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切块,大火烧开,大半锅油烧的滚开,里面放入大姜,蒜瓣,蒜苗,撒上花椒。滚油朝着早已经切好的生鱼一泼,顿时喷香扑鼻,光飘起来的那个味闻着就让人满口生津,勾起肚子的蚕虫!
鱼肉鲜嫩,刺且少,好入口!
寻先头一次觉得这次不合格的油泼鱼竟然是自己做的最好吃的一会,席地而坐,寻先嚼着熟悉的蒜瓣竟然吃的泪流满面!
多久了,记不清多久,好像几年前又好像上辈子,久的已经忘记了肉的味道!
“和尚你能吃肉?”
好嘛,来了个分食的!不过没关系,今天你吃了我的鱼,明天你在为我奔波看你还好意思骂骂咧咧!
明天抓鱼的人算是预定上了一个。
二话不说,寻先就给李金州倒了半碗:“谁告你我是和尚?”
“不是和尚你干嘛没有头发?呜呜呜…….”李金州丝毫不客套,递给他他就拿着,中华美德估计他还没有学会,可惜,吃的有点急,烫的龇牙咧嘴,又不肯吐出来!
寻先摸了摸头发,好奇道:“我这满头乌黑浓密,你难道看不见?这叫没有头发?”
虽然寻先说话的方式让人费解,但不妨两人之间的交流,李金州强免的吞下嘴里不舍得吐出来的鱼肉,掀开头盔,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这叫头发,你那光头!”未了还加一句:“和尚!”
寻先挑开鱼肉上面的花椒,换个手辩解道:“别在说我是和尚,一提和尚老子就来气!”
“来,公子讲讲!”刘明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拿着一卷书,腆着脸搭上了话!
好嘛,又来个分食的,脸都不要了,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两个木棍棍直接在锅里面捞!
寻先除了翻白眼抗议外,好像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因为木棍已经进锅了,里面剩下的是寻先最爱的大鱼头,没想到便宜了这个家伙,做了人家的嫁衣!
寻先叹了口气,讲道:“说来话长,我大小身体就不好,家母不知道哪里听说我这样的要想养活大就得寻一高僧庇佑,家母护儿心切,找了寺庙,每日烧香拜佛供奉不断。这佛虽然每日都拜着,可我这身体啊却没见好,多病多灾家常便饭,等到大了我这身体才慢慢好了起来。
可这些我都不恼,毕竟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可我好了这事,不知道那些和尚怎么知道的,非说是家母心诚的缘由,菩萨替我免去灾难,天天往家里跑,非要家母去还愿,顺便给点香火钱,立个公德碑什么的,显得我佛慈悲。
那时候,家里本来都拮据,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母亲的一点点钱几乎都砸了进去!你说说我能不恼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多灾多难是我身子弱的缘故,这与菩萨有何关系?难不成我不是我娘给我养大的,是菩萨给我养大的?
从那以后,我对和尚基本都无甚好感!虽说也有慈悲的出家人,行万里路,为万民祈福,那样的是该尊敬,因为菩萨在他心中,他就是菩萨!至于那些想着给菩萨度金衣的……呵呵….”寻先轻轻一笑,说不来的嘲讽!
李金州看了眼寻先,想了想,低头继续爬着碗里的鱼,不过看寻先的眼神却不由的友善了许多!
刘明贵却笑着点了点头,把鱼骨头咬的咯吱咯吱响:“公子说的不偏不倚,并未由原先的怨而生恨,想必也是个饱学之士,可惜美酒,不然当浮一大白!听口音,公子是关中人?”
这一句是重点,估计在探底。
寻先懒得回话,废话,老子西安灞桥那边的。
朝着不远处的大酒桶伸伸头!
刘明贵尴尬的笑了笑:“军营,军营中!”
寻先翻了翻白眼,谁说古人一诺千金来着,这家伙撒谎比老子都撒的圆,最要命的是脸皮竟然奇厚无比!
待回过神,寻先真想起身给这军医一锅盖,短短的说话功夫,锅里的鱼头直接不见了踪影,不见踪影的还有那些蒜瓣,花椒,姜片,就剩下清亮亮的一锅油!
花椒好吃吗?
寻先恨恨的揣测道:如果这是一锅面汤的话,说不定就剩一口锅了!
吃饱喝足的刘明贵校尉很有涵养的擦擦嘴,盘腿端坐,腰板笔直,活像个日本人,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寻先!
这是什么毛病,还让不让人好好吃点饭了,自己这可还剩下大半碗呢:“什..什么意思?”
“公子但吃无妨,我心里憋着几个问题想跟公子讨教讨教!”
都这样了还但吃无妨?
寻先没好气的将手里的碗递给了一直添着碗的石头,忍着暴打刘明贵的冲动,笑道:“校尉大人请讲,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寻先觉得自己成了日本人,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样?不就一个小小的校尉吗?老子以后封侯拜相,吃饱喝足后天天踩着饭点去你家看你吃饭!你是吃饱了,我的鱼可没有动几块呢?
“刚才我听公子所言惜君?看公子很害怕的样子?不知道这惜君是何疾病?怎的闻所未闻?”
寻先想了想,原来是细菌啊,怎么变成了惜君呢?不过这个问题真的把寻先难住了,没有显微镜,就凭自己的一张嘴,能说的清楚吗?可看着对方如此坚定的眼神,寻先心里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惜君啊,准确来讲它不是一种疾病,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很小很小的生物,生命!它太小,以至于我们看不见,但是它的能耐不小,它很容易让我们生病,伤口感染。
在详细的说,我们放在那里不吃的食物会腐烂,但是我们用盐腌制的食物可能会变成另一种食物,这里面就存在惜君,这么说你可明白?还比说酿酒?”
“他很小?我们看不见?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见的?”
刘明贵是个好学生,嘴里咬着笔杆,可能笔杆毛笔上墨的味道不是很好,刘明贵嘴边流着黑色的汁液,看着既好笑又让人觉得恶心!
这个问题把寻先问住了,最讨厌这样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生,明明老师都不怎么会,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说的清楚!总不能说我是显微镜看到的?然后又给你说一大通显微镜是什么?
“涉及家学,请恕小子不能明说!”寻先演的很好,把自己讲不清楚的尴尬成功的转变成我想说,但是这个个人隐私,我无能为力的尴尬!
谁家没有个压箱底的东西啊,古人不是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刘明贵抱了抱拳,歉意道:“我也是一时心急,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寻先很含蓄的点了点头,这个怎么说都说不通的问题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公子把人当作衣服一样去缝补又是和道理?我看公子年岁并不是很大,不知为何刚才看公子模样好像是很熟练的样子,当然,这些问题想必依旧唐突,我也是一时好奇,公子如若觉得为难,在下定当赔罪!”
“这个我倒是可以告知一二,这个缝针呢并不是所有的伤口都可以缝针的,就像是我们的衣服破了一样,有的是开线了那就需要缝针,如果有的衣服掉了一块儿那就需要补一块儿,补完后肯定难看,因为肯定缝得得地方比较多。
虽然到了我们人的身上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是也能说明点问题。我们该怎么判断一个人需不要缝针,就需要看他的伤口,如果伤口较深不好包扎那就要缝针,如果很浅则包扎就好了!
缝针的作用就是让伤口变小,便于施药,便于长好,但是同样跟缝衣服一样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是不是所有人的都可以这样?比如说还没死的?”
寻先想了想:“只要流血没流死,差不多吧。”
寻先的话刚说完,刘明贵不见了,在低头一看,刘明贵趴在地上,手心朝上,寻先一个哆嗦赶紧跪下来,老天爷啊,五体投地跪拜啊,这是要咒我死吗?
“刘校尉,你….你….你这是?”
“恳请公子施恩,就我等兄弟一命,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赖皮啊,你不起来也得考虑我的感受吧!想是这么想,寻先觉得还是问出清的好:“校尉啊您这是何故?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无缘无故的跪拜,我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好嘛!
门外的两个守卫,加上院子里面的李金州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齐刷刷的过来跪倒在寻先跟前!
正在舔碗不明所以的猴子石头碗一扔也跪了下来!
“实不相瞒,除了周王殿下受伤,不远处的兵营内还躺着二十几个兄弟。他们都是被砍伤,伤口很大,难以愈合,请公子援手救命,给他们缝上一缝……!”
“请公子援手救命!”李金州等人一起齐声高呼!
一声声的高呼引来了更多的巡逻的兵士,二话不说跪在门口,加入进来更大声的高呼道:“请公子援手救命!”
寻先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如果说自己哥哥在这里说不定还有点胆气,自己这样的能成吗?
可耳边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高昂,寻先猛地一咬牙:“走,带我去看看。丑话说在前面,医不好,杀我的时候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