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她只是纯粹因为飞行和时差而觉得疲倦。
一路无言回到她家,我帮她把行李箱拖上楼,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到她家里。
杜蕾的家有一种很冰冷的感觉,是家俱中大量使用钢材和玻璃的缘故吗
不管走到哪里,都看得见它们反射出自己的影子。
虽然我和她都是一个人住,不过男人的房子和女人的房子毕竟不同;
杜蕾的家再怎么说都比我乾净两百倍。
杜蕾倒了杯水,“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我从她手上接过杯子,“没什么。”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又是一阵无言。
我看她真的不想说话,既然如此,不如让她休息算了。
“杜蕾,你回来一定很累,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穿鞋。
杜蕾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看着我。
把鞋穿好,才想回过身跟杜蕾说声再见,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杜蕾”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几倍。
杜蕾紧抱着我。
她哭了。
她的哭声从细碎的呜咽渐渐变大,我听到她用力呼吸和抽泣的声音,想回身抱着她,她却紧搂着我的腰不肯让我移动。
“不要动我哭的样子很丑”
她哽咽着。“不要动啦”
我看着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这双手好细好小,看不出来是双可以写出复杂程序的手,这双手一直努力地想抓住属于她的幸福,为什么,这双手的主人现在却抱着我哭泣呢
“杜蕾”我试着叫她。
“什么都不要说,拜托”她的双手把我抱得更紧。
看来她没有哭到累是不肯罢休的了。
我把手覆在她的双手上,才知道她的手跟她的家俱一样冰凉;
任凭她哭了一会儿,察觉她的手在我身上的力量变小了,我转过身抱住还哭个没完的杜蕾: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累了,去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杜蕾点点头,被我推进房里在床上睡下,帮她盖上薄被,“睡吧我不会走的。”我说。
她表情痛苦地闭上眼睛点点头,一颗泪珠又顺着她脸颊滑下。
她终于睡着,小小的手还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我看着她安睡的表情,终于了解那时候闪过我心头的不好预感是什么。
“唉”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尽管我找出一大堆解释、一长串理由来让自己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所有的说明都是多余。
我爱上杜蕾了。
一个晚上无眠,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杜蕾哭泣的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是还喜孜孜地说着她和男朋友去逛街的事
不是还要在一起共进晚餐
发生了什么事吗男朋友提分手还是被他老婆发现
还是被熟人撞见搞不好是被自己的家人或以前的同事看到也说不定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是应该开开心心地回来吗
究竟是谁让她哭着睡着的
到底是什么回事是谁欺负了她
看着她熟睡着的脸孔,一派安详,也许只有在睡眠里,她才能忘掉一切的不愉快吧
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感觉一下久违了的肤触;
我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上次加班,她给我送宵夜的时候
迎新那天送我回家的时候
还是隔天找我去吃早餐的时候
或者,她找我去顶楼“谈判”的时候
还是更早一点,发现她和我是同事的时候
也许她在pub里问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她吸引也说不定。
太可怕了,我突然有这种感觉。
原来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不停地说服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要求自己不再和任何人建立深刻的关系,只要心里有疑问就编结出一大堆理由来搪塞自己
但一切的防备却被杜蕾的一滴眼泪给彻底击碎。
一切早是昭然若揭,只是我不肯承认。
发现自己爱上杜蕾对于眼前的状况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只是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不仅如此,我也许永远都无法让她知道我爱她,对她来说我只是她值得信任的朋友,尽管她脆弱时会想依靠我,但并不表示我有机会从朋友“升级”成情人甚至伴侣。
看着天渐渐亮起来,我实在累得快撑不下去,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小小地眯了一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张开眼睛,看见身上多了条毯子,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杜蕾的房间。
“杜蕾”打开房间的门,她不在
不在不在去哪里了她到哪里去了
在房子内外找了一遍,她不在家里。
“怎么办”想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可是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对打手机”连忙拨了杜蕾的行动电话,不过她的手机却很不给面子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当我还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我听见有开门的声音,“杜蕾”我大叫,不管她手上还拿着东西,冲过去抱紧了再说。
“你去哪里了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多担心,你知道吗”
杜蕾银铃似的笑声响起:
“不要紧张啦,我只是借了你的车去买早餐而已。”
她笑着推开过度紧张的我,扬扬手里的烧饼油条。
这下真是糗大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她手上的早点放在桌上,“你干嘛不留个字条,害我白担心”
还是忍不住说她两句。
“不用担心啦,我没事。”杜蕾轻松地说着。
“看着我,”她扶着我的脸,要我直视她。
“我没事,真的。”
她指的分明不是去买早餐的事,我知道。
拨开她的手,眼光不敢再看她,如果再看久一点,我也许会欺上她那有着美好弧度的唇也说不定;
如果再看久一点,我也许就会无法自制地对她说出“我爱你”了。
“快吃吧”杜蕾忙着把袋里的早点拿出来,“趁热吃”
我一边啃着烧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她,她脸上已经看不到昨夜泪湿的痕迹,神色也和平常无异,害我想开口问她都不知道要找哪个缝下手。
“昨天为什么哭”我想了很久,与其等待机会,不如开门见山说出来。
杜蕾的神色僵了一下,眼睛看着地上,“没什么。只是累。”
“骗人。”
“你不信就算了。”杜蕾冷冷地回着。
我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她的表情居然回到当初在楼顶谈话时的冰冷
为什么到现在才露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反正是我多管闲事啦”听了杜蕾的回话,积了一肚子的疑问全都变成话语爆发出来:
“是谁要我接送你去机场的
是谁说希望下飞机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
是谁把我当成好朋友的是谁昨天哭成那样啊
我多管闲事是吧好啊多管闲事就多管闲事,你以为我爱管我不管可以了吧
以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
一气之下,我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抓起杜蕾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套上鞋,夺门而出。
一路忿忿地回到家,啥事也不想做,倒头就睡;
守了杜蕾一整夜,却又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鸟气,只有睡觉才能给我些许安慰。
狠狠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哇咧我的周末就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了啦
把灯点亮,一个人坐到客厅里发呆。
其实很希望自己别再去想杜蕾的事,可是脑袋就是很不争气地想个不停。
是我太冲动了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她这次去美国的点点滴滴,但我想这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罢了,而不是真的愿意听她说、了解她的心情
所以当我等了一夜,杜蕾却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会让我那么火大吧
“打电话给杜蕾道歉吗”我迟疑着;
“还是让她再休息一下吧”最后还是这么决定,如果杜蕾不愿主动跟我说,那我最好也不要开口问。
无论如何,这是她自己必须去面对的问题,更何况,我在她面前还得装出“好朋友”的模样。
星期一进了办公室,直到十点多都还不见杜蕾进来,“怎么回事呢”我开始心焦,是请假吗可是也没有听其他的同事接到杜蕾打电话来请假
“镫”我吓了一跳,原来是手机铃声响起,伟诚不只一次被我的“大黄蜂”铃声吓到,我还笑他“没气质”,不认得这首世界名曲,现在连自己都被吓到,看来铃声是该换了。
“喂”
“喂张毓宁先生喔”来话者的声音十分陌生,只听得出来是个中年欧巴桑的声音,而从她迟疑的声音,我知道我的名字大概又被别人以为是女的。
“我是,您哪位”我客气地回着话。
“喔,你认识杜蕾杜小姐吗我是她房东啦”
“杜蕾的房东她的房东干嘛打电话给我”
我一阵狐疑,“我认识啊有什么事吗”
“喔杜小姐现在在医院啦”房东太太似乎有些不好启齿。
“啊医院”我的音量不自觉地放大,唰的一声站起身,同事们看着我异常的举动,每个人都呆若木鸡。
“那个杜小姐喔就爱困药吃太多了啦”
“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底怎么回事是自杀吗还是不小心吃太多了
跟房东问了杜蕾所在的医院,挂掉电话、关掉电脑,急忙收拾东西,跟经理拿了张假条,经理刚刚听到我的鬼吼鬼叫,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经理对不起我阿妈过世了,我现在要回家一趟”
唉呀,阿妈对不起啊你的不肖孙子是不得已的,只好请你从坟墓里爬起来再死一遍啦
“喔,那真是”经理体贴地说着,“快回去吧公司的事就不要担心了。”
坐上小黄一路冲到医院急诊室,问了柜台杜蕾的位置,拐过一个转角,连走带跑冲进去──
杜蕾安详地睡在病床上,手臂上吊着点滴,床边坐着一位微胖的中年妇人,想必是刚刚打电话的房东太太吧。
房东太太察觉身后有人,转过头来就看到我站在门口。
“张先生喔”她走近我,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太大声,做了个手势要我出去再说。
“怎么回事”我真急了,才到走廊就忍不住开口。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啦,”房东太太看着我,“就我跟她有说好礼拜天晚上要去收房租啦,昨天要去找她之前我就打了电话给她啊,很奇怪呐,电话响很久才接起来啊,可是没人说话哎,然后我就听到好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啊我就叫杜小姐的名字啊,可是她也没有回答啊”
房东咽了口口水,继续说着:
“其实喔因为我家里之前有人也是吃爱困药差点没命,所以我比较警觉一点啦,我想想不太对劲,就跑去找她啦,啊按电铃都没人应,还好我有带那边的钥匙,一开门就看到她倒在地上啦,我才赶快打119把她送过来啦
医生说发现得早,没关系啦,洗个胃就没事了。
啊早上杜小姐有醒过来一下下啦,我就问她有没有要通知谁啊,她就说你的名字啊,我就看她的手机,才找到你的电话咩“
我心头一阵纠结,“如果是我害的”我自责着。
“房东太太,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她一命。”我激动得差点要跪下磕头。
“唉哟,没什么啦”房东挥挥手,露出很温暖的笑容:
“杜小姐跟我租了好几年的房子,就跟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啦
照顾她是应该的啦话又说回来,如果她真的怎么了,站在我这个房东的立场,我这个房子以后不是都租不出去了是不是“
“那医药费”我掏出皮夹。
“唉哟,三八啊不是就跟你说杜小姐跟我的女儿一样吗
女儿看医生,妈妈出钱是应该的啦,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房东太太按住我掏钱的手,很阿莎力地说着。
“谢谢,谢谢。”我除了谢谢,也想不到其他的话好说。
“我是不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啦,”房东太太叹了一口气,“可是她这种时候会想通知你喔,就表示你对她很重要啦,啊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这样动不动寻死寻活的很不好呐”
“我知道,谢谢你。”我点点头。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回去了。记得啊,有事好好讲呐”
房东太太说完,转身离开急诊室。
我回到床边,杜蕾躺在病床上,脸色仍苍白着,我心疼地看着她,再次回忆起我们第一次在楼顶见面的情形。
“如果没有好好地看着她,她也许会就这么消失也说不定”我自言自语着。
杜蕾,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答案,别净给我问不完的问题
杜蕾终于醒来,或许是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双眼四处张望着,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把焦点定在我身上。
“毓宁”她轻声喊着我名字。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哪里”
“医院。”
“我好像睡了很久喔”杜蕾挣扎着要起身,我连忙扶着她坐好。
“嗯。”我点点头。
杜蕾花了一些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这才好像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看着我,情绪激动起来,眼底渐渐盈满了泪。
“我”
“没关系,不用怕,没事了。”我抱着她,好言安抚。
“是房东太太觉得你不太对劲,赶快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早上她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不过没关系,你平安就好,没事了,没事了。“
其实比较需要安慰的是我吧
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连魂都快要被吓飞,一心只想赶快到医院来,不但阿妈被我挖起来重死一遍,也忘了自己开车来,还白白花了坐小黄的钱,嘴巴得闭得紧紧的,否则心脏真的有可能直接从嘴巴跳出来。
看到杜蕾平安无事,心上那块大石才真的放下。
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晚上睡觉万一梦到阿妈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杜蕾的头枕在我肩上,不停地哭泣着,嘴里不停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好了好了没事。”我的大小姐,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很想哭哎
我放开杜蕾,拿出面纸擦乾她脸上的泪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医生说只要你自己觉得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我”杜蕾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没关系,不要勉强,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其他的都不要管。”
我不再要求她什么,与其要尝到失去她的痛苦,不如像现在这样,能好好地守在她身边,对我来说就已足够;
至于我想知道的那些事,现在对我已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杜蕾自己想说,否则对我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虽然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她非得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我想回家,”杜蕾摇摇头,“我很累,可是我想回家。”
“那就回去吧。”我拿起她的鞋子帮她穿上,扶着她缓缓离开医院。
回到她家,才发现我们两个身上都没有钥匙;
我当然是不会有的,被抬上救护车的杜蕾自然也不会有,只好拨了电话给房东太太,请她跑一趟。
我让杜蕾坐在路边停放的机车上休息,她的头就靠在我的胸前,我必须好好地抱着她,要不然她可能没两下就会摔下来。
看着她闭上眼睛假寐,我的手轻轻顺着她的发,现在除了让她好好休息之外,我什么都没办法想。
可是“你到底要教我怎么办呢”我无声地发问,想见我、想见我、想见我,她总是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然而在她心底,我却“只不过”是个好朋友,“忘了他吧”多少次我想这样对她说,但现实状况又有太多的不允许。
远远看到房东太太小跑步过来。
“对不起,还麻烦你跑一趟。”我说。
“没什么啦,”房东太太依旧阿莎力,“啊杜小姐怎么样好一点没”
“嗯,好多了,等一下上去再让她好好睡一觉。”我背起杜蕾,准备上楼。
房东太太替我们开了门,我把又睡着了的杜蕾放在床上,小心地退了出来。
“睡着了”看来房东太太也很担心。
“睡着了。”我点点头。
“唉这怎么说反正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啦”
房东太太说出了很赞而且很可爱的话,“我等一会回去给她弄点东西补补身体,你会一直待着吧”
“嗯。”
“那好,我晚一点再过来。”
送走了热血的房东太太,我走进房间在杜蕾的床边坐了下来。
“忘了他好不好他不值得你对他好,也不是你该爱的人。
你这样伤害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最难过的是谁“
我细声轻语,尽管她听不到,却还是想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只是,说着说着,我忍不住掩面低泣起来。
“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呢”
傍晚,房东太太送来了一锅热腾腾的鱼汤,炖得骨肉分家不说,鱼香、姜丝香和酒香更是教人食指大动,光看就觉得好好吃。
前脚送走房东太太,后脚杜蕾就从房间里踱了出来。
“你醒了”她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些,精神也好了很多。
“嗯。刚刚房东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不好意思出来跟她说话而已。”
杜蕾缓缓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
“喔。饿了吗房东太太刚刚送来一锅鱼汤喔,看起来好好吃喔
吃一点好不好不然你都没有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拿了一个汤碗盛了些送到她面前。
“谢谢。”杜蕾终于露出笑容,她吃了几口,忍不住要给他用力称赞起来:
“好好吃喔好久没有吃到这种妈妈的味道了”
看着她笑得像个小孩,心上又一颗大石落下;
我所熟悉的那个杜蕾终于又回来了。
杜蕾迅速地“解决”掉两碗鱼汤,想起什么似的,呐呐地开口:“那天对不起”
“那天”我开起她玩笑,“到底是哪天
你对不起我的事可多了,到底是哪件事啊“
“我”杜蕾被我一顿抢白,刚刚喝了热汤而红润起来的脸颊此时更显美丽。
我起身走向她,在她身边坐下,再一次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要再有下次了,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如果你真的就这样走了,你教我怎么办呢“
我终究难掩心里的激动,全身不住地颤抖。
“毓宁”杜蕾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双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它们轻放在我背上,我将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
杜蕾说着,不久我的肩就被她的泪滴湿了。
我放开她,“不要哭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本来想用手擦乾她脸上的泪水,但看着她,再一次认知到我是那么深爱她,那种深度远远超过我自己的想像,也远远超过我自己所能承担的重量。
我低下头去,轻轻吻去她的泪。
“毓宁”杜蕾讶于我的举动,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我对她的心意,“我不值得”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没有人比你更值得。”我用唇捕捉着她脸上的泪,杜蕾闭上眼,任我的唇在她脸上温柔盘旋;
一滴、两滴、三滴我的唇轻触到她的嘴角,她发现我想吻她,脸立刻别开。
“不要刚刚才吃了鱼的有腥味”
我这才发现杜蕾超容易脸红,脸红起来的时候根本就像颗苹果,“不要紧”我轻轻扳过她的脸,“反正那鱼看起来很好吃。”
杜蕾满脸笑意,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很快地用唇封住她所有的言语。
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找到她口内的柔软和芬芳,像是要抽光她体内的空气般,我以极富侵略性的吻掠夺着她。
身体渐渐发热,从脚趾到心脏都是热的,体内的情慾伺机而动,弄得我全身发痒,呼吸和心跳全都没了规矩。
一个吻,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前奏。
“我爱你”我终于说出来了,唇还不忘在她的唇上轻点着。
看着她的唇被我吻得红肿,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一种成就感;
而我的双手早就不安份了,在她的背上上下下游移着,“啊她瘦了”我脑子里想着。
“毓宁”杜蕾被我吻得脑筋一片空白,除了叫着我的名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要你。”脑袋同样一片空白的我,此刻只能顺应身体的渴望。
听到我大胆的告白和露骨的邀请,杜蕾的不但红得像颗苹果,简直和煮熟的虾子不相上下。
她双手却抵着我的胸口,用力地摇着头,“不可以。”
“不可以”我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回答,就要冲到大脑的精虫一瞬间全部死光光,差点要弃守的理智也在最后一刻抢回城池。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根本没有资格,爱人或被别人爱都好,我没有资格”
她开始大哭,用力推开我,站起来大声吼叫。
“你在说什么”我拉着她的手,“你在说什么”
“他不要我了他说他不爱我了”
杜蕾的泪水溃堤,哭得无法自抑。
我不禁怨恨起很多事情。怨恨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也怨恨我自己的莽撞,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慾望,却忘了杜蕾之所以想走上绝路的原因。
拉着杜蕾比肩坐下,让她的头靠在我身上,不忘把桌上的面纸盒抱过来,以供“苦主”使用。
“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抽了张面纸塞进她手里。
“我以为他真的想跟她老婆离婚”杜蕾边哭边说。
“他那天陪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好高兴,我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一刻,我们还一起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去好多好漂亮的地方
他说他很忙,只有星期二晚上有空陪我
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只是藉口“
“哼我早说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了”我暗想。
“星期二晚上他留在我住的饭店里过夜,我好高兴,他一直说好想我,他说他好想我”杜蕾又激动起来,“星期三一大早他就不见了,只留个字条约我晚上再一起吃饭,我当然体谅他,他要工作,很忙;
晚上见面的时候,他却说我其实已经不爱他了什么跟什么
我不爱他的话,干嘛还去美国找他神经病
而且他还说他老婆已经怀孕他觉得分手对我和他都好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不要我了“杜蕾的头靠在我肩上痛哭。
“不爱我就算了嘛干嘛不直接说”杜蕾忿忿地说着,“还说不爱他老婆不爱她又让她怀孕这算什么嘛
我算什么嘛是他叫我去我才去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向外冒。
我听见杜蕾话中的小小玄机,“我已经不爱他了”我揣测着,为什么那男人会有这样的结论
只是现下的我该为杜蕾恢复自由身而高兴,还是为她在情感上的挫败而伤心
“我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那时候只想赶快回家,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担心,一句好好的话被我说得乱七八糟的,结果又让你生气了;
我在家里哭了一整天,好难过好难过为什么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才会一时糊涂“
杜蕾掩面哭泣,连话都说不完全。
“没事了,没事了”我将杜蕾抱在怀里,“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不爱你没关系,有我爱你就好了。
你不要说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他不要你,是他有眼无珠,懂吗
不要贬低自己,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知不知道“
虽然趁虚而入是件很小人的事,但小人偶尔还是要做一下的。
杜蕾伸手抱住我,越哭越惨,“他怎么可以说我不爱他明明是他先不爱我的”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嘛”
“好了好了”我顺着她的发,“那我爱你好不好”
我真是太小人了,居然在人家伤心的时候说出这种话。
“嗯。”杜蕾抬起头,像个无助的孩子,随即又抱住我。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大家都不要我我受够了”
什么这样就得逞了喔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有点小暗爽,但我真的不知道杜蕾是不是真的懂得我的意思,“那我可以爱你罗”
“嗯。”
拥着杜蕾的软玉温香,精虫又忍不住开始往上爬,“喂不行”我警告着身下的小弟弟,“今天不行”
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能小人地那么彻底吧
尽管我努力说服杜蕾再休息一天,不过她还是坚持要去上班。
她倒好,面对同事的疑问,只消用“感冒”之类的理由就可搪塞,我就惨了。
当经理问我家里情况怎么样的时候,“呃搞错了,我们本来以为阿妈过世了,后来她又醒过来了对”说得连自己都皮皮锉的。
阿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看在你孙子幸福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次,晚上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听见同事们七嘴八舌问她在美国的见闻,我心里好生担心,这无疑是逼她再去回想她所不愿意想起的一切。
杜蕾一面微笑以对,一面拿出她在美国买的巧克力分请大家吃,她表面上装得没事,装成everything is alright的样子,但看在我眼里,却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甜苦辣。
她真的愿意接受我吗我的话,她究竟当真了几分
即使我在言语上得到了她的首肯,但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能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吗愿意打开自己的心房吗
我真的能从好朋友变身为男朋友吗
她会不会突然送给我一张好人卡,然后判我出局
她究竟把我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呢
我在她心里唉越想疑问越多。
大概是看我盯着杜蕾盯到出了神,伟诚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抓回现实。
“我问你一件事,老实说,不准呼拢我。”他的音调严肃,严肃到跟他平常那种阳光到少根筋的形象完全不符。
“干嘛啦这么正经。”
我突然觉得皮皮锉,该不会阿妈附身在他身上吧
来质问我没事干嘛把她挖起来又不准她死。
“你跟杜蕾是不是有什么”
伟诚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我听来,似乎整间办公室都听得到。
“你在说什么我跟她只是同事”我顾左右而言他。
“喂,不准呼拢我。你还真以为我是健康快乐的阳光小白痴啊
你常常看杜蕾看到恍神,杜蕾也常常对着你笑,而且还不是“营业用模式”,其他同事看不到,我每天都坐在你旁边,想不看到都很难。“
伟诚对我的态度感到不爽,乾脆把他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我”我能说什么呢我和杜蕾之间有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了。
“你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伟诚耸耸肩,“反正那是你跟她的事,我插不上手。不过我看她今天跟经理谈了很久,是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情啦,不过要是哪一天我发现杜蕾辞职了,劝你最好把皮绷紧一点,要是敢剥夺本大爷上班的乐趣,你就死定了”
伟诚拉着我的耳垂低声警告我。
“好啦”我摸摸无辜的耳朵,“其实你才是杜蕾亲卫队的队长吧”
伟诚缩回位子上,只对我伸出一只中指。
回到日常的工作轨道,我还是个programmer,还是有写不完的程序。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在意伟诚说杜蕾跟经理谈话的事情,有什么事需要谈那么久难道杜蕾真的想要辞职
可是不太可能,她手上还有好几个case在hold,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找人来代,应该是不会辞职的;
就算她有这个意思,那个热血经理也不可能轻易放走杜蕾这么赞的programmer,而且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我和杜蕾,又这样耗了一个礼拜,除了在办公室见面,我和她几乎没有机会说上话。
这样其实蛮好笑的,明明电话很方便、网路很方便,我也知道她家在哪里,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跟她见面可以跟她说话。
但我心里还是有迟疑,我那天的告白是不是被她当成了玩笑
她那天的应允是不是也只不过是个敷衍的回答
就算拿起电话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又一整天都没有和杜蕾说上话,晚上回到家只觉得又热又累。
随便吃了点东西充当晚餐,看看电视,拿着摇控器转来又转去,最后还是放弃,进房打开电脑找些好笑的文章来排遣一下心情;
才被网路笑话搞到肚子痛,门外铃声突然响起。
“来了,来了”我穿着拖鞋跑到玄关开门。
“杜蕾怎么来了”我没到是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杜蕾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我,“我好想你。”
虽然不认为她说的是百分之百的实话,但仍然很暗爽。
“进来再说吧”我注意到她背了个小包包,平常没看过的。
“怎么了这么突然”我说。
“要不要喝什么”我打开冰箱翻找着。
“不要了。”
“喔。”我回到客厅,杜蕾的神色还是有点憔悴,看来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没有那么快就能解决。
“那今天来有什么事吗真的只是想我”我开起她玩笑,不过她的表情一点都不给面子。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我带了明天上班的衣服”
杜蕾再一次抱住我,说着说着,从脖子到耳根都红透了。
“你”我吞吞口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今天晚上我想跟你在一起。”杜蕾缓缓说着。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捧起她的脸,再一次确定。
“你知道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杜蕾拉开我的手,不由分说吻住我。
我很快地抢回主导权,将她压在沙发上,在她的唇被我吻得鲜红欲滴之后,我在她眉额、耳垂和颈窝落下无数细碎而轻柔的吻。
“啊”我咬住杜蕾的耳垂,用舌尖轻舔,让她不由得发出了好听的呻吟。
脱下她身上的t恤和胸罩,我不疾不徐地亲吻着她的锁骨和胸前的皮肤,两只手握住她美丽的双孚仭剑?种覆话卜莸厝嗄笞拍橇蕉湫〉妮砝伲?醋潘?呛熘淄a3?爬俚谋砬橐脖涞眯朔芷鹄矗???郧崆嵋e畔麓剑?坪踉谘挂肿约悍3錾?簟br >
再一次欺上她的唇,让舌头在她口内兴风作浪,“叫出来,没关系,我喜欢听。”我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
“嗯”杜蕾星眼半睁,檀口轻启,令人难以把持的声音流泄而出。
我脱掉她的裙子,隔着底裤搓揉着她的蜜岤,手才触到她细致的肌肤,就已感觉到她腿间的湿润,将手指从内裤边缘伸入,放浪地勾弄着她体内的小核,“啊不要”她将腿夹紧,却不知道这么做会使快感加倍。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的手指持续动作着,感觉嗳液不断地涌出,她的皮肤也洒上了一层如樱花般美丽的色泽。
将被嗳液弄湿的内裤脱下,我轻轻分开她的双腿,让她温暖的甬道在我面前展露无遗;
我低下头去,舌头侵入蜜岤中翻搅,杜蕾敏感的身子立刻起了激烈的反应。
“啊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