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确实喜欢。”汉尼拔侧过头,看着这场‘其实是怎样而不是故意怎样’的好戏。
“我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想起那些,弗兰克林无助地笑了笑。
“我注意到了。”汉尼拔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回覆,打个形象的比方,弗兰克林已经将吊颈绳在自己脖子上绕太多圈了。已经厌倦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汉尼拔不禁开始自娱自乐地想象,煽动弗兰克林自杀估计用不着耗费自己多大力气——但这样一来这贝塔可能会留下一些未知变量,比如在某处或者给某人留下一封遗书之类。弗兰克林就是那种会对自己的自杀动机留下一本小说的类型,而汉尼拔不想冒这个险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何况弗兰克林还是他的病人。或许在将他转诊给某位不受待见的同事之后,这个愉悦的设想有机会转变为现实。
“我知道你注意到了,即使你装作没有发现,”弗兰克林努力保持语调明快乐观,可还是忍不住撅起了嘴。
“首先,在缺乏你认可的情形下在这间房间之外的任何地方接近作为病人的你、或者以任何形式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不符合职业道德的行为。况且,我是与我邀请来的人一起出席演出的。所以我首要的职责是做好一个尽职的主人。”汉尼拔解释的语调冷静客观,毫无人情味。在剧院中弗兰克林在威尔面前用那种方式接近他的行为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失仪。
“我并不真正了解你在这间诊疗室之外的样子。我甚至不知道你有一名配偶。”弗兰克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你没有在任何地方挂上他的照片。你甚至根本就没提起过他。”弗兰克林的语调严重暗示着他知道背后的原因:因为汉尼拔以他的配偶为耻,所以根本不想身边出现任何威尔的纪念品。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而我不跟病人谈论自己的私人生活。”汉尼拔小心通告此话,克制自己不要在盛怒中磨牙。
“所以我们才应该成为朋友。”弗兰克林抓紧时机,却吐露出一个糟糕的建议。“你的配偶显然不想去那儿。下一次,我们可以结伴出行。反正他看起来跟我们就不像是同一国的。”
汉尼拔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弗兰克林充满希冀的愚蠢笑容,阿尔法脸上蒙上了一张毫无感情色彩的面具,他正经历一场极其罕见的内心挣扎。他无法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就在此时此地一把拧断弗兰克林的粗脖子,因为他那样侮辱威尔,还是要花费一番功夫为他创造一番极为复杂而冗长的死刑。汉尼拔允许自己抽离了一瞬,而此时他体内的阿尔法抿起双唇,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轻柔得就像拿剪刀剪断一根活跃的炸弹引线一般。
“我是你生活中稳定与清晰的源泉,弗兰克林。我不是你的朋友。”汉尼拔重新找回了自己,尽管话语冷硬如同霜冻。
“但我是个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必须付钱才能见到你。这让我感到非常沮丧。”敏锐与自卫本能在弗兰克林身上简直迷失掉了,如同品味跟社交礼仪一样。这贝塔完全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住嘴,认真地重新考虑某些人生抉择。“我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
“你当然这样希望。我对你知之甚深,但我不会成为你的朋友,弗兰克林。不光是处于职业道德考虑,这也会阻碍你的恢复。”在要不要做弗兰克林的朋友这个选择上,汉尼拔觉得自己宁愿拿把钝刀割掉自己的舌头,也不会认同跟这个男人任何形式的联系。
“你跟你的配偶之间互相是朋友吗?”弗兰克林发问了,他靠上椅背,装出一副睿智而富有洞察力的姿势。汉尼拔无情地想这种表情让贝塔看起来像是患了便秘症一样。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不能是呢?”汉尼拔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弗兰克林在剧院里的笨拙表演导致了一场出乎意料的结局,死缠烂打的贝塔的出现激发出了威尔嫉妒与占有欲的一面。而这一点真的是弗兰克林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唯一理由。汉尼拔觉得出于感激他欠这个男人一份情。
“他是个欧米伽。”弗兰克林一脸不屑,欧米伽这个词简直酸溜溜的。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对那个特定性别的偏见。不过,我不会跟你讨论我的个人生活或者有关的任何方面。这是你的治疗时间,弗兰克林。我建议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与金钱。”这比汉尼拔通常给自己受害者的警告都要更加严厉了。
“我才没有什么偏见!”弗兰克林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汉尼拔觉得做出这个表情的他鼓起眼睛的样子更加难看了。
“你的音调变化和语气可不是这么说的。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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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更Ch11.6↓
“好久不见,”贝德莉娅开启了话题。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瑕,也许由坚冰雕刻而成。“自拍卖会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你了。你看起来似乎有所不同,我假定这跟你那次的购买行为有关。我敢说,你比以前放松了很多。”
“我遇到一个人。或者更确切点说,是我的伴侣——我的灵魂伴侣。你就在当场,你知道的。”汉尼拔点头回应,面具不动如山。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游戏,看看谁先退缩。
“是的。但我知道的所有情况就是你买了一名男性欧米伽。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在这个时期寻求一名人生伴侣有点太晚了,会让你的生活产生极其重大的改变。尤其考虑到当时不太寻常的场合,我觉得这种影响不止针对你一人。”贝德莉娅冷静地说,她精炼圆滑又不失敏锐的措辞简直锐利得能够伤人。汉尼拔一向欣赏她的语言,美丽优雅而一针见血。“据我所知,你从未与任何性别的对象保持过长久的亲密关系,更不用说值得你与之结合的人了。你警戒心非常重,汉尼拔,你从不轻信。即使现在,我也只是在与你的‘自我’进行交流,希望你的‘本我’能得到他想要的。”
“‘自我’?”汉尼拔回以一个暧昧不明的笑,那表情微妙到没有泄露任何信息。这就是他们互相在玩的游戏了,非常谨慎的、精神上的象棋博弈。到目前为止,两人的分数基本上势均力敌。
“一般来说,我很佩服你的精心伪装。”贝德莉娅漂亮的脸蛋朝他这边歪了歪。“但你穿的这身人模人样的衣服,做得太完美了。”
“你和你的心理医生朋友说过我穿着人模人样的衣服吗?”汉尼拔询问道。他的笑容加大了几分,然而其中的警告却胜过了暖意。他们之间这场游戏太过靠近某些紧要的核心,不要被不相干的人扰乱才好。
“我不会和心理医生朋友谈论病人,”贝德莉娅对他的表情变化显得镇定自若,她嘴角的轻微上扬告诉汉尼拔她发起的是一次佯攻,有意示弱来获取一场更大的胜利。他现在处于下风了。“特别是我只有一个病人,而他选择无视我已经退休了的事实。”
“一个穿着人模人样衣服的病人。”汉尼拔将这段话在唇齿之间反复回味,试图判断其中到底是否包含了侮辱成分,自己到底是会转败为胜还是再输一城。
“也不太算衣服,更像是戴了一层面纱。那肯定很孤独。”贝德莉娅心平气和地修正。“你的伴侣对此作何反应?”
“我们之间非常友好。”汉尼拔生出几分警惕,他们现在的话题已经转到探讨他与威尔之间关系的本质了。‘友好’听起来不算太妙,鉴于他们讨论的话题。“我们之间已经在建立连结。”
“那你对他又如何回应呢?”贝德莉娅继续询问,她的外表仍然呈现出绝对的冷静,虽然透露出一丝愉悦。这就是他在许多人中选择她在某些情况下作为伙伴、某些时候亦能成为知己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胜任他的心理医生。她能够完好这个游戏,无需赘言规则。
“我非常在意他。我想要保护他。”汉尼拔回答,观察诚实的回复会引起她的如何应对。
“阿尔法遇到欧米伽会产生此类制约反应。这是自然而言的。”贝德莉娅的语调告诉汉尼拔,她对他索然无味的回答感到无动于衷,因为它毫无意义。“让我说清楚一点,我是在问你作为一个人类个体对他如何反应。”
“我不能理解你询问那种问题的理由,”汉尼拔坦然质询。在无知的前提下盲从只会带来耻辱而已。“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你在恋爱吗?”贝德莉娅顺从地详述出口,优雅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你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友谊的界限没有?”
“有那么几次令人难忘的场合,我们彼此之间达到了非常亲密的程度。”汉尼拔的陈述只换来那位浅金色长发、碧蓝眼珠的女士一个不以为然的冰冷视线。
“一个人可以跟朋友发生亲密关系,却与对方毫无恋情纠葛,”贝德莉娅指出。“你能够体验到那种浪漫主义的情绪与依恋吗?”
“因为我只是穿着人模人样的衣服?”汉尼拔悍然反击,然而她的话让他的思绪纠结起来,有些丢盔弃甲。“于是我无法理解爱情这种概念?”
“不,但我有这么一种猜测:现实生活中爱的体会,而不是通过艺术或者文学间接体验得来的概念,对你来讲有些困难。”贝德莉娅以真相刺伤了他,她的语言像一颗白皇后,越过棋盘给了他一记绝杀。
“你让我听起来像个怪物,”汉尼拔撤退防守,将自己的黑国王挪回安全区域。他无法在自己都还无法解答的概念上回答问题,并保持优势。“你又何必如此?”
“因为我很了解你,能看穿你的内心。”贝德莉娅说着,以熟练的姿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优雅地自座位起身,因为这次对话是时候结束了。“而且我喜欢你。干红还是干白?”
汉尼拔以冷静的眼神注视她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将了军。她赢了这一轮,这一次。这值得他的敬佩,却无法让他投降。
“我觉得粉色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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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更Ch11.7↓
醒来时,威尔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了大半个白天。当欧米伽从床上爬起来时,傍晚早已过去。穿好衣服,将床单以汉尼拔喜欢的方式换好,威尔来到厨房,不出意外地发现阿尔法就在这里。汉尼拔脱掉了外套,在礼服衬衫外套着他的长围裙。不同往常的是,柜台上有一瓶敞开口的、基本上已经见底的粉红葡萄酒,坐落在银质冷却器中,还有一只同样空荡荡的酒杯,汉尼拔刚刚以略为夸耀的姿势饮尽了最后一口。
“我以前似乎从未见你喝过桃红葡萄酒,”威尔挑起眉毛。汉尼拔更为偏爱深红浓郁的酒液,采自醇和可口的葡萄酒酿造年份,那是一场鼻尖与味蕾的飨宴。“喝这个是因为某个病人的原因?”
“不,她喝这个才是因为某个病人的原因。我有一位另类的心理医生。”汉尼拔微笑着回答,酒精让他感到几分温暖,同时有些微醺。他这个下午不得不思考了太多东西,这种事情可不是常常会发生的。
“我还不知道你有在看心理医生。多久了?”威尔是真的吓了一跳。他才不会想到像汉尼拔这样的人也会需要那种帮助。然而这一点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既然他不得不整天坐在那儿倾听他人的无穷烦恼,成为他们的精神垃圾场,威尔觉得他也找个人来抱怨一番倒是一桩理所当然的事情。
“自从我选择成为心理医生之后。”汉尼拔感到略微有点头痛。他不该空腹喝这么多酒,但贝德莉娅的问题困扰得他有点招架不住。酒精无法帮助他解决问题,但的确减轻了几分烦恼。随着联结纽带的愈发扩展,如果欧米伽不小心闯进来,汉尼拔不想冒险让威尔被他的思维方式给困住。汉尼拔思维的复杂度足以让大多数人感到不安,他总倾向于重叠自己的思绪,以便节省时间。如果说大多数人的思维过程如同单张的纸张,汉尼拔的就是折纸艺术。
“一起来吗?”汉尼拔扬了扬酒瓶示意,将为数不多的最后一点酒液倒进自己杯中,找出另一支类似的酒瓶,以及另外一只空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晚间约会里喝上这么一两杯是件非常普通的事。”
“我以前也似乎从未见你喝醉过,”威尔轻笑着接受了提议。作为一个威士忌党他并不是太喜欢红酒,但汉尼拔这会儿看起来心情好到古怪,他可不会迟钝得毁掉这一刻。
“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喝醉。我可以向你背诵一段什么来证明,要吗?”汉尼拔质疑的询问只换来自己伴侣饶有趣味的回视。他喜欢威尔脸上那副混杂着惊讶与开心的表情,睡眠餍足后的欧米伽满是一副四肢放松,表情柔软的小模样。
“朗诵什么?诗歌?莎士比亚?”威尔咬住下唇努力不要大笑出声,将勾起的嘴角埋藏在酒杯中。酒液在舌尖带来清爽甘甜的感觉,略微有些蜂蜜与草莓的味道。
“那就用两者的结合。一首十四行诗。”汉尼拔微笑着,拿着手中的酒杯行了一个华丽的礼。“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会有任何障碍。爱算不得真爱,若是一看见人家改变便转舵,或者一看见人家转弯便离开。哦,决不!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爱又是指引迷舟的一颗恒星,你可量它多高,它所值却无穷。※4”
汉尼拔彬彬有礼地微微欠身,威尔鼓起掌来,努力不去细想汉尼拔为什么选择了这些句子,是否有什么更深的涵义。“死亡将我们所有人变作天使,让我们的肩上生出翅膀, 那羽翼光滑如同乌鸦之爪。”威尔的回应引来了汉尼拔的一脸质疑。“吉姆·莫里森※5,”他带着几分对自己卓越音乐知识(至少是比较现代的音乐领域)的自鸣得意补充说道,尽管觉得这样有点傻乎乎的。在他看来,汉尼拔可不像会是“大门乐队”的粉丝。“不是你的莎士比亚。”
“但无论如何,说得很好。”汉尼拔说着,放下酒杯将威尔揽入怀中,随着背景音乐的旋律开始摇晃起身体,让共情者又目瞪口呆了一次。这是一首柔和古典的曲子,威尔当然注意到了,不过汉尼拔的音乐大多都是这个风格。阿尔法脚步轻快,但没有试图搞什么花哨的舞步,于是威尔安心让他领舞。刻意选择的步调和最基础的方形步一样简单,即使威尔也能很快学会。
“今天在外面的时候,我读到一篇关于我们早些时候那件案子的文章。这么说开膛手又出现了吗?还是说这是杰克叔叔玩的小把戏,布下骗局让开膛手来自投罗网?”汉尼拔若有所思地开口,颇有几分自得其乐。
“不,不是他。不是同一个人。这次是别的谁。”威尔叹了一口气。汉尼拔的脑袋沉重地栖息在他肩头,恬不知耻地满满吸入他的气息。
“也许,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汉尼拔呼出一口气,被威尔的皮肤上瞬间窜起的鸡皮疙瘩以及禁不住颤抖的反应所取悦。他的咬痕如同暗色的玛瑙石与紫水晶镶嵌在欧米伽的皮肤上,汉尼拔以舌尖细细舔过它们。
“怎么,现在他有朋友了吗?”威尔窃笑出声,在早些时候来自汉尼拔的蹂躏过后,他的脖子一直都怕痒且敏感。“你是打算把我当做晚餐吗?”
这完全是个针对被舔舐的反应而产生的无辜笑话,却导致汉尼拔突然退开身体,忽然之间看起来像是有些懊悔。刚才那些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氛围渐渐散去,威尔沮丧地看着汉尼拔重新系紧了那张面具上的绑带。在阿尔法退回柜台后边、重新开始烹饪时,威尔尽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失望。
“这桩案子里有什么不同之处显示出可能不止一个开膛手吗?在旅店房间里,你似乎非常确信那不是他。”这显然是个转移话题的策略,为了将威尔的注意力从他自己身上转移开。甚至在威尔试探两人之间的联结之时,他发现汉尼拔小心翼翼地不予任何回应。威尔不明白事情是否变糟,他能够确确实实地看到汉尼拔隐匿其后的那些高墙。行走在安全的小路上,他只能从那些若隐若现的门廊与拱桥之间瞥见横亘在自己面前那宏伟建筑的一丝轮廓,那些优雅的尖顶与高耸的塔楼在抛光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后边朝着威尔张牙舞爪。
威尔觉得自己更喜欢那一面的汉尼拔,那个因为桃红葡萄酒的作用放松自己拥抱着威尔在厨房里踩着华尔兹舞步的汉尼拔。但欧米伽不知道怎样将他找回来。在人际关系上的缺乏经验从未像此刻一样让威尔感到如此痛苦。
“不多。但是足够了。”威尔对着酒杯叹息,靠到了柜台上自己常在的那处,看着汉尼拔准备晚餐,仍然有几分消沉。接着,一碗豌豆被塞过来让他剥壳,汉尼拔嘴角带着的一抹笑容多多少少再次缓和了气氛。无论问题出在哪里,汉尼拔不想威尔觉得是直接针对他的,共情者能从他伴侣的脸上看出来。显然,威尔戏谑的想,自己不是这儿唯一一个感到困扰的人。
“受害者全都遭到了残酷的虐待。兽性之下掩藏的是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东西?”汉尼拔询问道。即使在试图弥补自己唐突的行为所造成的伤害之时,他还在假装无知。酒精让他的退避展示得比自己意欲为之的突兀许多,但威尔的玩笑将太多的真实一股脑掀到了他思维的前沿,那些威尔还无法欣然接受的东西。比如现在,汉尼拔明白威尔绝不会高兴知道他们今晚所食生物的本性,或是它的真面目。那名试图将一本伪造的初版书籍推销给汉尼拔的藏书家在汉尼拔如同翻开书页一般剥掉他手臂的皮肤之时发出的尖叫声就像他今晚伪装成的食材——猪猡——一样。
“外科手术般的切除以及对重要脏器的保藏,”威尔一边说,一边嗑着豌豆——他吃掉的豆子比剥出来的还要多。
“重要脏器?”汉尼拔暗示道,催化威尔脑子里业已存在的想法。只要再多一点照顾,它就能更加欣欣向荣了。“请别把豌豆全吃光了,我需要放一些在菜里的。”
“器官采集者?”威尔玩味着这个念头,看它是否符合自己的猜想,顺便执拗地使坏,吃掉了更多的任务物品。
“杰克在寻找一个看来他没法抓住的连环杀手。这声东击西干得不错。”汉尼拔伪装出适度惊讶的恍然大悟,一边在脑中重新修订了菜炖牛肉的食谱。他可以直接用蚕豆来代替豌豆,因为威尔不知何故似乎正致力于将它们全都消灭干净。“我记得你之前在旅店里指出这是出自于一个受过医学训练的实习生或者学生之手。”
“这是个有趣的想法。我会记住这一点的,如果有其他尸体出现的话。”威尔对着碗里所剩无几的豌豆喃喃自语着,思绪已经飞速旋转起来。
在自己感知的边缘,汉尼拔能够察觉到威尔的头脑正在飞速运作,追猎中的鸦羽鹿全速冲刺,越过苍白的骨骼堆积出的山坡与峡谷,穿过叶片茂密、露珠如同血液一般滴落的黑暗丛林,跨过流淌着恐惧的溪水。汉尼拔对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有了一些计划,若有所思地啜饮了一口,将自己的微笑藏在酒杯之后。毕竟,他有一场晚宴需要筹备。
“请务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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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更Ch11.8↓
“他在一辆校车内被发现,跟自己面对面坐在走廊两边。”
盯着那排尸体,威尔脑中疯狂地重构起来,积木一般迅速解构剥离。泽勒仍在喋喋不休,仿佛威尔那支离破碎的大脑还不够血淋淋似的。“开膛手不但取走了他的肾脏,还拿走了他的心,说起来,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他在那个旅店房间就打算这么做的,只不过在杰作完成之前被打断了而已。”
“开膛手并没有在旅店房间里杀人。那是别人干的。”威尔双臂紧紧环绕在胸前,低声说道。汉尼拔这次并没有跟来。威尔努力回想从前没有汉尼拔的时候他是如何完成这项工作的,四面八方袭来的情绪侵袭着他,非他伴侣的其他阿尔法散发出的焦虑不安的信息素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努力振作精神、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想随时逃走。
“你仍然认为开膛手挖出心脏是想救人性命?”泽勒听起来整个儿的不可思议,同时试图用目光威胁威尔就范。
“是的,就是这样。”威尔非常满意自己的嗓音一派镇定。挺起脊梁,威尔向自己暗示我在这一行可是个行家。虽然现在没有了贝塔的假面可以拿来隐藏与逃避,但与阿尔法们的意志角力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事情,而且他总能毫发无损地获得胜利。威尔才不打算屈服,尤其是面对泽勒这样一名非纯血的阿尔法。也许汉尼拔或者其他阿尔法的介入会让威尔更加轻松一些,但他自己也能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