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别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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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礼貌性的目送萧台异往某人方向去,正是之前吵架的那对小情侣被留下来的男方,好奇的多瞧了一眼。

    就这一眼,这个侧脸可不就是方老师。

    熟人见面,要去打个招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两个人都顶着红肿的一双眼那就有点意思了,周粹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她没有灰溜溜的就走,不过还是往相反方向迈开了腿。

    瞧那双眼,明显刚哭过,主人还没有掩饰的意思,方偕不问都不行了。

    “萧医师,这是怎么了。”

    “失恋了。”萧台异随口扯谎。

    答案倒在预料之外,不过倒是情理之中,不然谁能哭成这样,他笑了笑,“其实我刚刚也和我女朋友吵架了”。

    “她在附近上班,我给她送东西,没两句就吵起来了”,不消萧台异问,方偕主动的说了起来,他也很无奈,也许指望萧台异能点拨两句。

    “宿主,您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在攻略对象面前说一说其女朋友的不是。”

    说了也白瞎,就不该指望这系统能有什么好主意,劝分不劝合这种事,太缺德,不过人明明有女朋友,它还硬要自己攻略,由此可见,系统真挺没节操的,而且又蠢。

    “可能外部压力太大吧,工作还有家庭压力。”

    方偕眼一亮,还真猜对了。他嘟哝着,“这怎么看出来的。”

    一笑,因为哭太久,面部表情都有点僵硬了,萧台异立马换了个冷脸。

    “你从家里给她送东西,极大程度说明你们已经同居了,你有稳定工作,她也有稳定工作,公司里总有些烦心事,而家里老人自然总喜欢念叨结婚。”

    方偕徐徐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太早了,不是不想,我想再等一等。”

    “你应该去和她说,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往常最好的借口是需要拼博,是事业,是车和房。”

    “她根本没把这些放心上,而且她知道这些都会慢慢有。”

    “现在很多男男女女都晚婚甚至不想结婚,你大可以讲清楚。”父母那里可能还得费一番唇舌,女方那里应该会爽快一点。

    “我怕她不同意。”

    萧台异摇了摇头:“你只是想晚一点,而不是不结婚,可是你怕她到时候就真的不愿与你结婚”。

    方偕被说中,不好意思笑了起来,他转而问道:“若是你呢?”

    “我和你们不一样,如果可以结婚,我想我会很乐意,但是不可以。”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只是注视别处,方偕不知为什么却明白她话里的认真,还挨杂一缕沉重。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一个新郎。”

    ......

    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周粹心里还是一堵,清洁的大姐问她还要不要报纸,以前这大姐从来不会问,向来都是她自己去拿,这是头一回询问自己的意见,大姐把报纸递给她,但是晚了,她已经决定不会在收集报纸了。因为不是总有那么多值得纪念的,习惯也很容易改掉。

    大姐正要自讨没趣的收回手,周粹在上面瞥到了一则消息,说某某区域要拆迁了。拆的也不是她家房子,拆的是一座剧院,关了好多年了。剧院的前身是一座电影院。

    下班回家,周粹绕了一圈,特意走到拆迁现场去。

    现场四周用铁皮围挡围了起来,浅蓝色的一条线间或露出几个供人出入的小洞,周粹当然不至于趴到上面去看,事实上,她站的很远,偶尔从那些裂口里面瞥一眼。

    挖掘机器的铲子从半空滑下来,笨重且不留余地,就瘫了一堵墙,那么重的东西倒下来声音却不是很响,很快湮灭于长空,扬起的漫天灰尘渐散,真像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在这里,就是这里,她和萧或一从电影院出来,她们谈论刚看过的电影,那是一部喜剧还是悲剧呢,早已不记得。

    她絮絮的说,萧或一一言不发,但是也不像不开心,好像正酝酿着什么势必会让周粹大吃一惊的计划,所以周粹压根不敢停下来说话。

    接下来萧或一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像对知心好友,把她头顶的帽子摘下戴到周粹头顶,温柔地又十分合适的挡住阳光侵袭。

    然后有什么就变了,那时候她们相处已逾八个月,或隐或现的暗示早就浮出海面,一切秘密早已从眼里从口中宣于这白日之下,无须赘言。

    她从帽檐下抬头,对着萧或一溢满笑意的眼,里面盛着细碎阳光,散步在煦和的阳光之下那丝幸福感。

    可是那笑却越来越刺骨,这丝疼痛带给她一丝真实感,便果真看到了那张脸,微笑的站在那里。

    萧台异朝她招了招手,她也回以问候。

    她知道萧台异家在哪,这样相遇该不是偶然,她大概和自己一样都是来看这一场谢幕演出。

    对面的巷口有个面摊,两个人在路边扯两张凳子坐下各叫一碗面,浇上一勺卤汁,晶莹透亮。

    周粹说没开车,于是叫了小几瓶酒。

    她问萧台异要不要,萧台异没有说不好,开了两罐,她就先饮下一口,然后颇有兴致的咋了下嘴。

    周粹看她这一副样子,觉得好笑,同时有几分化不开的可爱。

    响过一阵雷声,大雨又至,她们从外面搬到屋檐下,那碗淋了雨的面便不打算再吃,好在本意不是吃面,只是想喝酒。

    灌了几口间,工地的工人停止了施工,避雨去了,留下一地狼藉,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雨停之后,洗去泥渣灰尘,反显得眼前鲜明无比,现场的遮羞布荡然无存,彻底只剩下了行将倾颓的一段一段断壁残垣,那些破损残败清清楚楚的映现眼前。

    不要再看到最后一堵墙的倒塌,周粹知道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嗯,一切都结束了。”

    于萧台异而言,这一切早已结束,而只有灌植了腐朽的养料之后有一些新的东西才能生根发芽。这是开始,又一个开始。

    或许两人之中,只有周粹在喝伤心酒,萧台异喝了第一口,就鲜少举杯,周粹要灌自己,她便没有拦。

    等到周粹觉得差不多,两人就起身付了账要走。周粹打头走前面,步子迈得很稳,她一向对自己有分寸,而且这会还没天黑,她绝不可能耍酒疯。然而对于萧台异要送她回去,她也没有谢拒。

    第十章

    早过了周粹平日的下班时间,今晚上是晚班吗?她也没和自己说呢,邓漱新心想,或许就像天气预报没说下午那场雨一样,有一点小错漏不算什么。

    生活允许错误,那么周粹是和萧台异一起回家也不算什么,而且这并非是错误,要说的话,家里有客人邓漱新还挺高兴。

    因为邓博离开之后,莫说异性,同性客人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

    正如萧台异所说,虽然这家里有她们两个并不算寂寞,但是新房子也好老房子也好一定要有点人气。

    邓漱新就像个适当的主人一样替萧台异端茶倒水,周粹反而没事人一样,并不是太热心招呼,听凭萧台异自便。酒的后劲上来,她整个人就有些疲软,实在无心应付,巴不得现在就去躺着睡觉。

    “不如,你先去躺一躺吧,会好受一点,我到时候叫醒你。”让客人说出这种话,周粹实在不好意思,但是她确实太累,不完全因为喝了酒,而是整个人情绪上都松了一大块,所以她在邓漱新不理解的眼神中跑去了卧室。

    邓漱新干笑了两声:“我妈她就那样,她有时候很...敷衍,别见怪。”

    “不会,”她起身往冰箱走,回头看邓漱新,“你想吃点什么吗?”

    邓漱新诧异的盯着她看,连说:“不用不用。”

    “或者你想吃外卖,但那东西吃多了不好。”她顺手打开冰箱柜门,瞧里面有些什么菜。

    邓漱新还想婉拒,房里传来一阵铃声,她只好跑进去接电话,走之前还是说着“不要不要”。

    等她接完电话出来,厨房已经传来饭菜香,她便不好再说些拒绝的话,主动跑进去打下手,一边懊恼生气周粹这个幼稚鬼。

    听得她抱怨,萧台异取笑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这样说好吗?”

    一说就来气,邓漱新接着吐槽,“萧医师,我跟你说,我妈她是晚上刷了牙还要吃东西的那种人。”

    萧台异忍着笑,反而帮起周粹说话,“可我们早上都要刷了牙才去吃东西,这也没什么不对。”

    一时词穷,邓漱新认定萧台异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古怪。

    周粹刚起来寻到菜香就看到厨房里的两个人在拌嘴,邓漱新这小崽子似乎吃了亏,而萧台异忍不住地扬起嘴偷笑。她又想起以前她和萧或一的相处,就觉得这两个做女儿的这样让她有些膈应。

    她咳了声,两个人回过头看见是她便没在继续方才的话题,她越发有一种不自在。

    面对桌上几道菜,周粹又是道歉又是道谢,为了表示诚意,不止夸赞她做的好吃,还破例多吃了一碗。

    正吃着,手机铃声响了,邓漱新扒拉了两口,连忙又跑进房间。

    房门还被轻轻阖上,仿佛将外面的两人隔绝于外。

    萧台异半开玩笑地说:“这孩子刚才也接了个电话,这样遮遮掩掩,不知道有什么小秘密。”

    周粹依然十分淡定的继续吃饭,抬头看她一眼,“哦,那是邓博的电话,她爸,我前夫。”

    萧台异一时哑口无言,好半会,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我一直以为,那孩子的爸爸...”

    落了筷,周粹靠在椅子上,酝酿如何开口。

    “我和邓博七年前离了婚,他后来又找了一个生了个孩子,八岁半。是的,他出轨了,这件事他有错,所以我就真的是当他死了。”

    这样算得上私密的话题,她却毫不介怀的和萧台异讲了,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接受了萧台异插手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