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原文为Tasmanian Devil(塔斯马尼亚魔鬼),是袋獾的别称。
第二章 Chapter 2
Sherlock翻身压到他的人身上。此时他正躺在自己怀里,比起之前是情愿了一点儿(至少没被绑着)。他衬衫大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就好像上面刻着字似的。吸血鬼的嘴唇凑近John的耳畔,低声呢喃“Jo-ohn……”他身下的男人抖了抖,抬手不确定地抚上Sherlock的背。
“对,你可以那样做。你可以碰我。”Sherlock的呼吸打在他唇下通红的耳尖上。接着他用胯部轻轻磨蹭着身下温暖的身体,并在John闭了会儿眼睛却又睁开、不安地眨动时,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John的样子就像是他在经历某种恐怖的医学程序,因此要紧盯着医生拿起的每一件器械。
“我是你的。”Sherlock对怀中温暖的、呼吸着的人类低声说道。“你也是我的。我们会在一起。”他舔向John的耳尖,听到对方嗓子眼里传出短促的抽气声。
John的头脑仍是不可思议的寂静。
事情常常就是如此。当我们终于得到一直想要的东西时,却发觉一旦得到便没法忍受它了,对不对?如果曾有人问Sherlock为什么他不找个血奴,他肯定会说:“他们一刻不停地思考,永远不会闭嘴。”
现在他身下有个安静的血奴,而这……开始让他困扰了。让我们直面现实。John从那一刻起就是个血奴了——不,不是Sherlock咬他的那一刻。真不是。事实上,是在厨房里的那一刻——当时他想要用言语激怒吸血鬼以让对方把自己的脖子扭断,这才说出了那一串侮辱性质的话,然而在那双银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时,他住了嘴。
John怎么能忍心用自己孩子气的嘴唇、脆弱的手腕以及悲哀的眼神伤害如此优雅的生物?(谁会不经意的就伤到你,老天,可怜的压路机)
但就是这样。John是个士兵,时刻进行着评估并准备杀掉任何走过他身边的人(不是说他想这样,只是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你懂的)。他还曾杀过人,必要时可以迅速撂倒身边的人……John的心像蘑菇一样好切。而Sherlock是锋利的刀片。
如果有人会因一个受伤的眼神和修长苍白的脖颈就成为血奴的话,那个人只可能是John。
尽管他很好地掩藏了这一点。
那么Sherlock伏在他身上,盯着那张无动于衷的坚定脸庞,得到了以下结论 :
1) John相当害怕成为血奴,为此他甚至会跳桥自尽——当然,这是在Sherlock未费心思的情况下。
2) 他也相当有礼貌,如果你说句“请”,他能把肾捐给你。
3) 若某人的想法不以文字形式呈现,Sherlock是读不出他的思想的,因为他生活在一个由数字和单词构建的世界里。
4) 但与大部分人不同的是,John就不是经常以文字形式思考。他构思气息,图像,颜色,以及味道。他头脑的内部是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领航的幻境。Sherlock发现就算那些想法可能枯燥无聊,至少它们还处于谜团之中。谢天谢地,一片寂静。
而现在,事实证明寂静也不是那么好,而Sherlock即刻下定决心(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来解开John最初引发他兴趣的这个谜。
与此同时,或许那个会不错——Sherlo的双腿间,缓缓打开他的身体,把嘴唇埋向John颈侧他未曾侵略过的地方。
[天,他要侵犯我了。会很疼。]John的脑中猛然蹦出一行字来。
Sherlock用犬齿在温暖的脖颈上开出个小口子,吮吸了一会儿后又将它舔合时,他感到John的颤抖。
他忘了人类男子有多担心这种事。Sherlock敏捷地把衬衫推上John的肩膀直至脱掉,一路吻向锁骨上方。他在那儿相当温柔地又咬了口,并吮去了几滴血。John在每个新的刺激下都轻抖着,手抓着Sherlock的肩膀,似乎不知是该寻求安全感还是试着阻止上方吸血鬼的动作。就好像他能阻止一个吸血鬼似的。就和跳到火车正前方一样——
John又颤了一下,对方的一对尖牙扎入他乳头一侧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而那张嘴开始动作粗暴地吮吸它。快感直达双腿间,而若不是有枕头抵着,John的头该仰到床后边去了。Sherlock仰头瞥了他一眼,扶着他的胯部,压上了John内裤中因欲望而发硬的勃起。[哦,操。好吧,上啊,]John的大脑清晰地说道。Sherlock把新渗血的口子舔合,抬起头来。
“John。”他开口,而对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向下凝视着他。“John,如果我跟你做爱,你会不会出现某种意义上的精神崩溃,从房顶上跳下去?”Sherlock问道。[没错,但我肯定会跟你同归于尽。]“不会。”John说。哦,他撒了谎。Sherlock冲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好吧。他把手放到男人双腿间,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呜咽。“那么我会只喝一点点血液,先不碰你。”他保证道。接着,令John恐惧的是,Sherlock快速解开了John的皮带,拉开他的内裤,掏出紧绷而发红的阴茎,让犬齿悬在它的正上方。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尖牙与阴茎可不是什么能相搭配的东西,而John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这一动作与他脑中的想法头一次完美的匹配上了。犬齿擦过阴茎的前端,鲜血于尖端滴落,而那张浅粉色的嘴唇锁住并深深陷入它。Sherlock开始了吮吸。John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骨头几乎要融化,整个身体在床上大开着,而有那么一阵子,被俘获的阴茎是他身上唯一还硬着的东西了。Sherlock不停吞吐吮吸着,带出了一串沸腾的鲜美血液,它们只在身下的躯体变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以至紧绷时才会间断,而最终John抽搐了一下……好吧,看来吸血鬼的力量还是个长处,因为Sherlock不得不把他紧钉在床上以使他不挣动,这样他才能把最后一点也榨干。Sherlock抬头看他时John两眼一翻。哦,他昏过去了。
好吧,或许这样也不错。也许他昨晚没睡好。Sherlock体贴地为他拉上拉链,高兴地闻到空气里John烛火一样的好闻味道。他在床上放松了一会儿。
或许他该在John没意识时收拾下对方的行李。只是为了了解。他起身离开,想起John脑子里对于屋顶的看法,便又重新扣上了John的脚踝与手腕——没有恶意或威胁,真的,只是需要确保他不会突然听到「玻璃!!」并不得不飞奔上楼来阻止John用无用的玻璃碎片割开自己的喉咙。
也许得把镜子全从公寓里拿走——为了个人类而不是住在这儿的吸血鬼,可真讽刺,不是吗?Sherlock下楼,打开John的背包,把东西全倒在地毯上。他快速挑拣着。私人的很少。咖啡杯。笔记本电脑。哦,枪!哇哦,枪不错,Sherlock想,用修长的手指把玩了一会儿那个武器。
他该多么高兴——若是身边有位持枪的血奴,他们可以一起在晚上走过伦敦雨后湿滑的街道,以苏格兰场的名义追踪某个在逃的猎物。
Sherlock犹豫了一下。但若是他的新宠物开枪自杀——因为这男人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妄想症,总觉得Sherlock想把他的脑子吸出来,那还不如先自我了断——那他会很不高兴。嗯。Sherlock把枪滑到沙发底下,继续翻拣John的行李。
没花多长时间。John轻装出行。
接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单单从键盘上的痕迹就推理出了密码(这就是你应当常换密码的原因)。他开始浏览John的上网记录。嗯,他很可能是个直男,但他的某些举动可能会被人加以利用。很大一部分。那么还不错。
Sherlock坐在脚跟上,环视着杂乱的公寓。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只是令人同情。他起身做了番努力,把纸归成一叠,把东西堆在一起以空出点地方,这时他突然意识到John该从小睡中苏醒了。天色已黑。口活过后,即使是压力已经释放……45分钟应该是正常水平。
他抬起头,聆听楼上传来的思维。什么也没有。不做梦吗?Sherlock更用心地听着。他闭上眼睛,试图闻到点什么……看到些什么……因为显然John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思考。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天哪,他不是死了吧?Sherlock抓起背包,缓慢而谨慎地走上楼去,从门缝里瞥见John——他清醒得很,正盯着天花板。沉默着。Sherlock推开门,他们视线交汇。
“要打开背包吗?”Sherlock礼貌地问道。
“我被绑着。”John回答。
“哦,对。”Sherlock上前解开捆绑,坐在床边,看着John松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不自然地起身。他一瘸一拐地走过Sherlock。
“厕所。”他解释道。
“不许碰玻璃。”Sherlock警告他,而John郁郁寡欢地表示他知道了。
Sherlock等着。这就不错了。什么都不比一次好的口活更能融化他们之间的坚冰(而他尽可能做到了)。John回来后便开始以出人意料的温驯从背包里取出衣服。
收拾完时,他说:“我的枪呢?”
“啊。”Sherlock说。“那个先等会儿吧,行吗?”
John瞪着他。
“喝茶吗?”Sherlock问道。他起身带头走向楼下。John跟上了。
Sherlock提出喝茶时,他的意思其实是由他来告诉John东西都在哪儿,然后他坐下,看着John泡茶。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Sherlock一开口就闻到John思想散发的焦木气味。有趣,毕竟焦木味道其实还挺好闻的。它确实意味着某些东西(木头)在被焚毁,可那通常也象征着温暖、明亮的家……这味道还是不错的,除非你是棵树。
可来自John的这味道却不太好。Sherlock感觉在场的某个人正是一棵树,然而他无法断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John还在泡茶,表情尖锐而冷硬。没错,确实有东西在燃烧。
“首先,我不准备杀你。”Sherlock说。
[当然,直到最后一刻来临……]John的大脑答复道。Sherlock真想说“时间还很长呢,现在先别担心”,但那样John就会知道他是个能读心的吸血鬼,而没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得妄想症了。
Sherlock只好说:“我是真的想一直、一直留着你,John。”他本意是想安抚对方,但John的手随即僵住,视线落在正前方的空气中。
[你会留着我,直到你揭开一切秘密而我在你手中只剩躯壳。在爱情中毫无招架之力。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点不剩。然后你会摧毁我。]
我的天,Sherlock心想。那是啥意思?他叹口气,打算稍后再探寻。
“你正从事在你能力之下的工作,从你对自己已发表医学作品的实际拥有量的缺乏上就可以明确得知。你保持前沿资讯却并不发表,可见你任职的医院并不声名显赫。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正从正西方向走来,而那正是退伍老兵诊所的方位。耳朵还没被冻红说明你出来的时间不长,可见你正是在那里就职。那地方很无趣,薪水无关紧要,而我是有信托基金的人所以你不必再工作了。我更希望你能随时待命,所以我拿你的手机给那谁发了辞职申请……是叫Sarah吧?”
嗡嗡声又出现了。焦木味愈发浓烈。Sherlock在脑子里过了遍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好奇这回又是什么把John给点着了。谁会拒绝一个有信托基金的吸血鬼,啊?又不是无产阶级。
John转身瞪着Sherlock。
“茶好了没?”Sherlock问道,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John转回去倒茶,在两张座椅前分别放了一杯,然后坐进Sherlock对面的空椅子。他以肘支桌,把脸埋进手心。
Sherlock抿了口茶——吸血鬼可以喝液体,固态的食物才难以消化——并聆听着能让他知道John当前崩溃的情绪有所缓解的迹象。然而除了以下的话外再没别的了:
[完了。结束了。就这样吧。]
好吧。Sherlock决定继续话题:“我每隔一天才会需要一次血液,所以一周两包就差不多了。我会把它们存在冰箱里,你可以暂时放个假。”
John从指间看着Sherlock,而Sherlock又露出他那狼一样的微笑。
“我会从痕迹不会露出的地方取血,如果这合你心意。”
[哦,天哪,好的,]John想道,接着是一句[哦,天哪,不。耶稣。最后照常是句,操。]
[操。我真是疯了。]
“你可以帮我调查。”Sherlock不确定地说了句。John沉默地瞅着他。没有疑问。那就结束吧。
“做我的血奴只有两条规则。其一,做我让你做的事。其二,别做我不让你做的事。就这样。不难吧?”Sherlock做了个轻快的结尾。
沉默。Sherlock的手机振动起来,他起身把它放到客厅桌上。接起电话时,他随意地对John说道:“而且我们最后会做爱,所以请尽快适应它并不要再想着跳桥自尽。你好探长。不,我刚刚没跟你说话,怎么了?”
John把脸摁到桌子上。焦木味消失殆尽,好像有阵寒风刮过了林子。
“但我昨晚跟Anderson说过了。哦,他是个蠢货,你不会真想让我过去再来一遍吧?”
停顿。Sherlo,他正把脸从桌上抬起来,喝了一小口茶,眼睛毫无焦距。
“好吧。我们半小时内到。我会带上John,他是我的新血奴。对,才弄到手。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一直在试图自杀。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跟他谈谈。我觉得他担心我把他当成性爱玩具了。好吧没错,但也许你可以向他解释这个没有生命危险……喂?”
Sherlock看着自己的手机,接着把它扔到一边。“你饿吗?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可以在沿途停下。”
&rade探长是个英俊的家伙,有着过早变成银灰色的头发与一张孩子气的脸。此刻他在巴茨医院太平间外干净的白色走廊上转身,看到他唯一可以忍受的两个吸血鬼之一正从电梯中出来,大步走向他的方向,黑色的大衣在身后翻飞。大衣正后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男人,一头干净的金色短发,手插在棕色皮夹克的口袋里。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类人。
Sherlock似乎是被无形的翅膀扇进了走廊。John在后边跟着,好像是被无形的链条拉着。
&rade张开嘴,准备讲几句概要性的话,但Sherlock显然已经开足马力了。
“纸条碎片上的文字有明显的语法错误,那不是文化水平低下的结果,而是受了母语的影响。定冠词数量的稀少说明此人的母语为俄语,因此底下那行的开头字母,即被蠢货Anderson错认为N的,其实是俄语字母I,很可能代表Ivan。他手腕处的绳结被海水浸过,可见他是个水手。被切下的两块上的绳结打法不一致,如果是同一个绑架犯或是凶手干的话,绳结应当是一样的。不一样说明这个俄罗斯人是自己把自己绑起来的,用两只手打了第一个结,用牙齿和一只手打了第二个结。一个人为什么会用海水浸过的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答案显而易见:他要把自己绑到船上的什么东西上,为了安全而不是禁锢。只有船上再没人能帮他时他才会这么做。他的船员全死了,他是最后的幸存者,他试图留下纸条来解释,但纸条却被某人取走,只剩我们看到的被他攥在手中的一小片。因此你要找的是一艘载着可疑货物并已被遗弃的俄罗斯船只。我会建议你去码头。这位是John,别让他自杀,我跟Molly说几句就回来。”
Sherlock又向电梯大步走去,但在走廊上突然停下脚步。就在他身后,一股香气弥漫开来,一种天然、清新、美丽的气息,就像……就像一朵巨大的百合盛开。或是木兰花。Sherlock转过身来,发现John正全心全意地凝视着他,嘴巴张着,而一股轻柔而奇妙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卷发。
“这真是太了不起了。”John轻声说,他的大脑回响着,太了不起了。我的天。而Sherlock突然有种感觉,John头脑里那张自己的黑白照片已经上了明快的色调,开始变得……容光焕发,或是别的什么。John还盯着他,就好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似的,而不仅仅是一个有着冰冷俊俏脸庞的威胁性黑影。
Sherlock犹豫了一下。“嗯。我马上回来。别碰玻璃。”他转身飞快地走过走廊,因为他想赶紧跟Molly说完话,取回之前落在这儿的马鞭,然后再把John带回家。正如Hudson太太所说,面团要趁软时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