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怀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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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十七日，霍凯把姜秋琴和霍诗都接了过来守岁，霍凯和娄青雪坐在沙发两边看电视，中途却一句话也没有讲过。霍诗对三人说自己想上厕所，到了厕所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hcg试剂，几分钟后上面出现了两条杠，她又故意大叫起来，娄青雪和霍凯几乎是同时跑到厕所，后来霍凯自觉不妥又退了回来。娄青雪一进去就看见霍诗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手中是一条hcg试纸，娄青雪当然知道hcg阳性是什么意思。娄青雪扶着霍诗，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在霍凯的诱导和姜秋琴的逼迫下霍诗才断断续续地讲出了她和郑博烽的事。霍诗说：“几个月前八王公司的郑博烽郑经理到我们学校来推销产品，我不是学计算机的嘛，就和郑经理一起讨论程序设计，后来我们比较熟了他就约我一起去玩，之前妈和嫂子不是回了桃源县嘛，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后面他给我戴了5r眼镜，我以为是在虚拟世界里，就没有拒绝他。”其实霍诗是在撒谎，她才不会傻到分不清虚拟和现实呢!那时的虚拟游戏毕竟技术还有限，只能模拟视觉和听觉，不能模拟触觉，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对郑博烽有意，他哪里能骗得了她!
为了进一步确定霍诗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姜秋琴和娄青雪陪着她去大医院做检查，霍凯则是去找郑博烽对峙，兵分两路，有事电话联系。娄青雪和姜秋琴到了医院陪霍诗做完了检查，等待结果时，娄青雪想起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例假了，就也跑去挂了个号接了杯尿做检查。过了一会儿医师叫到霍诗的名字，娄青雪赶忙上前拿结果，看到上面写的是阳性，姜秋琴再也不顾不上医院是不是公众场合，直接边骂边哭，引来旁人侧目：“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结婚三四年了的都不生，没结婚的却怀上了，以后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娄青雪抱着霍诗安慰她说:“别着急，你哥他已经去找郑博烽了，他一定会帮你的。”随后又赶紧给霍凯打电话。娄青雪说：“霍凯，小诗是真的怀孕了，你那边怎么样？郑博烽他肯负责吗？”霍凯气急败坏地说：“负责什么啦，他现在压根就不承认他□□小诗的事，逼得急了就说让小诗自己去打了，要多少钱他出。”娄青雪急了：“那该怎么办啊？小诗要是流产的话以后怎么嫁人啊？”霍凯说：“还能怎么办？登报，我不信郑家的人这么不要脸!”两人正在讲着话，突然听见医师在叫娄青雪的名字：“娄青雪的结果出来了，阳性。”又有一个医师随口说了一句：“她们两个一起来的吧，最近阳性的人很少，结果今天一来就有两个，大年初一检查出来怀孕是好事呀。”医生的话传到了电话那头，霍凯沉默了很久，挂了电话。
“看你做的好事!都上报了!”郑桂雄将报纸摔在郑博烽的脸上，郑博烽却一脸无所谓:“不就是风流了点吗？男人不都这样，你以前不也养过几个女人吗？再说了小岚又没意见，像以前一样拿点钱给记者，就说那个女人是精神病呗。”郑桂雄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不知道，那个霍诗，是邓氏房产董事长的妹妹，你打算用多少钱买通邓氏？这事如果钱能解决我还会叫你？”郑博烽有些不耐烦地说：“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要你娶这个霍小姐!”门口传来周秀英尖利的声音，“你喜欢的那个李岚压根生不出孩子吧？”郑博烽有些慌张，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李岚有一次痛经痛得厉害，郑博烽陪着她去看了妇科，医生说她天生输卵管阻塞，之前还没完全堵住，现在已经堵死了，这在当时还是治不好的病。周秀英早就和霍家的人谈过判了，结婚证先领了免得孩子到时候不好上户口，如果霍诗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孙，她会替霍诗作主，郑博烽绝对不敢多说些什么，但是如果霍诗怀的是个女孩子，孩子郑家会留下，但是如果郑博烽执意要离婚郑家也不会管！
娄青雪回到家，本以为霍凯会打她，可他只是一把抱紧娄青雪，恨不能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他深深地吻住娄青雪，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霍凯才开口问娄青雪:“你，愿不愿意放下凤鸣市的一切和我回桃源县养胎。”娄青雪愣住了，霍凯又说:“凤鸣市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让原本朴实无华的人变得利欲薰心，让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变得陌生。来到凤鸣市，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父亲。”
霍凯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看出了霍诗在撒谎，他印象中的霍诗，本该是个单纯又多愁善感的女孩。可是:“自从大家来到凤鸣市，看到了城里人的富足的为了赚钱而忽视了与家人的交流，看到了城里人的纸醉金迷的为了奢侈的生活而勾心斗角，此时此刻的我有多么希望我们当年没有离开家乡。在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就是活着，比死别更难受的事情则是生离，而生离有两种，一种是地理位置上的两地分离，一种却是心与心之间的背道而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样的悲剧再在我们之间重演的。”还有一点霍凯不愿意告诉娄青雪的，就是他不希望娄青雪和易天祁继续保持联系，好不容易他们一家三口才能走到一起，他不愿意再有别人的打搅。
毕竟在一起三年，娄青雪心里无疑是有霍凯的，尽管她是一个贪心的人，尽管她要得又多，得了又不满足，但是只要是霍凯开口要求的事情她就绝对不会拒绝，那天的事，也许是因为心痛吧，或者说是最后的叛逆，她在向霍凯宣战，向这个对女人太不公平的世道展现她最后的离经叛道，可是，再野性的马儿终究都要被驯服，最疯狂的那一刻，就是它彻底心灰意冷的时候。
娄青雪心里明白，她其实已经不爱易天祁了，因为如果还有一丝丝爱的残留，她都不会利用他的喜欢和他做出那样的事，又或者说，其实很久以前两人还在一起时她就不爱了，因为知道不可能，因为知道他风流，她小心翼翼地学会不去爱他，就像白盛清当年以冯舒和为名发的那首歌里唱的：“你小啜我尝不懂的酒，我收回你看不清的心。你路过，我错过，原来得不到也不会难过。”一边谈恋爱，一边不去爱，她一定是疯了！拿个本子记下自己想和他一起做的事，再一一划掉，于是所有的爱被自己消磨殆尽。
娄青雪把手机卡取出了交给了霍凯，陪伴了她五六年的手机也关了机扔到了床铺下面的纸盒子里那是姜秋琴放在他们床下装围巾袜子和一些小东西的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跟霍凯走了。霍凯则是把自己手中邓氏房产的股份存进了保险柜，把公司交给了余向阳，一是因为这些年来余向阳对他忠心耿耿，他相信余向阳，二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不断栽培余向阳，也相信他能看顾好公司。娄青雪自然是不信任余向阳的，不过邓氏的股份还在她和霍凯手中，她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霍凯毕竟是霍凯，不论是走到凤鸣市，还是回到桃源县，他都能找到事做。他问他爷爷要回了他爸爸的地，养鸡种田，开始了他农民的生活。姜秋琴留在了凤鸣市照顾霍诗，郑家的人放出话来：什么时候霍诗生出了男孩，什么时候进郑家的大门!娄青雪住进了霍凯家的老房子，中间的曲折也是很多。霍凯一回去就查了水电表，发现正如楼下的人所说，楼上的人仍然在用水电，霍凯只得又跑去找楼上的那户人，桃源县本来就不大，又是邻里乡亲的，跑得了和尚还不也是跑不了庙嘛!楼上的人见霍凯来了，才说了实话，他们要搬走，和霍启讲了让他们再找别人把房子租了，霍启一大把年纪了，压根就不管事，于是楼上的人自己私下里找了人把房子租给了对方，钥匙也给了那家人。霍凯感觉自己的一个头都两个大了，好在他还有钱，也懒得和他们再扯了，自己把水电费给交了，房子也不租了，留给自己和娄青雪住。
霍凯托霍启去找个收破烂的把家里的旧东西都收了，就去种田了，整整两大箱东西，霍凯预计大概五六十斤，却忘了告诉娄青雪，那收破烂的见娄青雪是个年轻姑娘不晓得事，就骗她说只有二十斤。当时破铜烂铁可以卖得一块多钱一斤，娄青雪一下子就被坑了三四十块钱，气得要死，霍凯就安慰她：“人在做天在看，你只当是做了好事，积了福，就算是我们自己没落得好，子孙后代也会得到福报的。”娄青雪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三四十块钱对她来说也不算很多，加上她现在有了身子，自然不会对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桃源县的房子比凤鸣市便宜，霍凯家的房子也比湖区的大，据说原先是个做茶叶的车间，有两百多个平方，不算阳台有八个房间，除去两个客厅一个厨房一间厕所，还有四个房间，一间做了餐厅，其他的做卧室，客房同时还是书房，宝宝的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课桌，这些都是为了让孩子出生后能有个好一点的学习条件。一楼的客厅里有冰箱和电视，娄青雪每天除了做饭搞卫生和偶尔去霍启那边坐坐以外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午到了饭点时，如果霍凯没回来，就去田间给霍凯送饭。霍凯在屋后面种了棵桃树，打算让孩子出生以后认这棵树作哥哥，逗得娄青雪直乐。日子一天天就是这么过，怀孕当然辛苦，但是有霍凯和中央八套的陪伴，娄青雪觉得特别幸福，霍凯的决定果然是对的，在凤鸣市她要为了仇恨而烦恼，为了掩饰自己做的错事而心惊胆颤，不像在桃源县，她只需要面对一个个朴素的邻居。白天娄青雪可以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是听那些婆婆子家长里短地讲故事，而且每天晚上她的丈夫都会回家，她不用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