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森林看起来格暗,林子深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未间歇过,就好像有什么随时会跳出来一样,好在并不是很大的响声,也许只是可爱常见的小型动物,森林里乖巧的住客。不远处层层的高大灌木丛遮挡了部分视野,也使得不安的因素凭空多了几分。
这次的帐篷扎在了不算安全的地方,更靠近森林边缘而非靠近驿站。苏星知道庞石大概是宁愿冒着被野兽攻击的危险也要避开比野兽更危险的,来自其他冒险团的窥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他们这次带回来的“好东西”太多了,一颗蛇女的蛋足以引发一堆争端。
这也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更多便利。
哦,他指的行动并不是杀死他的队员们,他做不到的,不过他相信贝乾能无声无息的放倒所有人,他也许并不需要出面,而这些半人高的灌木丛应该能藏得下一个长满雀斑的小男孩的尸体。
是的,这次的任务很轻松。
他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苏星暗暗握着匕首小心向帐篷不远处围坐着的几人走去。
“哟,苏星小弟!鲁瑟呢?”
庞石听见声响迅速回头,他见是苏星过来了蹙紧的眉头一松。庞石哈哈大笑着一挪位置,举起装满美酒碗大方地递给苏星。
苏星也不客气,他顺手接过了酒,却没有急着喝。
“睡着了,正在帐篷里打呼噜呢。我有点睡不着,过来看看。”
“哦哦,鲁瑟这家伙酒量不行啊贝乾!还不快给苏星兄弟盛碗肉!挑个大块的!”
“不用了大哥,晚上吃这个有些腻小弟咽不下,啃点干粮就行了。”
“你小子,怎么娇里娇气的?!回头要多磨练上一段日子啊,不能吃这些苦以后没法在森林里混的。”
“谢谢庞哥提醒。”
“客气,客气,”庞石满意地点点头,高傲的表情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我也是赏罚分明的人,回头我去老bao那给你要个新雏,驿站附近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兄弟随便挑!谁让咱们这些冒险的人很少能安稳过日子,这需求量一上来嘿,新货不缺的,大好的时光快活一天算一天啊。”
“抱歉,我有有喜欢的人了”
“哟,有喜欢的人?”
“就是”苏星挠挠头强行编了个他自己都想相信的谎话,“抱歉大哥,我有爱人了,所以”
“你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新鸟呢,没想到啊。改天带弟妹过来一起?大哥带你做任务!”
“好好啊”
可惜没有改天了,呵。
“不过嘛,新人总是要付点学费的不过你放心,自己人,我不会收你太多!”
庞石拍拍胸口。
他看向苏星,那坚定不容商量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不同意就是和我过不去一般。
苏星显然读懂了这“客套话”里的深层意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他懂的,非常懂。
配合,这个必须配合。
“以后打到的猎物小弟什么都不要!大哥教我如何对付这些畜生已经够我回去给朋友吹嘘的了。”
“这怎么好意思行,我会带上你的。”
“不过小弟明天想去一趟暗精灵的领地”
“免了!再提这事别怪我庞石不念兄弟情。我这也是为了兄弟着想啊,少年热血渴望干点什么大事我能理解,但也要惜命才是。”
“知道了。”
嘛,知道结果还要试探,苏星啊苏星,你在期待什么呢?
需要为了救这种人而强行给自己找个救人的理由么?
“苏星你和他费什么话,他都是要死的人了!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庞石你太自大了,自大到可笑。”
瘦弱的小贝乾再也演不下去了,他一脚踢翻了锅,凶狠狠地抽出事先埋在土里的长刀鼓起勇气向庞石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你可是我的奴隶!”
庞石惊恐地说,但是他的声音正在迅速变弱。他站不起身,也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如泥塑般变得僵硬。
怀里的佳人没了动静。庞石往下一瞅吓了一跳,依偎在他膝上的长孙柳玉早已没了气变成一尊僵硬的尸体。
庞石瞪大了眼睛,他的唇舌也开始变得麻木了。
“你向神皇发”
“去你妈的神皇!去你妈的奴隶!去死吧你这头只长肌肉的猪!”
稚嫩的声音,暴怒不堪。
苏星愣住了,他没想到眼前懦弱胆小的贝乾会变得如此可怕。
不能让他出手!如果弄得到处是血引起其他冒险者的警觉他们会惹上麻烦的。
“贝乾,你想干什么?不要节外生枝!”
“滚!”
“站住!就让他们这样死去吧,我不管你有什么仇但已经报完了。”
苏星赶紧推开了贝乾,小家伙虽然阴狠但力气不大。
不过他不太敢正面得罪贝乾,如果引火上身他的处境会变得更麻烦。
“你让开!放心,庞石那份的量我控制过了,他死不掉的,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苏星盯了贝乾几秒侧跨一步让开了。那双如蛇一般阴邪的绿眸子太可怕,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贝乾还藏有暴虐的因子。
“动作利索一些,我们还要快些逃命。”
“不用你管,你快逃吧我我活不下去的。”
不容分说的,贝乾将刀子刺入庞石的太阳穴开始了他的虐杀。
“不会,没有人发现,我们快点跑就是了。”
“没用的”
贝乾回过身,这个瘦弱的男孩早已哭成了泪人。苏星错愕,又想要去阻拦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你怎么了?”
“杀了我吧。”
眼前的小男孩突然请求道。但是他手下动作又残暴上几分,小巧的刀片生生剖开了庞石的肚皮。
“你怎么了?!”
苏星不仅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不敢自杀”
说着,眼前男孩的肌肤一点点黑去、扭曲、融化,一只又一只猩红的眼睛撕裂漆黑的皮肤睁了开来紧接着是迅速碳化枯槁的四肢
漆黑的破旧斗篷之下,一只如污泥般恶臭的长满眼睛的新生怪物正死死盯着他。
“贝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