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mplock/夜访夏洛克》作者:EinahSirro
译者:ess/宋氓/六月森林事件
警告:BDSM,吸血鬼侦探/血奴医生
Summary:John一直都很擅长避开吸血鬼的注意。这回他失败了。
第一章 Chapter 1
人皆知规则。你要在血库登记。排队捐献血液,注意移开视线。脑海中应时刻保持彬彬有礼的语调,最次也应保持沉默。多数吸血鬼还是厌烦人类的。保持极其安静就可以。不要直视他们。把你刚叫到的出租车让给吸血鬼(反正一会儿还会有)。在门口让开,让吸血鬼先过。不要盯着他们的眼睛,这会让他们像杜宾犬一样炸裂。低着头,保持安静即可。
John Watson很擅长保持安静。他心里有一点紧张,而这外化在他紧绷的肩膀与抿成直线的唇线上,但他仍安静地在诊所里工作着。
吸血鬼们掌权已有两年了。
事情就是这样;很大程度上这不比人类掌权时糟糕。某种意义上,比那更好。没有战争。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士兵返回家乡。哦,有些回了家,结果却消失在了吸血鬼的控制下(出于某种原因,他们相当喜欢士兵),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死了。就是……不再自由了。没有回家,回到他们爱人身边的自由。甚至也没有离开房子的自由。任何意义上的不自由。但还活着。没有在沙土上血流成河,没有裹满绷带躺在医院。
而经济……相当平稳。不是非常发达,但至少不像过山车那样大起大落。犯罪的存在感大降。当然了,吸血鬼对人类所做的一切都不违法,这一规定或许对统计数据起了一定作用,但人类确实也不太会互相残杀——在他们忙于回头张望身后小巷中冰冷阴森的眼睛时。
流浪汉的问题也完全消失了。好吧,是流浪汉这群人完全消失了。他们消失了,而太平间里停满了毫无血色、身份不明的尸体,接着这股热潮消退,事情便变成现在的模样。没有流浪汉了。问题解决。
但最使John Watson不安的是吸血鬼对人性的影响。人的性格。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很有魅力。他们可以让任何人心甘情愿地成为奴隶。通常他们只会把猎物杀掉,在小巷或是黑暗的角落里吸干他们的血,直到人类变得苍白,身体滑向地面。接着他们会大步离开,警察赶来清理尸体,给尸体贴上“心脏衰竭”的标签(没有血液供应时心脏确实会衰竭),而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但在起初动乱不安的三个月后,显而易见的是国内局势好了很多。无论如何,就算是吸血鬼也喜欢一个稳定的英国。火车定时运营,剧院明亮拥挤,垃圾定时清理,银行与商店配备的是人类而非机器。
有了血库系统后便更好了。对于现代都市的吸血鬼来说,在餐馆、外卖与家常菜中寻求平衡更为重要。血库就是餐馆。事实上,没多久富有创新精神的人类(人类!)就开办了氛围独特的鲜血酒吧……你可以在吧台点一杯,或是下楼要一个现货……你懂的。相当人性化。
外卖是吸血鬼绑架的人类。他们不够警觉,吸血鬼或许会杀了他们,又或许不会,看心情。这当然强化了人们的宵禁意识,「夜幕即外卖时间」要比警察有用得多。
但接着就是家常菜了,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你的人类,在家中等着你。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人类会保持居所干净,所以拥有一个人类是毫无悬念的优势。
而且还很简单,因为吸血鬼的噬咬可以令人非常愉悦,只要他们肯这样做。一旦关系建立,人类会被轻易征服。你只需简单地堵住一个,把他们拎回家,用尖牙吸吮,释放内啡肽*稍加安抚即可。最好先把他们放躺,因为你显然不想全程拎着他们的身体。就像是采摘鲜果。
或许这就是没有叛乱的原因。就像自古以来女人都让男人占据上风,被爱的许诺所引诱(即使最终得到的要比给予的少得多),人类也常爱上吸血鬼,并成为无可救药的血奴。
当你厌烦血奴时,你可以把他们就地了结,也可以把他们卖了,或是让他们离开——如果你非常非常好心的话(而且还能忍受他们骚扰你,渴望回到你身边。真的,把他们杀了更简单。)
最后,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生命在新的血管里流淌(并不是有意的双关语)。没有战争,没有衰退,没有流浪汉,极低的犯罪率……而如果你成了个血奴,那么……你就不用担心退休了,因为你可能活不了那么长。多数吸血鬼都会足够深情地给予自己的宠物一个人道的安眠(这词用得挺有意思,对不?),通过简单地进行「最后的晚餐」(相当大的一场)——通常毫无预警。不管怎么说,你把狗狗带去兽医那做安乐死时会告诉它吗?不,你只会安抚它,告诉它这只是另一个狂犬病疫苗。然后它会死去,而你就完事儿了,明白?所以……那么就是这样喽,某个周五晚上,在诊所列完供应的柜子清单时,John Watson无所顾忌地想道。
真的,现在只有躲避危险这一个问题。就像在阿富汗那样:别挨枪子儿就行。换成吸血鬼的话,就是不要吸引他们的注意。不要在夜色中出行,不要让他们中的某位滚开,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不要太过诱人……而John并不是那么担心。紧张,但不是很担心。毕竟,当你已近四十,矮小结实,只是个安静的小个子男人,有着一双沉稳的眼睛但表情哀伤,真的,你会没事的。他们肯定不会注意到你。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只要他们不碰我我就没事,John在脑子里纠正道。因为他恨他们。他恨他们对他所熟识的人做的一切,不是完全消失的那些人,不是。就像战争中的伤员。比他们对战俘做的更糟(他在脑子里称他们为血奴)。他们的人性已被抹杀殆尽。思维,才华,个体特征,意志,全都没了。
他在阿富汗认识的最强硬的士兵之一,是个叫Moran的家伙……他是早先被夺取的一位。他本是个阴沉冷硬的男人,有着冷面的幽默感与果断的才智;它们即刻被抹杀了。John上一次见到他时,他看起来像个僵尸,站在一群皮包骨头、衣着高档,有着野性黑眸的几内亚芳族人的血奴中间。该死的。
John曾看见他们从一辆高档的黑色轿车里出来,进了几间萨维尔街的裁缝店。Moran垂着头跟在芳族人后面,脸上满是了然、估量的表情,那一直是他特有的模样。John的手变得冰凉,在那一瞬间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想像那样结束生命。
因为那就像是去养老院看望你的祖父,而他一脸衰老的茫然,穿着尿布,连接着机器,压根不记得你。他抬头瞅着你,眼睛像孩子一样,让你带他回家,带他离开这地方,问你他的妻子去哪里了,他曾深爱的那些人都去哪里了?你看着他,想,“我不想就这么消失。”穿着靴子死总比这个强。
John是个医生,也是个士兵。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走进黑夜。他不想连接在机器上。他不想变得老态龙钟,满脸迷茫。他不想被癌症折磨得糊涂,被药物治疗而不是痛苦抽干力气。他不想变成露出诡异微笑的芳族人面无表情的血奴。所以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增加了头脑里精神生存意志的供应量:他会活着,能活多久是多久,能活多好是多好。破坏这一简单方式的只会有三个原因:痴呆前兆,不治之症,还有吸血鬼。
而他的大脑处理得挺好。当你的大脑开始处理一切时,你不用反复思考。你不用一遍遍自言自语。你的大脑做着一系列工作,保存,打印,储存程序,接着决定就做出了,并在某个可进入但不碍事的地方付诸实施。就像去商店。除非你是个极为复杂的人,否则你不会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叨咕着要买的东西。你只会在脑海中形成商店的图像,你需要物品的图像(周五晚上:咖啡用的奶精,一条面包,火腿)接着,你的头脑会安静下来。
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瘦高吸血鬼第一次看到John时,他正在做以上那些事,既是身体上也是精神上。夜幕降临。吸血鬼当时坐在一家鲜血酒吧的靠窗位置,监视着一辆停在大道上的可疑出租车,就在这时John向乐购走去,在一个他刚列完存货清单的周五傍晚。
John并没做错什么。他没有撞上吸血鬼,没有盯着他们的眼睛瞧,也没有打破宵禁,没有用任何方式吸引注意力。他面无表情,头脑清净,目标简单……但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在世界上唯一一个咨询吸血鬼眼前走过,而这只是有史以来最该死的厄运。
并不是什么都循规蹈矩,对不对?
Sherlock很无聊,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他坐在血吧里,监视着那个出租车司机,那人正悠哉地穿过大街。他让那些人类的思想在周围如潮水般来往退散。对于Sherlock来说, 能读出人类的思想是件令人生气的事,尽管这是别的吸血鬼都做不到的。世上最没用的天赋。人类从来不想什么新鲜或有趣的事。好吧,吸血鬼也一样,但他们至少有掌控世界的能力,所以二者的区别就像大人与小孩一样。都很无聊,但小孩更无聊,而多数人类本质上就是小孩。他们的思想里充斥着咒语一样嗡嗡作响的[我想要这个]和[我得做那个]和[他为什么不打电话]还有[她知道我在骗她吗]。
一个吸血鬼至少能做出这样的思考[我应当吸引这家银行的CEO,这样我就能更高效地往我的党派调动资金,接下来就可以掌控议会]。那总比[这服务员身材真辣]要好上那么一点。
但也只是好上那么一点。Sherlock有时把他们的思绪关闭一段时间,来对他们的外表进行推理(衣衫整洁但皱皱巴巴,闻起来好像刚熨过但并没真的熨过,妻子应是半盲或身体虚弱),之后重启“听力”来检测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得去买Mabel 处方上开的药,昨晚就该去了,希望排队的人不多](推理正确。下一个。)只是不断进行操练。
有时他只是简单地在人们走过时阅读他们的思想,心不在焉,像一个在车里拧开收音机旋钮的男人,接收一些零散的音乐和歌词碎片,创建一个人类含糊不清话语的蒙太奇镜头,这个过程虽无意识却相当持久。
就像现在。人类正以每二至三秒一位的速度走过窗边。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我的脚要痛死了,可这鞋子看起来确实不错]接着是一个老头[该死的她的腿像是在缠着我]然后是对老夫妻[哎哟地面下完雨好滑溜,可不能摔倒,髋关节摔断可就完了]再之后是个哥特派的不男不女的少年[操那混蛋,他不是我真正的老爸,去他的]接着是个安静的小个子男人(寂静)……
Sherlock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寂静,不同寻常。结实,坚毅,垂着眼睛,暗金色短发(军人)卡其布裤子,做工不错,干净,但鞋子是实用款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站立但受过高等教育——教授?医生?)
男人走到窗户能看到的区域外,而Sherlock起身走到门口,寻找他的身影。那男人的脑子里没有东西能证实自己的推理。出租车司机还在闲逛,而且说真的,Sherlock可以随时找他的麻烦。身着黑衣的吸血鬼出了血吧大门,走到大街上,寻找那个个子不高、相貌平平的男人。他正冷静、快速地离开。脑袋里依旧寂静。不是那种空白而头脑空空的寂静(与人们的普遍认知相反,头脑空空的人脑子里相当吵,通常是歌词)。那更多是种刻意的寂静……里面几乎有种味道。金属味道的。像是枪。
哦,这可比一般的人类要有趣那么一点点,Sherlock想。他跟在了男人身后。
John在拐角停了一下,在等交通信号灯时四下瞥了几眼,并未注意到那个有着一头蓬乱卷发的瘦高黑影。John的大脑正像他惯做的那样,忙于登记与编录周围的人:一种自动的风险评估状态,这是他军旅生涯与医生职业的综合结果。这里可能会发生某种情况,而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他该如何处理?他脑海里的东西不以文字形式表现,习惯使然。那更像是种快照,伴随迅疾的一系列可能发生的视觉资料。接着这些图像就会在他脑海里按剧本上演。
举例来说,这是一个繁忙的商业区的十字路口。最有可能发生寻求帮助的情况有两种:1)某个蠢货跑到了车前面 2)某个蠢货刹不住车,冲上了人行道。
冲撞 外伤-评估-稳定-治疗-受惊-拨打999-求助围观者--
真的,这只是个爱好。甚至不是文字形式。只是一排视觉指示物快速滑过,就像一副正在洗的扑克牌。这并不是因为John Watson是个天才(尽管他相当聪明。医学院?你好?),只因为他为人专注而高效,此刻更是如此。一直如此。评估,反应,重新评估,补充,继续评估……还真没什么特别之处。没有能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绿灯亮起,行人顺从地走过人行横道。没有人被撞倒,一切有序进行,而John在一个周五晚上走向乐购,去买咖啡伴侣、面包还有火腿。
在他身后,一个高瘦、暗色的吸血鬼紧跟着他,因安静男人脑中翻飞的系列图像而深感迷惑。男人的思维中有股消毒剂的味道(无疑是位医生),气味随着他在十字路口左拐而逐渐消散。John走过一条小巷,没有回瞥,但脑海中却滑过一些图像,似乎包含尖叫和扭打之类的信息,接着又重归寂静。
有趣。居然没有文字信息。Sherlock继续跟着他。还有什么可做呢?他稍稍缩短了与小个子男人间的距离,跟着他进了商场。
带着一贯的高效,John拎起一个手提篮,径直向他需要的那排过道走去,脑中持续保留着需要物品的图像信息,直到他找到与此匹配的实物。他向收银台走去。一切花费了不到四分钟。他的头脑全程保持寂静。
Sherlock知道那个安静的男人发现他存在的确切时间。他看到自己在对方头脑中以一个黑影的形象(威胁)登场,感到那种尖锐的金属味道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但并没有什么外化的身体信号。John甚至没有扭头用眼角余光探寻。他只是简单地走向自助的那排,刷卡结帐,脑中滑过了含有清楚的暴力要素的图像。接着他冷静地离开商场。带着狼一样的微笑,Sherlock跟上了他,不再试图隐藏自己。很有意思。
John继续顺人行道向下走着,转过一条远离店铺的街,走进一块住宅区——尽管稍微破落。Sherlock跟在后面,满意地嗅到从男人脑海中散发出来的金属气味变得更为尖利而明显。又一些暴力信息从他脑中滑过,但有趣的是,小个子男人没有一丁点表现在外表上。寂静中暗含等待。他没有转身。他没有加速或是放慢脚步。他没有逃跑或挑衅。他没有以有形的方式表现出一点东西。没有恐惧的味道,尽管他可以明确感觉到男人正把全部注意集中在他身上,并把他作为一个可能的威胁登记入册,而这种可能性随着他跟踪时间的延长而增强。
Sherlock能够感知那种评估过程,尽管没有文字信息。不是连贯想法。只是气味与……一些无法形容的细小肢体动作,或计划内的能量积蓄。他几乎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肌肉在重复的、同步的方式绷紧抽动,这表明他的脑中在演练着一系列的动作。
Sherlock靠得更近,不再掩饰脚步声。这回没有人还会误解他所释放的威胁信号。只有他们二人。还有黑暗。黑色的身影跟着安静的男人进了商场,出了商场,进到居民区,现在只在几步开外。
小个子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跟踪者。直面Sherlock的那一瞬间,他思维的性质转变得如此之突然,几乎惊到了吸血鬼。
John距离自己的公寓已经足够近,他知道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很明显有人在跟着他。抢劫犯,有可能。他会让抢劫犯知道自己的住址吗?不行。最好在这儿就了结了,他决定。然后他转身面对身后的男人。
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John看见他苍白瘦削的脸,深邃紧锁的双眼,长且翻飞的大衣。他在一瞬间知道自己的运气用尽了。吸血鬼。吸血鬼。他居然吸引了一个吸血鬼的注意。
全完了。生命终结。是时候了。
Sherlo转身时停下脚步,他们在沉默中盯着对方。Sherlock看着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快速游走,然后静止不动。突然,金属气味消失了,被湿润泥土的气息所代替。像泥土……像有人在泥土中挖掘。有趣。
他等待着。
没有别的。小个子男人只是简单地站着,面无表情,被遗忘的购物袋在手中无力地垂着,而在他盯着Sherlock的时候,湿润泥土的气息增强了。仍然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眼睛睁大了。黑色的,不是棕色。沉稳。甚为敏锐。他看起来甚至没在呼吸。
他是人类吧?Sherlock有一秒真的不太确定,但结论是肯定的,他绝对是。对视继续着。现在Sherlock闻到了来自他猎物身上的湿润泥土混合花香的味道。真不一般。多么美味,在这么多年后拥有一场不一般的体验。他几乎不想动弹,生怕破坏这一非同凡响的瞬间。
试验性地,吸血鬼向前走了一步。男人没有一点儿反应。事实上,男人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Sherlock之前所在的位置,并未随着对方的接近而调整。他会发动攻击吗?Sherlock在脑中判断着……不,身体的绷紧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啊,角落里冰冻的猎物,是吧?不是?是?嗯……算是吧。一动不动,是的。恐惧,没有。真的,很令人费解。
Sherlock继续接近,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朋友进行私人谈话时那么近。男人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停留在他们起初对视时Sherlock的位置。湿润的泥土气息变淡,现在一点味道也没有了。但小个子男人的身上开始散发一种声音,某种颤动的嗡嗡声。听起来像是有时耳鸣的声音,但……不……没那么尖锐。像是回声。
“你叫什么名字?”吸血鬼问道,听见男人脑中有个声音回答:John Watson。已故的John Watson。
但身体上,男人回答的却只是:“这重要吗?”
Sherlock踌躇了一分钟,而最后John脑中开始有语言形成:外卖。黑暗。这里很安静。应该会很快。
嗡嗡声更明显了。
然后John别过头,仍然无视了Sherlock,而他听到对方脑海中的声音:我能看到天空。很好。我想看到天空。我本希望能是白天,但夜晚或许更好。白天的那种蓝只有灰尘与反射。夜晚的天空才是真正的天空。星星。我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很好。
接着文字再次消失,湿润的泥土气息回来了,比之前更强烈。啊,死亡。就这样了。John的脑中在一秒内由自我防卫转向接受死亡。嗯,Sherlock得承认,这真是独一无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等待。试验性地,高个子男人倾身向前,把鼻子凑近猎物颈间,快速地嗅了一下。干净,没被标记过。温暖。很不错。Sherlock脑中仍有肯定是来自John的嗡嗡声,尽管人类什么也听不到。
“快点,你个婊子养的。”John冷漠地吸了口气。Sherlock笑了。真是个难缠的小家伙,是吧?似乎有些遗憾——Sherlock抽身后退了几步,在一阵长久、估量的凝视后,大衣在身后翻飞,他转身离开。然而他的精神天线还完全朝着他离开的那个男人的方向。
他期待着感受到一波释然,但并没有。只有震动声的减弱,泥土气息的消散,还有寂静。Sherlock到达拐角时,他能闻到金属味道的警惕感又回来了,尽管很隐约。他转身看去,John还在注视着他。
Sherlock拐过了拐角,走出了对方的视野。他等了约20秒,然后从拐角向外瞥去。John已经转身离开了,微垂着头,袋子在他身体一侧摆动着。Sherlock注视着,直到他看见John进入的地方,并在脑中记下了这里的位置和他公寓的地址。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John Watson,他想。
正值周六下午。Sherlock指尖搭在下巴上,躺在长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租车司机被拘留了。苏格兰场的某个人正负责处理案卷,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学着编造无关紧要的借口来解释逮捕行动,因为Sherlock长久以来一直认为任何人类都不需要知道他可以读心。现在他在自己脏乱不堪的公寓里思考着这个有些年头的问题:该不该养个血奴?
一方面,某个人类的思想会像无休止的体育赛事的解说员一样在公寓里回荡,日-夜-不-停,这会相当令人恼怒。
另一方面,新鲜血液。
通常来说,毫无疑义,为了鲜血而忍受恼人的声响太不值得。
但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好吧。似乎某些人类没有那种如溪水般流淌的无脑思维,要知道那会让一个有自尊心的、能读心的吸血鬼抓狂。(他或许是唯一一个。他没见过任何其他吸血鬼也能读心的迹象。不是说他跟其他吸血鬼在一块儿的时间挺长,当然。)
换句话说,他似乎只有选择让John Watson当他的血奴了。他只是做出再三考虑的假象,以满足他脑内不断发出嘲笑声的某个角落——那声音说血奴蠢笨而无用,纯属浪费时间——以及确实潜藏在他体内的一点软弱。
不过,在抓住那人类并把他锁在楼下的床上前,再多了解了解或许会有助益。需要镣铐吗?他想了想,下楼到那间空卧室去,检查了一下柜子。哦很好,它们在这儿呢。很好。不错。回到沙发上去。(叹气)你还得好好养着血奴,否则他们会因你而死,这意味着冰箱会有比储存太平间血液更多的用处。真的,就像养宠物一样。你足够负责吗?你会有规律地带它出去散步吗?带它去兽医那儿?训练它?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