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宋记忆

1.78 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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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恒远道:“郭姑娘,请下车用餐。(全文字更新最快)”郭三掀开车帘一瞧,原来马车停在了一条小河旁边。众侍卫搭起十余顶帐篷,看样子要在此过夜。

    郭三回家心切,跳下马车,站在一个小土丘上,不住地向远处眺望。但见夕阳西坠,数星在天,眼看天就要黑了。又过片刻,太阳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天空的星星也愈发明亮。

    阿月来到郭三身边,躬身说道:“郭姑娘,晚饭准备好了。”郭三点了点头,和阿月走入一顶帐篷。篷中摆着一张小木桌、两只小木凳。桌上放了几样精美的菜肴,另有一小碗米饭,半片烤肉。郭三奇道:“咦?哪里来的桌子?”阿月笑道:“今日路过溪水镇时,萧将军买了一张桌子。”郭三暗自惊讶,没想到萧恒远如此用心,竟然特意给她备了饭桌。

    晚饭过后,郭三走出帐篷。众侍卫围在火堆旁,各自啃着干粮。紫衣和阿月坐在车厢中,正在吃她方才剩下的饭菜。郭三见自己衣食无忧,其余众人却风餐露宿,心中甚感歉疚,只盼着尽快回到南河镇。

    几名侍卫走到马车边,将郭三的小床抬进了帐篷。此时已值深秋,草原的夜晚倍增凉意。萧恒远命人送来一只小火炉,放在帐篷的入口处。

    郭三躺在温暖的小床上。阿月和紫衣却无此待遇,只在地上铺了一张草席。郭三愈发不安,怎么也睡不着。她回到安养院后,到底该如何解释呢?若说在契丹被人追杀,范去胡和陆单定会羡慕得不得了,但王大娘却要担心了。倘若她说自己迷路,后来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家,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但若她说实话,又该如何解释叶连的身份?况且提到叶连,难免会牵涉到唐仁之死,以及西夏兵越境追杀之事。

    郭三胡思乱想了半天,终无良策。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有人用契丹语说了几句话。掀开车帘一瞧,弯月到了西边天空,众侍卫正在换岗,原来已是大半夜了。

    次日清晨,阿月叫醒郭三,说道:“郭姑娘,该吃早饭了。”郭三睡得正香,含含糊糊地说道:“嗯……让我再睡一会儿。”阿月笑道:“那可不行,天亮了就该起床。”说着掀开了被子。郭三浑身一冷,登时清醒过来,忙穿好了衣服。

    早饭过后,马车继续西行。郭三昨晚睡眠不足,这时被马车一摇晃,又觉得困意袭来,和衣躺在小床上,过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再次醒来时,听到阿月大声说道:“郭姑娘醒了!”郭三大奇,心想:“我只是醒了,有甚么大惊小怪的?”探头一望,原来马车正追着太阳走。她问道:“阿月姐姐,我睡了多久?“阿月道:“大约一个时辰。”郭三纳闷道:“真是奇怪,马车为何要向东走呢?”阿月掀开车帘,探头问道:“萧将军,郭姑娘问您,马车为何向东走?”萧恒远策马来到车窗旁,答道:“草原上的道路是弯弯曲曲,时而向西,时而向南,时而又要折回东边。”郭三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片刻之后,马车果然朝右一转,往西南方向行去。

    中午时分,车队停下用餐;饭后继续上路。郭三坐在小床上,和紫衣、阿月聊了些契丹的习俗,又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她再次醒来时,太阳已到了马车的后方。

    郭三心想:“现在是下午,太阳应当在马车的前边,怎会跑到后面呢?”探出身子,大声问道:“萧将军,是不是走错路了?”萧恒远道:“没错。”郭三见他说话时目光闪烁,一副心虚的样子,追问道:“既然没错,为何要往东走呢?”萧恒远道:“有一处桥断了,必须绕路走。”郭三道:“我和叶大哥逃命时,从没见过甚么桥。”萧恒远笑道:“咱们这次走的是近路。”郭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心中却起了疑虑。

    马队往东行了片刻,突然向南一转,绕过一条小河,又折向了西边。郭三满腹狐疑,不知萧恒远带的甚么路,竟然要绕这么一大圈。

    到了傍晚时分,马队进入一座小村镇。众侍卫将马车停在一所大宅的门前。郭三进入宅院,四处寻找陌生面孔。她原想询问村镇的名称,谁知找遍了所有房间,始终未见宅院的主人。

    众侍卫一如前日,对郭三必恭必敬,只要有郭三在场,决不会说契丹话。郭三虽然心怀感激,但疑惑却越来越多。这一晚,她只喝了一小碗稀粥,便说自己饱了。阿月甚是担心,一个劲地劝郭三多吃一些。郭三心中有事,食欲全无,只说自己累了。紫衣见状,悄悄走出了房门。

    过了一阵,萧恒远带着一人进入房间。那人是一名年约六旬老者,背着一只小木箱,箱盖上写了一个“医”字。萧恒远蹲下身来,温言道:“郭姑娘,你若有任何不适,只管告诉这位大夫。”在北宋时,“大夫”有多种含义,其中一解正是“医生”。

    郭三摇头道:“我没病,只是想家了。”萧恒远道:“还是让大夫瞧瞧吧。”那老者接过话题,说道:“是啊,姑娘是否有病,老朽一查便知。”郭三思索片刻,忽道:“老先生,我问您一句话。”那老者道:“姑娘有话尽管问,老朽知无不言。”郭三道:“这村镇叫甚么名字,离大宋边境有多远?”那老者道:“此处是青阳村,距大宋不过八十里。”郭三点了点头,似有所悟,自言自语道:“哦,原来还有八十里。”心里却想:“倘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那老者为郭三诊治之后,躬身退出房间。郭三躺在小床上,辗转难眠,突然想到了一个妙计。

    翌晨郭三醒来,找到萧恒远,说道:“萧将军,我要独自坐车,不用两位姐姐陪伴了。”萧恒远奇道:“这是为何?”郭三道:“没甚么,我只想一个人待着。”萧恒远道:“如此也好,我再去找一辆马车。”说着出了院门。

    过不多时,院外传来车轮声。郭三出门一瞧,路边又多了一辆马车,虽不比她的马车豪华,但也有顶篷和窗户。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着小曲登上马车,探头说道:“萧将军,咱们赶快走吧,今晚就能回到大宋了。”萧恒远道:“是,全听郭姑娘吩咐。”

    马车向西行了一阵,郭三探头张望,见车队已到了荒野之地。放眼望去,尽是枯树败草。想到在草原上纵马奔驰,郭三顿感心旷神怡,只觉天高地宽,无拘无束,若能在塞北长居,也算不枉此生了。她掩上车帘,躺在舒适的小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突然间眼前一亮,似有人掀开了车帘。

    郭三轻哼几声,故意发出梦呓之语。萧恒远在车外低声问道:“可是睡着了?”有人答道:“睡着了。”萧恒远道:“近日天气渐寒,又刮起了北风。今晚务必买几件棉衣,免得郭姑娘着凉了。”郭三听得这话,心中大为感激,但仍是继续装睡。

    正在这时,马车微微一倾,转向东边行去。郭三又惊又气,躺在床上默背了三十首唐诗,硬是熬过去半个时辰,谁知马车始终没掉头,依旧向东行驶。她张大嘴巴,使劲哼哼几声,又打了两个呵欠,以示自己醒来了。车外的人听到动静,说了几句契丹话,紧接着马车方向一转,往南行去。

    郭三等了片刻,探头问道:“萧将军,快到大宋了么?”萧恒远道:“快了,前方六十里处,就是大宋和契丹的交界了。”心想:“我可没有说谎,再往南走六十里确实是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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