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火箭点燃,寨外顿时燃起大火,攻城梯被烧着,很多士兵被烧死,李如柏只得下令停止攻击。
官兵仍在休息整顿,并修补损坏的梯具。
“如今之计,你看如何”李如柏征求张应昌的意见。
“只有慢慢消耗对方了,我看对方的箭镞、石块消耗的差不多了,对方人员也是死伤惨重。”张应昌说。
明军又在寨外劝降“你们已经不行了,赶紧投降吧,现在投降还可免一死,待会大军攻城,玉石俱焚。”
“我等誓死不投降,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城上女真兵回应道。
子时刚过,明军攻击开始,二十门大炮对着西寨墙猛轰,一边寨墙终于坍塌,数千明军悉数上阵,女真兵将尸体堆积在缺口处抵挡官兵的进攻,此时寨内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皆上寨助防,女真百姓皆骁勇善战,寨外明军已经发起疯来攻击,无数的明军顶着盾牌往上冲,有的明军踩着尸体继续上,双方的拼斗已进入白炽化。官军方面已经有三、四名将领战死。
毛文龙举着盾带头往上冲,我跟在后面,刚踏两步,梯子被人掀翻,我跟文龙跌落在地,我栽了个结实,栽的心口异常难受,想呕又呕不出来。唐天奇的肩头中了一刀,也退了下来。此时的古勒寨墙已经裂痕斑斑,摇摇欲坠,城上城下死尸遍地,李如柏停止了进攻。
官兵准备了几十根削尖的圆木,还有一百多条系着钢爪的绳索,官兵正准备发起最后一次进攻。此刻,寨内百姓剩下四千人,兵士剩下几百人,官兵一共战死三千人,寨内要求谈判。
“你们去听听,他们有什么条件。”李如柏对张应昌说道。
稍顷,张应昌回来说道“寨内人说要求你写下不侵犯寨内人生命和财产的保证书,并盖上印。”
“都这个时候了,写这些又有何用,既然要求写,我写一份又有何妨。”李如柏讥笑道。
李如柏写完后,咬破食指按上手印。
保证书递进去后过了半个时辰,寨门终于徐徐打开。剩下的五千官兵一拥进寨,屠杀开始,寨内剩下的四千多人被杀戮殆尽。我拿着刀站在寨内的街道上,耳边是孩子的哭声,老人和妇女的叫喊声,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幕令我想起草原上整个牧区的人被杀死的场景,此时,一个小孩拿着刀站在我的面前,我吓呆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突然他拿起手中的刀自刎而死,我再也承受不了,两眼一昏跌倒在地。
官兵将财物掠走,把整座寨子付之一炬,此时,努尔哈赤亲率一万大军从赫图阿拉杀奔古勒寨而来,得到消息的李如柏率军撤走,返回了抚顺关。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马背上,骑马的是毛文龙,我装着没醒,继续闭着眼睛。
兵败
乾清宫内。
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成敬拿着一份奏折递给了万历。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劾李成梁弃地。”成敬说。
“你怎么看”神宗问。
“辽东局势有些微妙,这两年建州女真有一统的趋势,万岁不可不防啊。”成敬说。
“派个人去看看。”神宗说。
“御史熊廷弼巡按辽东,李成梁年纪大了,让他回来吧。”神宗说完后把没有打开看的奏折扔给了成敬。
我回到宽奠堡后,见到了狗蛋、小五、丫头,他们见我活着回来,都高兴的蹦起来了。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却感到无比的失落。休息一天后,又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
今年狗蛋参了军,再过两年,小五也要参军了。
转眼间秋去冬来,这日我跟毛文龙请了假,带着狗蛋、小五、丫头外出打猎。我们踏着皑皑的积雪往东向边关走去,走累了,我们便在树林里升火烤。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扭头一望,只见一书生模样的人正向我们这里走来,后面还跟了两个人。
那三人来到我们面前,那书生约莫四十岁,他笑涔涔的望着我。
“小兄弟,你们是官军吗”书生问。
“是的。”我答。
“你们以前不是驻扎在边界处,怎么都内迁了”书生问。
“前年太师将六堡以外的居民迁到堡内,所以我们就移防了。”我答。
“那他为何要这样做”书生问。
“太师复出后一意主战,为了防止六堡以外的数万边民被董鄂部掳去,所以将堡外边民内迁,近两年,官兵又陆续往堡外驻扎,今年我们的防地已经向堡外移了一百里,目前离董鄂部是最近的。”我回答道。
“那你觉得边民内迁是好呀还是坏呀”书生继续问。
“当然是好,边民内迁了,董鄂部没有抢得了,兵源也得不到补充,边市也关闭了,而且留下一片空地便于作战,现在董鄂部已经一蹶不振,太师正调集兵力对付努尔哈赤部。”我说道。
刚说完,我就扒开积雪,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
“怎么了”书生问。
“有马蹄声。”我答。
“哪边来的”书生问。
“东边。”
“赶快把火灭了。”书生说道。
灭完了火,我们七个人迅速跑到前面的一个凹地里匍匐了下来,只见远处有一队女真骑兵通过,大约有两千人,方向正是苏中恶驻扎的官军大营。
“我得回去报信。”我说道。
“你们兵营有多少人”书生问。
“五百。”
“离你们兵营最近的兵营有多远书生接着问。
“七十里路吧。”
“没用的,即使回去报了信也没用。”书生说道。
书生的随从看了看书生,书生对我说道“小兄弟,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不要回营了,更不要让女真人发现你们。”
说完,他们三个起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之中。我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望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的心又跌入谷底。我带着一颗冰凉的心牵着他们往南走,到了夜里来到有几间房子的地方。大概以前住在这里的居民内迁了,房子空了下来,我开始在房子里找吃的,居然发现半缸米,我又发现一个地窖,里面竟然有一堆白薯,我喜出望外。
我们升起了火,用雪水煮了点饭,然后围坐在炭火旁打着盹。我听见远处有人走过来,而且很急促,我打开了门看着远处的风雪,然后笑了起来,来人正是毛文龙,他还背着一个人。
毛文龙进来后,将背上之人放了下来,我一看,原来是苏中恶,苏中恶遍身刀伤,在那里喘着粗气。
“赶快出去把雪上的血迹擦干净。”文龙吩咐道。
我跑了出去,一直清扫了半里路的血迹,看着远处的血迹慢慢被落雪掩埋,我便折了回去。
回去后,苏中恶已经被一块白布蒙了起来。
“五百个兄弟连同唐天奇在内全部战死。”毛文龙浑身发抖着说。
也许我没见到那场面,我的内心却十分平静,死人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事了,任何人的死很快就像风一样吹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把苏中恶埋在了屋后,文龙烧了些纸,我们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毛大哥,我们还回军营吗”我问道。
“回不去了,朝廷对败兵的处罚是极其严厉的,何况弟兄们皆战死,而我独活,我还有何面目回去。”文龙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开了春,往东去董鄂部吧。”
就这样我们在这偏僻之乡呆了下来,靠着打猎和剩下的粮食过冬。
转眼间,冬去春来,冰雪初融,毛文龙带着我们踏上去董鄂部的道路。
诸葛云程
我们踏上了董鄂部的土地,行走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我担心女真人会杀了我们,现在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边外的女真人都很友好,听说我们是从边内来的,他们纷纷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做客,大部分女真人都不懂汉语,偶尔会碰到一两个懂汉语,也是经常去边内走动的。
文龙跟他们谈到近几年来边界的纷争,女真人也是摇头叹息。
“我们对本部落的贵族们也是万分痛恨,我们受尽压迫。”女真人说道。
边外的人烟还是比边内要稀少很多,只是偶尔看到低矮的木屋和砖块垒起的屋子,这里的鱼儿非常老实,你站在河边它也无动于衷,然后一棍子插下去,它也不跑。我望着远处的雪山和晴空中的白云,我跟狗蛋、小五、丫头在那里大声吆喝着,就像我们在草原上那样吆喝,小五和丫头在雪地里打滚,文龙也是心情高兴。
我们继续往东跋山涉水,这日来到一个集镇,集镇上熙熙攘攘,都是一些女真人在这里以货易货。这时候我听见前面有啼哭声,走上前去一望,只见一个女孩在那里啼哭,年龄跟我相仿,只见那女孩的父亲躺在地上已经死去,女孩抱着父亲痛哭。
“这女孩给别人为奴,好不容易逃出来,老父亲却死了,真是可怜。”旁观的人说道。
毛文龙看了也是蹉跎不已。此时,两个凶神恶煞似的男人走了过来,使命把那女孩往回拉。
“小贱人竟然私自逃了出来,看回去不打死你。”那人边拉女孩边说道。
我怒从心起,正要上前干涉,文龙拉住了我。
“不要管。”文龙说。
女孩被拉走后,文龙从怀里掏出半吊钱递给旁边的一位老者,想让老者把女孩的父亲掩埋了。
“我们自会负责善后,哪能让你破费,谢谢你了。”老者说。
我们走出集镇,继续往东走,约莫走了两里路,来到一处山川,此处风景秀丽,有河流、瀑布,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青葱草地,文龙词性大发。
“江帆渡,人愁苦,落叶无絮,花落流凌。
长鹄飞奔,家国如梦,烟波如雨,愿流年去去,更与斯人何处说。”
“夜枕戈,斩群魔,故国儿郎,复我函尚。
铁马嘶鸣,山河如故,江山如暮,愿复平生志,归葬青山不老魂。”
文龙刚吟完上阙,就有人跟上下阙,我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穿汉服的束发中年文士坐在半山腰抚琴,旁边站立一书童。我们信步向半山腰走去,见面后,那文士起身行礼,文龙还了一礼。
“先生琴声空灵、纯粹,令人听后心胸顿畅啊”文龙说。
“兄台过奖了,兄台从关内来吧”文士问道。
“哦兄台为何晓得敢问兄台台甫。”文龙问。
“呵呵,这个是看出来的,在下诸葛云程,乃本地人氏。”文士说。
“在下毛文龙,乃浙江钱塘人氏。”文龙说。
“江南红粉之地文龙兄不呆,为何要来关外苦寒之地”诸葛云程问道。
“大丈夫应该建功立业,岂能醉卧温柔乡里。”毛文龙说。
“哈哈哈文龙兄志向不小,佩服佩服”诸葛云程道。
“兄台是汉人”毛文龙问。
“女真人。”诸葛云程答。
看了看毛文龙疑惑的神情,诸葛云程继续说道“在下祖上乃前宋皇室宗亲,跟随钦徽二宗来到这苦寒之地,转眼间已经五百年了,虽然早已女真化,但仍时时不忘先人。”
“哈怪不得兄台也会吟唱宋代词人解沅的江山吟。”毛文龙说道。
“宋人南渡,词人墨客无不有家国之悲,先祖的惨痛的经历无不时时在目,怎敢不时时吟唱。”诸葛云程说道。
毛文龙听完后,点了点头。
“时光不早,文龙兄可去舍下,我们再详谈。”诸葛云程说。
毛文龙听后大喜,童子抱了琴,我们跟随诸葛云程沿着山边走,大约走了两里路,便出现一处山庄,山庄不大,但别致典雅,五进五出,诸葛云程便住在这里。
夜里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