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粹打算拒绝,就用自己要去接女儿的借口回绝了,她明明白白告诉了许昊良她有个女儿,好让对方知难而退,许昊良便也同意不在执意要派人送她回去。
其实许昊良是怕让小孩子撞见不好。
周粹觉得这事差不多该没下文了,到此打住。
第六章
年级主任带着百十来个孩子讲完学校历史,讲师资力量,邓漱新根本没有在听的,故意落在后面,参观学校跟游园一样悠闲。
身边不请自来冒出一个人,看样子是故意从前面跑到后面来的,邓漱新不是很在意。许翦岚指着不远处一栋楼房,神秘兮兮的说道。
“听说好多年之前有一对男女情侣决定从那里跳下去。”
邓漱新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
许翦岚看她没有兴趣还是自顾着说了下去,“结果女的死了,男的没事”。
“为什么。”邓漱新终于看了她一眼。
“因为男生最后没跳。”
邓漱新表情还是没有动摇,像桥下的湖面一样平静,有一种风拂过,必然会掉下一片落叶在湖中的感觉,许翦岚有些失望,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传闻兴致勃勃的讲给邓漱新,邓漱新一点面子也不给。
参观队伍行至一个石桥上,邓漱新依然是远远落在队伍后面的,突然,她面色大骇,却因为太惊讶反而被吓到叫不出声,又次于人后,仓惶的样子没引起注意。
许翦岚从石桥上跳下去了。
她匆忙的趴到桥上,桥一边是湖,一边却是平地,许翦岚站在平地上没心没肺的笑着。
“我可以为你跳下去。”
因着急而紧皱的眉头终于趋于湖水般平和远阔,她似乎思考了一下:“你为什么总要去听那些无聊的流言呢?”
许翦岚反问道:“那不然你要我留意什么呢?”
邓漱新继续向前走:“当然是这里的教学环境,办学绩效。”
“可是你不也没有听。”许翦岚急急忙忙从旁边的石阶上来,紧紧跟着邓漱新。
邓漱新脸上一闪而过无奈:“我来之前已经在网上好好了解了一下。”
“那你喜欢吗?”
“它是最好的,不是吗?”多么理所当然的回答,许翦岚也无法反驳。她看着前面,悠悠的叹了口气。
“本来我早已经成为你的学姐。”
这是指她休学的事情,邓漱新于是问她:“你为什么要休学?”其实她不是很好奇,但是话已经讲到这里。
“因为我病了。”
邓漱新就没有问了,她没有把握,她不知道许翦岚得了什么病,该不该问,所以她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那很遗憾。”
许翦岚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就出了神转而盯着她看,她的眼睛很明亮,充满着对整个世界向往的光彩,这样美丽的眼睛只是盯着一个人,装下了一个人,这很动人,“我觉得挺好的,虽然一开始也很不甘心。”
邓漱新还想说什么,迎面过来了一个人,是同班的袁湛雨,她招呼许翦岚离开。
“许翦岚,你在这干嘛,我说怎么半路没看到你,走了。”
许翦岚就跟着袁湛雨离开了,她不必打招呼,就像她来搭话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但是邓漱新不知怎么总是觉得许翦岚在外人面前有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不想让别人看到她们的互动。难道她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不过邓漱新也就想了一下,很快她又沉浸到周围的世界里。
周粹说了要去接邓漱新,就真的在她们学校门口等了,这其中有没有私心不好说。她已经换下那身礼服,毕竟那是酒店所属物,她是有些失落的,她想那些没有看见的人或许更加遗憾,但是她想要谁看见呢。
一群学生穿着她女儿就读中学的校服有说有笑出了校门,邓漱新默默的走在后面,而萧台异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很有些话讲,周粹就在心里想,毕竟她们的年龄差总比和自己的差距要小,这又让她有些小小的挫败,所以,她朝邓漱新挥了挥手。
邓漱新看到她,又转过头对萧台异说了什么,萧台异摇了摇头,邓漱新一个人跑了过来。
正要发动车,周粹一抬头看到方偕拿着杯饮料,向萧台异走了过去,萧台异没有拒绝,别的老师已经人手拿了一杯,可是偏偏方偕把最后一杯给了萧台异,这样没有理由不在萧台异身边逗留一会。周粹不喜欢这种多奶多糖的东西,也许萧台异也不喜欢,她一口没动,但是她也没有从方偕身边走开。
周粹把车开出去,滑到交谈的两人面前。
放下车窗,她隔空喊道:“萧小姐,要一起回去吗?”
邓漱新说:“我刚刚问了她,她不和我们回去。”
周粹好像没有听到,想亲口确认一样,挑眉看着萧台异。
萧台异看了眼邓漱新,邓漱新耸耸肩。
在脑海里那道电子音响起之前,萧台异极快的向方偕告了别,方偕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个声音还是没饶过她。
“当前对象非功略目标!!!请宿主注意。”
“我知道,你不要一直重复重复。”萧台异很清楚自己的任务目标,然而这个系统没有感情的音调总是让人头疼,这个系统伴随她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体味人类的感情,它自认为很先进,却迟迟没有升级,稍微人性化一点,像她一点就好了。
周粹眼角余光看到萧台异好像不太舒服,这才开了多久不至于晕车吧。
“你没事吧。”
萧台异只是在忙着和系统搪塞,当下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
“之前送萧小姐回去,家里在这边,还是过来工作啊?”这时候,周粹觉得年纪大还是有好处的,可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问这些问题。
“老家在这边。”
“你和她们一起住吗?”周粹虽然提高了音调,但是放慢了语速,尽量使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急迫的要知道答案。
像是为了支应周粹的想法,萧台异没有立即回应,她看了周粹一眼,考虑似的,才说,“我家中长辈都已经陆续迁往外地,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只有我为了工作留在本地。”
周粹心下失望,不过也没有认定这是最坏的结果。
“一直听邓漱新喊你萧医师,不知道这个萧是生肖的肖还是萧瑟的萧呢。”周粹继续不死心的问,假装她不知道她的名字。
萧台异叹了口气:“肖与萧其实原本也是一样,何必要追根究底。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我是萧瑟的萧。”我们总想弄清名字,或者一个人的籍贯与来历,通过营造认同感攀援更多的关系,知道更多的信息。萧台异已经准备好了周粹心里的台词,而替她问出想问的。
“您有认识的人吗?”
邓漱新也竖起小耳朵听,她很少听周粹讲以前发生的故事呢,几乎是没听她讲过。
周粹盯着前面的路途,“嗯,以前年轻时候一个朋友姓萧,很多年没见了,记忆犹新。”顿了顿,她接下去道:“一直还想再见她一面来着。”
“是谁呢?”邓漱新从来不知道周粹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她好奇地问,但是周粹不说了,仿佛这是大人的秘辛。
周粹不说,最有资格问的萧台异便也不问。两人都在姑息那个结果,容它苟延残喘。
“宿主,请您问下去。”
......
“宿主,您完全可以现在告诉她萧或一已死,彻底结束之前的一切。”
萧台异目光一冷,“再等一等。”
第七章
依旧是送到那个小区门口,周粹目送着萧台异往里走的背影,她没有急于发动汽车,好像在等什么。
萧台异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站定,“上去坐坐吧?”
周粹注意到她手里还握着那杯奶茶,水珠顺着透明杯壁划下,打在地上,无人问津。她们进大门的时候,主人随手把它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邓漱新曾经数次和萧台异同路,但都未被邀请至主人家,周粹不过才来了两回,邓漱新对此很是感叹。
干净,很干净。这是两个人踏进房子里的第一印象,除了显示出主人很爱整洁之外,这房子里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多多少少有些空荡。
“打扰了。”周粹说,她是对着萧台异说,更像是对着这里莫大的空荡说。
萧台异端了两杯茶,“没有的事,如你所见,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房子应该有点人气,有人走动走动也好。”
周粹端起茶杯打量着客厅,看起来很随意。相片没有一张,所以周粹看不到她想知道的。
“你在找什么吗?”萧台异好心的问道。
“我想去下洗手间。”
萧台异就指了给她看。
邓漱新好奇的看着房子里的摆设,就这样被突然请进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看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看萧台异,因为现在没有话和她讲,邓漱新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置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