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着飞着,李四纪福非常努力地追上了李似玉,先吹口哨逗弄了一下长尾巴帘做铺垫,然后向前巴结道:“你跟我们去秘境吧,去做个阵法师教学生,我替我们天栈院留下一个人才。”这话从李父走了一真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落在一处所在,沙漠,这里是个传送阵,一个匆匆建起来的传送阵。因为李四纪福见到那些阵枢,他和青上研究过的,有许多刚布置好。可知这谪仙之地为了送走这些秘境弟子,简直是争分夺秒,嵯峨立办。虽说不是送瘟神,那意思也明白:来了就来了,也折腾够了,现在请走吧,以后不用再回来了。修行近仙境,都是十分客气的,比如要表达现在这个意思,那都是极尽委婉。
上了传送阵,李似玉拉着李四纪福的手,道:“我去你们那儿看看。”一句话说得李四纪福热泪盈眶。两个好换一个好,总算是有点回报。
回到了秘境,李四纪福和青上、郑丽风铃一齐带上杜温,上交院方。三个人准备祥细交待经过。坐在堂上等他们的,还有两个脖子上缠着粗金蛇链的大佬!
在谪仙之地,那些金蛇派都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李四纪福眼望着金蛇派大佬有点不明所以。这家伙不会一巴掌把我拍死吧?看上去气呼呼的,来者不善。
山长示意稻成教授说话,于是老头开口了:“咳,这个……这是友邻金蛇派的大长老……他们说他们的人死的,来问问。你们实话实说。”
李四纪福怕被拍死,不敢先出头。郑丽风铃老实,道:“他们的人死了几个,我们的人让他们害死了十八个。”青上道:“罪孽,罪孽。”
李四纪福见他们两个说话了也没事,才开口:“我们才进去,就被一路去的金蛇派杜温三个人捉了,那时他们杀了我们两个人。他们三个又捉了我们十七八个。”于是开讲,自己被捆,自己被打,李四纪福偷偷察看金蛇派的大长老,一个长着牛鼻子,一个长着牛眼睛,无论是牛鼻子还是牛眼睛,都一点惊疑的神色气息都没有,早在他们意料之中吧?院中人只有陪在一旁的齐双英气愤粗重,脸上也没变色。
李四纪福讲到自己反抗时就说得十分详细了,却给稻成打断了:“说重点,说重点。”于是李四纪福知道在这里自己没有吹牛的本钱。
他一面说,一面动了神识去看那两个大佬,生怕被偷袭。一个牛鼻子大佬鼻子里哼了一声,李四纪福的神识才放出去,突然被什么捏住了,越捏越小,李四纪福鼻子流血了。稻成哼了一声,手一挥,牛鼻子把捏诀的二指颤动了一下,似乎遭了一击,松开了。
李四纪福抹了把鼻血,骂道:“日你马,敢捏我!”齐双英喊道:“长辈面前,不许粗口。”李四纪福顶嘴道:“我骂得他心疼也是好的。”村童本性又出来了。
李四纪福说道被公狗大佬打断了胳膊,擒进了小星天旋斗阵。这时,两头牛大佬各各望向他,不再是寞然的样子。李四纪福心下突然要恶作剧,他不要再说了,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概不知,不知不觉就出了阵。
郑丽风铃道:“是这样的,金蛇恶贼抓了我们两批人,李纪前辈解救出来一批,这些恶人就用另一批作祭器,强行打开了小星天旋斗阵,那一批一十六名同门便死在了这些人手中。我们剩下的人和一位金丹期前辈联手,才打跑了守门的中……金蛇恶人。”强着说到最后,嘴角流出一线血迹。他愤怒地望向牛眼大佬。
“此人现在何处?”牛眼大佬威压所在,压在郑丽风铃心灵上。青上接过来道:“被一个谪仙捉去做狗奴了,我们这才放过他。”他是出家人,不打逛语,同时也不会说出“不然他安有命在”这类话。牛眼把威压收回去了。郑丽风铃心灵得释,缓出一口气,取手帕擦血。
牛眼把威压放在李四纪福身上,问道:“你在阵里得到了什么?”李四纪福鼻血在压力下开始狂流,他刚要如实回答,那威压被什么击破,消失了。李四纪福再抹一把鼻血,道:“你马鄙!”这个回答不好,太粗鄙。果然稻成出来教训他了:“当着外人的面,你不愿意说无妨,但我天栈院弟子不可胡乱骂人。”李四纪福道:“是。”
齐双英手掌里递来两粒丹药,喷喷香,李四纪福吃了,鼻血就止了,神识被捏得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
山长站起来道:“送客。”面色肃然。两头牛蹬蹬蹬地出门,狠狠地瞪李四纪福,眼睛鼻子嘴都是要吃了他的样子。他们问也不问,顺手就带走了门口的杜温,山长也没阻止。
对于李四纪福要把那山庄留下做天栈院的度假别院,齐双英向李四纪福暗挑大拇指,当郑丽风铃说到他们拿山庄换了装备,十分不好意思。青上道:“李纪胡闹,可是我想我们后辈人总归是去一趟仙地,空手而归不合适。”稻成向山长道:“小辈们虽然无赖,那些谪仙可能也看到了他们惭愧之心,倒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山长点头同意道:“那些金蛇阴谋未逞,小辈们做得不错。”
李四纪福神识正在修复,当下接过话茬道:“有个李姓金丹帮弟子们不少,现已被弟子请来院中。”总算把李似玉名正言顺地抬出来了。
李四纪福说话的时候,神识几次开合,令稻成心头颇惊。
李四纪福被单独留下来,他向稻成和山长交待了阵内发生的事,丝毫没有隐瞒。他没说破碗和李父拿走破碗的事,李似玉特别交待过。他听媳妇的话。
李似玉第二天被任命为兼教,但她没有教授任何学员,也没作为高年级学员去上课,她去了李四纪福闻所未闻的地方,很远。这些都是齐双英告诉李四纪福的,她问他:“她已经走了,没来和你告别么?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与众不同呢。”媳妇的不辞而别让李四纪福有些恢心,可是他还是告诉她:“她是我媳妇。”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搞错,自己和别人都不能搞错。
他回到了三号洞宿舍,蟾蜍见了他,一个高三丈,还没落地大嘴巴就嚷道:“我准备了好吃的,全是好吃的,洞府里,在洞府里。”这个李四纪福爱听,他饱餐一顿,犒赏自己大劫归来,然后入定恢复了一下,上了那久违的大床,酣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李四纪福非常害怕,架驱不起他的短本锤,跳上去,掉下来,再跳上去,还是掉下来。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他驾着这锤回到谷中的!
他的修为下降了,他退回到了聚气十三层!“一定是那两头牛下的黑手!我跟你们金蛇派没完,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好象是哪个小兄弟的口头语。
背上的烙铁伤冶了,皮肉好了,伤痛还在,而且被告知还要持续很久。五个大佬进阵要了十六个人作牺牲,他只是被灼伤了而已,便宜!
那只断臂倒是小伤,在谪仙之境就治得七七八八。这时发再左臂不如右臂好使,力气不敌,速度也慢,也不够灵活。这还不算完,通身的烧伤和背上的灼伤不知怎么的反映到他的眼睛上,遍布红血丝,兔子似的。
多多伦一见李四纪福,道:“你怎么退化成聚气了?没事没事不用管我叫前辈……咯咯咯,我还正琢磨着弄个飞剑给你玩呢,这回省了。”李四纪福很少叫过她前辈,当下向她深深施礼,叫:“前辈。”他心情不好,不想纠缠,低声下气是在赌气。
十支扑天流云箭,凑够一十二只了,李四纪福对汪京雷道声谢,淡淡地离开了。情绪低落。她应该弄个圆铁头盔。
回到秘境,初阶学员形成了一个筑基潮,接二连三的人筑基成功,天栈院几乎每时每刻都是风雷绪有点起色。他去灵田里捉了几天虫子,汗沫流水地在灵麦田里、灵谷垅中爬来爬去,和花大姐和黑奶娘结下了浑厚的友谊,并因此得到了灵植夫们的一致好评。
李四纪福的学业开始变得稀里糊涂,人开始变得扬头二怔,缺魂少魄似的,他甚至忘记了一次考试。再过两个月,他已经是唯一一个没筑基的初级学员了。他被送回了原来的宿舍,他见到所有的学员都叫前辈,如果不是情绪败坏到了极点,他都能一躬到地。学员们都躲着他。多多伦说他眼睛里有死灰色。
他能从这种状态里出来,不是因为青上等人的关心,也不是他自己想明白了,而是发现客蒂苟差开始把他当同类,有了接近他的举动。这才是一个有效的警钟。
李四纪福潜心于微数算天弓,把郁闷一箭接一箭射出去,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三号洞山谷的各处,催枯灵气山的花朵,然后是密林里的生物,前后因此而倒霉。最辛苦的是鬼将和它麾下的残旗野鬼,他们必须把射出去的箭一支支捡回来,三天两头就是数千里的回来奔波。
“格络风丁我射死你!温钱小三我射死你!杜温我射死你!牛鼻子牛眼我射死你!客蒂苟差我射死你……”这些人射死了没有不知道,大小二鬼是要累死了……
青上替李四纪福捡回来一支箭,放在他脚下,道:“这箭冲劲十足,却只知道去不知道回来,美中不足。”李四纪福招呼他道:“前辈……”青上笑道:“滚蛋!”
青上陪着李四纪福回天栈院,问他:“你好些吗?”李四纪福道:“差不多好了,这事得多谢客蒂苟差。”青上把箭上的血迹去了,直奔自己的主题:“稻成教授说你若好了,就到稳高平台冶炼室找他去。你就饶了这里的生灵吧。”稳高平台是二阶学员炼器的地方,如今,他们这些初级学员都可以去那里了。李四纪福没筑基,但他原来在那里有十三个月的活动允许。
有同门从密林里走出来,此人额生双角,居然有手腕粗细,向前弯出,有寸许长。他有招唤野兽之能,后面跟了一二十只小野猪,成三路纵队,一二一地迈着整齐的步子。让人惊奇的是,小野猪们个个走得兴高采烈:它们瞪圆了猪眼儿,认认真真地迈动着猪腿,生怕掉队。看它们的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它们在说:这真是太好玩了!
当然你听到的声音只有拱拱拱、哼哼哼……
那人见了二人叫道:“见过两位师兄。”李四纪福笑了:这一定是回院给大伙改善伙食去了。
稻成亲自提起山锤,递给李四纪福道:“你照图纸打一支银指环。”李四纪福接过锤,道:“是。”稻成道声:“用心。”便去了。
做事太过用心的人往往过于痴顽,情绪大起大落。李四纪福就属于其中的一个典型。稻成但想让李四纪福换换心境,以为用心了就能忘了别的事。这个药方开得欠妥。
当天晚上,罗伺姐妹制出一幅轻舟之符,可以用以代替飞行法具,携带更加方便,成本也低。稻成对聚在一起的符道高手道:“给你们一个课题,把这个轻舟符加强成战舟符。院里开出赏格:估计会给数万的贡献点。”他笑道对大家道:“马上要到秘境两院交流的时候了,这算是你们这届学员的一项发明,到时候要展出,不可以掉以轻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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