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昼看着被他击溃的风沙,喘着粗气平复心跳,接连使用概念武装耗费的不是他的体力而是精神力。樊余淮快速地落在他身后,蹲下身用仪器检测周围的系统数据流。
这是樊余淮和秦不昼在游戏中探索的第十天,终于让他们发现了这个掩藏在安息之海深处的诡异地方。
这头刚才被秦不昼杀死的风沙是比起普通的风沙更加危险的“风沙领主”,无界主脑原本的数据是全服只有十头,但在这里……随处可见。
如此之多的风沙领主,万一对南方城池广布的星之旷野发动进攻,那么至少有七分之一的兽人会被困在游戏之中。数据错误达到了堪称骇人的地步。
仪器发出滴滴声,闪烁起红光。
找到了。两人对视一眼。
秦不昼也蹲下,平视那人族小孩子模样的npc:“小娃娃,我问一些事。”
孩子点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孩子伸出手,摊开手掌:“我想捡一些……砂时晶。”
砂时晶是风沙领主体内的晶石,因为是全服唯一有增长经验作用的物品,在各大城池被炒到了天价。秦不昼福至心灵,这小家伙可不就是任务发布npc么?看来他们确实找到关键点了。
秦不昼接过砂时晶瞅了几眼塞给樊余淮,想了想递给孩子一袋斐丝达特产的珍贵果浆:“下次别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快回家吧。”
把孩子送到了安全区,两人开始返程。秦不昼瞥了眼正在分析数据的樊余淮:“怎么样?”
樊余淮的眉蹙的越来越深,脸上的神情从诧异,困惑,到释然。最后松开眉头。
“不昼,你来看。”
秦不昼站他身后抱住樊余淮,下巴搁在他肩上盯着数据和分析对比眨巴眼一会儿眼:“……所以我们都被异兽人耍了?”
樊余淮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是我们想的复杂了。”
乍一眼看似毫无头绪,但深入分析便会发现这数据竟是有规律可循的。一层层地抽丝剥茧最后呈现出的是让人惊讶的答案,樊余淮已经能够推测出,无界的主脑周期性更替数据,异兽人只不过抓住了一个正常的、翌日便会被刷新到毫无痕迹的漏洞入侵无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败或征服兽人和人类。
而是为了获取他们的知识和技术。
量产风沙领主则是在为抢占数据做着准备。异兽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这么简单罢了。兽人和人类只是因为想的太多,战争初期才会被玩弄于鼓掌间,遗憾地失去许多才华横溢的指挥官和战士。
秦不昼:“……妈的智障。”也不知在骂自己还是骂着谁。
樊余淮摸摸他的脑袋:“不怪你也不怪谁,对方的行为从一开始就迷惑性太高。”
把阴谋摆在阳谋之下,不惜一切代价,不惜数以亿计的下层异兽人的生命,只是为了完美地窃取敌方的技术。
这是赔了还是赚了?樊余淮却知道,若是成功,异兽人可以在五百年之内卷土重来。他们的生育率太高,振作起来并不难。兽人和人类是强大,但也因为强大而失去了很多。
两人当即决定下线,樊余淮向上层汇报了发现,得到了一串的卵“。。。”
也难怪一向好战嗜杀的异兽人居然会在前方战场上投降,还主动请求谈判,看来是预计在谈判当日引爆这颗炸弹,窃取信息并且制造动乱。帝国高层还没反应,联盟高层那个狐狸似的总统就笑眯眯地表示,辛苦同盟了,我会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的。
秦不昼表示自己完全不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新的任务很快下来,不出预料这一次的征程很快就会结束。秦不昼的精神力虽强但也不是凭空冒出信手拈来的,对上量产的风沙领主还是需要耗费些力气。
在樊余淮的帮助下用五六天的时间清理完风沙,接下来就是坐等看好戏的时候了。
如果说秦不昼总是无所畏惧,冲锋在前,那么樊余淮便是那运筹帷幄,掌控在后之人。
秦不昼为他抵挡面前的危险,而他为他守护背后的一切,只要樊余淮在,秦不昼永远不必担心后患。那些麻烦的,秦不昼懒得处理的事情,樊余淮会全部为他处理好。
秦不昼除了通讯,偶尔也会到医院接樊余淮下班。
医院的院长对待手下之人向来很苛责,尤其是才能出重之人。越是战事吃紧便越是如此。到了异兽人全面陷入被动时,严谨如樊余淮,也经常被找到借口大骂一顿。
“我想回帝星。”秦不昼在床上压在樊余淮身上心疼地替他换药,一边小声地抽气。今天那个混蛋发疯的时候打翻了腐蚀性试剂,尽管处理及时,樊余淮小臂和手还是被烧得通红,这种情况他要能忍就不配当樊余淮的恋人。
但是在谈判结束前,他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他们毕竟是帝国的一份子,不能事事只考虑自己。
“再等等。”每当这个时候,樊余淮就轻轻地拥吻他。
他的表情却不因伤而疼痛,更多的是温和而无奈的意味,恋人怎么说也是历战无数的少将,这么个烧伤对人类来说可能重,但对兽人来说并不算什么,秦不昼的模样却让他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势。
“今天,已经开始谈判了。”
谈判在即,异兽人军方却突然动乱反悔,然而在帝国方和联盟方的步步紧逼之下,异兽人终于还是派出了谈判人员。回到帝星,事实上并不遥远,回归之期已经近在眼前。对于以前的秦不昼并不是那么难捱的事。但因为有了恋人总感觉这时光很长。
秦不昼埋进他的肩窝,从那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我都知道的。
秦不昼垂下眼睑。只是,还是会不爽啊。
我那么宝贝的一个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了。
在看到樊余淮的伤时,秦不昼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暴戾而杀意。倘若不是他及时察觉到并且抑止住,可能又会伤害到恋人。
他越发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合不来。他想找到一个地方,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和樊余淮。安静到足够自己想起什么被遗忘的东西。
“樊余淮。”
“嗯?”
秦不昼换完药,把樊余淮塞怀里蹭了蹭:“我爱你。”
樊余淮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抱住他慢慢地阖眼:“……我也是。”
这个世界,即便谁都不能信,我也会一直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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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虽然处处潜伏危机,但也有让人觉得不错的东西。比如挨挨挤挤蓬勃生长着的仙人掌,比如日落,比如那些小动物。嗯……它们很好吃。
秦不昼盘腿坐在铺着的毡毯上,看着樊余淮在篝火边上烤串好的肉,细心地把化开冒着小油泡的油涂回肉上。
在无界中腻着扫扫荡谈谈情,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樊余淮经过大量的勘测和推演,将数据的漏洞补全。秦不昼圈养了一群风沙和一头领主给自己城池的小崽子们当陪练,凶残程度令人发指。
量产出来的风沙领主已经清理完毕,只剩下最初的几头,秦不昼捡了一堆挺漂亮的砂时晶塞背包里,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个世界尽管真实,但毕竟还是数据组成。
现在想来,他和樊余淮被选中也许并不是什么巧合。但不管面临什么,秦不昼相信自己一定能保护好他。
与此同时,秦不昼却不知道背对着自己的恋人也在火光中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很快,肉烤好了。撒了一些盐和香料就鲜嫩无比,秦不昼也不抬手接过,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原地看着樊余淮,眼眸被篝火映得犹如融化的奶油。
他虽放浪形骸,却总有一种把身边的场景变成华丽宫殿和珠宝王座的能力。樊余淮和他对视一会儿,轻叹口气,蹭过去把肉递到他嘴边:“啊——”
吃完烤肉,秦不昼就躺在樊余淮的大腿上,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看安息之海犹如潮水起落的暮色。
那变幻的色泽苍茫而浩瀚,柔和的霞光笼罩着玫瑰色的荒芜沙海,秦不昼把玩着樊余淮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过了一会儿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盯着他的手环瞧。
“怎么了?”兴许是他看的久了,樊余淮侧目问道。
秦不昼拨弄了一下樊余淮手腕上的银质手环,听着手环撞击清脆的声响,“我觉得我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上面刻着你名字的。”
他比量着樊余淮的手腕,神情有些迷茫。
樊余淮低着头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要睡么?”
秦不昼本就只是随意感叹几声,立刻被他转移了话题:“要睡!”扑过去把恋人搂怀里。
他们的小日子逐渐安逸平静起来。
就在这样的安逸之下,异兽人派出代表团签署战败全面投降条约的事也从前线传来。
在日后,人们提起那场彻底打破兽人被动防御局势的经典战例“边境星保卫战”时,必然会提到他的指挥者秦不昼。而更为巧合的是,在这位将军年满四十岁的诞生日,这场全线长达一百三十八个月,中途从未停歇,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无数的种族之战,正式宣告全面胜利。
人族联盟在异兽人大军撤退时,派遣了一支军队扮成海盗把异兽人至关重要的后勤物资队抢了个干净,还煞有介事地宣称自己是星际海盗和联盟无关,厚颜无耻程度直逼当年的秦不昼。
领头的将军看着捆成一堆粽子的异兽人,笑眯眯地喊话道:“异兽人,回去告诉你们头儿,抢你们的是尹萨,不服你去打秦不昼啊!!”
秦不昼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樊余淮中肯地点评道:“有你当年之风。”
秦不昼抗议:“什么鬼,我才没那么厚脸皮!”气鼓鼓地按住恋人一顿搓揉,最后把人翻来覆去吃了一顿才哼哼叽叽的消气。
医院院长是坚决的反降党,宣称要和邪恶的帝国、联盟抵抗到底。这疯子甚至和伊恩中将要来几吨的高浓度气体炸药,在医院每个角落安装。却不料还未来得及引爆,一夜之前就被人下了脑袋挂在院门口。
樊余淮也终于看到了同事养着的那个人类。非常瘦削一身有些破旧却齐整的黑色军装,鼻梁高挺,薄唇淡眉,生得一副凉薄模样。此时正在指挥下属收押放弃抵抗的异兽人。
那人看了樊余淮,又看了秦不昼一眼,行了个帝国礼,“秦少将,久仰大名。”肩扣银质底面上明晃晃的四颗星,联盟大校李清夜。
秦不昼:“……现在的卧底都这么不走心吗?”卧底居然这么不值钱了!
李清夜说:“我不是卧底,只是机甲打落被俘。”
他这么认为,秦不昼也就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回了个礼就拉着樊余淮就离开了。
既然异兽人已破,联盟的事和他就没多大关系了。秦不昼其实不是很爱和这些人类打交道,一句话能转百十个弯儿,怪麻烦的。
乘上久违的飞船,在空间节点跳跃中,星海不断倒转流淌,秦不昼和樊余淮终于从那片异族的土地回到了帝星。秦不昼的面容也首次公布在民众眼前,和樊余淮以及其他一些幕后英雄一起。
秦不昼和樊余淮从不避讳彼此的关系,起初一些少将粉和樊余淮的事业粉还撕的欢,说是你家蒸煮倒贴我家大大之类,但随着时间推进,全帝国都发现了不对劲。
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他们两个有j-情好吗!!粉红泡泡都要呛死人了啊喂!
被手下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秦不昼眯了眯眼:“你们啊,不要老是想搞个大新闻~现在的年轻人要沉淀,沉淀懂吗?”
秦不昼一板正经地说着,余光瞥见樊余淮理着崭新的白制服从军科院正门走出来,立刻如闻到奶味的小猫儿似的跑了过去黏着人撒欢。
“亲爱哒!”
樊余淮停下脚步,看着秦不昼跑过来。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远远地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能不能…换一个…?”
“你不喜欢?”
“不是,我…这样…不好…”
“可是我喜欢…”
“…嗯…随你吧。”
惨遭老大鄙视后又毫无防备被拍了一脸狗粮,一众手下此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在兽人帝国,同性结合很普遍,但没有真正的法律批准同性婚姻。一些公众人物曾经被这样的传言毁了终身,秦不昼和樊余淮的拥护者担心他们也会如此。
但秦不昼和樊余淮从那以后一直很低调,两人之间的氛围恍如隔世,竟让人不舍打搅。
那个和樊余淮关系不错的幼兽科医师后来和李清夜在一起,也算是终成眷属。两人生了一堆崽子,前几年还认了秦不昼和樊余淮当干爹爹。
秦不昼一百岁诞生日的时候,帝*方为他举行了仪式,无论是帝国、联盟还是异兽人,重要人物全部来齐。仪式最后,樊余淮拉着他的手腕放在自己怀中,从托盘中取出一条彩色草珠子和晶石串成的手串,小心翼翼地系好,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手串做的很精致,每一颗珠子都精心打磨成圆润的形状抛光,那几颗金色的分外漂亮。秦不昼知道樊余淮动手能力强,却从不清楚他的手艺这样好。
这是……定情信物?秦不昼抚摸着手腕上的珠子,脸上浮现出少年般的纯真和欣喜,低头轻轻吻上恋人精致的眉眼,忽略了一切震惊的围观者。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秦不昼问。
樊余淮淡淡微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你说想要一个手环,我想了想,觉得手串也很适合你。”
秦不昼笑着说:“嗯,好看。我喜欢。”
兽人的寿命是两百年。剩下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将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秦不昼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阖上眼前双目已不能视物。感知到他的灵魂逐渐远去,樊余淮低下眼眸,轻轻抱住恋人,“没关系……我还会再等你。”
“终有一天,你会永远记住我。”
秦不昼闭上眼。
秦不昼睁开眼,一粒水珠掉在脸颊上。
岩洞潮湿而晦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角落真菌悄然冒头,地面铺着一层腐生植物。
113|连载
秦不昼扫视四周,目光从起初的涣散逐渐聚焦。
把手臂抬着挡在眼前一会儿,直到久不能视物的神经熟悉了光线,秦不昼抱着枪起身,垂眼一瞥,身上曾经的伤口都已经愈合。
在灵魂离开的时候,那层一直隔膜自己的壁障也被打破。秦不昼终于接受到了上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衍生自一本名为《唯我独尊:祸乱无界狐女皇》的穿越小说,秦不昼是其中一个配角。
这部小说讲述的主要是被异兽人尊为女皇的女主和敌对研究员的爱情故事。
女主是个骇客,入侵过军队机密系统和国家金库,穿越之后利用自己的智慧找到了兽人和人类的全息网游《无界》的漏洞,利用这个漏洞操控风沙入侵了《无界》主脑,窃取了兽人和人类的技术,并且毁了主脑,从而导致数以亿计的民众精神力受损,甚至出现脑死亡。人类和兽人虽然胜利,但是损失太大,只能算是惨胜。
男主也是其中之一,但不同的是男主被困在无界,甚至无意和女主产生了精神链接,最后两人在精神链接中相爱,男主醒来,女主带着全星际最盛大的仪仗来接他。
秦不昼在原著中只是一笔带过,变成幼猫流落街头,不久就死去了。
然而这一次恋人还是认出了自己。
秦不昼捋开发丝,被手指碰到的地方,干涸的血迹全数消散,身上破烂的制服也光洁齐整如新。他似乎不太满意这模样,随手解开系在脖颈上的头盔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上一个世界被斩去的力量开始复苏,并且上涌,经脉之内有温热的力量流动。秦不昼走向洞岤之外,如同刚睡醒的猫一样舒展起身形,骨关节噼啪作响。
在他行走之间,周围的环境定格,转瞬之间从昏暗的旷野山岩变作人类基地之内。
“是这里?”秦不昼在基地中一座别墅外停下,看了眼别墅的窗户,神魂活跃着给出正确的答案。
秦不昼三下两下卸了声纹和虹膜锁,又把门上的钢筋拧成麻花,走了进去,别墅大厅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开庆祝派对,彩灯流转,欢呼不断。
靠近门口的这边放置着一个调酒台,光线晦暗,调酒师动作优雅地擦着酒杯,头也不抬的问:“要什么?”
“我不是来喝酒的。”秦不昼说,把一张基地通用币拍到桌上,从他手里拿过正在擦拭的郁金香杯就向光线集中的地方走去。
改造人的反射神经高度发达,但台上正和女子谈笑风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走近,就被塞了个杯子进嘴里。睁大了眼鼓起肱二头肌回击,却被人一拳打中了颧骨。
“好久不见啊。”惊呼声中是一张熟悉的面容,秦不昼无辜地看着他,一脚踹翻了男人的膝弯,然后再次抬起猛地跺进了他的□□。男人在剧痛中几欲目眦欲裂。
“!啊啊啊!!——”酒杯在男人嘶哑痛苦的嚎叫疼呻中咬裂开来,玻璃碴不断往下掉,有一些扎得他口中鲜血淋漓。这痛苦的声音让秦不昼感到愉悦,他把男人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轻描淡写地捏断了男人的双手腕骨,骨头断裂的啪呲声格外清脆悦耳。
男人背后因为剧痛被汗液浸湿,秦不昼还嫌不够地把他脑袋按进了玻璃碴里,血流了一地。
“别装啦。”秦不昼说,“你还挺能忍的嘛。不难受啊?”
“……”
秦不昼眨了一下眼,天地陡然之间陷入黑暗。脚下的地板和头顶的天花板节节破碎。身下的男人的身体融化成一滩污水并且猛然泛滥起来,咕噜噜冒着恶臭和气泡,一个巨大的气泡炸裂,黑影兜头飞射而出。秦不昼手中的枪变成刀,一刀斩碎了黑影的头颅,厌恶地甩去手上浆液,世界崩碎消散,秦不昼站立起身身形在虚空中穿梭。脚步落到的地方生出光。万有在光芒中纤毫毕现。
“垃圾就是垃圾,几万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渣。”
这世界并不是天衍产生,而是反叛神收集秦不昼创造世界时丢弃的材料制造的赝品,是入侵秦不昼灵魂和“轮回”的关键。秦不昼之所以那么久都没脱离轮回,就是因为轮回之中进入了这个世界,百年以来不断遭受苦难和背叛。
能骗过秦不昼和001,把秦不昼坑成这样,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工夫。
与此同时,戒严的神界外出现了无数的黑影,黏稠的附着在防护壁之上不断的用腐蚀性的神力进攻。
一道一道的星辰在秦不昼的身后被点亮,那一道道从污水中生出的黑影却追着他不放。这些黑影的数量犹如蝗虫,嗜血嗜杀,一大片压过来啃噬骨肉,任何神祗只要拥有了成型的神格都会遭到攻击。
无孔不入,无穷无尽,简直就像是“风沙”。
秦不昼急停,闪避开黑影的扑击,摊开手掌释放出一抹淡金色的神力狠狠拍在它身上。黑影无畏地在空中穿梭追击,冲刺撕咬,变速突袭。而秦不昼不断迎击。
它们的数量在万年之内繁衍的太多,即使是他对上这群家伙也不轻松。
但也只是不轻松罢了。秦不昼勾翘了一下嘴角。
神界陷入短暂的混乱,很快就被济世之神压了下去。
002手中擎着一面纯白的六棱光遁,淡然的声音传遍神界:“万世之间无人可破孤之防御。若有,孤将回归在你们任何一人之前。”神将死亡称为回归。
“呵,瞎说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被黑影撕咬覆盖的防御壁障骤然亮起璀璨的星光,“就你那小龟壳——不要太容易破好么!”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黑影扑簌簌地落到壁障上被清理滑开。
002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愉快地用创圣火炸黑影玩儿的秦不昼:“哦。你能不能快点。”
秦不昼说:“这么点鸟事儿都弄不好,要你何用?神上之神那傻逼当初怎么没把你射墙上?”
“能被‘这么点鸟事’把自己折腾进轮回,你也不差。”002不甘示弱地和他抬杠起来。所幸两人后来便用的是私密的神魂传音,要是这段对话被外放,神界不知要有多少神之王权拥戴者被生生吓的回归。
一位年长的神明注视了一会儿,诧异地睁大眼,“创世神……大人!”
久违的名讳在神界回响,所有之前害怕、冷漠、淡然、担忧的神明都抬起头,年长的神明几乎热泪盈眶地看着那道身影。
然后他看到秦不昼闻声,那双比创圣之火更加辉煌的金眸微微侧目向自己望来。“噢,就是你吗?”
秦不昼的刀直直的向自己指来,年长的神明诧异地睁大眼,却不知道自己身后年轻的神明正奋力后撤,打算逃离。
“都趴下。”秦不昼说出了回归的第一句话,刀光中生出一抹寒芒。神明们下意识地趴下,服从的本能代替了思考,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撅着屁股毫无形象。
晦暗的神界之中那被辉煌之光笼罩的御座陡然拔高,散落下无数的清辉。所有的黑影都在被清辉照到的刹那蒸发,那是连神格也无法承受的温度,秦不昼一袭华袍,身影在年轻神明的余光中出现,一刀背狠狠地砸上了他后背。
被他砸中的神明浑身脱力从空中摔了下去。
那神明痛的吐出血丝,只是那血丝竟然不是拥有神格之后转化的金色,而是同那魔物黑影相同的颜色,落到地上就开始咕嘟冒泡,就要变成黑影的时候被秦不昼一把火烧干。
他在以身饲育魔物。
“我不是神上,也不是惩世,不会审判。”秦不昼说,“不过我也不需要审判,你只要接受我赐予你的奖赏就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纯金的锁链束缚住那神明的手脚把他在空中吊了起来扯成一个“大”字,锁魂钉刺进了他的手腕脚腕,让他无法动弹。小小的火种塞进体内,整个神魂都灼烧起来,偏偏身体没有一丝损伤,神明无法叫出声,也无法为自己辩解,虽然秦不昼也懒得听。
上个世界,一直被隔膜记忆的并不好的回忆,倒是让秦不昼有了新的启发。
他们,包括自己也包括白离川,都想的复杂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太强,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下位神的目的根本不是反叛,而是窃取他们的力量获取完整神格罢了。
那些攻击自己的黑影看来是还未成熟,如果自己多被轮回困上那么几万年,出来的时候就不一定能完全压得住了。就算最后清理干净那些东西,但被窃取那么几分力量并不难。
属于王权的力量,就算有不够稳定的缺憾也是无数神明心驰神往的。最重要的是,神之王权的神力会自行生长,直到其拥有者滋长出完整的神格。
秦不昼啧了一声,自己向来最懒得想这些,所以被当做第一个目标了么?
看着往这里来的002,秦不昼把链子扔到他手里:“看好了,别再出幺蛾子了。”
002接住:“又要走?”
秦不昼眨了眨眼,“我很忙的,要去度蜜月真的好累啊——你羡慕么羡慕么?”
114|连载
六月的阖州,雷雨交加。闪电闪的人眼疼,一个炸雷滋啦啦的划过天际,噼里哗啦的雨声和冰雹声不绝于耳。街道上已无行人,水积聚的很快,不过每当淹没到成年男子膝弯处时,就会被城里街道上的刻着的法阵自行驱散。
一个修者打开窗望天,眯着眼感觉冷冷的冰雨胡乱地拍打在脸上:“哪位道友在渡劫啊?”兀地一个闪雷砸到他开的窗旁,一块墙砖被击碎,砖石碎片四处迸溅。
修者只以为是哪个观劫的前辈生了怒气,立刻关了窗不敢多语。
星裂天崩,人界震动。
九幽之地,一尊身高一丈的妖修正在缓缓前行,忽然愕然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望向天穹一隅。只见妖界之上,荧惑取代妖月,高悬夜空当中,好似一只冷漠的眼睛监察天地。
“那是……”
阖州之外,有一巨山名风高谷。巨山上空盘旋着雷云,元气鼓荡,狂风呼号,正是紫雷黑火交加的源头。一眼望去,山焦石裂,万里旷寂。
元气中心虹光四溢,再细细瞧来竟是修士的剑光,随之撒落的还有修士的鲜血。一个又一个的追击者在身后倒下,而被追击者身上也渐挂了些小彩。
被追杀者是一对年轻男女,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模样,男子约莫弱冠。那黛青长袍女子正被白衣青年护在身后,虽然因为恐惧不断地颤抖着双肩,但仍举着琉璃扇为他加持和守护。
看到白离川被一道元气击中肩膀,霄月一直极力压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捂着嘴小声惊呼:“师兄!”
一向最为强悍无匹,师父陨落之后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兄竟也受了伤,霄月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也不过是位比自己稍微年长的修者,尚且不是传说中那无死无伤的仙。
白离川感知了一下肩膀上的护甲,淡然道:“无妨。”气息仍然平稳,脚步不见丝毫慌乱。
霄月抹了抹眼泪,举高琉璃扇,催动经脉之中元气让琉璃扇散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辉,转动身形,带走了对面一波低阶修者,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停下舞动,往对面阵后的一人厉声喝道:“祝书岱,师尊陨落不过百年你便撕破你那张老脸,看到这面琉璃扇,难道都不会心中有愧吗!”
“身后就是风高谷!是师父的仙冢!你这么做就不怕道心不固,被九劫天雷劈死吗!”
长弦尊者正在修者阵列之后操琴谱战曲,被一个小女娃娃唤了本名,也不生气,冷笑道:“霄月师侄,本尊何愧之有?捉拿堕魔嫌疑之人,乃是身为正道之人的本分!念在秦师弟旧情,本尊奉劝你一句,将死之人,就应听天由命,强行挣扎,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霄月险些被这人的恬不知耻气的吐血。怎么有人敢在一群魔修之后打着正道旗号?
长弦尊者分明是魔道千年前就派往正道的j细,现如今趁着掌门带着大多的同门高阶修者去东海参与方丈小仙境,就来联系着魔修来围剿他们,或者说,只单单是为了杀死白离川。
白离川是修真界新生代的骄子,乃是变异冰属天灵根,据说得了长元尊者、如晦君秦不昼真传。
被秦不昼那恶劣老不死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想也好不到哪儿去。更重要的是,白离川拥有特殊体质灵媒之体。
数千年前出了个先天道血的秦不昼没能及时除去,一□□火星辰让魔修头疼了千年直至他莫名陨落。而如今白离川的势头很有成为仙修第一人的趋势,显然是要走秦不昼走过的路。
有了血的教训,魔修如何可能留他?等他成长起来给自己折寿么?
白离川听着他的话语,面容无喜无悲,缓缓抬头扫视面前的几位修者,双目如深渊寒冰,极冷,也极清:“若真有天命,便在我身,忤逆师尊遗命之人,是该付出些代价。既然已经来到此处,那便为师尊陪葬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身后的霄月。
霄月是因为,这是白离川在秦不昼陨落后头一次提到师尊。
长弦尊者却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莫不是患了失心疯?年龄未及本尊零头,倒把秦不昼那嚣张劲头学了个十成十……”目光一冷,手离开琴弦,“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让本尊付出代价!”
白离川身上戴着秦不昼送的匿息佩,长弦尊者并不清楚对方等级。仙修有筑基、融合、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九个阶段,长弦尊者是已然是合体期前期,秦不昼陨落之后,人间界难有敌手。
合体期之后的修者已经和一些散仙无甚区别。
白离川再怎样天纵奇才,不过才修仙多久?能有个元婴就已经很高看他了。
长弦尊者手中出现一把水属长剑,一步迈出,跨越十余丈快速接近白离川,长剑散发出毁灭一方的威力,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霄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挡在白离川身前,白离川沉着掐诀,面前的空中出现一把冰剑,剑身如玉如雪晶莹剔透,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凛冽的寒芒。
冰属性天灵根散发出星星点点的流光,以白离川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冻结,发出细碎的声音,寒气向四面八方扩散。霄月打了个寒颤,默默退到一边,给自己上了一个保暖的法诀。
双剑交接发出刺耳的铮鸣,白离川重心微移,手腕捏着法诀翻转,与此同时那把远程操控悬浮于空的冰剑随着他的动作上挑,就听嗤地一声,星火连闪,两把剑不断缠斗。
长弦尊者脸上淡然,眼里却浮现出轻蔑之色。但是下一刹那,他的面色突然剧变,抬臂挡住胸口。
一道紫色雷光闪过,照亮了交斗的双剑,也照亮了长弦尊者狠狠皱起的眉。双剑的影子之中,竟有一把小剑悄无声息地抵入长弦尊者胸口。这把剑是纯然如水的透明,薄如蝉翼,不反射任何光芒,除了微亮的影以外毫无破绽,长弦尊者竟没意识到它的存在。
长弦尊者的小臂被毫不留情地砍伤,成功阻止了剑尖更深入心口。但也被这力道挑飞出去。
秦不昼那老混蛋给徒弟吃了什么,他怎会如此之强?
在长弦尊者被透明的小剑挑飞的一瞬间,那把冰晶之剑砰然炸裂,化为鹅毛大雪纷纷下落。风声呼啸,劲风和寒意几息之间遍布整座风高谷。
像是要和这漫天大雪相呼应似的,突然,一道恐怖的风暴从悬崖背后的深渊上浮而出。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