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安慰道:“别怕,有萧将军送你回去。”郭三满脸的不高兴,嘟着嘴说道:“如果路上遇到西夏兵,那该怎么办呢?”叶连道:“西夏兵找的人是我,不是你这个小女孩。”郭三“哦”了一声,心中甚感烦闷,也不知是离乡思愁,还是舍不得与叶连分别。
过了片刻,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进入大门,分别穿着紫、红色的衣裙,看样子像是宅院里的丫鬟。这二人走进房间后,给郭三打了一盆热水,又服侍她沐浴漱口。郭三从未有过如此的待遇,这时被两个人服侍,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她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天,又累又困,躺在温暖的被窝中,不时便已睡去。
次日清晨,郭三刚睁开眼睛,便见两个丫鬟站在床边,齐齐叫了一声“郭姑娘早。”郭三忙道:“两位姐姐早。”说着坐起身来,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
那紫衣丫鬟道:“郭姑娘,这是您的新服饰。”说着递上了一件衣服。郭三仔细一瞧,那丫鬟手中拿了一件粉色的短裙,当即摇头道:“这不是我的衣服。”那丫鬟道:“姑娘的旧衣服我们已洗了,此时正晾在窗台上。”郭三转头一瞧,果然见窗台上搭了两件衣,正是王大娘亲手缝制的“安养院服”,于是再次摇头,说道:“两位姐姐,我不要新衣服,只想穿王大娘缝的旧衣服。”说罢,缩身钻进了被窝。紫衣丫鬟见郭三执意如此,只好走到窗边,取了那套旧服装。
郭三穿好衣服,洗漱之后来到院中,见众侍卫正在准备马具。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人抱着毛毯、棉被等物,正要送入车厢中。一名侍卫走到郭三的身边,笑着说道:“郭姑娘,昨晚睡得可好?”郭三道:“还好。”四下望了几眼,不见叶连的身影,问道:“叶大哥呢?”那侍卫道:“公子昨晚离开了。”郭三听得一呆,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竟不知该说些甚么。
又过一阵,两位丫鬟走出屋门,盈盈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郭姑娘,早餐已备好了。”郭三进屋一瞧,只见桌上有十余个盘子,每个盘中都盛着点心和果品。另有两只汤盆,盆边放了几只小碗。
郭三跑到椅边坐下,挽起了衣袖。两位丫鬟取来木筷,给郭三夹了四块点心。郭三吃了几口,见两位丫鬟仍站在饭桌旁,招手道:“两位姐姐,坐下一起吃吧。”那红衣丫鬟道:“郭姑娘请先用餐。”郭三指着饭桌,说道:“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能吃完?”红衣丫鬟笑道:“姑娘喜欢哪一款点心,就多吃些,若不喜欢,就放在一边。”郭三暗自纳闷,心想这桌上分明有许多美食,她们为甚么不肯同座共食呢?
早餐过后,两位丫鬟收走了餐具。郭三再次出门时,众侍卫已收拾好了车马。其中一人蹲在郭三的身边,笑着问道:“郭姑娘,咱们这就出发吧?”郭三记得这人名叫“萧恒远”,叶连曾称呼他为“萧将军”,于是问道:“萧将军,您是叶大哥的属下,而我又是他的朋友,是不是我有甚么要求,您都会答应呢?”萧恒远道:“那是自然。请问姑娘有何吩咐?”郭三指着拴在门口的赤骅,说道:“我想骑马。”萧恒远道:“不行!”郭三恼道:“哼!骗人!我刚说了第一件事,你就不答应了。”萧恒远正色道:“骑马太过危险,姑娘另选一件事吧。”郭三道:“要么这样,您教我赶车吧?”心想:“只要学会赶车,‘六艺’就精其五了。”萧恒远再次摇头道:“赶车也危险,还是不行。”郭三甚是无奈,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又道:“我想在西京城中玩半天,这总没危险吧?”萧恒远笑道:“好,我派几人陪你。”
郭三大喜,伸手一摸怀中,还剩十几个铜板,心想大宋货币在契丹也能通用,这笔钱应当可以买许多礼物,到时送给王淡等人,就有机会炫耀了。
萧恒远派了六名侍卫,陪郭三出门逛街。那西京城好大的去处,郭三逛了半天,还没走完一条街道。街上商铺云集,店摊遍布,其热闹繁华远胜大宋朝的府谷县城。郭三虽然只有十几个铜板,却也买了四件小玩具。
午饭过后,众侍卫赶着马车上路。车厢中除了两排硬座,还有一张小床,床上铺着厚厚的棉垫。两位丫鬟坐在硬座上,却将柔软舒适的小床留给了郭三。。
郭三满心欢喜,话题也多了起来,问道:“两位姐姐如何称呼?”那身穿紫色衣衫的少女道:“我叫紫衣。”伸手一指那红衣少女,道:“她叫……”郭三不待她说完,抢着道:“她叫红衣!”红衣少女道:“错啦,我叫阿月。”郭三奇道:“咦?你怎能叫阿月呢?”在她想来,紫衣少女叫作“紫衣”,红衣少女就该是“红衣”了。
阿月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家公子取的名字。”郭三见她说话时,脸上满是仰慕的神情,心中颇觉好奇,问道:“你家公子有这么多随从,他是一名将军么?”阿月摇了摇头。郭三又问:“他是朝廷官员么?”阿月道:“嗯,也算是朝廷官员吧。”郭三笑道:“那他一定是个很大的官。”阿月道:“若按官阶而论,公子应当是上京大学士。”郭三不知“大学士”是何官位,但仍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心想他既然有百余名随从,职位一定不会太低。
三人随意闲聊一阵,郭三渐感倦困,侧身躺在小床上,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去,只见太阳就在正前方。此时已至下午,马车既然追着太阳走,显然是往西边进发了。郭三暗自计算着行程,马车虽不比单骑快速,但若走上两整天,也该到达南河镇了。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后来再也支持不住,双眼一闭,终于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三再次醒来时,车厢中的光线已极昏暗。紫衣和阿月斜依着厢壁,正在那里打盹。郭三悄悄地溜到车窗边,透过缝隙往外一瞧,太阳竟然到了马车的后方。她心想:“看来我睡了一整夜,太阳又从东方升起了。”
便在此时,赶车的侍卫轻声低喝,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有一人骑马来到车窗外,隔着帘布说道:“天色已晚,请郭姑娘下车歇息吧。”正是萧恒远的声音。
郭三微微一惊,暗想:“真是奇怪,马车怎会转向东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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