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影子。”Donovan注意到。
Sherlock微微抬起下巴，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觉得她太蠢以至于不该再存活于世似的。
John的手机振动起来。所有人在猛地转身看他时都差点扭断脖子。他用生硬的腔调读着短信：“很好。好小子。还有吗？”
Sherlock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然后他猛地停住。“哦，天，哦哦哦，当然了。当然了！”
&rade冲他挑起眉毛，满脸“你他妈介意分享一下吗”的表情。Sherlock转向他们。“兴凯湖，中国北部！中国和俄罗斯的边界！你们看，”他指着墙上女人的影像。“水上！没影子！”
最先想起来的是John，或许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被Sherlock的推理才华所惊艳，也或许是因为是他把这个案子写到了博客上。“那艘俄罗斯的船。那个船长……”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表达清楚。“还有另一个，那个老水手……他手里的那朵蒜头花——海运……”
Sherlock猛地转向Lestrade。“那艘被遗弃的船现在在哪？”他问道。
“呃……被扣押了。”Lestrade说。
“我们走。”他们说着奔向了停车场。
他们用了两辆车。Sally，Anderson和两个John不认识的警探坐一辆车。他和Sherlock和Lestrade坐另一辆车。在扣押处，就确定轮船的名字与位置一事出现了一副极具戏剧性的场面。值班的家伙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看起来却似乎相当确定这儿没放着什么俄罗斯船只。
“它上面写着的是俄文名字！”Lestrade抓狂地喊。
“好啊，那名字是啥？”那人相当合情合理地问道。
“妈的，我又不认识俄文！”Lestrade咕哝着，把一只手抓进自己的银发间。“名字很短。好像是……Mee-ha，要不就是Nee-ha。”
“能写下来吗？”值班人员还是相当镇定。Lestrade抓过笔纸，写下MNHA.
Sherlock越过他的肩膀向前看去。“Mina。厉害了。”
那人说：“等着，我去找Lawrence。”
于是现在他们就等着那个叫Lawrerade看起来像个定时炸弹。没一会儿，一个沙色头发、戴眼镜、身材瘦弱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没错！Mina。哦，那艘船可真是很有意思。你们知道吗，她其实不是艘俄罗斯船，所以Bernard才不知道你们在讲啥。这艘船很老很旧。她其实是艘来自英国的蒸汽货轮，产于好久之前……上世纪五十年代！泰恩河造船者们的杰作。我做了数小时的研究，才搞清楚她属于谁——John Readhead & Sons Ltd of South Shields。[1]1974年被报废卖掉，大家都以为她已经被拆除了。”
“谁买下的？”Sherlock问。
Lawrence坐到入口处的电脑前，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哦，我还没找到。它的名字换了太多次，最后我是用它最初的那个名字登录的……多神奇……最后它就载着一个死人漂到了岸边？知道不，特别有意思的是仓库里全是冰。谁会运冰啊？”他笑起来。
最后Donovan哼了一声：“就在你说话的这工夫，有个女人正被吊在那船上。所以你能不能别扯了，赶紧帮我们找到船？”
“哦。”Lawrence推了一下眼镜。“抱歉，好的。它的原名实在太奇怪了，稍等。”
他打字时警探们都聚在柜台前，盯着他的动作。
“哦，找到了。The S.S.Baskerville号。23号码头。”
John突然感觉脊背下窜起一股凉意。他和Sherlock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不可能那么巧。现在想来，为什么Henry Baskerville 会来寻求Sherlock的帮助？他完全可以找家附近的侦探帮忙。是谁指引他，甚至指引Emily，去联系Sherlock？
[别忘了那个被绑小女孩的父母。]
John盯着他。
[记得吗？他们去找了Lestrade，因为他会知道该找谁破案。]
[哦。操。]
Sherlock从他们几个身边走开，向窗户外面看去。John可以感觉到，对于Sherlock来说，所有的乐趣都被这点小小的努力所打败。
&rade打断了他们的思绪。“23号码头，我们走！”他大喊一声，为他们抵住门。
被遗弃的船锈迹斑斑，在灰蓝色的水面上隐约露出轮廓，显得阴森可怖。两辆没标记的车停下，值班的码头看守从码头上停着的一辆小拖车上跳下，手里抓着个手机。"好的，我明白了。"他说。
他挥手示意他们跟上，带头走向水面上架着的梯子，攀上后甲板。"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跑到这样的地方，得抓着锚沿着边走……反正我是不懂。"他相当不安地开口。"我是说，我们有值班的人员，但是偷偷溜上船通常都不是什么大事儿，除非是跟毒品有关，等到我们抓到他时——"
&rade嘘声让他闭嘴，警探们举起了枪。
[别费心了，John。如果这是又一场场结果感人的援救行动，那说明他想要我们成功。]
&rade解释了在网站直播平台上看到的景象。码头看守便领着他走向楼梯。"听你的描述，她像是在某个上甲板的右船舷上。"他踌躇不前，与此同时警探以及John和Sherlock都已涌向楼梯，在空旷的甲板上散开。雨已停歇，洋面上冷风阵阵，混着盐与铁锈的味道。天空低垂，像块灰扑扑的床单罩在他们头顶。
他们转来转去，搜索着乱糟糟的甲板，踩过成卷包裹着盐皮的粗绳。Sherlock抬起头，注视着船上的起重机，用视线追寻着它的轨迹。锚低低地悬在右船舷上空，上面悬下一条长长的绳子，末端消失在一堆木条箱子后。吸血鬼走向那堆箱子。John转身看他，也跟了上去，没过几秒大家就都过去扶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她的脚已经开始在冰面上打滑了。距她几步远的地方，一台沉默的摄像机还在直播平台上记录着这场奇迹般的营救，直播点击量迅速飙升。这个案子已经人尽皆知。
Sherlock长久地注视着那台摄像机。
Mycroft说的有道理。他做这个必有其理由。
John转向惊魂未定的女人。她冻僵了，嘴唇发紫，喉咙处有些微淤青，而像之前的受害者一样，她也因太过惊恐而对破案毫无帮助。他用胳膊护着她的身子，把她领向船上的仓储室，远离冷风。正好有个椅子可以给她坐着，John握着她冰凉的手指，与她一同等待着。Lestrade还在电话里与码头的救护车沟通，在他们领着一个发抖、虚弱的女人从悬在水面上的楼梯上下去之前，救护人员该先来帮着稳定她的情绪。
John一直和那个不停发抖的金发女人待在一起，直到医护人员到达。他直起身来，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凉。他四下看了一圈，场地里的人似乎一直在不停增加：警探，医护人员，还有停泊处的工作人员。他寻找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
他找不到Sherlock了。
他在脑海里搜寻着对方的信号，发现Sherlock离他不近。John跑向围栏，俯视着码头。他看见了大步走着的Sherlock。
[你去哪？？]
Sherlock转身，抬头看了他一眼。
[待在那儿别动。]
接着他转回身去，继续向前走。John真想到梯子那里去，飞奔到码头，跟上他的脚步，可直觉让他只是注视着那个身影。码头的尽头，一辆红色的汽车靠边停下，两个男人下了车。其中一个个子不高，黑发，即使是从这么远的距离看去，他也像是个吸血鬼。另一个个子很高，金发，看起来很像Sebastian Moran。他们等待着，而Sherlock走向了他们。两个吸血鬼交谈了几句，让John惊恐的是，Sherlock相当顺从地坐进了汽车。然后它就开走了。
John顺着梯子跑下去，以最快速度冲到码头尽头，注视着那辆红色的汽车。它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开向了附近的一个仓库。
"总是在仓库。"John低声说。接着他掏出手枪，徒步跟上了那辆红车。
"这边走，Sherloes，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小个子大眼睛的吸血鬼——Jim Moriarty开口说道。Sherlock跟上了Moriarty，余光留意到那个陪着他们的人类并没有立刻跟进仓库。没有威胁。没有强迫。只有Sherlock的好奇心蒸腾着；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若Moriarty不能把这场戏演完，他们都将永生不得安宁——这些情绪驱使着他跟着另一个吸血鬼穿过仓库的装卸区，走过成堆的箱子和金属货箱，走过停着的铲车和杂物。仓库后身有一块像是船员休息区的区域。没什么新奇的摆设，就有一张长桌子，四周摆着几把椅子，旁边还有自动售货机……还有一台架起的摄像机，红灯亮着，镜头直指两把空着的椅子。
Moriarty坐到桌子的一边，留给Sherlock桌子另一边的座位。Sherlock站了一会儿，盯着摄像机。Moriarty扮了个鬼脸。
"没错！是直播。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回的很特殊，Sherlock。只有某位特定的人能看到实况转播。别担心！"他嘶声道，"你看起来棒极了。"
Sherlock犹豫了一下。
"有点像电话会议。"Moriarty解释道。他转向镜头。"嗨！我来啦！我还请到了英国最当红的吸血鬼！Sherlock，来打个招呼。"
Sherlock安静地在Moriarty对面坐下。好吧，他想，不管你在耍什么把戏，我先来陪你玩一局。
Moriarty表现的像个精力充沛的脱口秀主持人，左右顾及着Sherlock和镜头。“我得先表达对Sherlock的感激之情——能有Sherloes陪着我们真是再荣幸不过啦！太有名了！现在全国各大新闻频道里都是他的脸，循环播放，一遍一遍。一个人类真心喜爱的吸血鬼，多有趣啊——要是他们与你有私人交情，那就……毕竟你我都知道你是个性情多么怪异的人。但先别想那么多啦。你都已经来了！”
Moriarty为Sherlock摆出爵士手势。“Fame！I“m gonna live forever...”他唱起来。[2]
“你到底想要什么？”Sherlock说。他的下巴埋在围巾里，手插在兜中，注意力全集中在Moriarty身上——也正是因此他没能感觉到John握着枪走进仓库，在阴影中挪动着，搜寻着他的身影。
另一个原因是John此时正全神贯注。当他全神贯注时，脑中是一片寂静。他又变成了数晚前在林荫大道上抓住Sherlock视线的那个男人。
“说到名望，Sherlock，你很受欢迎。”Moriarty愉快地告诉他。“我真该当个好莱坞经纪人。看我把你打造的多好。我为你准备的这些试炼，你的表现真的令人钦佩，Sherlock。漂亮。”Moriarty慢慢鼓起掌。
“其实，”他补充道，“你还做了一件更棒的事。这一件，仅此一件，是过去这两周里我未曾预料到的，就是你找到了你那美味的小宠物——Dr.Watson。多么珍贵啊。一个被肾上腺素支配的、时刻站在你身边的人类，他是你的助手——也是你的床伴，我们坦诚点讲……但他的博客真的是一级棒！他在你身上又添了几笔。”Moriarty思索着。“我让你出名，但John Watson让你……变得像个人。吸血鬼有了人类朋友，你们俩真可爱。”
Moriarty叹了口气，表情严肃地盯了一会儿桌子。“真希望我能拥有刚刚提到的那些——哪怕一件。让Sebastian Moran保持血奴的忠诚需要太多我的血，我发誓在我把他吸干之前他会先把我榨干。”他爆发出疯子般的笑声。“第一世界的问题！得这种病的人难道不是很多吗。”[3]
Sherlock开始不耐烦了。“我们直入主题吧——你想要什么？”
Moriarty笑了。“我想要你跟我玩个游戏，Sherloes。玩完这局，我就不会再和苏格兰场玩那些愚蠢的过家家游戏。”
Sherlock等待着，他盯着对方。Moriarty的手伸进兜里，掏出两个塑料小药盒，里面各有一粒白色胶囊。
他把它们摆在桌子中间，冲着相机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我们一直期待着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小盒子中的一粒胶囊由催化剂、硫磺混合制成……里面还有其他的原料，猜猜看？”
“磷。”Sherlock开口，脸色难看起来，在椅子里向后倚去，离药盒远远的。
Moriarty很兴奋，“这就是我对它着迷的原因！没错！磷！他们在一起能混合成……”他咯咯地笑起来，“那东西，跟你讲，”他笑的更厉害了，就像那些讲笑话的人，在道出笑料前总是要把自己先笑到爆炸。“跟你讲，能让吸血鬼变成一团火焰，像这样，呼！”他猛地扬起双手。“哦，就像罗马焰火筒！我想说它是完全无痛的，但我做不到，不过讲真，我保证你会变成光芒夺目的一大团。炽热无比！”想到这，他入迷地叹了口气。“这场审判……无比壮观。”
Moriarty再度低头看向那两粒药。“而另一粒只会多补充点营养。现在我来告诉你游戏规则。”他把一粒推向Sherlock，另一粒则拿到自己身前。“你用你那聪明绝伦的——”他看向摄像机，“真的，聪明绝伦的大脑，”他又将视线转向Sherlock，“来想想看……我是否像你自己一样了解你，而我们直面现实，你把我了解的够透了……我会不会把有毒的那一粒放到你面前？因为Sherlock，你吃一粒，我会吃掉另一粒。完全取决于你！”他再度像展示无害般举起双手。“完全。”
Sherlock突然晃了晃脑袋。“抱歉，恐怕我有点迷糊，这回的重点又是什么？”
Moriarty向后仰去，冲相机比划了一下。“这个吗？哦，真抱歉，这是个证明！给我的买主。跟你讲，”他放低语调，声音变得更友好亲密，“我想他看到这粒小胶囊的威力之后应该不会再犹豫了。当他看到你……也可能是我，不过更可能是你，尖叫着在最多十秒内化为灰烬，好吧，你可以想想看。”
Sherlock垂眼看着药。“你的买主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问得好，看，Sherlock，我就爱你这一点。多数人会假定买主是个急于除去英格兰吸血鬼的人类，但你想想看，你怎么能让1,0000名吸血鬼吃下一粒小胶囊，嗯？”Moriarty又短促地笑了一下，“我是说，他们中的一半在还是人类时连一片阿司匹林都不会吃。”他冷静了一下，“但一个吸血鬼总会有自己想除掉的另一个吸血鬼，没错吧？而我的买主……从政。我很确定。”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Sherlock问。
“不管他是谁，他不蠢。”Moriarty说，第一次完全正经起来。现在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变得专注。“来吧。是哪个，Sherloes？你来选。如果你是对的，你可以为这世界除掉一个穷凶极恶的吸血鬼！我！当然，你也会证明你比我更优秀，毕竟当下你与我的距离也就一步之遥。”
Sherlock看着Moriarty，后者冲他摆出一副苦相。
“如果，”Sherlock冷静地说，“我告诉你我对这些愚蠢的游戏毫无兴趣，而且我也绝对不想冒把自己烧成灰的风险，只为阻止你吊死那些随机选择的人呢？”
“如果，”Moriarty鹦鹉学舌，“下一个人不是随机选择的呢。”
Sherlock僵住了。
“话说你的小人类哪去了？”Moriarty低语。接着他脸上现出嘲弄的惊讶表情。“哦，我敢打赌我知道他在哪！我打赌他和我的人在一起呢。我只是打个赌……就只是打个赌……我的Sebastian已经让你的John在冰上保持好平衡了……就在此时此刻。”
Sherlock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