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K同人)【尊礼】Ice in the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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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圈中总有那么几个标志性的地方无时不刻围绕着粉丝们,明星开的店、官方周边超市、还有各个经纪公司的大楼。

    站在落地窗边向下俯视,凤圣悟保持这状态起码有十多分钟了,而御芍神紫则拿葡萄逗鹦鹉。

    H-M在日本现代娱乐史上起码有60年历史,在凤圣悟接手这家公司时,它还不是以贴满玻璃窗的高楼大厦的形态展现在世人面前,那时候的H-M还是栖息在一栋小别墅里面的娱乐事务所,直到20世纪末,现代日本流行娱乐的狂潮的到来。九十年代,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也是日本现代娱乐圈的最初形态,在这十年里,H-M打造出了大批天王天后级的人物,也正是这批人,奠定了如今H-M在娱乐市场上的地位。

    “你是不是有很关键的事情没告诉我?”将一颗还未成熟的小葡萄递上前,名为琴坂的鹦鹉很是嫌弃地开始大叫:“拿走——呱——拿走——”

    凤圣悟没有回答,他把身子转向室内,些许逆光的中年男人表情变幻莫测。

    “如果是对官司很重要的事情,你最好早点开口。”似乎猜到了什么,御芍神紫收敛了笑容。

    “是,是有一件事,”凤圣悟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办公椅中转了一圈,回过头对御芍神报以一个没有诚意的抱歉微笑,“我有一件事很在意,但又不是很确定。”

    “什么事?”凤圣悟不逗鹦鹉了,他站起来走近凤圣悟。

    “你打官司固然厉害,但也有你胜不了的人。”凤圣悟笑嘻嘻地看着御芍神紫,而后者则摆出了一张臭脸。

    “不需要你强调。”

    “我也是经历过很多官司的人,印象最深刻的官司也只有那么一场。”

    “哦?我以为你是最不怕吃官司的那种人,是什么样的官司?”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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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防尊宣布与H-M解约并隐退的这段时间里,娱乐圈的信息早已更新了好几轮,宗像礼司获得了日剧学院奖的最佳男主角奖,歌后小仓奈子与声优高野次郎宣布结婚,人气BL漫画改编的电影上映……

    而在这些沸腾的大新闻中冒出了最大的一颗气泡的是——八田美咲出道了。

    不同于周防尊的沙哑声线,十八岁的少年的声音饱含着刚变声结束之后的青涩和三分成熟,如同甜中带酸的新鲜柳橙,他橘红色的头发比起周防尊烈火一般的颜色,更像太阳一般灿烂,他的年轻和活力正滋养着新的一批粉丝,在周防尊失去娱乐界宠爱的瞬间,八田美咲抓住了一线生机,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娱乐圈市场。

    而言谈举止中有那么一丝丝周防尊韵味的八田美咲 ,也同时吸引了一些周防尊的粉丝。八田美咲的出道将周防尊与H-M合约诉讼的消息挤压成了娱乐报纸第三版的一个小方格,周防尊的正面消息除了粉丝之外,便再无人问津。而八田美咲却从不避讳周防尊这个名字,在初舞台时他就表示,他是因为崇拜周防尊才希望成为明星的。

    “证明凤圣悟用照片威胁过你,这是胜诉关键。”夜刀神狗朗捧着茶,将事实摆在了周防尊面前,“辩方提供的部分证人的书面供词中,多数人提到,凤圣悟为人和善,没有大人物架子,第一,你证据不足,第二,你势单力薄,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利。”

    “但你说过你可以赢。”周防尊才不管夜刀神狗朗对他说什么,他知道夜刀神这种人,只要承诺过的事情都会想办法做到,不然他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是,在下现在能够确认,你一定可以赢,但胜利却不是经在下之手。”夜刀神狗朗继续喝茶。

    “今天叫我来干嘛?”

    “等人。”

    “谁?”

    “在下的师傅。”

    夜刀神狗朗话音刚落,事务所的门就被人推了开来,炎炎夏日,一个身着深灰色和服正装、戴着浅咖色毡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对周防尊说道:“鄙人,三轮一言。”

    第十二章

    当那个少年的身影开始渐渐进入大众眼球的时候,人们开始意识到,距离周防尊宣布隐退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时间不会停止,时代在不断变迁,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每个明星的出道或多或少都伴随着前辈fan的冷嘲热讽,幸运的是周防尊出道时太过于不起眼,战火未能烧到他。而八田美咲却没有那种运气,正相反,H-M为他打造了空前绝后的出道宣传,他明晃晃的橘子色大头占据了涉谷最明显的一块广告牌,公司巴不得为他冠以新一代J-POP之王的称号,甚至在最初的应援色定位上,将赤红色也定为八田美咲的应援色。

    H-M这一举动引起了大量周防尊粉丝的强烈不满,同时也为八田美咲带来了不少麻烦。自周防尊东蛋末场至今,粉丝们认为,虽然周防尊还处在与H-M的合约诉讼期间,但目前尚没有结果,周防尊依然是隶属于H-M的艺人。在饭圈,应援物品如同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无论是代表着自家偶像的图案还是颜色,经纪公司将应援标志拱手让人的做法,无疑是认定了周防尊以后将不再在H-M公司旗下活动。同时极端一点的周防尊粉丝始终坚信,H-M能有如今的规模,周防尊的人气也有很大的功劳,而如今这个公司将放弃能够带来巨大利益的周防尊,迫不及待地将新的赚钱机器推上台面以填补周防尊离开之后产生的巨大经济空缺,于八田美咲,于周防尊来说都不公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八田美咲逐渐成熟起来,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成长归功于他在进入H-M的大半年里作为培训生的难忘经历。成为明星是许多人的梦想,而将它实现的却并没有多少人。在事不关己的路人眼中,艺人只要露下脸,卖个萌,不需要多少才华就能轻松地大把捞钱。在进入H-M公司之前八田美咲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擅长和女生交际,更不会懂得女性粉丝口中的“他那么努力,你为什么不能给予他最基本的尊重”这种没有丝毫逻辑甚至有点脑残的说法。

    成为培训生之前,八田美咲认为,一个明星应当努力训练,所以获得成功也理所当然,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红透半边天的艺人被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想法结束在了噩梦一般的训练生涯中。

    在每一个身为培训生的日子里,八田美咲已记不清为了出道付出过多少努力。当他背着二十公斤的重物在跑步机上练习发声,并且不允许有颤音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周防尊称号之一“行走的唱机”的由来;当他饿着肚子被要求不能多吃东西的时候,他再也不相信明星都是吃不胖体质的鬼话;当他一天内在练习室里挥洒的汗水能够完全浸湿汗衫的时候,当他深夜结束练习躺在床上睡死过去、半小时后醒来发现室友们都去了练习室的时候,当他休克在舞蹈课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有可能永远无法达到周防尊那般高度的自己……

    八田美咲从没有想过成为明星需要经历什么,他练习发声甚至练到喉咙发炎,他开始思考,什么时候才能像周防尊那样在演唱会上不间断地表演整整三个小时;他在练习舞蹈的时候弄得全身都是跌打伤,他又开始不着边际地想,周防尊又是经历过多少次伤痛才能拥有上万人的舞台?

    他发现,努力可以是超乎常人预想的努力,也是同为训练生的朋友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努力,梦想是使人前进的力量,不去争取的人不配谈梦想。

    饭圈中一直流行着这样的说法——如果你崇拜一个偶像多年,那你一定始于其颜值,陷于其才华,忠于其人品。八田美咲觉得这话极对。

    周防尊的舞台是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舞台,但总有人拿周防尊假唱说事。身材样貌太撩人,唱功实力太出众,总有人黑,如果颜值是天赐,那么实力绝不是先天就具备的专业素质。尽管周防尊不是培训生出身,但属于H-M艺人必须要经历的训练他一件没落下,即使在全开麦的情况下,周防尊的声音也纯粹得挑不出一丝杂质,无论多么剧烈的舞蹈动作,周防尊的歌声始终保持基础值以上的平稳,甚至每一场live都能媲美原声碟的效果。

    在周防尊的歌手生涯里,他是不是也曾孤身一人战斗在空荡荡的练习室,是不是也有过一遍一遍地红肿着嗓子重复高难度的音节的时候,他是否迷茫过,绝望过,甚至放弃过?

    有的人说,全世界不止你一个人在努力,你竭尽全力了,有什么好嗷嗷的,更有胜者是拼了老命在做好吗?现实的世界并不存在主角光环,谁成功光芒的背后没有不为人知的艰辛付出?

    明白了这些的八田美咲成为了唯一一个进入公司不满一年就顺利出道的培训生。他知道这份回报来之不易,也更加明白未来不止这点风雨,他曾死过一次,在周防尊宣布隐退的那个晚上,他是万千赤红色光点中的其中一点,赤红色的光辉是他的青春印记,但这绚烂的色彩并不属于自己。八田美咲不希望自己的崇拜的偶像连粉丝的记号都被剥夺,于是他主动向高层请缨,希望拥有一个独特的应援色。

    2014年8月末,在H-M公司的安排下发行了出道单曲的八田美咲迎来了live初舞台。形象被定义为青春小鲜肉的八田美咲与周防尊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虽然他非常希望能成为周防尊那样的摇滚歌手,但八田也知道自己的声线条件与摇滚相去甚远。与摇滚中特有的金属与皮草元素相比,八田美咲更适合活力四射的嘻哈风格,他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很好,尤其是在演唱时如果要表演难度较大的舞蹈动作,亦或是快速说唱,他都能轻松驾驭。

    初舞台的live开场时,八田美咲在一束束激光之中由升降台升起,深深吸了一口气,出道曲熟练于心,他的声音偏于温润又满含实感,惊艳却不浮夸,就像台下那星星点点的的、透着宝石质感的、琥珀色光芒。

    这颜色属于他,属于八田美咲满怀热血和希望的澄澈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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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H-M方表示,与周防尊的合约诉讼已进行到第三回 公判阶段,应原告方要求将不会透露更多信息,但H-M社长凤圣悟提到,H-M与周防尊的合约纠纷将由法院公正合理地裁决。』

    2014年8月29日,三轮一言接替夜刀神狗朗作为周防尊的代理律师出席。

    “法官大人,我将针对辩护方提供的证词提出质疑,第一回 公判时辩护方提交了H-M部分培训生以及工作人员对被告人凤圣悟先生的评价作为辩护证词,所有证词中都提到:’凤圣悟先生为人和善,在公司里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有时候很严格,但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他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求别人做不愿做的事’,但其中有一些证词相互矛盾,如第八位提供书面证词的证人写到‘凤圣悟先生有时候会请培训生们吃披萨,也从来不吝啬钱包’,但第二十七位证人的证词却提到,‘凤圣悟先生对培训生的饮食要求非常严格,培训生吃高卡路里的食物在公司里是绝对禁止的’,”

    “还有证词第三页第十六位工作人员在证词中提到,‘凤圣悟先生要求,必须按照综合素质给培训生们分配班级,每个培训生都是平等的,只要努力练习变得优秀就有机会出道’,而作为训练生的第三位证人却说‘凤圣悟先生对外貌要求比较高,外貌条件好的培训生能够优先出道’,”

    “那么我想问,被告人是否有对培训生区别对待的行为,有的可以吃高卡路里食物,有的却不可以,有的可以因为外貌条件好提早出道,有的却只能通过汗水来换取,我是不是能理解为,有的培训生或者艺人不必制造新闻话题,有的却必须无条件服从公司的命令?”

    “根据证词中的矛盾点得以判断,辩护方提供的证据可信度有待考证,这份提取了公司一百个内部人员书面证词的证据,不具备任何作为证据的能力。”

    人总是在吵完架之后才会暗暗后悔“当时为什么我没有发挥全力”,当三轮一言作为周防尊新的代理人出庭的时候,御芍神紫就没有镇定过,这让他想起自己离开三轮律师事务所,出来自立门户的那段时间。御芍神紫在理念上与三轮一言产生过不少分歧,他相信法庭上的胜利才是真理,亦或是,他坚信法庭上存在辩论的美学,只要法庭的宣判合理,那么法律就应该为审判的结果负责。法庭最终宣判改变了法律的案例不止一例,无论什么手段,胜诉即是所谓的真理,御芍神紫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三轮一言却和他理念不同,他认为法律背后案件的真相才是至高无上的,法庭的审判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以符合的法律为标准,而非让法律为庭审让步。法律是人与人以及整个社会所制定的,即便很多方面不完善,但它仍然为人所用,在不超越常理的范围内,法律就是铁则。

    分歧产生之后,御芍神紫离开了三轮律师事务所。在那之后他赢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官司,然后作为H-M公司的法律顾问胜利至今。而三轮一言也在那之后不久归隐了,听说归隐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过任何一桩官司,不论委托人抱着多少钱去砸。

    御芍神紫没想到他会再次出山,并且还活生生地杵在自己面前。

    “法官,我申请传唤本案的关键证人、偷拍原告私生活的当事记者——野岛直哉出庭。”

    凤圣悟不耐烦地将身体向后靠,把自己深陷在并不算舒服的椅子里,他的预感成为了现实,但他无所谓。现在周防尊做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凤圣悟不在乎官司输赢,无论周防尊能否胜诉,从大局上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无论坐在原告代理人位子上的人是谁。

    可一旁的御芍神紫却不这么想。在三轮一言进入法庭的那一刻,这片不大的空间俨然变成了他的舞台。扪心自问,御芍神紫认为自己还不至于强大到可以无视曾经的师父,他本想在离开三轮律师事务所之后与三轮一言在法庭上来一个正面交锋,但或许是时机还不成熟,亦或者是命运从不安排巧合,他始终没能如愿。此刻御芍神紫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他在桌下握紧的双拳战栗着,他能感到自己的每个血细胞都达到了沸腾点,他兴奋到头皮都开始发麻,以至于他不得不压抑起强烈的呼吸。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要赢!

    野岛直哉被铐着带上来,坐在证人席上才勉强抬起脑袋。

    “证人请说出姓名,职业,所属社。”

    “野岛直哉,自由摄影师、攥稿人,不隶属于任何一家出版社。”

    “自由摄影师和攥稿人的主要工作是做什么?”

    “摄影作品,以及编写相应文章。”

    “最近一次从事相关工作所拍摄的内容是什么?”

    “周防尊与宗像礼司的私生活绯闻。”

    “跟踪周防尊与宗像礼司,拍摄其私生活,在周防尊住所安装针孔摄像头,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还是不是?”故意压低了头隐去了表情,三轮一言最后如此问道。

    这样的问法让御芍神紫有些不明所以,原本应该是辩方为了推卸责任,要求证人背锅时辩护人的诱导性措辞,此刻却出现在了原告代理人的口中。

    野岛直哉怯怯地看向三轮一言,在无法获取审问律师的用意后,他又透过三轮一言身体的缝隙,望向对面的御芍神紫。御芍神紫无法揣测到三轮一言的用意,但野岛直哉绝不能说出实情!于是御芍神紫点点头,给了野岛直哉一个肯定的表情。野岛收回了视线,豆大的汗珠从脑门儿上滑下来,咬了咬牙,回答道:“是。”

    三轮一言藏在略长的头发之下的双眼微微眯起,随即又同没事一般把脸转向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我已向检方申请调取周防尊所处高档社区的监控录像,从中来看,今年4月初,野岛就经常在那一带出没,准确地说是从4月3日开始,也就是周防尊回国当天,事前周防尊在国外拍摄写真,并且没有向外界透露过任何行程,由此推断,是周防尊所属公司内部的员工向他透露周防尊行程信息的,所以野岛直哉至少有一个在H-M内部的共犯,但刚才他却说,一切都是其一手策划,与任何人无关,那么野岛是如何在未掌握周防尊行程的情况下,准确知晓其回到住所的时间的?”三轮一言将手背在后面,回头看着野岛,补上了一句——

    “向你透露周防尊行程的H-M内部人员,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三轮一言一席话结束,凤圣悟终于动了动,而御芍神紫则咬紧了牙关。御芍神紫做不到三轮一言那样对证据做出最直接的判断,哪些是伪证,哪些有矛盾,证人是否说了实话,他都能一眼识破,在曾经的律师界,但凡知道三轮一言的人,都将他称为“预言家”。无论什么样的诉讼,只要三轮一言会接就一定会赢,但凡他不接手的案子,若不是委托人自身有着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官司本身的性质不在于胜败。

    “我有异议。”御芍神紫站起来。

    “辩护人请讲。”

    “虽然野岛不能准确掌握周防尊回国的时间,但至少他能掌握周防尊行程的基本规律,按照本案中他进入原告家中安置摄像头的手法来看,他完全没必要专门挑选原告回国当天进行作案,并且我认为证人所说的确属实,原告周防尊与宗像礼司两人的关系在业界一直是公开的秘密,周防尊与宗像礼司,即便是双双乔装走在街上,喜好跟踪的粉丝上前拍摄也不曾遭到阻拦,基本上在原告住所的周围有相当多的记者和粉丝准备捕风捉影,我认为,证人在4月3日出现在附近实属巧合。”

    “原告,是否有这回事?”法官表情有变,略有些吃惊,他推了推老花眼镜,向周防尊确认道。

    而周防尊从手机里抬起流金色的双眸,一脸无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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