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据说男主是他老婆

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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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淮的状态直线下降,第一次受了伤。迅捷矫健的豹族异兽发出嘶吼,带着利刃的巨爪向地面上动作微微迟滞的樊余淮挥去。

    轰——

    已经做好被利刃贯穿的樊余淮,下一秒迎接的却不是冰冷的风,也不是彻心的痛,而是温热的血。他缓缓睁开眼,挡在他身前的是站姿随意慵懒,和这战场格格不入的男人,迎面而来近在咫尺的利刃被他攥在手里,而豹族异兽的脖颈已经折断。

    “啊,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秦不昼慢吞吞地说。

    异兽马蚤动起来。他们颤抖着,战栗着,恐惧着,看向眼前之人。

    即便身为异形辈出的异兽人,此时看得竟然有些呆滞。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丽,是一种犹如泛着光芒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强大。

    雄性的兽人就好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困兽,黑发飞扬,修长的身躯环绕着毁灭的力量。眉心一道兽纹熠熠生光,和他的双眼是同样纯然到能把人灼伤的灿金色泽,半张脸上沾染的血迹让他显得狂躁而可怖,却也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妖冶。

    秦不昼从手里已经没了呼吸的异兽人的脊梁里抽出森森白骨,将软下去的尸体扔到一边,淡然地回过身抬起手,将过长的额发向后捋去,尖锐的矛尖对着他们恐惧到极致的眸,嘴角带着轻松调侃的笑意。

    “想动他?”

    下一刻,火光大起,血光大盛,骤然凌冽的气场仿佛炸开的雷鸣,顷刻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头。

    “先打赢我再说吧,渣。滓。们——”

    精神力构筑的气场直接逼退了远处还有站立能力的异兽人,将近处的几个砸飞到墙壁里,血肉四溅,他们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他们违逆了眼前这如神明一般的人,就代表着,他们必定将受天罚折磨。

    天罚。异兽人最原始的传说中,眉心生出兽纹的人,可以带来天罚,然后异兽族灭。

    此时他们脑海里,除了这两个字,再无其他。

    樊余淮怔怔地看着秦不昼将深邃的暗夜用血点燃,直到秦不昼扔掉了收割生命仍然滴血未沾的肋骨厌恶地擦了擦手往自己走来,仍是没从一瞬的冲击间完全回过神,注视着秦不昼的脸庞:“你是……”

    秦不昼握住樊余淮垂下的手腕,把他藏于袖中的概念武装抽了出来。

    秦不昼看着那巴掌大小臂长的袖珍炮眯了眯眼。人类、兽人和异兽人都有概念武装,威力各有不同,但所有的概念武装又都被称为洗地炮,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一发就能炸飞这条路。

    把概念武装随手揣怀里,用手臂环住樊余淮的腋下,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好轻。秦不昼心道。

    本就知道同居人必定不重,但真抱了一下却发现这重量让他也有些意外。

    在人类中很正常的体重,但对于成年雄性兽人来说却是明显的营养不良。也是,这人从来都不好好吃饭,连每天的睡眠都很少。

    樊余淮不知道秦不昼想要做什么,对未知的本能恐惧让他皱起眉头,手握住秦不昼的肩膀试图和秦不昼交涉:“你先放我下来。”

    “你变成幼兽形态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的身份我也不感兴趣——”

    但秦不昼对他说的话语充耳不闻,甚至在樊余淮冷声让他放自己下去的时候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虽然脸上都是血看上去一点也不无辜。

    樊余淮自己也清楚,现在他没了概念武装又体力不支完全是任人宰割。但直到秦不昼带着他到了两人的住所一脚踢开卧室门,他才真正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秦不昼把樊余淮丢到自己的床铺上,机器人管家惊慌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绕着房间转圈:“主人回来了!主人日安!主人……”

    秦不昼说:“滚。”

    机器人管家弱弱的噤了声,关了门出房间。房门闭合的同时,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樊余淮被秦不昼用樊余淮自己发明的三道保险手铐给铐在了床头。

    秦不昼用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樊余淮拉到自己身前,自己盘腿坐在床上,然后让樊余淮的身体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樊余淮想动,可是秦不昼的手掌压着他的脊梁贴着自己,一边娴熟地扯着他的衣服尽数褪去。

    空气中除了刚才的战斗带来的血腥和尘土味道,还有一种浓烈的香甜气息一点一点渗透出来,逐渐填满了整个卧房。

    发情期。

    强制结束承启期的刺激太大,秦不昼已经压不住自己的发情期了。

    樊余淮微微睁大眼,异兽人和低等兽人都有固定的发情期,但秦不昼这样的高等兽人,发情期只有在遇见契合的对象时才会产生。也因此高等兽人的生育率逐年下降。

    接着他感受到温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下身隔着布料揉捏着臀瓣,樊余淮立刻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一下子就弓起后背,胯骨到腹部的身体不断蹭着秦不昼的大腿用力挣开秦不昼,后退到一个让他觉得稍微安全的距离,光裸的后背紧贴冰冷粗糙的床板,手铐来回碰撞,勒的手腕生疼。

    “你……做什么?!”樊余淮的语气一颤,气息已经很难保持平稳。他的心中已经被绝望淹没,他知道这问题很多余。

    秦不昼把他的皮带抽出扔到一边,这才抬起头回答他的问题:“操-你啊。”说着理直气壮地把他摁倒,附身压了上去,感受到了强烈的反抗。

    “啊,对了……我的名字是秦不昼。”秦不昼轻而易举地压制住樊余淮,看到他冷清间压抑着无措的眼神,语气变得愉快起来,单手解开领扣,眯起眼微笑着说。

    “待会儿爽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可以叫这个名字。”

    说着解开自己的皮带,握住已经挺起的器官。

    樊余淮的裤子很松,稍微一拽就完全掉了下来,秦不昼手掌卡着樊余淮的膝关节,把他的腿抬高架在自己肩上。樊余淮手腕上的手铐和手环因为姿势的改变不断撞击,叮当作响。

    这个姿势挑起了樊余淮的羞耻感,他微微蹙着眉头,手攥着支撑自己的秦不昼的衣服,试图说些什么,比如换个姿势之类的——

    想要说的话语却被意料之外的入侵堵了回去。

    “呜……啊啊……”樊余淮的腰肢因为疼痛弓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被迫架在秦不昼肩膀上的小腿也不能自控地痉挛着。

    嘴里不断溢出的呜咽源于秦不昼在他□□翻转搅弄的两根手指。

    看着樊余淮无力地躺在自己身下,脖颈犹如濒死的天鹅般向后仰着,秦不昼恶劣地用指尖刮蹭着他的肠壁,换来几声破碎的抽气声。

    雄性兽人的身体肌肉紧致结实,其实并不适合作为承受方,没有经过什么润滑,两根手指挤进去,秦不昼想要再加一根手指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勉强。

    他又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疼痛让樊余淮下意识的把肠道收缩得更紧。秦不昼腾出另一只手,微微抬起藏在手臂下的脸颊,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就不能放松点吗,被上一下而已。”

    樊余淮咬牙冷冷地瞪视着秦不昼,慢慢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禽兽……”

    秦不昼:“……”

    秦不昼扶额闷笑了一会儿,无奈说:“好啦,随你吧。你待会儿别疼的哭着喊妈妈就行——”

    109|连载

    秦不昼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穿过了狭窄悠长的隧道,看着那黑暗的尽头涌现出光源。

    光源被困在一面壁障后,秦不昼无法靠近。他有些好奇地伸出手,那壁障正随着秦不昼和樊余淮的结合,逐渐地变得脆弱。

    昏暗的卧室里,黑发的青年被摁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拉过头顶,银色的手铐铐住,铁链绕过床头的铁柱。房间主人褪下的衣袖将他血色淡薄的双唇分离开,在脑后绑上一个死结,两人的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

    青年被摁在床上,裤子松垮垮的挂在脚踝处,房间主人正以野兽的形态在他身上驰骋着,青年已经被他做的几乎失去了意识,微弱地呼吸着。

    忽然,樊余淮剧烈地挣扎起来,力道之大险些把在他体内的秦不昼掀翻,连接处也因为这动作洇出些许水声和泡沫,秦不昼为自己险些撅折的小兄弟捏了把冷汗,前腿使力钢铁般的把樊余淮箍在怀中,凑近他耳边:“怎么了?”

    樊余淮张了张唇,断断续续的呻-吟溢出口中,冷静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微弱地小声恳求,“让我……”

    “嗯?”秦不昼故作不解地发出疑问的鼻音,樊余淮后-岤的痉挛却是让秦不昼立刻明白过来,固定着怀中人之余掐住他不住扭动的劲瘦腰肢,前爪扶着他肩膀突然加大了操弄的频率和力道。樊余淮抽搐着双腿,感受着秦不昼的粗长像打桩似的凶狠顶进身体里,睁大了眼停止了挣扎有些茫然地颤抖着,破碎的呻-吟也再也无法抑制地冲出口中。

    “呃啊啊啊!!啊……”

    片刻后,樊余淮崩溃低泣着绷紧了全身,两条弯折的大腿抽搐地更厉害,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冲击着前端抖了几下,颤颤巍巍地喷射出一小股稀薄的欲液,随后却是透明淡黄的热流。与此同时当着人面失禁而涌遍全身的极度羞耻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紧缩着小-岤,秦不昼被他这么一夹顿时气息一滞爽的蹙起眉头,汗水淌到下颔滴落在床铺上,微微松了口气,也加快了速度接连操-干了数十下在他体内释放出来。

    樊余淮在他松开手抽离后软倒下去,伏在床面上低低地喘息,合不拢的腿根之间还在不断往外流着白浊。

    秦不昼慢慢唤回了理智,恢复了人形,抬起身低头蹭了蹭他:“你跟了我吧……”

    樊余淮躺在他臂弯,目光涣散的看了他一会儿,胸膛起伏着闭上眼睛。

    秦不昼伸手搂他的腰想把人抱起来去清洗一番,刚刚把人抱起来搁在肩上就觉得肩头一阵剧痛。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侧头看了看肩头那个本来只是很浅的痕迹,如今浮出一圈深紫的牙印,往外缓缓渗着血丝:“……你是犬族吗。咬这么狠。”

    樊余淮加深了那个牙印以后就噗地倒了回去,缩在秦不昼怀里没什么精神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整个人都安静乖乖的靠在秦不昼身上,温软的不行。

    秦不昼一看同居人这模样顿时就没脾气了,干笑几声放轻柔了力道。

    伤到同居人的确是预料之外的,从未经历过发情期的秦不昼并不知道情潮能来的这样汹涌热烈。也不知道狮族的发情期一旦开始,只有在成功完成交-配后才能解除。

    但说秦不昼完全无辜却是连他自己都不会信的。

    他纵容了自己的发情期,这是不争的事实,秦不昼潜意识里是想早日给同居人盖章的。对于喜欢的东西和人,兽人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不过像秦不昼这样理直气壮厚颜无耻的——倒还真没几个。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感知到主人需要的智能浴池已经放好一池的热水,地砖上滚满了棉花糖似的泡沫团,浴池水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乳|泡泡。浊液在温热的水中化开,秦不昼低着眼眸,手指缠绕着柔软的兽绒毛巾,抚过樊余淮皮肤上的红紫痕迹。

    樊余淮安安分分地配合秦不昼擦拭摆弄,眉眼竟是不着痕迹的柔软。秦不昼被这样的樊余淮吸引到了,擦拭完的碰了碰他头发,小声说:

    “要是小花花认真起来,把手铐打开,伺机而动,找到薄弱点用精神力狠狠攻击我,推翻我然后跑出去,不是什么难事吧。”

    秦不昼不觉得一个可以在战斗中将概念武装藏于袖中伺机而动的狼族,会真的任人宰割。

    他想知道同居人的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不过看着同居人昏昏欲睡的模样,秦不昼也就不再逼他。抱起同居人,兽羽毛毯烘干了身上的水,回了卧房。一边自顾自地说:“我叫秦不昼,目前是帝国少将。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在帝星主城有三套房——”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就算异兽人打输了,我也一定可以护好你的。”

    也许是秦不昼絮絮叨叨的话语让同居人清醒了,樊余淮慢慢睁开眼。瞥着秦不昼,“我是樊余淮。”

    秦不昼:“………………啊?”

    秦不昼停顿了足足十秒钟,整个人像鼓鼓囊囊的水球被针噗呲戳炸了似的,从刚才气势满满的大魔王,一秒变成懵逼脸。

    樊余淮从他怀里爬出来,卷进被子里背对着秦不昼,声音略带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些讥诮地说:“跟我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你是不是傻?”

    秦不昼:喵喵喵?!!

    秦不昼呆了:“卧槽?等等你为什么也在这个城市?”

    樊余淮闭着眼说:“不然谁给你上?”尾音有些底气不足地微挑。

    其实他听到秦不昼说出名字的时候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接头人就住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秦不昼晕乎乎了半天才弄清楚关系,忽然捂着脸兀自地笑起来。他的笑声从噗嗤噗嗤的闷笑的变作放声大笑,樊余淮都不由转过脸看这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被他亲了个正着。

    秦不昼用力“吧唧”了樊余淮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我喜欢的是昼昼……”

    樊余淮微弱的反驳被秦不昼给堵了回去,秦不昼在他唇上开心地亲了一下又一下,从背后抱住卷在被窝里的樊余淮朗声说:“等回到帝星,我们就在一起吧!”

    他没想到樊余淮也是兽人,和他有着相同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之前的深思熟虑就都不必要了,他们可以走在阳光下,肆意的在一起。

    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直接,一把烈火烧到底。

    他喜欢樊余淮,樊余淮似乎也喜欢自己,该亲的抱的上的床也上过了,那还有什么放手的理由?

    “……”再也止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樊余淮稍稍抬头,侧过脸吻了吻抱着他的男人的嘴角。然后便淡淡地垂下眼睫,躲开了少将大人追看而来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

    “好。”他重视的不是那只小奶猫,自始至终都是这个人啊。

    如果能回到帝星,就在一起吧。

    美好的事情总是短暂的,在人还未来得及沉湎时,美好的时光就已经从指缝中流去。

    院方知道了樊余淮负伤的消息,也知道他伤情的来历,纵是再不愿也不得不准了他的假期。但假期终于还是在秦不昼不愿它到来的目光中结束,一小段如草莓慕斯缠绵甜腻的时光,不得不短暂地拉开。

    樊余淮要去工作,为了帝国,为了和秦不昼抱有的同样的意志。上午和下午是没办法见面了,他们甚至连早饭都很难凑到一起吃,秦不昼为这个改了狮族赖床的作息。

    而晚上的时候,樊余淮偶尔会被手术绊住脚步,接连好几天不回家。

    秦不昼陷入了一种小媳妇似得姿态,在樊余淮起床的时候翻坐起身顶着乱蓬蓬的毛,赖在床上搂着樊余淮的腰不撒手。

    樊余淮又好笑又好气地伸手覆上他的手,试图掰开秦不昼,却没有真的用力。秦不昼顺势扣入他指间,和他十指相扣,嘴巴里发出“噗噜噜”的吹气声。

    樊余淮无奈道:“你是小孩子吗?”

    “是啊,我就是个小孩子。”秦不昼用脸庞蹭着他光裸的后腰,软绵绵地说。

    少将大人不要脸起来简直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樊余淮忍不住弯起唇角,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别闹。”

    秦不昼撇撇嘴不说话,只轻轻地把嘴唇凑过去吻他尚有淡淡红痕的背脊。

    任性的,柔软的,就像小奶猫暖乎乎的肚子。

    那软意一路沁进樊余淮的心,他险些就松口妥协了。但是现在的短暂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在一起。樊余淮转回身,安抚地抱了抱秦不昼,“午休和换班时,我们可以在游戏里见面。”

    秦不昼已经把自己从传承中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樊余淮,综合最近的情报,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肃清“风沙”。于是两人便约着在游戏中见上面。

    秦不昼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温热的手掌在他的腰线摩挲:“那……晚上呢?”

    樊余淮轻叹了口气,认真说:“我会早点回来。”

    秦不昼气鼓鼓地捏了一把:“不信。”

    樊余淮:“……”被他捏的腰身颤了颤,蹙眉,“秦不昼。”

    秦不昼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有点委屈地看着他,坐起来凑过去眨巴着眼亲了亲樊余淮,“我会等你回来的……我可能有点霸道,你要多习惯。”

    樊余淮不由扬起嘴角,偏头回吻:“好。”

    在樊余淮洗漱换衣服的时候,机器人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虽然秦不昼更喜欢樊余淮做的,但也不能总是勉强恋人。尽管那一点劳动对于樊余淮来说算不上什么。

    秦不昼其实是有些后怕的,那天樊余淮在身下伤痕累累、无声掉泪、隐忍着不发出痛呼的模样,至今仍在眼前回放,无论何时都铭刻在心底,不会被他遗忘。年轻的少将时时警醒着自己,不要再因为自己伤害了恋人。

    秦不昼把窗帘全部打开,观景飘窗中投映入流光,在他们饭桌的地下和头顶。

    樊余淮从楼上下来,看见背对着他,只穿着件长裤的秦不昼。俊朗的容颜在晨光中散发着洋溢的活力,那副身躯之下藏着用不尽的热血,额发被他用小夹子箍在了头顶,垂落脸颊边的碎发徒增性感的气质。

    不过在樊余淮眼中,自家的大喵无论哪个角度都是最好看的……

    他怎么总能如此撩拨起自己心中的触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竟就有种想要微笑的感觉。

    而这时,把机器人管家推到一边自己摆好碗盘的秦不昼也转过身看着樊余淮,纯澈的金色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小奶猫向主人邀功似的闪亮神情。

    樊余淮便也放任自己微笑起来,张开手臂给予他赞赏。

    110|连载

    樊余淮还是不能接受太多的食物,不过在秦不昼调-教之下已经慢慢地开始正常进食。

    秦不昼一边把肉末窝窝头塞嘴里,手托腮看着樊余淮用品茶的速度把一小碗热乎乎的菌菇汤喝掉,认真地咀嚼鲜嫩饱满的蘑菇,蹙着眉头动作小小的咽下去。

    秦不昼格外热衷于把恋人养肥一点。就像个养殖场主人,嘿嘿嘿地瞅着刚出生的小崽崽,只等着养的肥肥的就抱走吃掉。

    都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与伤假之前相比,樊余淮不但是心,连面容也染上了些许柔和。只是他对此并不自知。

    和他较为熟悉的幼兽科医师在午餐时间拎着饭盒跑到樊余淮的办公室要和他挤一张桌子。往常这样做都会被樊余淮直接扔出去,但今天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樊余淮这副安然模样。

    “医生你今天心情不错。”幼兽科医师调侃地说,“是帮昼昼找到妈妈了吗?”

    樊余淮一怔,顿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对方的意思。想了想微笑了下,说:“算是吧。”

    这一笑反而让幼兽科的医师愣住了,因为他从没看过樊余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星点璀璨的光彩,使得清肃寡淡的五官也生动起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看一个同族看呆啊!幼兽科医师内心咆哮着移开目光:“恭喜你啊。她一定很好看吧?”

    樊余淮眨了眨眼:“……是很好看。”

    幼兽科医师摸了摸下巴突然啧了两声:“然后你们很快就可以生个可爱的小崽崽给昼昼作伴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样子有些难过。尽管并不明显,但樊余淮还是能感觉得到。

    樊余淮来这间医院任职之前,通过各种手段搜集到了医院职工的信息。幼兽科医师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在调查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对方在养着一个人类。

    他似乎很喜欢那个人类,只是供着宠着对方。樊余淮判断他养着那人类至少五年半,却至今没有生下孩子。也许今后也不会有了。

    樊余淮看着他没说话,并没有告诉医师自己也不会有孩子。

    无论人类、兽人还是异兽人,对于传承都看得很重。但是樊余淮却一直觉得,孩子这个词是与自己无关的。至少对于他来说,这仿佛是与生俱来就刻在脑海中的念头:自己永远不会有后代,也许会孤独至尽头,一个人长眠。

    硬要说的话,秦不昼也许就是他养的一只大孩子了。

    能遇到秦不昼是惊喜的,他不该要求太多。

    幼兽科医师很快就振作起来,挠了挠头转而说其他的事:“我听说你的事了,是伊恩中将吧。”

    樊余淮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唉……其实嘛,那人他本来养了十年伤身体数据就已经退步很多了,你也知道我们寿命比人类和兽人都短很多,”医师搅拌了一下撒着浓稠半液态奶糖的咖啡,“只有那么七八十年。伊恩现在已经步入老年,军方答应他上战场自然是有别的考量,谁知道他非但没看清自己的实力,还当真了。”

    “就是委屈了你,又被他拿来撒气了。”

    听到“军方”的时候,樊余淮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动。放下笔,抬眸说:“我没放在心上。”

    午饭时间过,樊余淮就把幼兽科医师赶出了办公室。

    在密室中传送出最近的情报和自己的近况,得到了一个“决战将临”的回复。算是好消息。

    正面的交战中,异兽人已经逐现劣势。异兽人起初占据上风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谋划多年,打了帝国和联盟一个措手不及。当兽人和人类站稳了脚根,异兽人就显现出后劲不足来。

    而秦不昼和樊余淮的工作,就是确保决战之前异兽人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无界》在军部推动之下受众极广,全联盟有八千万以上的民众一天四分之一的时间在无界之中度过,而在帝国这个比例更高。虽然研发组并不认为异兽人有什么办法影响无界,但是就怕万一。

    不能失败,只能成功。

    樊余淮戴上虚拟头盔。

    风声在耳边穿行而过,樊余淮慢慢睁开眼,左眼之中是游戏地图,右眼之中是无数的光圈选项。身下的列车正在世界穹顶的星光轨道上行驶。

    “欢迎来到无界,请问是否去往领地。”

    “否。”樊余淮流畅地报出坐标,“安息之海,地图内坐标(250,414),新手村编号wf190792,斐丝达。”

    “正在审核权限……叮!请求通过。正在前往【斐丝达】。”

    列车路线一转,下方的光海变成深红的大漠。

    安息之海,狂暴的风沙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上肆虐,掩埋于尘埃中的矮小枯树在狂风中拼命颤抖着早已没了叶子的黑色枝桠,像是要挣脱大地的束缚奔向天际。

    远远地看着,所视之物都笼罩着一层玫瑰色尘埃,犹如浸泡在血雾里。但走进看着便知道,大地苍黄而荒瘠,地脉破碎如枯瘦的疤痕。

    那些漂浮的东西是被风沙所杀的npc的鲜血染红的沙。他们也许是附近的城池或新手村的人民,也许是荒漠中行走的旅者。他们死后除了无界的主脑没有人会记得。

    秦不昼怎么出生在这么个地方?传说中的rp问题?

    樊余淮裹紧了披风,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顺着地图功能的指引走过一堆堆的尸骨。

    安息之海是无界险地之一,风沙环绕,照理说不该有新手村建立。樊余淮并未参与《无界》的研发,但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啻于在漫漫星海中寻着一粒沙。

    偏偏就被秦不昼给碰见了,也不知该说他人品太好还是差。

    不知跋涉了多久,三五个小时或者更久,樊余淮停住脚步。视野中那仿佛铺满了整个世界的黄沙……居然,出现了尽头。

    几寸的距离,将茫茫沙漠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黄沙背后,风暴封锁之后露出一点点水洗般的苍穹,安静而寥廓。植物青翠欲滴的色彩若隐若现,点缀在地平线尽头,像是会发光一样在浅浅吹拂的风中摇曳。

    斐丝达。这片绿洲犹如一块纯净剔透的翡翠,镶嵌在苍茫的天幕和漫无边际的安息之海深处。

    “这……”樊余淮有些惊讶,尽管面色仍然不变,却微微睁着眼。当他站立在斐丝达的城墙之上时,也不由为眼前所见的磅礴壮丽景象所震撼。

    天空氤氲着淡银的烟,泛着被抹去棱角的湛蓝,点点璀璨的光尘汇聚在一起,如同流浪的银河在空气中奔走。有翼的鸟类兽人从天尽头的远方飞来,绵长或短促的鸣叫响彻斐丝达上空。

    一座座砖瓦房屋之后的极远处,翠绿如丝绒般草地上狮族、狼族、象族的兽人和幼兽们在其上奔跑嬉闹,碧蓝如宝石的湖泊被风轻轻拂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碎金。

    目之所及的一切似乎都固化成了色调明艳的油画,由这世上最天才的画家亲自执笔绘制。将险地深处被风沙所侵蚀的土壤改造成这样……这是只有用“神迹”才足够形容的事情吧?

    纷乱的思绪和不敢置信,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了。

    秦不昼穿着件用料极好的长袍蹲在路边吃瓜,头上戴着一大串花花绿绿的羽毛。看到樊余淮的时候立刻站起身,把啃了一半的瓜揣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抹了嘴愉快地朝他张开手臂:“亲爱哒!——”

    樊余淮看着他的动作,在秦不昼的注视下稍作犹豫,往前走了一步。被秦不昼欢呼着跑上前几步,接住抱着转了个圈儿。

    他怎么能这么喜欢这个人呢,只是几个小时见不到面就想的不行了。

    秦不昼转了几圈以后也不放手,就这么抱着樊余淮肆意地笑起来,那笑声传了很远,甚至惊飞了高空盘旋的鸟类兽人。秦不昼舔了一下樊余淮嘴唇,须臾变作威风凛凛的雄狮,勾着樊余淮坐到自己身上,然后便开始往城郊奔跑。

    樊余淮稳住身形,抓住他飘拂的鬃毛。秦不昼的鬃毛和眼眸在日光之下呈现出灿烂的颜色。

    到了目的地之后,秦不昼拱着背翻了个身把樊余淮压在身下,毛乎乎的脑袋蹭樊余淮。

    “喜欢不喜欢——?”

    樊余淮胸口微微起伏,揉着他发间的圆耳朵,“嗯。”

    他看着这样的秦不昼,总会不由想起他的小奶猫。

    仿佛那满身奶马蚤味的小家伙,一夜之间长出了尖牙利爪和鬃毛,变成了比自己还要强壮的模样。

    秦不昼被他摸的舒服,忍不住肉垫按着樊余淮的手腕啃了他脖颈和胸膛几口,然后接着把耳朵蹭到他掌心里,撒娇般黏糊糊的说,“喜欢就都是你的了,因为这些是我的。我是你的。”

    樊余淮接着揉,一面含笑说:“我也是你的。”

    他们早已经在一起了,他们属于彼此。

    两人在草坪上腻了一会儿,直到秦不昼被揉的快舒服到化掉了,开始谈正事。樊余淮从背包里取出自己城池研究的概念武装,各式各样外表的枪-支炮弹堆了一地,秦不昼躺在草地上看着恋人面不改色地从虚空中拉出一架口径的巨炮,抽了抽眼角。

    幸好樊余淮现实中无法随身携带这种东西。那天要这么随便轰一下他就壮烈了。

    樊余淮眨了眨眼,把炮给塞回了背包,解释道:“攻要塞用的,可以装在舰上。”

    秦不昼:“……好好好。”

    “你用什么比较顺手?”樊余淮问。

    “都行。”

    秦不昼的城池在蓝图的改造之下,从不毛之地变成沙漠中的翡翠,拥有了丰富瑰丽的物产,但毕竟局限于时间,科技水平还是不足。于是这些便都由樊余淮准备。

    樊余淮的城池用权限保护隐蔽,社会发展水平不计入排行之列。若是算入城池排行,至少也是前三。

    樊余淮看了眼秦不昼的背包,把里面乱七八糟的水果鲜肉捡出来扔了一堆,秦不昼差点咬他。

    “负重,保质期短吃不完。”樊余淮简明扼要地说。

    “我背的动,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吃不完!!”秦不昼说,“当心我饿急了吃你啊!!翻来覆去吃你!!”

    樊余淮:“……”

    最后樊余淮还是让秦不昼把想吃的都带上了。谁让秦不昼一言不合就变大猫撒泼打滚委屈兮兮卖萌……

    唯有这一点,他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不昼向晨露闪烁的旷野呼喊了几声,几只狮子和一匹狼从远处回应,然后卷着一路微尘赶到,乖巧地聚拢在他身边。

    秦不昼伸手挨个摸过狮儿砸的脑袋:“我们要走了。你们好好看家啊。”

    已经长大的小狮子们嗷嗷叫着送父亲,小狼则恋恋不舍地着围着秦不昼的大腿依偎磨蹭。

    他们在翡翠之城的晨光之中,目送祖辈在风沙里踏入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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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孩子慌忙地逃窜着,却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块绊住了,整个人跌倒在沙堆里。

    孩子不顾手掌被粗糙的地面划破,艰难地划动着四肢试图往后退去,急速跳动的心脏被恐惧攫紧。在他惊惶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掀起沙尘暴的,不知道如何描述的巨大存在。

    有着恐怖外表的人形怪物逐渐朝孩子逼近,周身缠绕着呼啸的风,被吹起的黄沙在空气里肆虐。它发出嘶吼,孩子绝望地闭上眼,下一刻身体却一轻,被人提起丢到一边。

    “你在发什么愣啊?!给我闪边去!!”

    男人对他喊道,接着他扬起袖袍中的手,一道乌光快速闪过,巨爪连带着利刃都被轰炸成碎片,有着庞大身躯的人形怪物也被斩成两段,黄沙组成的身躯溃散成一粒粒的沙尘,和地面的沙混在了一起,覆盖了洒落沙面的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