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贱商嫡妻

第十六章 蝎心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季姨娘听至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咽了咽喉头,才问道:“依嬷嬷的意思,那这三位少年,会娶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嬷嬷张嘴欲说,却瞥见季姨娘那晶晶亮亮的眼眸,正带了期待、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于是那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就被生生咽了下去。

    王嬷嬷看着季姨娘,“哎哟”一笑,道:“我的姨娘哎,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

    季姨娘刚要开口,却又被王嬷嬷打断道:“莫非……你心里头,还有二少爷?”

    最后几个字,绕了几个弯,拖长了声调吐出,直将季姨娘心头拧成了麻花,她只愣了半刻,便立刻笑道:“嬷嬷混说的哪里话!难不成嬷嬷竟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将我认成那些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已经是二老爷的人了,肚子里还怀着二老爷的种呢!”

    王嬷嬷却不辩解,只道:“姨娘记着这点便好!”

    这话说得颇有些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季姨娘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又换了笑意,道:“嬷嬷的话,我哪里有不放在心上的?就拿您让我注意宁姑娘的动向这事儿来说,我可不是费心费力,打探了好些个日子,才弄了明白宁姑娘竟会私自出府!我一晓得这消息,不就巴巴的让鸳鸯立刻去回报您了吗?!”

    听了这话,王嬷嬷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拍季姨娘的手,道:“我晓得呢!嬷嬷我虽不说,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季姨娘又道:“倒是我拜托嬷嬷的事,现在可是连影儿都没瞧见呢!”

    王嬷嬷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我的姨娘啊,你须得听我的话,才是正经!弄那些个胭脂水粉做什么!女孩儿家最好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就像是男人的宠爱,那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银子才是正理!那谢氏手里握着那么多银子,又疼爱顾安宁无比,到时候啊,三少爷与顾安宁两兄妹将银子一瓜分,哪里还有你肚里这孩子的份儿!”

    季姨娘不信,有些犹疑道:“……可是……”

    王嬷嬷道:“可是什么!听我的,准没错儿!三少爷是男子,又是继承家产的,咱们动不了他!但这顾安宁,咱们可千万不能放过!须得逼了她嫁不出去,最好绞了头发去做姑子,青灯古佛去,才能把她那份嫁妆给省下来给咱们!”

    季姨娘估计是还年轻,仍旧有些怕,道:“宁姑娘好歹也算是二房的嫡长女,如何这般容易就能……”

    王嬷嬷冷笑:“大夫人的娘家是个有权势的,但这二房夫人不过是商家之女,本该和我们差不离的身份,凭什么她却能享尽富贵,咱们却只能伺候人呢?!咱们悄无声息的动了她的女儿,她无权无势的,咱们又有老太太撑腰,她能拿咱们如何?”

    季姨娘还是不放心,道:“那二老爷那里……?”

    王嬷嬷道:“咱们必弄得妥妥帖帖的,让人瞧不出端倪来。二老爷一个男人家,哪里懂这些内宅事,再说了,老太太一发话,他不也得垂首听着吗?”

    好歹一番劝说,苦口婆心的,王嬷嬷见季姨娘终于点点了头,这才满了意,又叮嘱了几句话,才转身离开,去复命去了。

    鸳鸯远远瞧见王嬷嬷的背影转过弯不见,这才撩开帘子,入了屋里,禀道:“姨娘,王嬷嬷已走了。”

    季姨娘却没应声,幽暗烛光中,她正垂了头沉思,忽而冷不丁的开口问道:“鸳鸯,你觉着,王嬷嬷对我,是好还是不好?”

    鸳鸯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笑问道:“姨娘为何这样说?”

    见鸳鸯行至炕边坐下,季姨娘突然冷笑一声,才道:“我从前也以为她是个对我好的!但王嬷嬷她……竟要我去对付宁姑娘!说些什么只有让宁姑娘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日后才能多得银子!这种事竟让我去做,日后若被二老爷发现,还不晓得要如何看我呢!我有何立足之地?照我说,这女人有男人的宠爱才是正理!最好肚子再挣点气,生个儿子出来,旁的便莫要去管,一天到晚的不安生!”

    鸳鸯想了想却没说话,季姨娘看她一眼,便问道:“想什么呢?”

    鸳鸯噗嗤一笑,方才道:“姨娘将将一说,奴婢忽然想到,王嬷嬷似乎是终身未嫁,可不就还是个老姑娘吗?哪里来的儿子女儿颐养天年?”

    季姨娘听了不由得也想笑,好歹忍住了,骂道:“你这小蹄子!浑说些什么,王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是让你这样瞎编排的吗?!”

    说着就要伸手来揪她脸上的软肉,鸳鸯忙躲了,口中不住求饶,两人闹罢,鸳鸯才又道:“奴婢是想,姨娘您有二老爷宠着,现下肚子里又怀了个宝贝,光这两项,就可保姨娘后生安然无虞了,姨娘自不必担心银子,但王嬷嬷嘛……”

    季姨娘道:“王嬷嬷如何?”

    鸳鸯调皮的吐吐舌头,道:“王嬷嬷有姨娘帮衬着,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听了这话,季姨娘看着鸳鸯,若有所思,半响才笑开来,道:“还是妹妹待我好。”

    两人相对而笑,各怀心思。

    同时,长房院内。

    张旺家的正端来乌鸡人参汤,递给魏氏,嘴里一边道:“夫人这下该舒心了,那宁丫头被这样重重训了一顿,既丢了颜面,又伤了手,怕是许久不能出去蹦跶了。”

    魏氏小指微翘,拾起那玉白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嘴中咽下,才道:“那死丫头害的敏儿被三公主当众训斥……”,说至这里,魏氏仍是心气难平,忽然重重搁下碗,只听哐当一声,汤洒了大半。

    张旺家的忙忙掏出手绢去擦,口中心疼道:“我的夫人啊!您仔细着手!”她仔细瞧了瞧,见只是稍稍红了些,这才按下心来,劝慰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罢了,哪里值得您为她生气?再则说了,她今日受了家法,又是姑娘家,日后在这府中,哪里还能抬得起头来?”

    魏氏烦躁的甩开张旺家的手,骂道:“你懂什么!那死丫头虽受了家法,但好歹是在这府里,丢人也只在这方寸之地,外间哪有什么人知道?!敏儿可是在大臣女眷,当众被三公主呵斥!颜面尽失,这能一样吗?!”

    张旺家便只得闭了嘴,再不敢吭声,只垂了手站着,心里却道,这打听来的消息分明是敏小姐故意为难宁姑娘,宁姑娘这才先走一步,而那三公主分明是在其后到的,敏小姐冲撞了公主,又关宁姑娘何事?

    但这话她却万般不敢说出口的,只敢在心中念叨。

    魏氏气得厉害,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千辛万苦教养出来的女儿为何竟会在公主殿前失仪?两个女儿自打幼时,她便托了母亲寻了最好的嬷嬷来,从步伐姿势到神态动作,一一仔细的调/教,在这京城中,两个女儿那都是顶尖儿的!

    况且如今,她那夫君凭着自己娘家的势力,攀上了正三品的位置,女儿的身份也随着高贵了起来。若不是当今陛下年事已高,她实在是想将女儿送入宫的。

    这般美貌金贵的女儿,不入宫做最尊贵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岂不可惜?

    但也无碍,她寻思着,两个女儿的年纪都与好几位皇子相当,凭着她娘家的势力,日后皇子登基,她的女儿不也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了吗?再不济,一个贵妃也是跑不掉的!

    但她千算万算,又如何想得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失仪!

    定是那死丫头做了什么手脚的缘故!

    想及此,魏氏心头就又恨起来,这二房一家子,都是个不省心的!顾二、谢氏、顾长青,还有那顾安宁!一个个都给她等着,她贵为帝师的孙女,身份尊贵,还能收拾不了一群贱商?!

    魏氏顺了顺气,忽而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又问道:“我让你打听的消息,如何了?”

    张旺家的立刻反应过来她所问何事,心里暗叫糟糕,堆了满脸的笑,才斟酌着回道:“回夫人的话,我已打发了好几波人去打听了,只不过……”

    魏氏听了这话,又狠蹙了眉头,道:“你个没用的!这么件小事也办不好!”

    张旺家的知道她在火头上,哪里敢辩解,只得赔着笑哄。

    骂了半晌,魏氏才住了口,抬手遮住双眼,揉按着眉尾,呻/吟一声,自言自语般道:“到底为何会如此?分明前些日子,来向敏儿问亲的人还那般多,但我现下去问,她们又一个两个吞吞吐吐的,不愿给我答复?竟像是对我敬而远之似的?”

    张旺家的静静听了,却没答复,只听见魏氏又道:“莫非,那悔婚了的事……传了出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