的缝隙里还有许多霉斑,罗心同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把新家收拾的像以前的样子。他把沈霖的东西放进了衣柜,东西太多了,太多书本和整个高三做的试卷,占了小小的衣柜的一半空间,罗心同找了一个上一个租客留下的箱子,把这些东西全部锁了进去。就此,家里再没有沈霖的味道。
安顿好了新家,罗心同回到学校,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修学分,不久接到了罗森森的电话,说自己已经提前被秦川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录取了。罗森森高考发挥不错,考了627分,比几次模拟考试都高出几十分,这个分数本可以上北外,可是罗政文夫妻二人舍不得女儿远去他乡,不明就里的罗森森原本还幻想着和沈霖两人以后在北京能有得发展,最终在父母的高压政策下选了秦外,留在了滨海,至此,罗森森暗恋的初恋也宣布告终。罗森森告诉罗心同暑期可以帮着哥哥的新航培训工作,至于干什么也还没有想好。罗心同答应了。
罗心同听着妹妹那边兴奋的说个不停,又说害怕军训,会晒黑,又憧憬着有没有很帅的教官和学长,仿佛看到电话那头的妹妹直跳脚的样子,嗯,沈霖应该也被提前录取了吧,真好 。
沈霖大一的那个女朋友周梦瑶分科的时候也和罗森森选了文科,成了高中同班同学,和罗森森成了大学同学,学了德语,本来两人从一开始的“情敌”关系,到沈霖走后,暑假里两个女孩交往竟然密切起来,变成闺蜜。
不过一场高考,却改写了无数人的人生。
第39章 各自安好
罗心同考完试来不及休息,和纪衍等人开始着手新航教育的暑期培训工作,在被通知又取得全系第一的好成绩的时候,罗心同正准备进入教室,罗心同完电话便进了教室,此时,几个一腔热血的大学生们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租了几处培训基地,像模像样的给滨海的高中生暑期培训。
几个新航教育的创办者和老师有时下课还会像去年寒假刚办学时一样,偶尔周末小聚,但是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少言的沈霖,只有一次四人小聚的时候,进餐厅后,服务员问几人“几位”,张祥云脱口而出“五位”。张祥云才知道终是有所不同。
张子琪暑假也回了滨海,帮着几人忙着学生们的培训工作,临走前告诉罗心同,自己打算本硕连读,以后假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说南京是个好地方,希望罗心同有机会来旅游。罗心同真诚的祝福张子琪,最后问他今后要不要考研,罗心同只是说自己还没想好。
罗心同是真的没有想好,虽然现在培训工作小有进账,但是弟弟的学费还成问题,罗心恒的中考成绩在滨海这个地方只能说一般,都市里向来不缺德才俱佳的学生,连续在滨海联系了几所高中,好的学校只说学位满了,有名气的私立学校费用罗心同又负担不起,罗心同不想再麻烦昔日的同窗好友,他们已经帮了自己太多。罗心恒看出哥哥是因为经济压力太大,最后提出在家先自学一年,平常可以去哥哥的培训中心蹭课,这样也可以有时间在家照顾生病的妈妈,等明年再上高一。罗心同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只好暂时应了下来。
转眼大一的新生们开始陆续报道了,罗森森去秦外的第二天给罗心同打了电话,宣布自己现在是一名正式的大学生了,言语之间尽是激情和对期待。罗心同的暑假真的太忙,都没有关注新生报到的事情,随手打开公司电脑,查到清华大学以及开学近一个星期,这才知道沈霖早就走了。他想,现在,他已经在军训了吧。
沈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清华报到,临走的前一天,他想去和罗心同道别,可是想想又觉得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不如干干净净的走吧,他骗自己时间和距离会把某些人和某些事遗忘,他们都会彼此忘记。没有任何人送行,第二天一早的飞机飞到首都,从机场打车到了无数莘莘学子向往的清华苑,清华不愧被誉为建筑博物馆,既有中式园林,又有许多西洋风格的建筑,还有一些现代化的建筑。和无数新生一起来到学校体育馆,沈霖按照章程去“建筑学院”牌示处报了到,开始大学的第一课——军训。
暑期快结束的时候,罗心同高中时候买的那部N72手机摔坏了,已经用了三四年了,是该坏了,重新换了一部,要补卡太麻烦,索性连号码都一起换了,自始,他和沈霖没有任何可以往来的方式,他想,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高考限制了学生的眼界,高中时候的除了学习语文数学英语和文理综合,很多选择建筑专业只是简单粗暴地将分数线作为评判一个专业的唯一标准,认为分数线高的肯定是大家认为好的,于是很多人报了当时分数线最高的专业;甚至很多女生以创办者林徽为楷模,想追寻前辈的脚步,所以报了清华建筑。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选建筑?建筑是干嘛的?有哪些知名的建筑物?建筑师的生活状态是怎么样的?这些问题很多人往往都一无所知,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思维模式是否适合建筑。而初进建筑学院只觉得建院简约美观大气,以能进入这所悠久历史全国第一的院校而自豪,而且每个班还有自己的教室,“专教”,着令许多初进清华建院的学子们惊喜不已。
沈霖开始了自己的大一生活,不仅要学习专业相关的建筑设计基础、建筑学导论、建筑历史、甚至还要学习英语、政治,高数、马克思主义哲学等这些看上去建筑不相关的专业,还有他最不擅长的美术,因为学建筑最先就是要手绘图。
大一的时候,第一个设计的任务是《空间形态构成》训练,每周两次的设计课,是沈霖专业最重要的课。课上学生们都会把半周以来的设计成果和老师交流讨论。沈霖反复修改,老师一会说这个“神散了”,这个“不统一”,一会又说这个“缺乏变化”,一会说这个“秩序感不强”,一会说这个“不够轻松”。这些话听得太多了,以至于沈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什么样的设计才是好的设计。
不同人对艺术的评价差异很大,而建筑方案想要成功,不像其他的艺术品只要别人认可就行,建筑是需要很多人认可、很多人配合才能进行下去的事情。所以,在这个“缺乏标准”的世界里,想找到一个法则,就成了学习建筑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它不像数学题一样,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这个困难导致令他一直做不出一个满意的设计。
不同于理工科,一个按公式定理严谨推导出的东西,是正确的数学证明,是好的;一个符合实验的物理、化学理论是一个好的理论。但是,建筑设计如何衡量?沈霖这时候很茫然……
茫然无措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高中时候,轻轻松松的就能被别人称为“学霸”的光辉时期,而在这所全国高校首府中,自己显得很微不足道。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想到过往,他很想回到过去,觉得现在的生活糟透了,再也没有鲜花和掌声,他想到了那个人,想到他对自己过往的种种宠溺,他给罗心同打了电话,从关机到停机,他想了想,那人应该是换了号吧,登录QQ,网名还是“心同”,可是头像从来没有亮过,永远的黑色,不过短短的半年,罗心同竟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除了自己放在自己黑色笔记本里两人的“合照”。
终于熬到寒假,沈霖迫不及待的回到滨海,回到了自己家,爷爷奶奶又不在,他躺在自己床上,想起自己正是在这张床上对罗心同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原本疲惫不堪的他猛的从床上战栗着、触电般的爬起来,再也不敢躺回去,他蹲在地上,到底为什么?当时到底为什么?他哭着问自己,一遍一遍问自己为什么……
他想起那张和罗心同一起睡过两年的床,明明破旧不堪、甚至一个翻身就会发出吱吱呀呀响声的床,可是躺在那张床上是那么让自己安心,让自己睡的那么安稳。
他想见罗心同,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见一见他。他去了秦大,可是校园里一片寂静,沈霖才想到已经放假了。于是他又去了之前自己住过几年的家,他还留着那把钥匙,长时间没有使用过,原本光亮的钥匙已经锈迹斑斑,他敲了敲门,很快被打开了,可能是一对年轻的夫妻,那对夫妻诧异的看着沈霖,沈霖解释道:“我找罗心同”,那女的摇头说不认识,沈霖只好解释他们以前住这里,那男的像是不想被人打扰说、“我们都搬来半年了”,那女的接过话说:“我们七月五号就搬进来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你都忘了……”
沈霖说了声打扰对方就关上了门。他想去找他,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找,他原来早就把他弄丢了……原来他这么干脆,分手之后几天就搬了家,他竟这么害怕自己找他吗?也是,毕竟自己伤害了他。他笑了,他知道罗心同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了,他已经彻底丢失了他的爱人……
第40章 各有各路
新航教育在罗心同几人的努力下队伍不断壮大,口碑也越来越好,届时,罗心同也越来越忙了,寒假里罗森森想找他玩,便去了培训中心找他,好不容易等他下了课,人出来了,张祥云看到罗森森来了,便提出要去玩,几个老师说好久没有一起聚过了,提出干脆AA一起吃饭唱K,男男女女的十几个年轻人便一起出去了。
张祥云吃饭的时候一直缠着罗森森问她大学生活如何,罗森森心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想把这人嘴巴用封口胶给贴上,到了KTV,罗森森不想搭理他,拿着话筒索性当起了麦霸,基本上都是唱的大家听不懂的英文歌,没办法谁让人家大一第一学期就敢报托福,还考了110分,雅思考了7.5分,还不顾家人劝阻,膨胀主意思作祟的她还信心满满的报了次年四月份的专业四级,为此罗心同还劝过不少次,说专四只能考两次,要慎重考虑,罗森森却不以为意。
罗森森唱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想起周梦瑶家离这里不远,便把周梦瑶也请了过来,张祥云见周梦瑶也来了,一脸诧异,便问罗森森:“你两什么时候成了朋友?“周梦瑶轻轻的笑起来,没有立刻回答,罗森森回答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张祥云的表情像极了当年罗森森说的那句“考了个成功他妈”的时候,罗森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初恋啊”,张祥云还不停的问,“谁啊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罗森森上了大学,外语系的女孩子大都很开放,喜欢什么就说什么,很干脆笑着回答“沈霖”。张祥云心道自己真是嘴贱到一定程度了,还在想着怎么打圆场,罗森森便继续说:“沈霖放假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说完还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罗心同。
包间里色彩斑斓的灯光,令人看不出罗心同此时的脸色,罗心同一言不发,张祥云说着人家寒假要在学校继续深造,清华多么牛逼啊,还是国内排名第一的建筑学,边说边拉着还准备问个不停的罗森森走出包间。
苏墨轩看了看周梦瑶,再看看罗心同,发现两人竟有些神似,尤其是低着头的样子,便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示意罗心同喝酒,不知道刚是谁倒酒的技术不好,啤酒倒的太快,上面浮着一层泡沫,罗心同手有些不稳,端起的酒杯有液体洒出来,滴在手指似乎有些冰凉,罗心同和苏墨轩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不知道张祥云和罗森森说了什么,那次聚会以后,沈霖的名字彻底成了禁忌,从那以后,没有人在罗心同面前提起沈霖,甚至连“清华”和“建筑”都没人提起。沈霖这个人连同这个名字一起彻底消失在了罗心同的生活。
大二下学期,罗心同系里的老师让罗心同准备写申请保研的材料,罗心同拒绝了,老师以为他是想考北京那边的院校,流露出惋惜,但天高任鸟飞,人往高处走也无可非议,便建议让他报北大,毕竟北大的物理专业全国第一。罗心同告诉老师自己不想读研,想先工作一段时间。老师叹了口气,对这个爱徒的决定觉得太可惜了,为了能让罗心同继续深造,还给罗心同分析了理工科物理专业的就业前景,不继续深造、出国读博、国内读博毕业以后要么是选择教育培训领域,要么只能转去别的专业,表示这对罗心同这样的物理高材生来讲太可惜了。
又快到暑假的时候,罗心同忽然接到罗森森的电话,罗心同感到罗森森那边仿佛人快要飘了起来,说是专四通过了,人生拿了个大满贯。罗心同发自肺腑的高兴。
一个周末罗心同在培训中心的上午,罗心同接到宿舍室友吴勇的电话,说是汪晟出事了,罗心同还没有问是出了什么事,便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大哭大叫的声音,随即电话被挂断了,罗心同和苏墨轩立刻赶回宿舍,只见汪晟血红的眼睛不断的流着眼泪,见罗心同和苏墨轩进来,汪晟立刻跪下对罗心同不停的说:“求你给老师求个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求你帮我求求他们。”罗心同茫然的看着其他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吴勇叹了一口气,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罗心同只得拉了几把跪在地上的人,最后苏墨轩和罗心同两人合力才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扶着坐在他的床上,易擎给苏墨轩递了个眼色,把罗心同带了出去。
“他被学校退学了。”易擎把罗心同带出来只说了这么一句。
罗心同站在门外,听见汪晟在宿舍里懊悔得嚎啕大哭,吴勇也跟着出来了,吴勇也叹了口气:“现在知道哭有什么用,就是那样,去年老师就找他谈过好几次,哥几个也劝过他很多次,可他不听,他家境状况也太不好,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下岗以后做点小生意,后来他爸还断了一条腿……”
罗心同知道汪晟喜欢玩网游,上几个学期已经屡屡挂科,重修了也都没有通过,拿了几次试读。但是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室友都劝过他,他也在宿舍劝过汪晟几次,他总是玩着电脑满不在乎的样子,别人也没办法押着他去教室。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你把心思和时间花在什么地方,就会收获什么。汪晟沉迷于游戏,收获了几个满级的账号和游戏里的几百个网友的崇拜。罗心同和苏墨轩一起去求了系里的老师,说了汪晟的家庭情况,请求让学校再给汪晟一次机会,让他参加这次期末考试。老师看在这两学生平常成绩都很好,最后勉强答应了看他这次考试,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争取留级。
十年磨一剑,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能的,汪晟最后一个周末的学习是跟不上将近落下两年的功课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但也是公平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是空话。
最后宿舍的几个兄弟帮着汪晟整理东西,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哭,只是静静的送他到了这个城市的火车站,进站后汪晟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远远的对着另外五人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还没来得及转回去,已经泪流满面……最后被后面一大堆进站的乘客挤的看不见人。
如果你认真走过,就不会遗憾。
如果大学可以重来,一定一开始就坚持一个理想,如果大学可以重来,一定努力拼搏,如果大学可以重来,一定永不放弃希望。
罗心同无奈的想,汪晟是他们全家的希望,满怀希望的送他到了大城市,上了体面的学校,他怎么面对失望的父母?更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如何。
罗心同后来知道汪晟并没有告诉他父母被退学,回去以后只是告诉他父母提前放假,父母也就信了,后来就南下务工,一开始做了一年网管,后来网吧关门了,就给人组装电脑,几年以后自己在深圳开了一家门店卖电脑和维修旧电脑,毕业的时候也没有回来……
第41章 离别
罗心同在大二暑假终于给罗心恒找到了一所口碑不错的私立高中,只有周末和放假才回去,罗心恒上了寄宿,看着弟弟休学一年在家,自己离家远赴他乡求学的经历,便萌生了自己创办一所中学的想法,开始查找创办学校需要的手续和程序。随着新航教育的越办越好,在这一年罗心同手头宽裕起来,给妈妈请了一个日间保姆,负责陪妈妈聊聊天和敦促妈妈每天吃药。
进入大四,罗心同放弃了保研,也不打算继续深造,有很多人都已经提前进入了实习阶段,学校的课程越来越少,有一大部时间都在休息,罗心同开始准备毕业设计和写毕业论文,罗心同整理完这些,罗心同向学校申请了实习离校。
离校以后罗心同先回家陪妈妈玩了几天,这么多年,除了春节,陪妈妈的时间越来越少。又去了几次新航教育,周末的时候罗心恒回了家,休学一年的罗心恒现在已经上高二了,晚上罗心恒找哥哥要一些他以前的复习资料,罗心同便在衣柜了找了自己当年留下的一些课本给罗心恒,罗心恒发现衣柜上面还有一个箱子,心想是不是也是哥哥当年的资料,长时间没有打开,上面积了一些灰尘,就拿了一块抹布擦感觉,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有几件罗心同高中的校服和许多高中课本还有一堆做过的试卷,罗心恒认出试卷上的字不是哥哥写的,翻了翻,大多数试卷没有写名字,有几张赫然写着“沈霖”。
罗心恒叫哥哥进房间,罗心同一进房间看见尘封已久的箱子被打开了,才想起,原来自己竟然将近三年没有见过沈霖,罗心恒想起沈霖和哥哥以前关系很好,便问罗心同:“沈霖哥怎么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啊?”,罗心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心恒似乎很兴奋的样子,不停的说着沈霖的事,“他送我的MP3和鞋子我都还留着”、“沈霖哥好厉害啊”、“他好多数学考试都是满分“、“他上的北大还是清华啊” ……
罗心同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把自己的心连同箱子一起锁了三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当罗心恒打开这个箱子的时候,就像是打开了他自己心里的潘多拉的盒子……他锁在某个地方的东西被人打开,他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毕业典礼那天,绝大多数同学都来了,罗心同和所有同学一起告别了这段纯真的青春,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一个充满幻想的时代毕业,给自己的大学画了了一个大大的句号。
所有人戴着黑色的学士帽、学士服,一起合照,每个人的笑容都无比灿烂,岁月带走了初入学校时的稚气,留下美好的回忆,开始新的征程。
毕业典礼以后,该拍照的拍照,该吃吃,该喝喝,毕业时学校通晓人情世故,只要不闹得太大,基本上不管,罗心同宿舍几兄弟最后一次聚在了一起,除了已经被退学的汪晟,周围全是昔日的同学,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开始胡乱说着自己的将来,吴勇酒量最好,闹得最厉害,喝得也最多,最后自嘲的般的说:“兄弟们,我现在可厉害了,我在滨海一家精密仪器厂实习,下个月就可以转正了,将来会是一名合格的电工,谁家火线零线接反了找我,准没错。”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物理专业如果不继续深造、出国读博、国内读博,毕业后的就业前景确实不乐观,要么是选择教育培训领域,或者做一份自己瞧不上的相关专业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要么只能转去别的专业,找如同几年前自己导师讲的,而依吴勇的成绩考研是不大可能的,但又不舍得自己学了四年的专业与工作不对口,无奈的选了这个“电工”……
扎西顿珠不理解这一干人的沉默,还以为吴勇找到心仪的工作,露出一排标志性的白牙:“我留校实习了,再两个月就正式签合同成为学校民俗专业的辅导员。”
转系看来对这个藏族青年是最好的选择。
苏墨轩:“坚决不考研,继续做新航教育,做大做强,帮助兄弟教育事业”。
说完看了一下旁边的纪衍和罗心同。
罗心同之前告诉过苏墨轩想创办学校的事,苏墨轩说愿意请求家里提供经济方面的支持,算是入股,自己在学校挂个职,学校有事就来,没事就爱干嘛干嘛,大事管不了,小事不用管,自己还要陪着纪衍留在滨海。
纪衍不常有表情的脸浮现一丝无奈,眼睛看着苏墨轩一字一顿的说:“本硕连读”
吴勇大呼“卧槽,学霸牛逼啊”,扎西顿珠则竖了一个大拇指,罗心同早就知道纪衍本硕连读的事,只是笑着说“加油”
文艺青年易擎弹完一首《蓝莲花》,终于开口:“带着她的梦想,去她到达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