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捉鬼师,千里追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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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如风阔眉一松,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在摸不清将来如何时,需得珍惜当下。”

    段无迹一时没能明白,问:“当下?”

    段如风蓦地看向他,深深道:“弟弟,去找邵慕白吧。父亲那边,哥会帮你。”

    脑中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接着便是漫天绽开的烟火,绚烂得让人不敢相信。

    “哥,你,你是说真的?”

    男人点头,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我仔细想了,那邵慕白虽作态轻浮,没个正形,但本质是个有担当之人,并且,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否则,平教于他是刀山火海,他不敢来。既然你们二人两厢情愿,我也不该因为那鬼神之事,再来插足。毕竟......得而复失尚有回忆,从未拥有,便是连回忆都没了。”

    痴情容易,绝情难。

    他与秋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向来克制情感,只觉得跟秋然是比寻常主仆更亲密的关系,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再加上秋然心里虽然有他,却也一直顾及主仆身份,没有表露出什么。待到人去灯灭,身边的小厮早已经换了几个了,他才幡然醒悟——那是他已经死去的爱情。

    外人说,平教是天下第一大教,也是魔教,里面的人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天有不测风云,皆不会长久安乐。他们说,平教人的安乐,就宛如攥在掌心的水,任凭你如何攥紧,它们还是会从你指缝流走。

    但于段如风和秋然而言,他们却从未体会过把水攥在手心的滋味,即便他们去过大海。

    “多谢哥!”

    段无迹腾地跪下,朝段如风深深一拜,他明白,兄长下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于是,再漠然的小魔头也按捺不住喜悦,一时间红了眼眶。

    段如风鲜少见他这样冲动的样子,想来,他是将姓邵的那小子埋进心底深处了。一时不由有些动容,弯腰去扶他。

    “无迹,起——”

    然则,搀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突然冲进来的人影打断:

    “——多谢大舅子!”

    感动的男人陡然一冷,脸色黑了下来,收回搀扶的手,“你来干什么?”

    邵慕白的嘴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大舅子准了我们的婚事,我这姑爷当然要来登门拜谢了!”

    段如风额上冒了一股青筋,果然,他就算答应了婚事,但是只要一看到邵慕白,还是不可能不动怒。

    “谁允许你窥听的?冬然呢?冬然!”

    邵慕白兴冲冲阻止他,“哎哎哎大舅子你别叫了,我让冬然给你煎药去了,还没回来呢。”

    突然而至的喜悦让他说话都跟唱曲儿似的,起承转合,末字的音调还要往上扬。

    段如风真的佩服他,毕竟这人是世上少有的,能瞬间把他所有的情绪都驱走,只剩愤怒。

    “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我收回!”

    邵慕白惊呼:“别别别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舅子你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呢?何况我跟无迹都亲耳听到了,你可不能赖掉啊!”

    段无迹也着急了,跪着的身子往前一倾,轻唤了一声:“哥。”

    段如风接到自家兄弟眼巴巴的目光,顿时心就狠不起来了,但是一转眼,就对上邵慕白那张欠揍的脸,满腔怒火发作不得,最终只能抬手揉弄酸痛的脑仁,咒骂道:

    “无迹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无赖!”

    邵慕白没接话,段无迹更不知说什么,屋内一下子陷入沉寂,仿佛有人用一张无形的网给封了起来。

    段无迹着急了,以为兄长真的要把话收回去,一时慌了阵脚,无助又生气地瞪了身侧的人一眼。

    邵慕白接到他的眼神,只是宠溺地笑笑,在宽大的袖子下面握住他的手,宽慰地抚摸了两下,传去暖热的温度,让他莫要担心。

    接着,他抬头,一改之前轻浮的作态,剑眉微蹙,眼神真挚且炽热。

    “段兄。”

    他脊背挺直,宛如黄山悬崖上的劲松,于茫茫云海中屹立不倒,眺望着远处从地平线冒出来的朝阳。

    邵慕白便如劲松守望朝阳一般,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仿佛守护着一辈子都不能损坏的东西:

    “无迹少一根头发,你剜我一块肉。他少一块肉,你就卸我一条胳膊。我若负他弃他,不用你出手,我自请千刀入体,万箭穿心,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这种下地狱的话不是虚盟假誓,而是他一直放在心底深处的执念。

    那年,他抱着段无迹的尸身,于茫茫大雪中坠崖。他想着,要是怀里的人是热的,该有多好。

    如今,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缘由,冥君真就还给了他一次机会,重来之时,他怎会放手?

    第87章 钦差(一)

    因祸得福,段如风承认了二人的感情。

    邵慕白便也了却一桩心事,带着小魔头又美滋滋地上了路。他们仍是赶往临沧国,那里乃是八川大陆的最东方,靠海而居,天地精华最盛,是鬼妖修炼泪丹的最佳之地。

    他们从西往东走,每个城镇村庄都会停留至少半日,确定没有鬼妖的气息之后再离开。当然,人在途中,除了鬼妖,总会遇到许多奇人异事。譬如那日,他们正在一家小酒楼吃东西,却被邻桌的男子打断:

    “二位,别吃了,这酒不干净。”

    正在剥花生的邵慕白一愣,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酒碗。

    “兄台何出此言?”

    那男子身材偏瘦,面容秀气,一身浅灰色的布衣长袍,腰带上绣着几片竹叶,皮革的材质,是不怎么富贵的书生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读书人的优雅,瞧着也很舒服。

    他两条黛青的眉毛倒插着,看上去很生气。身子一转,挪到邵慕白这桌来,道:

    “这酒里掺水了,喝不得。”

    “掺水?”邵慕白愣了愣,端起酒碗一抿,果然酒味不纯。

    不过,这种小酒楼卖的酒一般也不怎么正宗,店家往里头掺水也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青年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把酒楼的格局上下打量了一番,盘算道:

    “这酒水打的是杏花白的牌子,卖十文一两,但我昨日才打听了,酒庄的杏花白进价是五文一两,他们直接卖已经是暴利,如今还要掺水作假,更是奸商中的奸商!”

    邵慕白见他一身正气的样子,心里生了两分钦佩,“阁下嫉恶如仇,此等气概委实让人佩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可是要进京赴考的秀才?”

    青年男子却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可管之。不论我如今的身份是什么,断然都要将这酒楼的老板抓去见官!”

    见官?

    这倒是邵慕白每料到的,他以为这书生顶多会拆穿店家,令之赔偿。结果还没待他询问,青年又开了口:

    “我方才吃了酒,那酒里面起码掺了四成的水,如此明目张胆,这店家断然是个惯犯。倘若不抓起来,以后断断还要坑害更多百姓!”

    “阁下,我觉得这事儿可以商量个对策。”

    邵慕白本来想说,这么大一个酒楼,既然他们能吃出掺了水,别人同样也能吃出来,但周遭的人都没有吭声,恐怕另有隐情。

    但那青年男子却不以为然,抬手摆了摆,道:

    “兄台,这家酒楼我暗中观察了三日,不会错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抓起来,送去衙门审问。”

    他将手负在身后,一身正气,越说越觉着刻不容缓,随即便朝不远处的小二招了个手。

    “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话问他。”

    这话一出,倒有几分当官的威严,不似一个柔弱书生。

    店小二一条毛巾搭在肩上,点头哈腰跑过来,本想招待两句,但瞧见那青年男子面容不善,便也不敢妄然说什么,一溜烟跑去后堂了。

    不多时,这修葺了两层的酒楼就围满了人,人群议论纷纷的重点,自然就是这酒里究竟有没有掺水。毕竟,那掌柜的跑出来,说了几句“小店不可能做那违法欺诈之事”后,就开始对青年男子破口大骂,指责他无事生非,要辱没他家酒楼的名声。

    于此同时,周遭围观的人也纷纷说了开来。

    “我在这酒楼吃了这么多年,没觉着酒水有假啊?”

    “这书生该不会是胡说的吧?”

    “现在的读书人可不比以前,造谣张嘴就来。”

    “瞧他的打扮不像有钱人,估计是进京赶考的秀才,路上没钱了想讹点儿盘缠吧。”

    人群中窸窸窣窣谈说开来,虽都很小声,但几十个人加在一处,便也如嗡嗡的闷雷声了。

    那掌柜的更有了底气,高声骂道:“我这酒楼都开了几十年了,一直本本分分。你再在这儿妖言惑众砸我的招牌,别怪我轰你出去!”

    男子虽只有一人,但他很是镇定,于万千议论之前也面不改色,“你当然不会每个人都卖假酒,否则你这酒楼也开不了多少年。你们只会挑赶路人下手,一来过客急于赶路,不会花费时间与你计较。二来他们都是外来之客,人生地不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不会找你麻烦。方才我的酒,和隔壁这二位客官的酒,就被你们这样做了手脚。”

    闻言,那掌柜的脸色僵了一下,虽然很快调整了回去,但那明显的一僵却落进了邵慕白的眼睛,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这青年男子的推测,一字不差。

    掌柜的往前了一步,道:“怎么?另找两个人串通点儿文章就想闹事?年轻人,你找错地方了。”

    男子唇角一勾,道:“是不是闹事,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落,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看这场闹剧要以何种形式收场。

    只见那男子转身,借走了邵慕白桌上还没动的酒坛子,放在大堂中央的桌子,高声道:“众所周知,水重酒轻。如果静置太久,酒与水是会上下分层的。一般而言,酒庄要卖假酒,定会事前用竹棒把酒水搅浑,这样,卖到最后的‘酒’,才不会只剩‘水’。”