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将两人送回汉尼拔在巴尔的摩的家,尽管情绪不满,一路上却一言未发。威尔仍然跟随在汉尼拔身后穿过重重走廊,现在他已不会迷路,但习惯成自然。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发现已经回到卧室,威尔才惊讶地眨着眼睛回过神来。欧米伽仍有几分恐慌后遗症,乖乖地被带到床边坐下,汉尼拔帮他除去鞋袜。
“你在做什么?”威尔面对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阿尔法感到颇有几分不安,无所适从。
“我要你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太过苍白,我不喜欢这样。我肯定杰克已经对你的课程做过一些调整了。”汉尼拔一边对他说话,一边按住欧米伽肩头施压,直到他平躺下去。威尔对这个动作的顺从程度也说明他确实是太累了。
“我会做噩梦的,”威尔含糊抱怨着,却毫无异议地脱掉了余下的衣服,直到只剩T恤和短裤。
“那我就陪你直到睡着。下午晚些时候我才会有预约病人。”汉尼拔说道。取消掉弗兰克林的约见这个想法实在很有诱惑力,但不幸的是,他一直严格遵循自己的24小时预约取消方案。汉尼拔跟着威尔上了床,不过在此之前花了一番工夫仔细除去自己的衣物,并且小心折叠悬挂,使其不致皱褶。
他一丝不挂地压到威尔身上,知道自己不会遭到拒绝。即使威尔嘴上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什么,但汉尼拔从来不吝提供服务。通过连结,他知道威尔的皮肤有多么渴望他的触摸,像是无法搔到的痕痒。
“如果我不想睡怎么办?”说话时,威尔嘴角轻翘。共情者紧闭双眼,将所有感知都集中到另一具身体透过他身穿这件轻薄的棉织物渗透过来的热度之上。最近一次一时糊涂的决定导致了一场懒洋洋的、动人心弦的性爱,在汉尼拔的诱导之下成为了威尔对情欲的上瘾剂。不久之前他一心所想的还是从这名阿尔法身边逃离,而现在威尔只想再也不要离开这张温暖安全的床铺,和自己身上汉尼拔的体温。在内心深处,威尔明白这是生物本能在作怪。他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那么介意这一点了。安全舒适被人呵护是会上瘾的,威尔正在迅速沉溺其中。
汉尼拔通常穿着的那些衣物,甚至是他所谓的休闲装风格也与正装相去不远,它们完美地掩盖住了他舞者或者说体操运动员式的精益身材,不像其他阿尔法那样肌肉鼓鼓。汉尼拔是一头匀称的野兽,速度与力量兼备,和威尔自己风格类似。他非常乐意探索这具身体,找出它与自己的相似与不同之处。
“那我只好想点办法让你精疲力尽才行,”汉尼拔一本正经地喁喁细语。音调放低的时候,他的异国腔调愈发浓重了。威尔已经越来越接受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有他的存在,这是他在攻克欧米伽历程中的一个里程碑。很快,威尔会更加看清这个世界,而不是只将它看做一个藏身之处,或是活动场所。很快,他将会占据汉尼拔身边的位置,与他一起成为它的统治者。光这个念头就已经叫他饥渴难熬了,何况威尔的费洛蒙还愈发甜蜜芳香得过分起来。汉尼拔的大手滑进威尔T恤里,帮欧米伽将它脱下,内裤很快也被扔到地板上,加入其他衣物。
威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汉尼拔几乎是虔诚地崇拜自己的肌肤,阿尔法的手掌在威尔身侧上下摩挲,轻轻爱抚,又越过他的胸腹,感受欧米伽腹部微微柔软的感触,接着是胸膛坚硬的轮廓,然后是肩膀的肌肉曲线。威尔迎合着汉尼拔的动作,只是被这样温柔触碰、以及沐浴在他的阿尔法愈来愈浓重的麝香气下他就已经半勃起来,有些头重脚轻。
“你想要取下项圈吗,威尔?”汉尼拔建议道,指尖在白玉麒麟锁扣上轻轻摩挲。威尔本可以一回家就轻易摘下它,因为汉尼拔每次赠给威尔项圈的时候都会确保让他拥有一份钥匙。真正的拥有是当你给对方途径与机会逃离时,他们以自由意志选择留下,待在你的笼子里。
“不。你可以不用动它。我知道你喜欢这一条。”威尔喃喃着看向一边。他觉得这是个小小的恩惠,并非认输的表示。
“这么说,你要为我戴着它了?”汉尼拔缓缓露出的浅笑似一片薄刃出窍。威尔突然紧张起来,并未回答,而是扑上去咬住他的下巴,然后在汉尼拔喉间流连,轻轻啃噬。对阿尔法做出这种举动实在有够挑衅,尤其出自欧米伽。然而汉尼拔并未被激怒,而是好奇地纵容了他,并且仰起头来暴露出自己的脖子,看看威尔打算怎么做。阿尔法注意到欧米伽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派惊讶。
向另一个体露出喉咙的行为在阿尔法而言是纯粹的信任表现,在贝塔则是顺从,在欧米伽却是绝对的臣服。而阿尔法向欧米伽展露咽喉则实在是闻若未闻,除了在那些艺术作品、文学创作、还有浪漫幻想的圈子里。
威尔的回应迅速而直接,没有让汉尼拔失望,他一口咬了上去,并且抓住汉尼拔的肩膀滚了半圈,将两人掉了个个儿,双腿分开跨骑在汉尼拔身上。欧米伽紧紧咬住他的脖子,足够造成青瘀,却没有擦破皮肤,叫汉尼拔既是开心又有几分失望。威尔开始尝试冒险了,却并未完全放开。甚至在此刻,威尔已经松了口,开始舔舐他喉间瘀伤的皮肤。汉尼拔从来都极富耐心,他放松身体,心平气和地随他去,将一切交给威尔,等他先采取下一步。
威尔在此类肉体交流方面还很生疏,他笨手笨脚地引导汉尼拔的勃起,几乎是急切地将它纳入自己的甬道,向着坚硬的肉棒用力沉下身体,直到感到臀部已经贴到阿尔法肿胀的阴囊。威尔双手撑在汉尼拔胸口支持住自己,努力保持镇定却忍不住浑身发抖。他被撑得太满,这一切还太过陌生。虽然没有经过前戏准备他已经足够润滑,但是还是太紧。威尔没有感觉到真正痛苦的唯一原因是这具身体对这种事情天生的适应性。尽管不太有经验,他还是遵循本能开始缓慢摇晃起身体,顺便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汉尼拔挪动身体适应他的节奏,但没有制止威尔继续探索并依赖这些感受。汉尼拔将双手置于威尔摇摆的髋部,帮助欧米伽在他身上操干自己时保持其身体的稳定。不过,即使他的动作犹豫不决又缺乏自信,汉尼拔还是觉得威尔在自己身上的景色实在太过可人。欧米伽的深色卷发松软地映衬着苍白的肌肤,半阖的眼睑下那双宝石蓝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氤氲,满含欲望,直让汉尼拔忍不住渴求更多。
威尔朝着他倾下身体,意图很明显,于是汉尼拔抬起半身靠了上去,两双嘴唇在真正汇合之前就鲁莽地撞在了一起,柔软光滑的唇瓣娴熟地融为一体,舌尖缠绵,相互嬉戏。汉尼拔贪婪地吮吸,而威尔小口轻舔,两人都因缺氧而急速喘息着,但他们的嘴唇贴得太近,只能不停地交换着同一团空气。
“我看到你了,你要知道。”威尔以气音吐出这几个字,感觉到汉尼拔在自己体内产生了一种频率完全不同的震颤。“你之前进到我脑子里了。”
汉尼拔微笑起来,飞快地上前偷了一个吻,为自己的伴侣感到骄傲。“没错,”他很高兴被威尔发现了。不得不承认,如果共情者连别人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中都浑然不觉的话——当然,除开那些通常的嫌疑人之外——他一定会对威尔看轻一些的。同样重要的是,这也让他明白了连结并不只是单方面的影响,在威尔内心穿梭的时候他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
“你看到它了吗?那头牡鹿?”汉尼拔挺腰冲刺,达到的新深度让威尔体内忍不住绞缠起来,他用力扬起头,喘息着哭出声来。
“是的。我看到了一切。”汉尼拔以手肘和前臂撑起上半身,在威尔的皮肤上轻咬,沿着他的锁骨的凹陷一路留下绯红的印记。他的承认让威尔就这样顿住了,汉尼拔想共情者此时多半晕厥了片刻,他的双眼闭得紧紧的,身体紧绷得如同钢丝一般。
“你看到我杀人了。”威尔突然睁开眼睛,他的身体松弛下来,虽然努力保持支撑和运动,还是感觉自己越来越沉重。
“我看到你重构了一名杀手的思维。你没有杀掉任何人。”汉尼拔说着,伸出一只手掌按在威尔腰眼处,共情者的节奏在困惑中已经渐渐萎靡下来。
“你心灵中的镜子能够折射出最美好的一面,而不只是那些糟糕的东西。你比自己以为的要好得多,吾爱(beloved)。”汉尼拔的话里半点不带刻薄。要将威尔进一步塑造成自己的理想的话,这是一个极度微妙的时刻,然而它需要非常细心的监护和一点点慎重的推波助澜。
“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威尔忽略了大局,钻起牛角尖来。
“这是个非常古老的单词。它的本意是‘令人心折’。”汉尼拔一个轻巧的移动翻转了威尔的体位,让他背朝下躺在床上,取回了主动权。他的动作平稳流畅,并未让两人的身体分开。汉尼拔将威尔双腿扛到肩头,稳稳地握住他的大腿,在这个新姿势下顶得更深。他将枕头塞进威尔腰下与床垫之间,以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节奏挤压他的感官,让威尔所有的愉悦按钮同时开启,眩晕起来。“你非常令我心醉,我亲爱的威尔。也许你希望我用另一种语言来表述这个词?”
“什么?不……”威尔在汉尼拔的冲刺造成的叫人尴尬的喘息之间努力挤出几个字。
“Amato.”汉尼拔将意大利语吐进威尔张开的嘴里,以舌尖强调它的重音。
“拜托……”威尔喘着气回答,露出脖子展开邀请。他想要汉尼拔停下来,为此他愿意暴露脖子,对自己的尊严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Carus.”汉尼拔不住地索取,牙齿沿着威尔的下巴移到喉咙,将拉丁字符送入白玉的锁扣,仿佛它是一把能够解开它的钥匙。阿尔法咬紧项圈上方的皮肤,留下一圈浮雕般的齿痕。
“停下。”威尔几乎是接近乞求了。这样的爱语听起来如此触动心扉,痛到他浑身肌肉颤抖着收紧。
“Mylimasis.”汉尼拔以自己的母语赞美着爱侣,他的口音这一次终于嵌入得完美无瑕。他探向下方,将威尔肿胀的性器握在手中,拇指在前端分泌出粘液的狭缝处揉搓着画圈。
“汉尼拔……”威尔哽咽出他的名字,仿佛既是祈祷又在诅咒一般。他就要忍不住了,汉尼拔的手指回应着他的冲刺,不断向他施加压力。
“Saiai.”说出日语来并不像许久以前那样还会难过了。他有关日语的知识来自一位从前的爱人,也许是汉尼拔唯一可能爱过的另一个人。然而,如今这些礼物全是献给威尔的,而欧米伽在汉尼拔试图用一个简单的单词将他击溃之前还在顽强地抵抗着。
“我就快……”威尔大口吞着气,徒劳地想要放松下来,他的皮肤太紧张也太滚烫,他的身体太充实又太饥渴。
“Mon très cher.”法语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威尔在(密西西比)河口地区长大,他懂得这些语言,他知道这甜蜜低沉的字眼在爱侣之间传达的意义。它触到了威尔心底不知名的脆弱,欧米伽自紧咬的牙关之间发出一声粗粝的哭喊,释放出了自己的欲望。
感觉到威尔的身体紧紧缠住自己的勃起,紧握着、推挤着,汉尼拔一阵晕眩,气喘吁吁。在那甜蜜的紧窒热度中再度挺动了几次,汉尼拔也迎来了自己的高潮,阿尔法发出一声克制的叹息,将自己尽数释放在威尔体内。体内热液灌注的热度所带来的刺激让欧米伽战栗了许久,汉尼拔最后终于将自己抽出,让威尔躺平,把自己的身体重新覆盖上欧米伽喘息不停的身躯。
从威尔绯红的脸颊上抹去几滴散碎的泪珠,汉尼拔一边盯着自己的伴侣,一边舔去那里残留的盐分。威尔眼皮沉重地看着他,筋疲力竭。现在他没法不睡了,毕竟,威尔还未习惯这种势不可挡的快感,或者说做爱的感觉。
“我到下午晚些时候才能回来。预约结束之后还有其他一些事务需要处理。”汉尼拔轻言细语,不想打破两人之间这份平静气氛。满足的情绪嗡嗡作响着通过连结两人的纽带传递过来,但同时还含有几分困惑,似乎威尔不知该如何如理这种感觉。他们的连结几乎正在闪闪发光,因为崭新注入的活力而巩固起来。
“如果杰克再次需要我的话要怎么办?”威尔问道,余韵的慵懒气氛消失殆尽。汉尼拔早知道自己的欧米伽就有这么煞风景,他以微笑面对威尔的不安。
“那就去他那儿。”汉尼拔耸耸肩,将嘴唇印上威尔一边脸颊,流连了片刻。阿尔法享受着自己能够这样做的现实,尽管额度有限——他不得不留意时间。
“那你早上那些装腔作势又是给谁看的?”威尔叹了一口气,在汉尼拔一路吻下自己颈间时再次放松下来。阿尔法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威尔项圈上丝绸编织的纹路,将它向下拽开,为自己的标记腾出空间。在声称对欧米伽的所有权时项圈是用来制服威尔的可爱工具,但汉尼拔仍然偏爱加上一些更加私人化的标记。
“我必须向他表明谁才是你的守护者。我担心的并不是你。我的谨慎是对于FBI和杰克·克劳福德而言的。我觉得他并未真心惦记着你的利益,他已经习惯将你独自遗弃在你的脑海中,仅有那些怪物与你作伴。”汉尼拔将嘴唇压上威尔喉间柔软的皮肤,轻轻说道。
“杰克并没有遗弃我。”威尔将脖子侧到一边,让汉尼拔的行动更加顺利,并因为这柔顺的行为得到了一个犒赏的吻,就印在脉搏之上,而不是他本以为的噬咬。威尔打了一个哆嗦,他的身体现在对任何感觉都太过敏感。
“我不是说字面意义上的遗弃。也许是像众神遗弃他们的造物那种方式。你说他并未遗弃你,然而,你却因为他置于你面前的那些场景而深受折磨。”汉尼拔挨得更紧了些,他的阴茎在射精后已经疲软了许多,但仍想再次插入威尔的身体,继续翻云覆雨。他几乎宁愿自己处在发情期了——他讨厌那种恼人的、不受控制的生理状态,但至少会缩短这该死的不应期。在他们谈话的整个过程之中,他的性器暗示性的位置与动作无论是自己还是威尔都并非一无所察。欧米伽不太温柔地、身心俱疲地瞪了汉尼拔一眼,体内有液体缓缓流动的奇怪湿滑感觉让他非常尴尬。
“哦,听起来很有趣。请你继续说下去啊,医生。”威尔试图挪开身体,但只是成功地摆脱了抵在甬道入口那根不安分的性器,同时被股间滑出的体液弄得一塌糊涂。威尔窘迫地涨红了脸,而阿尔法终于从他身上离开。作为一名曾惯于处理体液(也许不是这种)的前外科医生,汉尼拔以令人敬佩的专业精神离开威尔去到浴室,并很快再次现身,自己身上已经清理干净,手中还拿了一条湿毛巾。威尔本以为汉尼拔会将毛巾递给自己,但令他失望的是,他的伴侣更爱亲力亲为,以熟练却温柔的动作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我可以……”威尔虚弱地抗议了一句,试图躲开,却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
“汉尼拔。”严厉的语调让欧米伽不得不抬头看进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在阿尔法对他说过的所有话语之中,这一句几乎近似于命令了。汉尼拔确实喜欢别人以头衔来称呼自己,但威尔可不是什么别人。共情者的这种方式会在两人之间树立起藩篱。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威尔。”汉尼拔的语调柔和了下来,再次离开但只是为了处理毛巾。床单的问题可以晚一些再去解决。他们的床足够巨大,汉尼拔避开污迹,将威尔挪到一旁,两人像两只汤勺一样亲密地贴在一起,不过叫威尔不无懊恼的是,他是被抱在怀里的那一个。
“我对杰克有所谨慎是因为他总留你一个人在内心煎熬。”汉尼拔冲着威尔的后脑勺说,他将鼻尖蹭进欧米伽柔软如缎的黑色卷发中爱抚,嗅那里萦绕着的甜香。
“你是在离间我和杰克之间的关系吗?”威尔愤愤地哼了一声。“嫉妒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一项动人的特质,就算是你也不行。”
“我并不嫉妒杰克。我对他感到恼火。我不会让自己的伴侣受到虐待。”汉尼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吼出这几句话。
“我才没有受到虐待!”威尔厉声反驳,想要转身面对汉尼拔,但对方抱住他的胳膊紧得像老虎钳一样,他根本就没法将这个想法付诸现实。汉尼拔咬住威尔的颈背,略微施加压力。效果立竿见影,威尔发现自己在生理压迫点的受迫之下瞬间就松懈了下来,就好像是通过连结和刚才那一咬被注射了镇定剂一样。
“你确实有移情障碍。那就是我所指的虐待。你正在做对自己的健康有害的事情。”汉尼拔一边舔舐这道新鲜伤痕,一边解释。和威尔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印记不同,汉尼拔制造的咬痕干净利落地刺穿了皮肤,但不会像之前的咬痕那样结疤——那些鲜亮的粉色伤痕还在愈合状态中。
“你打算让我退出吗?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你看到了我做的……我能够做到的……”威尔逼迫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汉尼拔存在脑中的感觉并不让自己反感,这一领悟几乎让他震惊。他知道汉尼拔在旅店房间加入自己的那一刻,知道汉尼拔看着他杀掉了那个人,剖开他的胸膛,按住他的心脏。他本以为会收到嫌恶的反应,但是却没有,这让他大吃一惊。威尔差点相信汉尼拔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真正接受他的真实一面。但威尔提醒自己这念头如此愚蠢。没有谁会那样十全十美,即使汉尼拔也不会。
“不。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威尔。我只是担心杰克的行为会让你陷得太深。”汉尼拔安慰道。威尔显而易见的忧虑简直要逗他发笑,但他压制住了这份冲动。现在他们已经心灵相通,汉尼拔想要经历威尔的一切,但作为交换,也不得不逐步将自己的内心揭示给共情者。最重要的是,汉尼拔想要看到威尔在心底是怎样模拟自己的,怎样像阴暗的幽灵一般重演他的杀戮。
“我重回犯罪现场并非出于被迫。”威尔轻轻地说,享受着这份被保护、被关怀的感受。很舒服。他不是经常能够经历这种感觉,即使那些枕边夜话也还没达到这种程度。听起来有点像是心理治疗,不过考虑到汉尼拔的职业,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我不会使用‘被迫’这个词。‘摆布’也许更加合适一些。”汉尼拔佯作担忧,仿佛威尔正在如履薄冰地过河,而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有阴暗的东西在深处徘徊。
“我自己能够搞定的。”汉尼拔觉得威尔的坚决尤其惹人喜爱。威尔时刻准备抗争,无论胜算多少,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就是威尔这一持久的特质让汉尼拔的每一分努力更加值得、更加有趣。
“在否认那些恐怖事件跟揭露它们之间横亘着另外一个真相,那就是无可避免的精神创伤。”汉尼拔对他说。正如威尔从来不放弃抗争一样,汉尼拔从来只接受胜利的结果。
“那就是说我没法自己搞定。”威尔将脸埋进枕头,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所以他才这么恨心理医生。在他们面前你永远都拿不出正确答案。
“但有我在身边支持你,甚至你还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锚。”汉尼拔下出最后一步棋,语中的诚挚比珍珠还要真。
“非常感激,”威尔犹豫着回答。“谢谢。”
汉尼拔尽情享受着最后一丝紧张离开了威尔的身体,然后才继续说下去。“虽然如此,既然此案并非开膛手所为,也不是什么太过暴力的对手,那么你是否能暂时独自处理,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一下。大约接下来的一周左右我都会有点不方便。”
“当然。”威尔点点头,回头看向阿尔法,而汉尼拔将下巴搁上威尔肩头回望着他。“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
“不。我会减轻一下工作量,为某些病人推荐转诊,同时通知另外的病人,诸如此类的事情。这样就能经常陪你一起工作,而不必时时改期或者取消病人的预约。”汉尼拔解释着,同时拿指尖抚摸着威尔的肋骨处,让欧米伽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工作或者生活方式。”威尔看起来似乎有点惊恐。他再次怔住了,因为汉尼拔在他背上窃笑,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我并无勉强。为FBI工作将是一场非常有意义的经历。何况我一直都想要钻研一门新的工作领域,这次正好是绝佳时机。”汉尼拔在威尔脑后印上一个吻,终于起床,同时将柔软的丝绸被单盖到威尔身上,让自己的体热以及两人的混合气息在欧米伽身上萦绕得更久一些。
“我可以保证,FBI不会按你的咨询价格付费的。”威尔一边看着汉尼拔整装,一边轻轻说道。这简直能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来欣赏了,而且是不错的分心方式,因为威尔刚才虽然努力不为此刻的形势感到愧疚但还是失败了。汉尼拔是位极受尊敬的心理专家,拥有稳定的精英客户群。就为了他而放弃这一切似乎有些荒谬。
“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汉尼拔努力为威尔解决掉困扰住他的问题。“作为一名伯爵、以及一族血脉的唯一继承人,我得到的不止是土地和封号,还有一大笔财产。”
“伯爵?你不是在逗我?”消化掉这些话之后的威尔茫然地朝汉尼拔眨着眼,而阿尔法忍俊不禁地再次点头确认。“汉尼拔·莱克特伯爵大人?”
“没错,不过除非必要,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头衔了。我宁愿完全不用它才好。”汉尼拔系领带结的动作完全是出于习惯的驾轻就熟,他的焦点一直放在威尔身上——看上去还真是有够放荡——他体内的阿尔法为自己的伴侣如此餍足的样子骄傲地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多半时候,人们总是太过折服于我与生俱来拥有的那些东西。但我更喜欢使用自己挣得的头衔。”
“除了医生(博士)和伯爵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头衔吗?”威尔打了个呵欠,思绪在睡眠的重负之下越来越迟缓。
“对这个问题,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汉尼拔笑看着威尔,而欧米伽的眼帘如同蝶翼一般震颤了几下之后就完全阖住了,睡意终于彻底攻陷了他。在威尔太阳穴印上一个轻吻,开膛手脸上的表情阴沉、深邃、莫测高深。“祝好眠,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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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2日更Ch11.5↓
同威尔一起度过一个如此可爱的早晨之后,被傻瓜们毁掉剩下的这一天实在难以容忍,但弗兰克林不能弃之不管。展望不远的将来,汉尼拔希望自己能够尽情享受弗兰克林接受转诊之后的悠闲时光。然而目前,他不得不对这位痴缠到过分的病人至少假装出一丝兴趣来。
“你想要谈论一下我们的偶遇吗?”汉尼拔一开始便贡献出话题,直指几晚之前的歌剧院事件,弗兰克林曾在那里试图闯入汉尼拔在心理疗程之外的私人生活。先不说社交准则与职业道德的那些条条框框,弗兰克林也不是汉尼拔乐意结交的那种人。寻求关注型的人格、不顾一切紧迫盯人的行为,两者结合在一起的弗兰克林恰恰证实了模仿并不总是谄媚的最佳形式——他努力在衣饰与举止上与汉尼拔取得呼应,但总是不在调上,无法引起共鸣。
“其实并不算是偶遇。我知道你会去那儿的,当然这并不是我会在场的原因。我出席是因为我喜欢那种玩意儿。我有种感觉,你肯定也喜欢它。”弗兰克林喋喋不休,自相矛盾地笨拙解释。“歌剧。那些美妙的歌声,因为我坐在等候室的时候听到你演奏过不少曲子。当然我不是在故意偷听你什么。只是不小心听到而已。关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