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每天都被仵作打脸[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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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们究竟是怎么挖出女儿心肝的,教教我吧?”玉翠双眼红肿,脸上的泪水将妆面也融掉了一些。

    柳云香盯了她一会,半晌摇摇头说:“这个不能说,我家男人不让说,说了要打死我的。”

    柳云香又拍了拍她手,要她好好想想,别耽误了时辰,便走回去洗衣服了。

    玉翠随便将衣服清了清,便跟柳云香告辞走了。她要把这重大的发现告诉县令他们,现在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他们得抓紧时间想办法找证据。

    在衙门议事厅里,安进、白古和两名下属正沉默地听着玉翠的汇报。玉翠汇报时还时不时哽咽,描述也没有十分生动详细,但那对歹毒夫妻的形象却已经呼之欲出,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最震惊的还是安进了。他不是不知道古代的封建迷信有多严重,他也曾听说过古代家庭怎么把女婴直接扔掉,让其活活冻死。

    可这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啊,在古代算起来已经成年了,都可以嫁人了。将其活活杀死,挖出心肝这种事,究竟得多绝情。

    玉翠说完,其余几人均低头沉默,一时之间谁也说上话,心里都苦闷极了。连平素最讲究“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师爷都在咬牙切齿地握着拳头。

    许久之后,还是白古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沉重。

    “大人,现在最重要的尽快抓住凶手,姑娘已经死了三年了,证据不好找。”

    安进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桌子,示意两名还在难受的下属集中精神。

    “大家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帮她把凶手抓住,也算告慰她在天之灵,下一世,愿她投个幸福人家。”

    安进本是无神论,但若神明能给予希望之时,他愿意让生命多一丝光。

    几人收拾收拾心情,开始讨论下一步怎么查。

    “大家认为凶手是谁?”安进突然问道。

    “凶手可以是任何人啊,大人。”赵庆提醒道,没错,在古代买凶/杀人的不在少数。他的言下之意是,向伟明夫妻俩无需亲自动手,花钱雇凶是最好的办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常人会认为,没有人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但是向家的情况却不同。”安进扫了几人一眼。

    冯言正在将他的话记录到本子上,白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赵庆正等着他继续说。玉翠自从汇报完毕后,便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有些家庭杀死女儿,无非是嫌她碍事,向家不同,你们别忘了柳云香说过的话。她说女儿是下蛊之人,你们想想他俩有多爱阿福,就能想象他们有多恨向昭。”

    “对一个恨之入骨的人,他们还会顾念亲情吗,从小打她骂她,这是亲情吗?”

    “买/凶杀人确实是好办法,自己没有嫌疑,凶手无从查起。若是买凶/杀人,何必再伪装成意外呢?”

    “再有,买凶需要花钱,你们认为他们夫妻如此穷困还会愿意花钱吗?向昭生时用不到他们一分钱,死时也未必能用上。”

    安进一番话说下来,两名下属心里纷纷赞叹起来,大人说得好有道理啊!

    白古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光彩,似乎把他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是向伟明?”师爷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就是他。白兄认为呢?”安进望向白古,后者郑重点了点头。

    凶手是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目标,就只需找证据了。

    原以为大家能针对性地想出些办法,可几人思来想去,三年前的案子要找证据真是难上加难。

    之所以柳云香敢跟玉翠说他们蓄谋杀女之事,也是因为事情过去三年了,就算告到官府,也不可能找到证据。

    向伟明选择后山禁地,特地挑了野狼出没的季节,还将伤口用锯子割开,说明他心思缜密。这样的人犯案,定会将证据毁灭殆尽。

    “赵庆,从明日起,你派两个人,一个守在杂货铺附近打探消息,一个守在向家湾,随时监视。”

    在想不出其他方法之时,监视起居往往能收获意外的惊喜。

    “大人觉得,向伟明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古手撑着头,歪着脑袋斜睨着安进。

    议事厅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撒在他头发和脸颊上,他的眼睛漆黑如深海,里头暗涌翻滚,面上却平静无波,有一种内敛的美。

    安进愣了一会,面上一红,才收回目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这问题好熟悉啊!他想起上次周定兴的案子,白古也是这么问的。也就是说,白古准备故技重施,从向伟明的心理上挖洞。

    “他是个凶残、冷漠、谨慎、脾气暴躁之人,他重男轻女,只爱儿子,对女儿和妻子都不看重。”

    安进说完看向白古,白大哥,你一定还有什么想要补充对吧?

    果然,白古眼睛一眯,补充道:“别忘了,他还是个十分迷信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这个案子也要完啦~~~是不是有点变态

    ☆、攻心之计

    “迷信之人?”

    安进重复着白古的话,心下慢慢回忆起来。

    对了,他差点忘了。柳云香说过,仙人让他们等儿子回来,他们就乖乖地在等。安进只道是为娘的迷信愚昧,却完全忘了,柳云香的一切行为都是向伟明默许的。

    也就是说,向伟明对巫医之话是深信不疑的,他也是个十分迷信的人。

    “迷信之人又怎样呢?”师爷冯言早已按捺不住,两位大人总是话里有话,叫他们这些脑子不灵光的下属大伤脑筋。

    “对啊,迷信之人又怎样呢?”赵庆也附和道。

    他俩很难得的,对视微笑了一下,给予了对方的深切的理解和同情。

    “白兄,迷信之人又怎样呢?”安进也茫然地问道。

    两名下属齐刷刷向他投来慈爱且宽慰的目光。很好,在智慧的洼地里,三人胜利会师。

    “……”白古想了想,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要开启民智,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循循善诱。

    “你们想想,没有物证没有人证的情况下,唯一能证明他杀了人的办法,是什么?”

    “自首?”安进说这话时,自己都难以相信,向伟明怎么可能来自首啊!

    “不叫自首,确切地说,叫坦白。”白古耐心地解释着。

    “有区别吗?他会愿意坦白吗?”安进现在是代表三个人发言,三个臭皮匠,完全没明白诸葛亮的意思。

    “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坦白?”白古今日还真是耐心十足,非要将他们引向智慧的高峰。

    “伤心时?”

    “喝醉时?”

    赵庆和冯言抢答完毕,白古均摇了摇头。

    “愤怒时!”安进想起了过往人生经历中,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但凡愤怒之时,是最忍不住心里话的。

    为什么古人喜欢用“激将法”,人一旦被激,怒气上涌,总会失了分寸,容易冲动,话便脱口而出。

    再有夫妻吵架之时,两人都是怒气冲冲,这时也最容易翻旧账,说出追悔莫及的狠话。

    人要管住自己脾气,是最难的。

    “对,愤怒之时。”白古赞许地点头。

    安进感觉自己似乎摸到边了,向伟明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要激怒他应该不难,一旦他愤怒起来,咱们就能套出话。

    可怎么引向杀人的方向呢,平白无故去激怒,他势必心怀警惕,不容易成功。

    安进将冯言手上的本子拿了过来,仔细把白古刚说的话从头至尾看了两遍,上下联系了一番,终于计上心头。

    白古见他眼睛忽然亮了,嘴角一勾,继续喝茶。

    ……

    阴暗沉闷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厨房柴火烧出的浓烟徐徐涌进了堂屋里,气味呛人。

    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向家屋子里点着的煤油灯微弱得几乎看不清锅里烧着什么东西。

    柳云香边做饭边被油烟熏得迷了眼睛,她将厨房的窗户微微打开了一条细缝。

    “开一点点,不要紧吧。”她低声自言自语,唯恐坐在堂屋里等着吃饭的丈夫听到。

    许是敏感作祟,许是细微的风吹进屋子带来了寒意。向伟明很快起身走进了厨房,见到窗户果然被打开了一些,一巴掌将佝偻着背的柳云香打翻在地。

    “我说过,不要开窗,你耳朵是聋了吗?!”他一脚踢过去,冷言呵斥完,便自顾自回堂屋去了。

    柳云香哆嗦着站起来,继续往锅里加水熬粥,被打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女人要听话,不听话就会被打,这是她娘告诉她的。

    两人坐在破烂的桌子边,喝着稀粥,吃着咸菜。杂货铺生意不好,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不过他们得省钱,钱要留着以后给儿子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