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的思绪倏忽飞出公寓，来到一个Sherlock此前从未去过的地方，他却下意识注意到那应是荒野前夜他嘲弄过的沉闷房间。接着是诊所的走廊与柜子。John此前的一生在他眼前快速闪现，那一串图像一个接一个地令人目不暇接，像快速翻动的牌面。
阿富汗，医学院，大学，医院，小房子（父母家？），一间杂乱而毫无特点的公寓（女朋友？）接着他们猛然又回到此时此地，Sherlock注视着厨房餐桌。
John抬起头，而Sherlock快速转向笔记本电脑，不太确定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那股香草气息却仍在空气中盘旋不散。
Sherlock假装盯着屏幕，身心却都集中在身后那个正离开厨房向他走来的男人身上。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按压（感觉很舒服）。John的拇指有力地陷入Sherlock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开始缓慢地带动肌肉转着小圈。Sherlock的心像蜜糖般软化了。John安静地帮他按摩了一阵，接着手上的动作慢慢放缓直至停下，整个过程渐进而不突兀。
一只手还搭在Sherlo走上前来，微微转过椅子。然后他跨到Sherlock双腿上，拉开自己的衬衫，一言不发地坐下。
他们注视着对方的双眼，Sherlo脑中搜寻着……那里不是空空如也，只是Sherlock难以读懂。似乎他曾从在John身上闻到的一切气味都变成了烟雾与香料的大杂烩，还混着一点皮革气息与柑橘味。
在Sherlock读出那些东西之前，John就已把双手放到那张瘦长、古怪而瘦削的脸上，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并非无所畏惧，只是难以控制自己、忍不住与危险亲近。Sherlock满怀喜悦地闭上眼睛。接着John微微抽身，引领着Sherlock的唇移向他的后颈处，耳朵下方的位置。一个众人皆可清楚看见的地方。John压下Sherlock的脸，在那对犬齿没入其中之时，他放松地把手指插入Sherlock的发间。他磨蹭着吸血鬼的腰胯，Sherlock则拥住对方，他们紧紧地贴住彼此，慢慢地磨蹭着对方的身体。轻轻摇晃。
过了一阵，John的一根手指滑到Sherlock唇间，谨慎地向唇角推进直至Sherlock撤开犬齿，舔舐着那里。接着John把他带到自己脖颈的另一侧，随他心意选择了一处位置。Sherlock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沸腾。他的犬齿再次没入，他们环着对方摇晃着，就像大海中起伏的浪花。Sherlo无声地带他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每次犬齿没入都慢慢地摄入几滴血，在John推开他唇角时顺从地退开。脖颈。肩膀。胸膛。起初他们磨蹭对方腰胯的动作略显僵硬，在身子暖起来后又逐渐加快了速度。
最后，在他们彼此都已接近临界点之时，John重新吻上Sherlock的嘴唇。他们相互磨蹭，饥渴而笨拙地抚摸着彼此，在欲望的浪潮里浮沉。John先达到高潮，而Sherlock再次用那些温暖湿润的液体润滑，在John的掌心达到高潮。他的牙齿陷入John肩头，呻吟着射入对方掌心。
他们恢复到可以走动后，John便将Sherlock领入卧室，他们在床上赤裸地躺下。他们在黑暗中躺了一小会儿，等待心跳声渐渐恢复正常。
然后Sherlo身上，低语道：“你想再试一次吗？这回我只会给你一点，就一点。我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John在他身下望着他，眼睛搜寻着对方那双不大的浅色（却很漂亮）的眼睛。
可能会很危险。
John把Sherlock拉下来，他们再次拥吻在一起。
窗外，雨水如约而至。
第十三章 Chapter 13
John从睡梦中猛地醒来，断定Sherlock又是有求于他。他翻了个身，床的另一侧却空空如也。凌晨阴冷而昏暗，外面的雨也还在下。他坐起身来，意识到Sherlock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小提琴却并未将它奏响。
[去洗澡。为什么不先去把水烧上？]
他真的可以感受到Sherlock在向厨房移动……还是说只是他的听力变好了？John不懂。他洗了个澡，迅速地穿好衣服——空气接触皮肤的感觉令人战栗。
他走进厨房时茶水正煮着，而穿戴整齐的Sherlock意味深长地看了John的电脑一眼。后者登录查看博客——妈惹。他的博客被刷屏了。兔子杀手的故事已经有25万多的点击率，评论也有上百条了。他根本看不过来。
“妈呀。”他只能说这个了。
“附议。”
[你最好赶紧吃饭。或许一会儿会有大事发生。]
John径直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他用有史以来的最快速度制造了一场混乱并在Sherlock走向客厅打开电视时把它压了下去。接着——
[JOHN——]
Sherlo的手机同时振动起来。他们分站公寓两头，每人都拿一根手指堵住一只耳朵，话筒则放在另一只耳朵旁，试图集中注意打电话。Sherlock的电话来自Lestrade；John则在跟Harry打电话。两组对话混在一起。
“又来一起，这回他开始走向公开了。”
“是John博客上那个链接吗？”
“我的天，我的小弟出名了呢！”
“并没有——”
“你看了今早的新闻没有？？”
“看了，就是起初几条评论里的那个。上面说‘关注更多信息请点击这里’并附了一个通往直播网站的链接。所有的新闻站点都在上面——”
“没关系，只是个评论而已——”Sherlock回到厨房，走向John的笔记本电脑，与此同时John从他身边擦过，离开厨房，站到窗边向下看着。
“靠。街上有记者。”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他想出名。这个疯子肯定又要抓人质了。”
“天啊。”
“这起糟糕透了，Sherlock。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家里还有个小孩——”
“我看到她了。金发，在雨里瑟瑟发抖，脖子上挂着套索，背景看起来……很阴暗。那是吃水线吗？”
“看起来像是。”
楼下门铃响了，John飞跑到门口，正好看见Hudson太太向门口走去。他连忙用空着的手疯狂地比划着“别开门”。Hudson太太睁大双眼，紧张地绞着手。John示意她回自己的公寓去，她便不发一言地离开了。John回到窗边。
“快去看！电视上又在播她了！4频道，快看……”
“好。听着，Harry……你要小心。”
“我吗？开什么玩笑，John。”
John和Sherlock再次擦肩而过，前者从窗边走向电视，后者从电脑旁走向窗边。
“我去叫人接你和John过来。”
“不需要。”
“Sherlock，我需要你到这儿来。那网站上写着她只有三小时时间，全国都会看着她被绞死，当——”
“当她脚下踩着的冰融化，我知道。”
Sherlock注视着一辆刚刚停下的小黑车。两支伞尖探了出来。狗仔和记者们都敬畏地后退了几步，显然此人来头不小。
门铃响了——John，告诉Hudson太太可以开门——John回到门口，比划着肯定的手势。Hudson太太紧张地拧着手走向门口。门开了，一位体格结实的保镖向John招手示意，后者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稍等）——
“Harry，我得走了——”
“大概十分钟就到。”带上枪，John。
大衣穿好，领子立起，他们出门下楼，走入雨中，走过那些记者，坐进了汽车。再次见到Mycroft真令人倍感亲切（并不是。只是在这个关头他显得没那么讨厌了，毕竟要充分利用一切资源——）车门“啪”地一声关上……
“那么，”Mycroft在隔音车门内突如其来的安静里率先开口。“看来你们二位建立了一种更为平等、更有利于协作的关系。”他们沿着街道行驶，Mycroft的声音相当平静。John和Sherlock似乎都过了好久才呼出一口气。
Mycroft语气里那种刻意为之的波澜不惊让整件事听起来不那么疯狂了。
Sherlock向窗外看去，但John看向了Mycroft。
“你听说过这个Moriarty吗？”他问。
Mycroft思考着吸了一口气，然后叹了出来。“是的。到目前为止，他的举措都相当暧昧不明，因此我没法在法律上直接惩治他。我得提醒你记住一点，弟弟，”他的视线从John脸上移向另一个吸血鬼，“他不是给丈夫下毒的傻女人。这会是场危险的游戏。”
“他想让我解决这些案件，Mycroft。他乐在其中。”
“你确定他只是为了好玩？Moriarty那样的人可不是因玩乐出名。”
Sherlock重新看向窗外。不久后他们到了苏格兰场，汽车暂离雨幕。
“时刻告诉我事情进展，弟弟。”
Sherlock不发一言地迈出汽车，没留下任何承诺，可John却突然有种感觉。他转向车窗里正注视着他的Mycroft，挥了一下手机。给我发短信，他用口型说道。Mycroft极简短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车窗便徐徐升起，将他的脸掩盖在了满是雨水的车玻璃后面。
John跟着Sherlock进去。[说真的John，没必要的。]
[这得要我来判断才行。]
[我创造的怪物——]“电梯等下！”Sherlock喊道，他们两个挤了进去，向Lestrade所在的楼层攀升。
&rade的办公室里，被苏格兰场号称最优秀的警探——Donovan，Anderson还有其他几位——包围着的Sherlock开口解释道：
“受害者们是站在冰上，冰块融化之时便是他们被勒死之时。凶手可以随心控制时间，但他需要雨水来冲洗掉证据，当然，也是为了让冰块能更快融化。”
Sally Donovan呛声道：“可是说实话……冰算什么证据？他把水冻成了冰块，然后我们要去找有个大冰箱的嫌疑人？得了吧。”
Sherlock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冰里的磷含量很高，比当地的任何水体都要高。它与中国北部兴凯湖水体的匹配度最高。淡水，但是离太平洋很近。”
大家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只有John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你把这个发给凶手了吗？没准这就是他要的答案。”Lestrade快速道。
“试试！上次你只给他发了个‘Irene Alder’，我们就成功解救了一个受害者，也迎来了一个我不那么讨厌的新闻发布会。”
发吧，John——“不过我还是有所疑问。”Sherlock补充了一句。John一边打字一边问他：[怎么拼？]
[无语。K-H-A……]
&rade打开LED屏，把凶手的直播画面投射到墙上。Donovan关掉了灯，他们便都注视着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无声哭泣的金发女人，好像他们能得到回应一样。
“她在海边。”Anderson提出。大家都看向他。
“真的？是从她背后那片巨大的深灰色水体判断出来的吗？”Sherlock迅速道。他们重又转身看向屏幕。没什么好看的。只能看见女子肘部以上的身体。胳膊显然被绑在身体手边。绳子紧紧地绑着，从身后延伸，消失在屏幕外面，钩在鬼知道是什么的地方。她身后是阴沉的天空和灰蓝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