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听完鲁瑟那些“抱歉”的话语,又是怎样浑浑噩噩地拒绝掉了庆功宴,就像个行尸一样一步一摆地走回帐篷里。
其实他还心存着一些侥幸的,或许他可以及时阻止贝乾然后趁庞石熟睡的时候偷走地图,或许鲁瑟拿不到地图还有其他的原因,或许所谓善恶也只是贝乾的一面之词,毫无佐证的话语并不可全信的。
不过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他不懂那些人之间的恩怨对错又为什么要去参与其中呢?穷则独善其身,只要好好睡一会儿一切都会过去了,说不定明天一早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赶去迎接他心爱的人。
他还有他的未来,实在没有办法去冒险伸出援手。
苏星缩成一团紧紧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奕儿,我到底做错了,还是做得对能告诉我吗?就像你以前职责我这个步骤不对,夸我这个事情办得不错那样要是有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就好了。
迷茫的青年害怕得浑身发抖,和刚才淡然的样子天壤之别。
他其实本来也不是好人吧,他是盗贼,偷东西的坏蛋,不良少年是活该被排斥的人,也是很难得到真心伙伴不,是不需要“伙伴”这种拖累的独行者。
孤身一人有的时候真的会迷茫,浑浑噩噩混过一天又一天,回首不记得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前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才有意义,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存活着的意义似乎也不大。
他的师父死了,死在一个大雪埋盖只有他才会注意到的地方。
那时,苏星觉得老乞丐死得很好笑,他坚信他一定不会像老乞丐一样然而,究竟怎样才能不一样呢
“去神眷城”
“谁!”
苏星打了个冷战呼地将脑袋伸出被子。
幻听?
“我”
“蛋?蛇女?!”
苏星抽出匕首紧盯着帐篷角落的蛇蛋。
难道这个蛋还有其他诡异之处?他就猜到庞石不会轻易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寄放到他的帐篷里,不过他猜测庞石是有意将他挽留在佣兵团所以测试下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而已。
“你要救人是吗?”
“你知道?你会读心术?”
“不,卜卦是这样说的”
“卜卦?”
“妾身的天赋,每一位吸血鬼君主都有自己的天赋。”
“吸血鬼!”
苏星震惊了一下,但紧随而来的是恐惧。他惊愕地发现这恐惧并不是因为眼前这颗蛋体的身份产生的,而是他还在害怕其他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
苏星有些抓不到那个点。
“吾乃前任魔王,第二位吸血鬼君主血腥玛丽。”
洪荒的声音从蛋体之上传来,一个女人的虚影从半空中浮现。
“你是刚才那条蛇?”苏星看着那盘曲折叠的蛇尾和相似的面庞下意识问,但他很快否定掉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不,你不是那条蛇,你应该是其他什么更高级的蛇类魔兽。但你不可能是吸血鬼的。”
“我的帐篷里有女人的声音外面那几个一直警惕我的“队友”却没有进来查看,我相信贝乾不是下手干脆利落的性格,不可能没有人活着。你屏蔽了帐篷内的声音?”
“是的。”
“目的。”
“真是不可爱的性格,上来就直奔主题啊。”
“我赶时间!如果你知道我要去救人,那么你找上我就一定有我需要的东西吧。”
“和刚才那个躲在被窝里发抖的小男孩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呢,只是提到杀人就会发抖的家伙,这句话其实是你对你自己说的,你在厌弃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你在观察我,我有什么值得你感兴趣的吗?不过抱歉,我没有什么想杀的人。“
苏星不急不慢地后退了几步挪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如果对面有什么异动他就可以立刻逃跑。
“很多。我占卜不了神,但是我可以通过占卜你去推测比如我占卜到你计划偷取地图必要时也做好了杀人的准备,不过很可惜这条占卜马上就被外界因素打断了,你觉得借贝乾之手杀人似乎看起来更完美。”
“你竟然妄图占卜神,口气真的不小,不过神他老人家和我这种贫民没有半分关系。你的占卜也是模棱两可的,我起过杀人的心思但是因为我太弱小了谁都杀不掉,于是又没了这种心思,这种怎么能算有组织的计划呢?”
“你在推脱,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你曾经的阴暗想法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星逃似地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但是他又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来。气急败坏的苏星握着匕首对虚空斩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却无法破坏结界的分毫。
谁快点注意到这个帐篷!放他出去!
这个女人真的可能是前任魔王,只是一个灵魂体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在运送神炮的时候动了手脚,现在它已经是个哑炮了。”
“你偷偷把庞石的双腿和后背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地图,不过你还是有收获的。”
“你发现了庞石的一些小习惯”
玛丽的语调还是那样冰冷平静,似乎不带有情感。但她的尾巴一圈一圈紧紧缠住了蛋,余光无意触及蛋的瞬间,玛丽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够了!你就算观察着再仔细占卜得再正确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内心。”“不需要知道,我不感兴趣,”玛丽轻描淡写地说了个理由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我已经相信你的话了。说吧,那么前任魔王阁下,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想让身为普通人类的我帮你夺回王座吗?”
“不,你的力量不够。”
“嗯,看来你的脑子没老掉。”
“不要试图挑衅我来估测我的目的。”
“哦,谁让你半天都不说目的呢。”
苏星嗤笑一声干脆大方地靠在帐篷边上。他很怕,腿有些发软,他想惊恐地嚎叫,天啊,他遇到了怎样的怪物!但是苏星没有那么做,他透过细缝看向帐篷之外的暗夜与火光,不禁又想起那个天蓝发的小女孩。
如果他现在倒下的话,奕儿会很失望吧。
那个失望的眼神,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很奇怪的联想,苏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些东西,但是他却真的冷静了下来。
“告诉你你现在也做不到的,我可以让你心爱的人平安回到你的身边不过我不祝福你们。”
“你可以?!”
苏星直接无视掉了带有诅咒意味的后半句话,他不需要魔的祝福。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被莫大的幸福狠狠击中了!
“相信我的能力,”平静的语调,却让人明确感到这话语间不掺杂夸张,不混合虚假,“但是代价是你当我的奴仆为我杀一个人。”
“谁?你都杀不掉的家伙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强一些的合作伙伴吗?”
“不了,我看到过你的未来,会有机会的,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会让你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帮你杀掉仇人?话说你的仇人不会是魔王?”
“不,没有人能杀死魔王沫。我让你去杀的是另一个。”
“另一个?”
“神眷城的圣女,水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