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头次见到连说书都不晓得的人,甚是惊奇,不过他观眼前之人衣着不凡,心下不敢得罪,立马替人解惑道:“这老儿是个说书的,客官可以理解为他在讲故事,有许多人是靠这个营生的。”
清越点头表示感谢,小二连忙道:“那小的忙去了,客官有事再吩咐。”
“说到那祁家被满门抄斩,世人正替那风华绝代的明玉公子感到惋惜时,那威名赫赫的肃亲王竟从中保下了那小公子,明玉公子虽被贬入奴籍,却也好歹留住了一条性命……”
奴籍?也不知比起死来这位明玉公子是否会真的愿意。清越暗暗思量。
“怎么?阿越对这说书感兴趣?”一旁的敖霖见他听得仔细,暗自做着猜测,还念道要请些会说书的妖至北冥渊为人说书。
不料清越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在下不感兴趣。”
其实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不愿让敖霖为他做太多,怕有朝一日失去得会更多。
两人一时无话,遂吃起眼前的食物来。
待用完膳,两人一同走出了酒楼。
清越问道:“渊君此次前来凡间所为何事?”
敖霖不答,反而道:“阿越你随我来。”
敖霖带着清越避开人群,走进一条小巷,旋即将清越揽进怀里。
一道金光闪过,两人便消失不见。
落入清越眼中的是一个小渔村,当年妖魔肆虐过后,房屋毁坏得并不多,所以还能依稀看出以前的模样。
如今这里又有人居住了,许是从外地迁来的。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几个孩童自他们身旁跑过。
清越蓦地想起小时的自己,也是这般与人玩耍到傍晚,再在炊烟与饭菜香中回到家中,与父母和兄长围着一张木桌子用着晚饭。
如今都不一样了,这约莫就是世人常说的物是人非了吧。
清越凭着小时候那模糊的记忆沿着小路绕着渔村走了一遍,渔村很小,尽管他走得很慢,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从村口走到了尽头。
期间,清越一言不发,敖霖也只是静静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许多村民见两人容貌俊朗,气质脱俗,忍不住多瞧几眼,被敖霖以眼神警告后,都迅速收回了目光。
“敖霖,这里以前是我的家。”清越伸手指了指最靠近村尾的一户房屋,里面透出的点点灯光告诉两人这里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敖霖发觉到清越终于又叫了自己的名字,心下一喜,觉得墨予这法子甚是有用。他刚想凑过去试图与人再亲密一些,却发现清越转身便往海边走去。
敖霖略感疑惑,跨步追上去问道:“怎么不走近看看?要是你想要这屋子本君也……”
“敖霖,那已经是别人的家了。”清越停住脚步,打断了人还没说完的话,不用听完,他便知道敖霖想说什么。
他已经知道敖霖这次到人间的目的了,除了带自己看看繁华的都城,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这个小渔村,许是担心自己思乡吧。
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那些恍若隔世的惆怅也一扫而光,清越弯了弯嘴角,道:“如今我的家已经不在这儿了,我们回家吧。”说完他便向海边走去。
敖霖听见这一番话,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跟在清越的身后踱步去了海边。
到达海边后,敖霖一把揽过清越的腰,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阿越,闭上眼,我们要回家了。”
清越双手抵在敖霖的胸口,闭上了双眼,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敖霖的气息所包围,他有些沉溺其中。
蓦地清越感觉自己脸上一热,他呼吸一滞,那是敖霖的唇。
一触即离,清越不知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看来是故意的了。
清越双手用力,从人的怀里挣了出来,道:“渊君莫要捉弄在下了。”
敖霖面色一凝,道:“阿越难道不知本君是何意?”
如何不知,可是清越的脑海里却蓦地响起了一句话“你莫要被他骗了,他的爱可是这世间最为虚假之物。”
旋即,清越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手,收起杂乱的思绪,一脸平静地道:“清越不敢僭越,还请渊君另觅良人。”
风卷起水花拍打在岸上,啪嗒啪嗒——似乎是打在了他的心上。
清越望着敖霖那如墨般的双瞳,那里有着令人心悸的情绪,他低下头欲逃避这双眼,一只手却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了他的头,令他无处可逃。
无奈之下,清越只能用尽全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不带感情地对上那张充满愠色的脸。
良久,敖霖愤愤地甩开他的脸,转身独自跃入了海面。
终于走了,再久一点,自己怕是撑不住了。清越揉了揉被人捏得有些发疼的下巴,又叹了口气,转身向渔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日更,好像不是那么容易。
今天努力,一会儿再更一章。
敖霖摔酒杯×1
☆、绝代佳人
清越沿着小路往渔村踱去,这片大海附近除了渔村没有其他可让他容身之地,露宿海边他纵是不怕风寒,也畏惧可能会出现的妖魔,毕竟就算在北冥渊住了十来年,他也只是个肉体凡胎。
“救命啊!救命——”踱至半道,清越突然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瞬间让他想起来多年前的那场噩梦,是妖魔又来袭了吗?
他抬头望见远处的渔村还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妖魔他还能对付得了,要是妖魔,他就只能乞求那条龙能听见他的呼喊了。念及那条龙,他也只能轻笑一声,转而迅速凝起心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只见在路旁一块大石后,一男子正压在一女子身上欲行不轨之事,女子衣衫不整,被捂住的嘴里传来哭泣的声音,一看就是被强迫的。
清越走上前去,对着男子道:“这位兄台,请问渔村是否有可投宿之处?”
男子一愣,面露不虞,他咒骂道:“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有毛病?没见你大爷我正在办正事呢?”
清越被骂也不不露急色,他不卑不亢道:“可我见这位姑娘不是很乐意啊?”
男子闻言一顿,有些心虚,不过在环顾四周后发现青年只是孤身一人,便站起来想给人一个教训,他骂骂咧咧地举起拳头就冲过去:“让你多管闲事,今天爷就让你吃点苦头!”
清越一个侧身躲过拳头,长腿一伸将人绊倒在地,随即抓住人的胳膊往后一掰,把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虽说清越是个凡人,但这些年来还是跟着敖霖学了许多拳脚功夫,对付一个山野莽夫还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
“你,你放开!”被压在地上男子满脸羞愤,没想到这个青年看起来柔柔弱弱,却这么能打。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你情我愿,以后这种强迫别人的事就不要在做了。”青年嗓音澄澈,在夜晚显得有些清冷,他说完这番话便松手放开了男子。
男子站起身,揉了揉发疼的胳膊,冲清越故作凶狠地威胁道:“别,别让爷再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清越无奈地摇摇头,回头看见女子正缩成一团,靠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方才天色太暗没看清,此刻他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个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于是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小姑娘身上,顺道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
啪——
酒杯落地的声音。
金碧辉煌的北冥君府主殿内,敖霖指着玄光镜中摸着女孩脑袋的清越大发雷霆:“本君扔他在岸上是让他反省,他竟然跑去勾搭小姑娘!”
立于一旁的河佘:“……”
他家渊君这是气得不分青红皂白了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发挥一下自己作为一个忠臣的作用,便开口劝解道:“渊君,清越公子这也只是路见不平……”
“哼。”只见敖霖一声冷哼打断了这位忠臣的谏言,“你想说英雄救美?”
河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臣并非此意……”
然而敖霖却并没让他说完,反倒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呵,英雄救美,她有本君一分貌美吗?”
河佘连忙答道:“自是没有。”
敖霖沾沾自喜,眉毛一挑:“那清越肯定看不上她。”
河佘:“……”
河佘望着他家渊君神清气爽地离开了主殿,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继续盯着那玄光镜内的青年,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家渊君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清越对府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带着整理好穿着的小姑娘假扮兄妹在渔村里寻找能借宿的人家。
在吃了数次闭门羹之后,终于有一对老夫妇收留了他们,并收拾出两间房来给他们住。
月色如水,晚风清凉,清越站在院内望着那皎洁的月亮,想起了妖魔肆虐的那晚,敖霖也是沐浴在这样的月色中,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蓦然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清越转身看向身后,小姑娘正红着脸望着他。
清越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拿了出来,温声道:“怎么了?”
小姑娘轻声道:“方才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清越见人一副羞涩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道:“姑娘不必如此,换做他人遇见此事,也定会出手相助,在下所做不过是力所能及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