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没有你,要何富贵荣华

第24章 丢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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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丢失的孩子

    (31+)

    娄青雪照常搬了把椅子坐在堂院里,深秋的午后,难得冒出来的太阳驱散了连日来积聚的大片阴霾,都说一层秋雨一层寒,娄青雪闷在家里一直不开心,加上怀孕的缘故,这几天的心情就跟天气一样阴沉,好不容易盼来了阳光,天气暖和了许多,光明也照进了心里,世间的纷争似乎都与她无关,此刻不管是辛勤的工人农民,还是忙碌的学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蟋蟀还在放歌,她躺在椅子上小憩,也许她是睡着了的,做了一个甜蜜的梦,也或许她是醒着的,才会那么清晰地听到知了的声音,是的,知了,那传说中只在夏日里聒噪的知了,因着气温的回升,她们也回来了。

    睡醒的娄青雪拿起梳子整理青丝,因为怀孕的缘故,最近掉发有些严重呢,甚至才二十出头的她已生华发,不过这不影响它们的生长,当初剪的短发,如今已经及腰,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一睁眼就长发及腰,是否再一睁眼就已经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霍凯一起牵着孙子散步?娄青雪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地说:“宝宝,你要快快出来,快快长大,妈妈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又突然想起来一些不开心的事,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事,想起十六岁那年那个让她恐惧的夜晚,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让他或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霍凯忙了一整天,一身臭汗的,洗完澡出来吃饭,吃了两口才发现娄青雪还拿着筷子在戳米饭,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怎么了?看你最近都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不舒服?妊娠得厉害吗?”霍凯关切地问。娄青雪叹了口气说:“我想吃糍米(土话:荸荠)。”霍凯一听便笑了:“我明天陪你去街上买。”娄青雪惊讶地问:“你明天不用种田吗?”霍凯解释说:“田又不要天天种,只是喂了几十只鸡就费神一些,天天要喂谷扫鸡屎,马上就秋收了,到时候我把鸡也卖了,留几只杀了给你补身体,冬天要来了,再加上你身子也重了,我就不出去了。”冬天要来了啊,娄青雪还记得以前她的地理成绩不好,江华茂特意叫自己的未婚妻给她辅导,那时候那个温柔善良又有点多愁善感的女人常常跟她强调:“北半球的冬季,太阳与地球的距离最近,所以说,当我们感到最寒冷的时候,就是太阳离我们最近的时候。”

    这边,霍诗已经托人找关系照了b超,正在等结果,姜秋琴出去帮她买粥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慌得很,她甚至都感觉得到自己心脏的收缩,她感觉它收到一半就突然松了,就像人正努力地吸着氧气却突然漏了气。结果还是出来了,四维照片上面写着hight1,胎心跳动149次每分,双侧肾盂未见明显分离,据说是女孩子的意思。霍诗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为了嫁进豪门,她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所有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她和郑博烽是“奉子成婚”,如果这个时候郑博烽不要她了,周秀英也不肯帮她,她该怎么办?霍诗突然很羡慕大嫂娄青雪,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是强按着牛头喝水,不同的是,大哥霍凯愿意喝水,而郑博烽不愿意!为什么她扭的瓜就是甜的,自己扭的就是苦的?对,对,大嫂也怀孕了,如果大嫂怀的是个男孩子,她就有救了!谁也别想毁了我的幸福,因为我为了这些付出了一切。这样想着,霍诗便把主意打到了姜秋琴的身上。

    “这不是霍家德嗲屋里老三家的孙子嘛?”卖荸荠的婆子一眼就认出了霍凯。霍凯倒还有些意外:“是啊,您老还记得我嘞?”婆子点点头说:“我记得你们一家搬走时你还只有岁把子(土话:几岁)吧?”“九岁啊嗯拉噶(土话:您老人家)。”那婆子见娄青雪傻乎乎地站在旁边看两人讲话,就问霍凯:“这是你婆婆(土话:老婆)吧,长得几乖(土话:很有福相)的,是城里人吧。”娄青雪赶紧点头称是,又问她荸荠多少钱一筐,她不爱削皮,喜欢买削好了的。婆子立马说:“使不得,使不得,怀了细毛毛(土话:小孩子)的人是不能吃糍米的!”见娄青雪眼睛一下子就暗了,委屈地看着霍凯,婆子笑了,削了一个给娄青雪说:“吃个把子(土话:几个)还是可以的,等回头生了奶奶送你一蛇皮袋好不好?”老人家太热情,搞得霍凯和娄青雪都不好意思了。

    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姜秋琴心肠本就不坏,再加上“偷龙转凤”这种事本来就不过是电视中的情节,她一开始是死活不答应的,但是人总是有私心的,毕竟霍诗才是她亲生的女儿,加上这些年来她一心贴霍凯他们家,对霍诗疏于照顾,心里也很愧疚,最后还是答应了。农历七月初十是娄青雪的预产日,姜秋琴特意坐了几个钟头的中巴车赶回桃源县,把霍凯和娄青雪都吓了一跳。娄青雪给姜秋琴端了杯芝麻豆子茶,问道:“妈,你怎么来了?也没有提前跟我们讲一声,好让霍凯去接你啊。”姜秋琴接下茶杯顺手就放在沙发椅旁边的把手上了:“不碍事的,我又不是不认得路,再说了,下了车就这么一点点远,我自己还走得动,小凯也懒得接嘛!”霍凯正在收拾去医院时要带的东西。卫生巾、纸巾、尿不湿、宝宝的衣服和小被褥、给孩子洗脸擦屁屁用的医用纱布、大人的换洗的哺乳内衣和前开的睡衣、红糖、吸管、毛巾、保温效果好的小奶瓶,这些都是提前就要买好的,到了医院再准备就得多花很多钱。抽屉里已经整齐放好了的,是准生证、夫妻俩的身份证和孕期健康体检卡,连带着两千块钱的现金和两张随时准备取出待用的□□,这些霍凯另外用个挎包装了挎在身上。临走前霍凯随口问了姜秋琴一句:“妈,小诗前两天刚生完孩子,没人陪不要紧吗?”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真的能影响好几个人的命运,因为有心的人一直在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唉呀,你不说我又给忘了,小诗她今天要去庙里还愿,她还在月子里怕吹冷风让我陪着去,我今天听到你电话里讲小雪要生了,一时着急就把这事给忘了,小诗当时还没起来也没拦着我,她到现在只怕都不知道我来了。”娄青雪一听赶紧说:“那妈你就先回去吧,我有霍凯陪着就行了。”可是姜秋琴又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我年纪大了不蛮坐得车,现在回凤鸣市我肯定吃不消啊,这样,小凯,反正你一个男人家就算去了医院也帮不了什么忙,要不我和你换一下差事,你就陪你妹妹去庙里吧。”霍凯还是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孩子要生了,我这个当爸爸的却跑了。”姜秋琴劝她说:“有我在呢,总不会把小雪吃了的,你外甥按照算命先生的吩咐先给一个穷妈子带了,你妹妹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你就去陪陪她吧。”霍凯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娄青雪给制止了:“你就放心去吧,你们兄妹俩也快一年没见了,之后小诗母凭子贵进了郑家,你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了。”霍凯这才只得答应离开。

    到了医院,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些,娄青雪之前被二狗子重重地甩倒在地,导致尾骨骨折,平时除了偶尔会痛以外别的大影响倒是没有,就是骨尖上翘,导致有效的产道变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进行会阴切开,估计足月胎儿也不能通过产道,所以医生建议施行娄青雪剖宫产术。麻醉师是个男医生,娄青雪好说歹说才把姜秋琴劝服,姜秋琴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要求太多,最后还是同意了。后面医师问两人选“局麻”(局部麻醉)还是“全麻”(全身麻醉)时,姜秋琴说她不懂西医的这些东西,娄青雪也不太懂,但是两人都觉得“局麻”怪怪的,就一致同意选“全麻”。打完麻醉药后娄青雪昏昏沉沉的直想睡,后来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又醒了好几次,一次是医生说打开羊水膜囊时,她听到汩汩的液体流动的声音;一次是听到医生说她生了个不蛮好看的男孩子,也是,霍凯也不蛮帅,她也不蛮好看。

    都说生孩子相当于从鬼门关走一趟,娄青雪当然也不例外。娄青雪迷里糊里地打了个喷嚏,当时医生们都在照顾孩子,要剪脐带洗身子什么的,幸好当时有个医学生在里面看医生做手术,赶紧叫医生们过来,担心是羊水栓塞。医生们抢救及时,娄青雪只觉得自己在一片浓雾中徘徊了很久就又回到现实世界了,后来才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竟然是那万分之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回来。娄青雪完全清醒后,就要去看孩子,原本剖腹产后是要住一个星期的院观察的,更何况她之前还发生了羊水栓塞,但是她实在是想孩子的紧,就趁护士不注意溜了出来。说是溜出来,其实还不是像踩了棉花一样慢慢地挪出来的。保温箱里放了几个孩子,娄青雪一个个标签地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的笑容却在发现自己的保温箱里没有孩子的时候僵住了,她一时慌了神,把自己的头发扯得更乱了,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到处找孩子。这时姜秋琴已经把孩子抱给了之前雇好来接应的妇人,又从她手中把霍诗才生的孩子抱回来。看到娄青雪在找东西就问:“青雪呀,你在找什么?妈帮你找。”娄青雪头也不抬地说:“孩子,我的孩子丢了,我的孩子不见了。”姜秋琴赶紧说:“孩子在我这里,刚才孩子不就在那箱子里嘛,我怕她憋死就把她抱出去了,医院里也真是的把孩子扔玻璃箱里。”娄青雪接过孩子,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毕竟还是冬月里,外面风大,孩子的小脸都冻得通红的,她赶紧用自己的脸把孩子的脸贴热。突然娄青雪变了脸色,慌张地对姜秋琴说:“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姜秋琴有些心虚地说:“我就是从这个箱子里抱出来的,你怎么就觉得这不是你的孩子呢?”娄青雪向她解释说:“我自己生的孩子我又怎么会不认识?我记得我的孩子是个男孩,长得比这个孩子丑。”姜秋琴骗她说:“你记错了,女人刚生完孩子脑子是不太清楚,你生的是个女孩,妈又不会怪你,只要是小凯的孩子,男孩女孩妈都喜欢。”娄青雪依旧坚持说:“不是的,我没有弄错,妈你要相信我,我生的真的是个男孩。”虽然说娄青雪依然认为孩子抱错了,但还是给霍凯打了电话,让他先把孩子领回了家,她自己剖腹产生完孩子身体弱,必须在病床上躺上一段时间,让霍凯等自己身体恢复后再抱回医院一起去问一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