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据说男主是他老婆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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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下,黑夜被那抹寒光切开,秦不昼的目光尽头是白离川的面容。溶溶月光下,白离川的容貌淡漠得好似一缕轻烟,仿佛整个春天的温暖都化不开他眼里的寒冰。

    他垂了剑,乌发微乱,罩眼黑布因利剑出鞘那一刹的锋芒断裂掉落不知所踪。于是,白离川侧目对着秦不昼的方向微微勾了唇角。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秦不昼却下意识看向他的眼。视线相接,秦不昼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落雪,还有站在雪中的自己。

    秦不昼也翘起嘴角。

    恐惧。杀手们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不可抑制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们手上沾染着无数条人命,也曾无数回经历生死,都没有这般畏惧过,一时间坚定的意志被求生的本能所摧毁,所剩下的所有念头就是战栗,和逃!快点逃!

    打不过的!他们怎么能杀得死凶兽?!

    这两人不似人类,而是两头凶悍的野兽,两把绝世的凶器!

    一刀一剑,暗夜中折射出同样的寒芒。夜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一切掩埋,血流成河,残尸不知延绵多少,一眼望不到边。

    血染的墨夜被一系燃烧的篝火揭开。

    好久不在野外无火源地生火,还真有些手生。秦不昼拍了拍沾着木屑和干草屑的手,抬眸看坐在对面的白离川。

    白离川神情清肃,手指却攥紧衣摆不安的蹭了蹭。秦不昼看得有些好笑,屈膝双手搭着膝盖歪着脑袋瞅他:“你可以说了。”

    白离川胸口重石落下,全身稍微放松,于是便将整件事的起承转合一一道来。他坦诚了身份,最后歉然道:“抱歉,穆某之前忧心事变,并未表明身份。”

    秦不昼眨眼,不语了半天,兀地冒出一句:“还是白离川好听。”

    穆清微愕,随后轻笑。

    其实在看见白离川的眼睛时,秦不昼就隐隐有了猜测。

    他所见过的男主有着不同的模样,相异的性子,却都有一双清亮透澈的桃花眼。

    穆清性子里有江湖侠客的洒脱,更多的则是身为正道之首的使命感,除此之外便是这些男主的共同特质——沉稳,安静,似有些淡泊。

    逗弄起来还挺萌。

    篝火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风不断送来远处夜枭的啼鸣,秦不昼和穆清靠着树,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秦不昼叹道:“今夜月色很好,可惜无酒。”

    “的确很好。”

    秦不昼不由笑着坐过去:“你现在看不见,怎么觉得好?”

    穆清感觉到秦不昼坐到自己身边,侧头道:“我知有秦兄在,便觉得好。”

    “……穆兄平日里也是这般嘴甜招姑娘家喜欢的?”这话太犯规,秦不昼觉得自己看错穆清了,又怀疑对方是在报复自己下午时对他那句“可要亲自验验”的戏弄。

    可乘着篝火仔细一瞧,那人脸上却仍是淡然正经的神色,好像刚才说的只是很寻常的话语。

    刚才的乱斗中,穆清那件大氅被划破。秦不昼发了半天呆,才想起这事,伸手摸了摸穆清的手,触感是一片冰凉。便有些无奈:“虽然是春分,但这山林旷野的,夜间仍寒,穆兄怎地不跟我说一声。”

    他有内力护身,但穆清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必然是觉得冷的。

    穆清蹙了一下眉,地下有凉气自然有些冷,但也不至于不能忍受。他不愿被秦不昼当成需要关照的弱者看待。

    “穆某体质尚可,无需……”话未落就被兜头罩进了什么温暖的存在。

    对于穆清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秦不昼在经历一个又一个世界以后已经对付惯了。不要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就是了。

    秦不昼将自己的大衣解开把穆清包在里面,将两个人裹在了一起,像只圆滚滚的大团子。穆清后背撞在了秦不昼胸口,呆愣了一会儿,微微缩了缩身子,就不动了。

    穆清看上去清瘦,但其实体格的确不错,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秦不昼顺手摸了几把,对那腰线的触感有些爱不释手。穆清自幼习武,和谢珩宋辞安等人那锻炼出来的肌肉不同,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触之柔韧,仔细抚弄却觉似乎蕴藏着强劲的爆发力。

    穆清突然道:“做么。”

    秦不昼:“???”

    穆清微微侧过头,他听着秦不昼的心跳,感觉着他的温度,隐约知道对方摸着自己有些意动。

    秦不昼脸一黑,他一贯随心所欲,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然而上辈子他的确因宋辞安禁欲很久。现在换了个年轻气血旺盛的武者身躯,穆清这么一道极品在怀他不可能没食欲。

    这人居然还撩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他真的只是想做个任务啊,每次都搞到床上算什么……

    “秦某想要穆兄就给?这谁教你的。”

    他一瞬间像回到了教育小崽子的时候。

    穆清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秦不昼起身调了个位置把人压在身下,宽厚的手掌拨开青年额前的发丝,居高临下地着那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

    他轻笑一声,抚了抚穆清的脸:“盟主莫非是被在下迷住了?”

    他只是随意逗弄着穆清,从未想过能得到回音。却没想到手被握住。

    夜和火总能撩拨人的情绪,让穆清一瞬有种倾诉的愿望,将平日绝对羞于启齿的话语尽数说出。不过相处短短三日,他却分外信任面前的人,觉得对方可以托付,甚至可以彼此依靠。

    “秦兄……穆某未曾见过你的模样,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我能看见你。”更深露重,穆清的指尖有些凉,而秦不昼的手却很温暖,十指相扣,穆清双眼因毒素而盲目,此时却盈满了星光。

    “你知道吗,我可以看见你……”

    一个江湖的高手,突然双眼盲目,失去了相伴十数年的内力,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穆清和秦不昼在一起时却忘记了担忧,只觉得秦不昼的颜色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中,不管经历多少轮回始终无法忘却。

    隔着寸许的距离,两人对视着。从穆清微凉的手指传来的热度,却几乎要将秦不昼烫伤了。

    秦不昼沉默不语片刻,把人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按进怀中揉了揉头:“睡吧。”用哄孩子的语气道。

    地上的叶子随着清风滚了几轮,飞往黢黑的山岭之中,篝火闪熄着摇曳,在两人背后的树下映出合二为一的影子,却有大悟之势。

    古风江湖(六)

    在悠扬婉转的鸟鸣声中,穆清睁开眼,照例地,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穆清闭上眼,除了黑暗什么也不剩。

    身下却在晃荡,他正裹在秦不昼的大衣里跨坐在马背上,后脑半枕着秦不昼的肩。秦不昼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握着缰绳,因为距离很近,有丝丝缕缕热气扑洒在穆清裸-露的后颈。

    “醒了?”秦不昼见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伸手把人扶正,递给穆清烙饼和水囊。

    他本来想把穆清抱在怀里,看看盟主发现在他怀里醒来时会是个什么表情。奈何穆清在马上坐着时比他矮不了多少,又是个如假包换的成年男子,只能让他靠着肩。

    结果穆清一副淡然模样,秦不昼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倒有些酸。

    穆清接过食物和水,刚想说话,却在张口的一霎身子僵了僵。

    “怎么了?”秦不昼见他一语不发,皱眉探手摸他额头,“还是染伤寒了?”

    穆清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摇摇头,将食水塞回秦不昼怀里。

    秦不昼觉得他举止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和平时哪里不同。以为他早上醒来没胃口,便将东西先收拾起来。

    马儿慢悠悠地趟过浅浅的山溪流,停在了第六峰的尽头就不愿继续向前走。秦不昼抬起头,前方是一处岩石高台,越过了高台就是第七峰,那漫山遍野耀眼的红枫仿佛近在咫尺。

    秦不昼从秦梓里那知道,这是一座死山。里面不但埋没着动物,还埋没着许多武者。

    “到了。”秦不昼翻身下了马,就要伸手扶穆清。穆清却越过他的手,撑着马鞍干脆利落地下了地。

    还真是受不得轻视的小性子。秦不昼失笑。

    穆清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闻到浓烈的草木芳香,心知这是在山林之中,却不知秦不昼带他来这里做什么。心下生出些疑惑,不由拉了拉秦不昼的袖子。

    秦不昼以为他会直接问出来,出乎预料的是穆清始终沉默着,秦不昼回过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目却流露着迷茫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穆清不问,反倒正合秦不昼的意。

    “走吧。前头是山路,你跟紧我。”秦不昼说着,把一截衣袖塞进穆清手里。

    穆清点头,手指抓紧那衣袖一角。

    穿过石台,进了那枫林,没有丝毫不适。秦不昼放眼望去,还能看见破败成粉尘仿佛能一触即碎的草屋。

    得知白离川就是男主穆清以后,秦不昼咨询了经过四个世界已经升级为lv2的辅助系统,确认了血心砂的大致方向,打算先给他治了眼睛再说。原著中的男主应该也是遭遇追杀时误入的第七峰,这才误打误撞碰见血心砂解了毒。

    【叮!扫描结果:君山血枫,可吸人精气,孕生血心砂。此处血枫为劣等。】

    “吸人精气?”秦不昼抽出刀,微微眯眼,压低着呼吸从枫林中开辟出道路,一边让辅助系统扫描品质较好的血枫。

    血枫树枝扑簌簌落地,安静跟着秦不昼的穆清心底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秦不昼总不会大白天没事儿做,跑到山林里来砍树,这实在有些不寻常,而且越是往里走,他闻到了比昨夜还要浓郁的血腥气,还掺杂着腐肉糜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蹙眉,拽着秦不昼的衣袖,让秦不昼停下脚步,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解释一下自己不会跟他继续走。

    “穆兄乖啊,我带你找个宝贝……”秦不昼正集中精神,于是胡乱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准备继续,突然反应过来,猛然回过身盯着穆清。

    “穆兄,你没办法说话?”

    原主对毒了解并不深,因此秦不昼这时才突然想起秦梓里曾经提及,武林盟的九鎏引,可使人瞎目失声,内力全失。

    穆清抿唇,他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下意识在秦不昼生气以前牵住对方的手,在他掌心写道:我没事,只是之前压制的毒素回溯。

    “只是毒素回溯而——已?”

    秦不昼冷冷瞪着穆清,想起这人看不见,不爽地掐了一把穆清脸上的嫩肉,恶声恶气道:“下次有情况,还请穆兄尽早说明,不用怕添麻烦。”你这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只不过,找到血心砂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秦不昼心中暗叹。

    万一没能找到,可不就再也看不见那眼里的神光,听不见盟主清冷却柔和安宁的声音。

    虽然秦不昼试图说服男主是不是瞎子哑巴与自己无关,但想到这样的后果还是不由皱眉。

    直到穆清认真地双手裹着他的手点了点头,秦不昼才松开蹂-躏穆清脸颊的手指,在那泛红的皮肤上磨蹭几下,低叹口气:“穆兄既听过君山血枫,应该也听说过七峰三河。”

    穆清一怔。

    从第六峰的顶端往第七峰望去,除了无尽的枫林还能看见三条泾渭分明的河流。

    那三条河分别是:沉积着无数生灵骨架的白骨之河,流淌着浓稠血液的黄泉之河与填满腐肉的奈落之河。

    秦不昼提及这事,莫非……

    穆清攥紧秦不昼的袍角,却听秦不昼道:“穆兄想的不错,我们正是在第七峰中。”

    “怎么,”秦不昼低下头,看着青年略显苍白的俊逸脸庞含笑道,“穆兄怕了?”

    穆清摇头。在秦不昼摊开的手掌上写道:穆某不怕。

    他担心的不是危险也不是死亡,而是秦不昼遭遇危险。秦不昼不怕,他自然也不会怕。

    秦不昼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那走吧?说不准这枫林也并没传说中那样神奇。”

    他这样说着,抬起头望着枫林背后的三条河流。

    系统目前的权限没办法直接告诉他准确位置,于是秦不昼便直觉性地选择了那条流着浓稠血液的河流。

    黄泉之河缓缓流淌,奔涌向那一望无际的黑暗。这黑暗中没有亮起来的兽类眼睛,也没有猫头鹰的咕咕叫声,然而这种死寂却格外惹人心悸。

    秦不昼左手提着刀,前方的路泥泞又坎坷,为了不让看不清路的盟主绊倒,于是右手和穆清牵在一起。穆清则手持那不离身的琴。

    穆清的手并不小,骨节分明,微凉干燥,而秦不昼的手偏暖,他以前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的画面不忍直视,可和穆清反倒没有这样的感觉。

    秦不昼回头看了眼穆清,盟主大人依旧是副淡然自若的神情,仿佛没什么事能让他变色。秦不昼却知道,有着这副高高在上神情的穆清,一旦露出羞恼或乖顺的颜色却好看得很。

    四周皆是寂静,但穆清却不觉得茫然。秦不昼在身边,耳边能听到秦不昼的呼吸声,对穆清就是最大的宽慰。

    在他们身后,来时的路被逐渐飘来的白雾笼罩,再看不见一点方向。

    这场搜寻最终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秦不昼没找到血心砂,却被淋得像只落汤鸡。

    岩洞潮湿,微微散发着苦涩的腥味,苔藓爬满了石壁。秦不昼拧干湿透的中衣,光着屁股无奈地坐地上,噘着嘴吹了吹自己湿哒哒还在往下滴着水的额发,却被乱溅的小水珠洒了一脸。

    暴雨下得太突然,临时找到的洞内又极潮湿,一时间竟生不起火。

    秦不昼不死心地试了两三次,都只打出小火星,不一会儿就簌簌地化为一缕青烟熄了去。

    “系统,说好的好天气呢呢呢呢?!”

    系统的声音很无辜:【嗯?当时的确是好天气啊,只是第七峰的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而已。】

    “……麻烦死了。”秦不昼把刀和石头扔到一边,爬到洞口看了眼。岩缝之间生着不少血枫,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地砸到树叶上,那些枫叶却没有丝毫凋落的意思,而洞口下方三丈的地面已经被咆哮着的黄泉之河覆盖。

    这雨势凶猛地不寻常,幸好他刚发现不对就扛着穆清提起轻功爬到高处的岩洞里,否则必然会被突然决堤的黄泉之河冲走。他怀疑以前进来的人至少有一多半都是这么死的。

    这黄泉之河实在邪门的紧,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个真正的亡者般死寂,可转眼就变成了暴怒的阎王。

    秦不昼转头道:“穆兄,可还好?”

    穆清被雨一浇,外衫里衣都已经湿透,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赤-裸地裹着唯一一件因兜在包裹里而幸免于难的大衣,虽下摆也潮了,但至少足以保暖。

    秦不昼回头看他时,就看见披散着一头黑发,因大衣里面没穿衣服,松垮垮挂在身上显得人有些清瘦的穆清。他锁骨很突兀,胸膛显得有些单薄,|乳|-头小小的,可腰线却非常漂亮,惹得秦不昼目光在那处多停了几秒。

    单看外表总容易将这人的强大忽略,只有仔细注视着眼角眉梢敛着的凌厉锋芒才会恍然……原来这青年竟是位绝世剑客。

    穆清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秦不昼走过去翻了条半干的布巾递到他手里:“看来今日是不能继续寻了。不过距离武林大会还有段时日,应该足够。”

    穆清接过布巾,扯着秦不昼的胳膊让他坐下,蹭过去帮他擦头发。

    秦不昼本意是让他自己擦干,没想到穆清会先想着自己,也不推辞就乖乖坐着让他擦了。穆清的动作轻柔,布巾顺着湿漉漉的长发缓缓擦拭,秦不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一样眯着眼,到最后舒服的半躺着靠在穆清腿上。

    没有火光,凉意入骨,哗啦啦的雨声阻隔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声响。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岩洞中的两人,暧昧与温暖却在悄无声息地滋长。

    古风江湖(七)

    气氛为何变成了这样呢……这情况很不寻常。

    他对穆清有种异样的熟稔,这感觉很深,仿佛刻印在灵魂里一般。秦不昼不是没问过系统,可得到的却是一再的含糊其辞。

    秦不昼慢慢睁开眼,低声唤道:“穆兄……”

    因为躺着,他嗓音听着低沉沙哑,还带了些柔软的鼻音。穆清的手指绕在秦不昼发间,闻言睫毛颤了颤。

    秦不昼眯眼,看着他空茫的双眸,轻笑道:“可有人说过,穆兄的眼睛,很美。”

    秦不昼是真这么觉得的。

    穆清听了这话却慢慢低下头,在秦不昼感受到什么一般微眯起眼,在原处等待时,轻轻地吻上秦不昼的唇。秦不昼的双唇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裂,穆清像只小奶狗般认真地伸出舌头轻舔着,细细描摹那柔软的轮廓。

    直到秦不昼双唇都泛上水光才用舌头撬开牙缝,深入口腔攻城略地。

    秦不昼停顿了须臾,伸手和他十指穿插,然后按着穆清的手将他用力抵在石壁上,夺取了主动权。大衣散乱,穆清的后背蹭上粗粝的石壁,有些疼也有些凉。他似乎还有些茫然现在的状况,被秦不昼推到石壁上时愣愣地忘记了动作。

    秦不昼放开穆清的嘴唇时,穆清眼角微微泛着一抹红,发丝湿乱,脸庞羞涩与迷茫氤氲蒸腾,柔韧的身体舒展,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无比迷人。

    “你美极了,穆清。”秦不昼凑到他耳侧吹了口热气,再一次轻笑着道。那声音磁性至极,能让人听着就身心都酥软起来。

    没错,他就是在勾引穆清。

    明明是自己情动,却偏要等着对方先忍不住。

    这是秦不昼偶尔会冒出的那么一点儿恶趣味,而穆清就如同被肉香味引诱的小狗,乖乖地被钓上了钩。

    “做么?”秦不昼问。穆清闻言动作顿了顿,额头附上他的肩,手臂圈了过去。胸膛仍在轻轻起伏着,被秦不昼放倒在铺平的大衣上。

    岩洞外的雨声依然咆哮,岩洞内的温度却在肢体的磨蹭触碰中攀升。

    穆清平日是副端华清肃的形象,在秦不昼手底却乖的不行。直到秦不昼前戏做得差不多,两根手指毫无预警地探入,穆清才微微蹙眉,露出轻微不适的表情。

    秦不昼也被那久违的紧窄温软晃了神,低声问:“还好吗。疼就掐我……咬也行。”

    穆清摇摇头,放软了身躯,抬起双腿勾住男人的腰。无声地默许,最令人失控的邀请。

    爬满青苔的阴凉潮湿岩洞里,强悍无匹的两人像野兽一般疯狂激烈肆无忌惮地抵死纠缠着。

    双目不能视物,黑暗敏锐了感官。

    然而在搏斗般的撕裂和撞击中,在一切都濒临爆发的边缘,却仍有一股温柔而熟悉的力量紧紧地将穆清包围,保护着他不会在极致的疼痛和欢愉中真的死去。

    破碎的喘息压在喉中,穆清抬着冷汗涔涔的脸庞,伸臂搂着秦不昼的后颈,献祭般送上颤抖的唇。

    岩洞外。

    那四时不灭,风吹不动、雨打不落的血枫,忽地一眨眼间飘零,枫叶掉进澎湃着涌过的黄泉之河中。一棵粗壮的血枫蓦地断裂成两半,露出掏空的树干里的树心。

    那树心竟是婴儿拳头大小的心脏形状,红得如火似血,比任何朱砂都要鲜艳。

    皆是凶君缠,阴阳乱,逆天命,夺造化。

    皇安城,魔教名下的庄子。

    秦不昼皱着眉头,把玩着手中的鸟蛋,跟个孩子似的把鸟蛋抛来抛去,嘴里嘟囔着。

    秦梓里看了看秦不昼手里的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那别院属于魔教,里面住的却是武林盟的人,一个叫什么无痕公子的,还有个整天摆着生气脸的漂亮红衣少年。

    不过这几人都只是他大嫂的手下罢了。自从那日大哥和大嫂共乘一匹马儿回来,那红衣少年给他大嫂配了药服下,大嫂已经昏睡两天一夜。

    ……秦梓里觉得他再这么睡下去大哥能开始拆屋子。

    秦不昼一直都没进别院,只是抢了秦梓里收集的鸟蛋玩,已经打摔了好几个,秦梓里心疼得要命,然而不知秦不昼想法,秦梓里也不好猜测。

    只是大哥必然是担忧大嫂的吧?

    尽管每次他顺嘴喊了大嫂都会被秦不昼揍。

    秦梓里咂了咂嘴,再次往那小院看去,又看了看秦不昼,忽地一笑,可刚笑出声,就连忙头一歪。只见原本放在桌上的柳叶小刀直直插-进他身后墙中,秦梓里额角发丝竟然都被厉风带了出来,冷汗浸湿了背脊。

    幸好他没将那句戏弄的话说出口,否则秦不昼能活剥了他。

    正心烦着,门口的嘈杂声却越来越重。秦不昼扯了扯衣领,把桌子一推,站起来朝宅邸大门走去。

    被拦在门前的是个白袍蓝襟青缎纹的青年,一双笑眯眯的眼,看上去颇为亲切,说的话却没有一点亲切的意思:“严某慕名前来拜访,教主却连这个面子也不肯给严某么。”

    那横刀阻拦的侍卫只是说:“教主身体欠恙,不见客。”

    严鸣睁眼冷笑:“我今儿倒要看看这教主是真有恙还是端架子。”说着就要一掌拍向那侍卫的胸口,却被一只修长宽厚的手捉住了手腕。

    严鸣温和的笑脸扭曲了一瞬,便恢复了微笑的表情,抬起头:“可是秦教主?”

    “正是。”

    即便做生意时走南闯北见多了美人的严鸣,也不由为秦不昼此时的模样而片刻失神。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健壮,宽肩窄腰,容颜生得极好,只是任何人地一眼见他,目光却会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那双眼是浅金的颜色,乍一看有些像澄清的茶汤,细细品来却是馥郁。

    着一身华丽锦袍,却散了前襟,披着长发;看上去雍容华贵,却洒脱无比……原来这人就是秦不昼。

    原来传说中的魔教教主竟是这副模样。

    严鸣心念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改色。从袖子中拿出一把白色羽扇,自顾自地摇了起来:“雪羽沧盟掌权严鸣,前来访秦教主,顺道寻求人之法。”

    “严兄大名赫赫,秦某早有耳闻。”秦不昼挑眉,“不知严兄要寻哪人?”

    严鸣道:“公子穆清。”眼睛直直盯着秦不昼,拿着羽扇的手也紧了紧。

    严鸣此时曝了身份,想是秦不昼也不知道什么,若穆清真在此地,而这人又和他有关,必定会有所反应。

    但秦不昼却似乎很惊讶:“哦?敢问严兄……这公子穆清是何人?”

    语气倒真像不知道似得,脸上也是惊异之情,似乎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倒是个笑话,此人知道自己,却不知穆如清风之名。

    严鸣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诧异地张了张嘴又合上。

    也许秦不昼是看出了严鸣的神意,笑吟吟地解释道:“秦某从小在天阴长大,多年未出,不知有此人。这是我那乘鹤父亲留给我的地儿,我也是两天前才从淮宁而来。”

    那你说听过我只是在客套而已咯?!严鸣不由腹诽。

    秦不昼微笑:“就是客套呀,严兄莫太当真了。”

    严鸣:“……谢了。”

    对方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也许是隐藏的太好。自己接到的消息本就难判真假,说什么前几日看到有类似君无痕和白芷之人在此处出没,但武林盟的人岂会出现在魔教的地盘?

    若硬闯也不是办法,严鸣能感受到秦不昼内力深邃如海,更何况此地还有其他魔教教众。强取不妥,也许是对方演技高超,或是真的不知。

    莫非是他的人弄错了?

    “打扰了,告辞。”

    严鸣满腹狐疑,却也只好如此,便抱拳行礼离去。而秦不昼也只是站了许久,似是测那严鸣是否离开,然后便转身回了庄子。

    途径别院时只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秦不昼才停下来,问道:“白兄,穆兄如何。”

    “药制的很即时,毒并未伤及心肺,目前这药力正在修复着断裂的经脉,盟主很快就能醒来。”

    “谢谢。”

    “是我该谢您救了盟主性命……刚刚是何人在与教主谈话。”白芷笑意此时全无,皱了皱眉。若他没听错,那是个男人。

    秦不昼道:“是来寻穆兄的,只怕你们行踪暴漏。”

    “嗤,这几只苍蝇盯的倒紧。”白芷没再说些什么,紧了紧拳头,也只是再次叹道,“虽无大碍,但盟主身上的疤怕是要留下了。”

    秦不昼笑道:“已是万幸。”

    “是啊……”白芷点了点头,端起空的药碗,“我去制些祛除余毒调理身子的药来。”

    离开的时候却担忧看了那别院中的屋子好几眼。

    每日他为穆清检查过后,秦不昼都会将他和君无痕赶出去,白芷不知原因,只是纯粹有些为穆清担忧。

    他到底是看不透秦不昼这人。行为举止都似位性情中人,却是个藏得比谁都深层的假面人,小理上无法无天,大理上这人有时也是做做样子罢了,然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脱俗之气。

    也不知他是如何与和他性情相反的穆清凑到一块儿去的。

    待到白芷离开,秦不昼在院外停了一阵,抬脚往院中走去。

    穆清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喊,好像是秦不昼的声音。然后意识渐渐游离,终是闭上了眼,只觉得身体浸入了一片无止尽的黑暗之中。

    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苍健的背影立在那黑暗尽头,一身纯金披风却在风中摆动得散漫。

    “你在看什么?”穆清走过去,轻轻问道。

    那人闻声回过头,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斜飞入鬓,他微微一笑,璀璨胜过夕照,眼睛里的光彩似落日又如融金,桀骜而绚丽。

    轻轻勾起的唇下露出一颗白生生的尖牙,他说:“不看什么,我在等你找到我。”

    穆清睁开眼,发了一会儿的怔。

    他终于恢复了记忆,而原主所中的毒也已经解开。涌入视野的强烈的光线,让穆清轻轻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看见了床边的秦不昼。

    男人一袭华衣,黑发不扎不束。那双眼,纯金的,粲然的,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如同记忆中那般,仿佛世界万物都被摒弃,独留下他倒映在那双眼睛里。

    秦不昼也看着穆清眨了眨眼,对视一会儿,见青年逐渐含了些水汽的眼眸突然就笑起来。他伸手揉了他头发,道:“现在你真的看到我了。”

    这一笑皓色千里,映衬着满院将落未落的桃花。一瞬间,穆清觉得有无数瓣桃花从门口飞进来。

    那院里和心上的十里桃花,全是为他而绽放。

    第54章 古风湖(八)

    每一任武林盟主的人选公布前,都会隐匿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因此,在正式交接江湖令以前也就无人知晓武林盟主的身份。

    故而世人皆知皇安有君穆如清风,却不知穆清正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黑一是个杀手,自然也听过穆清之名。

    雪羽沧盟掌权倒也是大手笔,但却不知要为何杀那人,黑一也不多想,怕又是一段恩怨。

    本为江湖儿女,恩怨总比乐多。

    只叹黑灯瞎火的,身旁本应是细语温喃,他还得为生计花销卖了这把命。黑一蹲在房梁上发了一阵呆,他不在杀手榜上,却能轻而易举杀死杀手榜上任何一个人。

    真正的杀手没有名字,也不会让自己出现在那所谓的杀手榜上。

    黑一叹气又叹气,终归是站了起身。

    也不知那严鸣从哪得来的消息,说那公子穆清现在在皇安南淮庄,据说是前一阵子被仇人追杀,受伤后很有可能在那地方静心休养。

    驾着轻功跑到了房檐上,扫了一下庄内全局。

    这庄子不小却也不大,主院后是一处庭院加上数座别院,院内种满桃花,夜来缕缕幽香,另有后院一小竹林。

    只有一处灯亮着,门上还显着个人影。黑一打量一会儿,屏息暗调内力,正打算提起轻功去一探究竟,然而下一秒竟好似硬生生被一股看不见的无形力道拖住,重重掼回原地!

    不。黑一茫然地睁大眼。

    不是被掼回原地,而是……

    一点寒光万丈芒。

    最后映入眼中的画面,便是刀光中一双野兽般亮起的金瞳。那持刀人面色漠然,在这微寒的夜中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第四只。唉,现在的杀手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呢?”秦不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把刀擦净放在院中桃花树下的石桌上,立刻有暗卫落在屋顶上将尸体扛走。秦不昼晃进屋子爬上床,掀起脚底的被子往前拱啊拱的钻进被窝里。

    正倚着床头挑灯研读典籍的穆清将书翻开一页,只见从被窝底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秦不昼把他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这里拽了几下,示意穆清看自己。

    穆清便放下书看他。

    秦不昼头顶翘着撮呆毛,眨了眨眼,盯着穆清慢吞吞地说:“反正盟主也在偷看我,不如趁着这良辰美景……做些有意义的事,嗯?”

    穆清小动作被他发现,也不解释。想了想:“……切磋一场,点到为止?”

    秦不昼立刻精神抖擞,把被子一扔:“来!”

    他早就想跟穆清打一场了。

    房间的门打开又闭合,一阵清风吹过,桃花树下的刀被那轻风一带不知所踪。

    那后院的竹林中央两棵巨竹弯折,秦不昼足蹬竹身,一个反转,便站在那竹顶,回过身看着将将在对面竹顶稳立的穆清,发丝飘动,扬起嘴角。

    论轻功的速度和灵巧还是穆清更胜一筹,然而他刚恢复内力,还不是很熟稔,便比秦不昼慢上了一丝。

    “如何比试?”

    秦不昼掂了掂手里的刀,扬眉:“便以这竹定输赢,谁先落地便是败……穆兄,你干什么!”

    声音里虽满是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