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
“你要怎样才答应给我一起去?”安进觉得自己这县令真的很没有尊严啊,除了赵庆和冯言,他谁都指挥不动啊。
“白某并无所求。”白古抬起了另外一只脚。他想快点离开这里,但走路必须遵照特定的步伐,不紧不慢,这是他的习惯。
他这种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了,想改也改不过来了,哪怕现在告诉他他的房子失火了,他估计也只能边走便考虑,下一所房子住哪比较好……
“偷菜!”安进情急之下蹦出了两个字,自己也是一愣,我在说啥?
可是这两字效果真是杠杠的,白古不仅没继续走,还退回来了两步。他的脸又变成了百丈冰川,眼睛也成了万丈深渊。
菜…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前面加上“偷”这个字!
“你若陪我去,本大人发誓,从此再也不乱摘你的菜……”安进小声地说出了他的条件,把“偷”换成“摘”,白古精应该会稍微冷静一些吧?
白古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一座白色的神仙雕塑。
但这雕塑早已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他综合考虑了安进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及承诺兑现值、偷菜危害值,甚至回忆起了那日发现少了一个西瓜时自己肝肠寸断的心理憋屈值。
他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成交了?!安进开心极了。
离上次他威胁别人说要偷菜,大概已经过去十来年了。那时他调好闹钟半夜打开电脑,右手抓起鼠标争分夺秒点击的画面还萦绕在他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 怎摸回事?!又暴露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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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条生命的逝去
巧的是,最近几日周定兴也没有来找他们聊天喝茶,这反倒让安进有些庆幸,面对内心认定的犯罪嫌疑人,他真的无法做到与其泰然自若地聊天。
主要是怕自己嘴一瓢,引来杀身之祸。
安进和白古已经在周家屯的村口埋伏了几个下午了,始终没等来周定兴出门的消息。安进怕人多惹眼,便只派了赵庆一人前去周定兴家门口守着,他与白古两人坐在周家屯村口的古井边等消息。
他回忆起前世看过的描写变态杀人犯的纪录片,里面似乎提到这类杀人犯通常会对自己的杀人行为感到骄傲,甚至会屡次来到杀人或者埋尸现场查看。
这是他们在享受自己的作案过程,通过反复的观看和回忆,满足他们的虐杀欲望。更变态的,还会将自己杀人的过程录下来或者通过网络传播出去,这种快感才会达到巅峰。
安进认为周定兴也会有同样的嗜好,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是享受还是害怕,杀人犯通常都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或者埋尸现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跟踪他,是唯一的办法。
可惜周定兴似乎比狐狸还狡猾,这几日他连大门都没出,每日都躲在家里种田、养花,安进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大人,大人……”安进正坐在古井边百无聊赖地折蛐蛐,就听到赵庆边跑边喊的声音。
白古原本铺了张帕子坐在古井边上闭目养神,此刻也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嘘!小点声,你怕别人听不见这么着……”
安进觉得下个月衙门的教育主题,应该定为“如果做一名合格的卧底”。
“大人!”赵庆喘着粗气冲到他俩面前,边弯着腰边回头指着身后道,“他…他出门了,马上要经过此地了……”
“快躲起来!”安进赶忙拽着赵庆和白古的衣袖,将他俩扯到了路边的大树后头。
树干很粗,但显然藏不住三个人,赵庆非常识趣地溜到了旁边的石头背后。安进觉得手里拽着的胳膊似乎一直在挣扎,但他没工夫管那么多了,因为路的那头,周定兴正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周定兴从他们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徐徐走过。
这是安进第一次跟踪嫌犯,既紧张又兴奋,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耳朵里正塞着隐形耳麦,腰里别着对讲系统,TVB男一号不是他又是谁?
周定兴还是穿着平日里最常穿的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裤,他手上提着个布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从袋子坠下去的形状来看,应该有些分量。
“袋子里…莫非是尸骨?”赵庆凑过来小声说。此刻周定兴已经走出去五六十米远了。
“……”安进觉得平安城之所以会发生凶杀案,都是因为这帮捕快太笨了。这捕快之首的赵庆,脑子就跟桶浆糊似的。
“笨蛋,谁大白天的用布袋子拎着人骨头到处跑?”安进猜测,那袋子里应该是锄头或者铲子之类的工具,显然他是去……
“走,跟着他!本大人有预感,今日绝不会空手而回!”
安进站了起来,顺带着把身边的白古也一把拉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太紧张,好像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他赶紧放开了手,准备向白古说声不好意思。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此时的白古,又用那种冷得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冷就算了,他眼珠子都红了。安进吓得一哆嗦,他不是不知道白仵作素来有洁癖,很早之前师爷就交待过他了,千万不要跟白仵作有任何肢体接触。
“上一个和白仵作有肢体接触的人是两年前衙门里刚来不久的一个小捕快,那个小捕快为人很热情,就是喜欢跟人搂搂抱抱。当时大家忘了提醒他,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师爷当时很惋惜地这么说着,把安进吓了一跳。
“白仵作…把他杀了?”安进看着师爷隐在暗处的脸,感觉一股阴风袭来。
“那倒没有,但是比杀了好不到哪去。”
“白仵作把他借去守义庄了……”
“……”
“听说后来有些疯疯傻傻,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安进此刻回想起师爷说的话,再看着白古面庞上和眼睛里的那抹血红,感觉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还好他是县令,还好他官大一级,白古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两人走了。
“白仵作走得太慢了,咱只怕要跟丢了。”赵庆用极微弱的声音朝安进说道。
“不打紧,白仵作是衙门里最聪慧最机灵的人,没有他,咱们去了也查不出什么的!”
“大人,您这么大声干什么?”赵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别废话,你先去前头跟着,我等等白兄。”安进讨好地朝身后的白古一笑。
“……”白古直接无视他,擦肩而过。
安进和赵庆两人小心翼翼地猫着腰跟着前方距离两百米左右的周定兴,还好这一带到处都是树林子和大石头,随处可以藏身。
安进看着身后站姿挺拔、亭亭玉立的白古,真的很想提醒他,他们这是在跟踪,不是在视察,能不能稍微弯着点?
不过他一对上白古的幽幽的眼神,瞬间就把话憋回去了。还好白骨精走路没声音,而且看起来还算机警。算了,由着他吧。
周定兴在五月山底下一处小树林子旁边停了下来,他放下了一直拎着的布袋,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会。
三人立马缩在了树干背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看来,他要行动了。
安进悄咪咪地指了指周定兴站着的位置旁,有一个一米来高的小土丘。白古和赵庆脸色均是一沉,显然大家都意识到,那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埋尸现场。
周定兴没有像他们想象的一样拿出铲子来挖土,他只是解下了系在腰上的一个布口袋,然后蹲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安进大惑不解。
“喵…喵…喵……”周定兴居然学起了猫叫,在这静谧的树林子边,这一声声怪异的叫声特外让人心悸。
很快,就有一只黄白相间的小野猫循声溜了过来。这是一只刚刚几个月大的小花猫,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十分软萌。
周定兴笑眯眯地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些什么东西撒在了面前的草地上。
那小花猫先是有些戒备地迟疑不前,僵持了几分钟后,似乎终于受不了美食的诱惑,慢慢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近食物。它先尝尝了味道,待确定这东西可以吃之后,便急不可耐地的大嚼了起来。
安进和赵庆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莫非……
他们都错怪他了?他只不过是个普通庄稼汉,甚至还是个极有爱心的动物保护主义人士?
他们继续安静地看着周定兴和小猫,那一人一猫的画面,在阳光、树林的衬托下,十分唯美十分友爱。
安进看到这画面,心里更多的是庆幸而非失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希望周定兴是被冤枉的。
正在安进准备回身叫他们走的时候,白古却突然眉头一皱,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