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设想了一切可能性，决定再观察那人一两天或更久。在那之后，若John Watson能继续使他感兴趣，那么……好吧，为什么不呢？又不在法律的禁止范围内。他从沙发上起身，穿上大衣。干嘛还要等着？与流行的传说正相反，阳光一点也不会伤到吸血鬼。只是不那么舒服。
而与此同时，处于休息日的John正在公寓里吃着午饭（咖啡和火腿三明治）。自从昨晚的事件以来他还没离开过公寓。他本打算在附近的公园溜达溜达（在流浪汉的问题被解决后显得令人愉悦多了），然而他有一种感觉，昨晚的事情并没真正结束，只是暂停而已。他不傻。吸血鬼可不会跟了你20分钟，嗅嗅你身上的味道，扯出个笑来，然后离开。
不管怎么说，他吸引了一个吸血鬼的注意力，而这事儿还不是「外卖」性质的。糟糕的信号。（那吸血鬼很漂亮——）John停止咀嚼的动作。他从哪儿冒出这么个想法？
哦好吧，没错。他们会吸引你。估计已经开始了。
操。
John强迫自己吞下剩下的三明治。然后他从桌边起身，擦擦嘴，走进了卧室。他翻出了背包，收拾好一切可能用上的东西，然后在大衣里耸了耸肩。也许是时候拜访他住在小镇那头的姐姐了。小镇的这边对他来说有点太过火了。
Sherlock坐在停着的出租车里，注视着John Watson离开公寓，还背着个背包。哟，这不是很方便吗？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搬进来了！
好吧，并不是，很明显他是在逃跑，但技术层面上讲二者没多大区别。Sherlock冲自己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看着男人逐渐走近，同时四下警惕地搜索着。依然没有文字。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图像悬浮在男人脑海中，一个用来检测周围环境里可疑人物的视觉指示物。如果他看到匹配者，那就意味着危险。
显然大衣与发式会是最明显的特征，尽管Sherlo脑海中他图像的精确度与面部的细节惊到了。他不记得那个人类除一开始的打量外有直接注视过他，但显然他的容貌已以令人吃惊的清晰度被记录下来了：间距稍宽的浅色眼睛，尖端稍翘的鼻子，棱角独特的嘴唇，它们像黑白照片一样在John的大脑里盘旋。
事实上这很令人兴奋。John的脑袋里有着Sherlock容貌的精准图像，还有通往地铁的地图，但依旧没有文字，没有无用的思考，只有明确的目的以及一种清新自由的味道。像是……树林。
真的，这男人真是个拥有奇怪联想的宝库。Sherlock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把问题想得足够清楚了。答案是肯定的。
Sherlock等待着，直到John走到出租车附近，然后他用力打开车门下了车，堵住了他的路。
“啊，你在这儿呢。很好。上车吧。”这不是Sherlock本打算要说的话，但和其他人类或吸血鬼对他多年来的认知不同，他其实有股幽默劲儿。他在这方面……相当出色。
John猛地停住，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们的视线交汇，而Sherlo思维的转换之快给惊到了。新鲜气味瞬间消失，几乎像是一扇木门砰地关上，把他锁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John思维的气息变得闷而陈腐，令人很不舒服。那种嗡鸣声又出现了，像是蜜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Sherlock。
他们周围的人依旧走着自己的路，避开视线。在这林荫大道旁边小路上发生的这一幕太清楚不过了。一个高瘦、身着黑色大衣的吸血鬼正抓着一个小个子、衣着平常的男人，并把他拽进出租车里。强硬的。武力胁迫。小个子男人的脸收紧了，眼睛盯着虚空，扣着背包的手指关节发白。
没什么好看的，继续走吧。
Sherlo进了出租车，接着汽车启动离开，附近的人们松了一口气，继续他们周六下午的购物活动。出租车在一片沉默中快速移动在伦敦的街上，将John生活（过去生活）的小区里的居民远远甩在后面，进了一处吸血鬼们通常居住的更为高档的居民区。Sherlock坐在车后座的一侧，John坐在另一侧。John的背包放在他们两人之间，这时那种潮湿泥土的气息再一次出现。还有模糊、颤动的嗡嗡声。
Sherlock等着听到思考声，但John只是坚决地盯着前座的靠背，散发出墓地的味道。布满鲜花。真有意思，他不会真的以为Sherlock花了打出租车的钱就是为了杀他吧？
最后，吸血鬼开口了。他其实真的是为了让对方安心一点。
“如果我打算杀你，在你小区里我就下手了。”
停顿。最后John的脑袋里有字句滑过，而Sherlock读到了它们：[上帝这声音多动听。这些混蛋真他妈要命。]
接着又是沉默。Sherlock眨了几下眼，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John没有回应地盯着前面。他脸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很恐惧，或是他认为Sherlock的声音很……好听。嗯。
非同寻常。
哦，这真是有意思。这真是……有意思！Sherlock压制住前倾身体、咆哮着让司机开快点的冲动。哦，来吧，我们回贝克街再说，他想。
Hudson太太——房子所有者，一个人类——此刻正在自家厨房里，就在这时她听到Sherlock在一楼大喊着“MRS HUDSON！！”
她走到门厅，用毛巾擦着手。Sherlock刚进来，身后还拽着一个矮个子的金发男人。金发男人表情冷硬，背着个背包。Sherlock看起来就像刚得到小狗的小孩子。
“Mrs.Hudson，这是John。他会跟咱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Sherlock说。与此同时，他听到了John和Hudson太太的想法。Hudson太太在想：[哦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伴儿，这样他就能……好吧……哦。我希望他别杀了他。]
John的思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敌意，以字斟句酌的语调开口：[这就是你所想的。]
Sherlock咧嘴一笑，领着John走上楼梯，Hudson太太则在楼下不安地看着他们。接着她回到厨房，因为没人可以控制吸血鬼，而大多数吸血鬼适用的真理毫无疑问也适用于Sherlock。所以她能做的最好事情就是刷碗。楼上的门砰地一声摔上时她瑟缩了一下，这声响意味着Sherlock现在和那人单独呆着，他的……嗯……新朋友？
门的这边，Sherlock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他斜靠在门上，注视着John四下张望。
而John确实就是在四下张望。他把背包往脚边一扔，就好像他再也不用为它操心了似的。Sherlock看着他的眼睛（结果是深蓝色）环视着房间，聆听着他的思想。过了一会儿，他模糊地听到一个单词杂乱。接着是无比清晰的另一个单词「玻璃」。
John不发一言，大步走过房间，抬拳猛砸正对街的窗户，然后把手腕划向地上那堆碎玻璃——他弯下身子滑向地面时，Sherlock感到一种尖锐的疼痛。
我操……Sherlo身边，屈膝跪下，抓住对方的手腕。血流的满地毯都是。他不假思索地把嘴唇印上对方的一只手腕，将伤口舔合，然后以同样方法处理了另一只（他的血尝起来太棒了）。接着他跨坐在John身上，把他的两只手腕摁向地板。
好吧，这就有点没意思了，他困惑地想。
John在他身下躺着，歪头向左瞅了瞅左手腕，又歪头向右瞅了瞅另一只。痕迹还在，但伤口已经愈合。John把头扭回来，控诉地盯着被打碎的玻璃，就好像是它让他失败了似的。Sherlock听见他脑子里的声音：[操。操！……毒药。]
John喘息了一会儿，抬眼盯着Sherlock。“我要吐了。”最后他开口，而Sherlock瞅了他一会儿。很明显，他还躺着，可吸血鬼只是被好奇心驱使才放开他，优雅地起身。John摇晃了一下，仍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然后他抬头四下瞥着。“厕所？”他问道，Sherlock给他指了正确的方向。
Sherlock跟了几步，看着John往那儿走去，反手关上身后的门。Sherlock听着，有些困惑——门那边John快速地打开了储藏柜。他能听到对方脑袋里像口语一样清楚的单词：[毒药。毒药。毒药？毒药？？……什么也没有？操……玻璃！]
靠。Sherlock抬脚踹开门，而John正把头撞向洗手池上边的镜子。这回Sherlock在可能造成任何伤害之前就用力把他拉离了玻璃碎片。
把John扔到沙发上只用了Sherlock不到一秒时间。吸血鬼的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而John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气势弱下来，在他身下气喘吁吁。他一动不动地躺了会儿，短发支楞着，眼睛不甘地睁大，脑袋里的想法像袋獾[1]一样跳来跳去。Sherlock聆听着，他被迷住了——John的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公寓里所有可用的窗户，镜子，甚至是电灯泡，接着是一串危险因素：[玻璃。玻璃。毒药（厨房）一直都有。二楼。不够高。煤气炉？煤气？火？刀。（不喜欢刀）……]
“John，”他打断道，仍然把人钉在身下。John实在太温暖，以这种方式待在他身上的感觉很不错。他身体干净的味道，他不安时尖锐的气息，他为自己掘的墓旁边湿润的泥土味……
“John！”John的思绪终于集中到正俯在他身上的吸血鬼的脸上，而Sherlock听到：[耶稣，多漂亮的眼睛。这家伙会毁了我。]
接着又是寂静。Sherlock笑了。
“John，我不会杀你。”他低声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他听到。John沉默地向上盯着他。Sherlock放松身体，抚慰性的轻拍他支楞的金发。John一动不动，在高个子男人稍向后撤并开始聆听时，他们视线相交。思绪又出现了：[他们就是这么做到的。他们吸引你。而这家伙。漂亮，漂亮。嘴唇。眼睛。手。然后你会在内里转化，并缓慢死去。]
Sherlo，他小心地从他身下钻出来，就在这时通往公寓的门开了，Hudson太太拿着扫帚和簸箕出现在门口。显然她是听到了碰撞声。
“哦，Sherlock，”她责备道，过去打扫窗边的碎玻璃。Sherlock说话时视线仍未离开John：“还有浴室，Hudson太太。”她叹气时他露出一个微笑。
John朝敞开的门瞥去，而Sherlock满含警告意味地开口：“不。”就好像John是只小狗。John谨慎地避开他的视线，往厨房的方向试探性地挪了几步。Hudson太太从打扫中抬起头来。
“哦，茶在水槽那儿，亲爱的。”她喊道，John转过身去径直进了厨房。Sherlock听到：[茶。没错。茶。茶。水。茶壶。毒药！]
Sherlock跃进厨房时John正扑到水槽下面，手中抓着一瓶排水管清洁剂。他把那东西从对方手中夺过，盯着他。
“John，我不会伤害你。”
沉默又开始蔓延。Hudson太太打扫完玻璃碎片，Sherlock把清洁剂给她，让她一并拿走。她迷惑不解地拿着它离开了，显然是在心里耸了耸肩。
他们又单独呆在了一起。Sherlock眯起眼睛，试图从John空白的表情上读出点什么。最后他开口，“我需要的只是——”
John立即打断他：“我知道你要什么。”
Sherlock叹口气。“如果我要杀你，在这儿动动小手指头就够——”
突然他听到John脑海里大声说：「挑衅！」
“哦，是吗？”John冷冷地问了句，那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很高兴听到除了穿着那件荒唐可笑的大衣跑来跑去、不顾一切地试着吸引陌生人的注意力外，你还会点别的。你是我见过的最令人同情的吸血鬼。你活得跟猪一样，显然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Sherlock眨眨眼，吞咽了一下，承认自己有点惊讶（不是什么好方面的）。接着John突然住嘴，他再次听到了那些想法：[该死。看看他。他伤到了。我不能----操。我真是疯了……刀！心脏。快。]
Sherlo——他意识到John是想把刀插入自己的心脏而不是Sherlock的心脏。他们扭打了一阵，直到那把刀哐啷一声掉到地板上，而Sherlock认为他们两人都该歇歇了。他不发一言地搂住John，用肘部击向对方的肋骨，然后把他拉向楼上那个布满灰尘的空房间。
一看到那房间，John就陷入一种恐慌的状态，他想到毒打，脑袋里大喊着不 不 不 不，直到Sherlock在飘飞的床蔓下锁住他的手腕与脚踝。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被完全固定，身体瞬间松垮下来，而Sherlock则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不是什么好主意。血奴不该这么有自杀倾向，也不该这么暴力。
两人安静地喘息了一会儿，Sherlock坐在床边，John被锁着，回盯着他。他脑海里又出现了那种颤动的嗡嗡声。Sherlock终于意识到那是John的畏惧。不像是尖锐颤抖的害怕，而是种持续的嗡嗡声，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声音突然消失了。Sherlo，对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天花板上。Sherlock听到：[我迷失。我已迷失。我正在迷失。该死。]
然后又是一声极轻的：[该死。]
接着又是寂静。Sherlock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小心地解开John皱巴巴衬衫的扣子。他听到John吞咽了一下，但仅仅如此。他的蓝眼睛仍盯着天花板。Sherlock把衬衫敞开，露出男人的胸膛，上面有一道狰狞可怖的枪伤。他的手指温柔地滑过它。
吸血鬼着迷地俯下身，整个覆在John上方。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比近，腿交叠在一起。他左右歪头调整姿势，以便用眼睛和手指检查那道伤口。
过了一阵他听到John情绪的气息。浅淡的香。他在放松，尽管表情毫无端倪。Sherlock用鼻尖轻擦John的脖颈，与此同时他听到：[这就是了。我的终结。我作为人类的终结。]
啊，Sherlock明白了。他怕的不是死亡。他怕的是转变。他停了一会儿，考虑试着去使男人安心，但紧接着他就决定使他安心的最好方式就是做给他看。他把头埋得更深，接着舔了舔John脖颈上他打算下口的那块敏感皮肤。他的唾液里有吸血鬼会为爱人而不是受害者准备的止痛药。
他顿了一下，细品心中的期待。然后他咬了进去。他感到John的身体因抗拒而僵直（多数人通常如此）而他的背弓起了一阵，又重重落下——他出乎意料的易控。他深深呼吸，而后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时，Sherlock可以感到他胸膛的起伏。
世上最美味的血液，Sherlock头晕目眩地想，吸吮着唇间温暖的血液，而他身下的男人轻轻颤抖着，轻轻呻吟了一声。
[解开我，]他在对方脑海中听到，而他不假思索地抽身，摸索着解开他的一只手腕，然后是另一只。John不发一言地抱住Sherlock，把他拽得更紧。
巨大的喜悦让Sherlock发晕，他回抱住John，在温暖的怀抱里吸吮他的脖颈，品尝着他的血液。他可以听到John心脏怦怦跳动。然后他听到一串单词：[天哪。天哪，所以就是这样。这里是天堂。天哪。他好漂亮。别停。别停下。全喝了吧。]
John抬手把Sherlock的头紧紧压向自己的脖颈，而作为回报，Sherlock更紧地压向对方。他的犬齿陷的更深，两人都呻吟起来，更紧的抓牢彼此。
最后Sherlock极不情愿地退开了。他们呼吸粗重，而Sherlock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他才想起把伤口舔合。他从John身上翻下，在他身旁小憩了一会儿，享受着John思绪里的甜美味道。对方彻底懵了，而……啊，对，温暖、响亮的嗡嗡声象征着情欲。没错，他可以那么做，Sherlock陷入沉思。
在一段呼吸声清晰可闻的沉默后，John小心地坐直身子，摸索着解开脚踝上的捆绑。Sherlock躺着，默许John解开自己的行为。然后小个子男人起身离床，看着在暮色中窝在毯子里的吸血鬼。
他的视线从Sherlock身上移到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而不友好。
“John，”Sherlock以最柔滑的声音开口。“过来。”他张开双臂，用那双闪着银色光芒的双眼注视着男人，张开雕刻般完美的嘴唇。
[该死，]他听到John的思想。[看看他。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而这实在是有趣，因为John瞪着他的眼神好斗而冰冷，明显不近人情。但Sherlock可以听到藏在那后面的想法，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都很孤单，John。”
他可以看到John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公寓里的景象。混乱不堪，杂乱无章，极不整洁，显然是一个独居并与外界少有联系的男人的窝。他从John眼睛里的景象中突然意识到，尽管为了把握男人情绪而带有表演性质，这句话是没错的。他确实很孤单。
“拜托？”Sherlock加了一句，仍然张开双臂。[操，]John的脑袋里冒出一句话。[我真是疯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在想象中重温在他怀抱里的感觉，埋在自己颈间的脸，头晕目眩的漂浮感，压在身上的那具躯体。再想想他有多么强壮、迅捷……逃跑是不可能的。[好吧，操。]他缓慢抬步，走入Sherlock的怀抱，抬手环住了他的吸血鬼。
[我知道这家伙会毁了我，]他想。而Sherlock冲自己露出个微笑，翻身压上他的人。没错，他想，但会相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